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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你們可以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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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你們可以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鳳即墨生氣了。

早朝。

金鑾殿。

一身暗黑色的攝政王袍,鳳即墨頭上戴著金色的華冠用一根紅玉的簪子固定,他的眉眼舒展,看著很是閑適,但眼底卻是叫人忽視不了的森然。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不由自主的摸摸胳膊。

他身子挪了挪,靠近了一點身邊的李公公:“李德海,你說今天攝政王是不是不對勁?”

李公公擦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是有些。”

何止是有些,根本就是大大的不對勁好不好!!!

一早上的就見攝政王雷霆手段的在金殿上處死了兩個南越細作。。。

場面血腥先不說,你妹的這兩人難道不是攝政王自己一手提拔的嗎?!!!!!!

兩年前的宮變事件還記憶猶新。。。

眾人冷汗泠泠。

千萬別拿我開刀啊千萬別拿我開刀啊千萬別拿我開刀啊!

殺了兩個人,鳳即墨的心情也算是好了些許。

他對小皇帝虛虛行禮,說道:“臣已無事啟奏。”

小皇帝聞言打蛇上棍立即問道:“其它愛卿呢?”

眾人:“臣等無事啟奏。”

小皇帝呼出一口氣:“那便退朝吧。”

李公公接收到皇帝丟過來的眼神,立即扯開嗓子:“退朝——”

血淋淋的早朝,終於結束。

梅影被鳳即墨堂而皇之的養在明月宮。

明月宮與兩年前想比,冷清了很多,面熟的丫鬟太監也少了很多。

也是,畢竟兩年前也死了不少。。。

樂兒被派過來照顧梅影。

兩年前的一戰,她傷了手,武功盡廢,好在後來休養的好,除了不能動武,其他地方與以往無異。

對於攝政王突然帶到明月宮的這位梅影先生,她自然是好奇的,但是她更明白過於好奇總是容易惹來殺身之禍,恪守本分方能活的長久。

今日陽光大好,樂兒給梅影裹上了厚厚的狐裘,推著他出門曬太陽。

像皇宮大內這種地方,流言傳播的速度簡直是快到讓闌珊樓的情報系統都自嘆不如,加上鳳即墨帶回梅影這事,一開始就沒打算藏著掩著,這不,短短一刻鐘的路,梅影已經接受了無數目光的洗禮了。

誒,好吧,只能說他從前都是在眾人的矚目下成長,如今這般被人看著打量著,倒也沒太大感覺。

在一個轉彎的地方突然聽到兩個貴女在聊天,說著今早在朝堂上發生的事。

梅影微微一驚。

殺人。。。

鳳即墨這生氣發洩的方式。。。還真是簡單粗暴。

不知不覺被推到了月湖邊,梅影望著已經結冰的湖面,略略出神,連身後換了人都不知道。

風起。

梅影縮了縮肩膀。

一定氈帽蓋上他的腦袋。

動作不輕,壓得他有點痛。

梅影擡頭看去,是一身黑衣還未換去攝政王服的鳳即墨。

因為戴了帽子,所以梅影露在外面的只剩下一張面具。。。

他想,現在他的樣子一定很詭異。

鳳即墨站在他身邊,一只手搭在他的輪椅椅背上。

他伸手指指面前的月湖,忽地說道:“四年前,本王差點死在這裏。”

梅影望著靜靜的湖面,沒說話。

“溺水的感覺真不好受啊~~”他說著,忽地嗤笑了一聲,接著說,“這兩年本王常想,若是當初就那麽死了,如今,也不會這般難受了。。。影先生,你說呢?”

梅影擡眸看他:“生命可貴,怎能輕易說舍去。”

他說的很認真,雖然沒有什麽抑揚頓挫,但生生的給他說出了幾分肺腑之言的感覺。

鳳即墨一楞,隨即笑,大笑。

他一把轉過梅影的輪椅,面對面的在梅影面前蹲下,身子前傾,與他琥珀色的眸子四目相對。

“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嗯?”

“。。。像我這種人。。。只有死過一次,才能懂得生命可貴。。。”

“呵呵。。。你啊,從來都那麽溫柔,也一直如此自私。。。”

“。。。”

“有時候。。。並不是活下去就能開心快樂的。。。尤其是,只剩你一個人的時候。。。”

這兩年黑暗淒冷的歲月,鳳即墨每晚夜不能寐。

眼一閉,就是那滔天的火光,還有那溢滿鮮血的臉龐。

白天的時候,他依舊是運籌帷幄的大凰攝政王,是小皇帝最堅實的靠山,是溫潤芝蘭的鳳即墨,可是他心底的那些黑暗,那些空洞,那些陰暗,正在以一種決堤的方式啃噬血肉骨髓。

蔓延全身。

無法抑制。

榮業王死了,在明月楠出事後的不久,是鳳即墨親自收得屍。

寧國師被趕走了,是鳳即墨親自攆出的明月宮。

林岳西被罷免了,是鳳即墨親自批得奏折。

端木將軍和南宮將軍離京回鄉養老了,是鳳即墨親自送走的。。。

每次午夜夢回,鳳即墨一身冷汗的驚醒,他總是會笑,然後笑聲空蕩蕩的在明月宮內回響。

那時的他,未完成明月楠的遺願,連死都不敢。。。

他真的是不敢啊。

他若死了。。。

鳳明南怎麽辦?

大凰怎麽辦?

龍躍前朝怎麽辦?

他就是再思念明月楠,也不敢就這麽眼睛一閉的到地底下去找明月楠。。。

他想:不把鳳明南照顧好,不把大凰治理好,明月就算再底下也會生氣的吧。。。

一只手握上他的手。

鳳即墨的黑漆漆的眸子一瞇,反射性的就想甩開。

梅影握得更緊。

他白玉色的面具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有暖人的溫度。

他說:“以後。。。不會一個人了。。。”

鳳即墨緊繃的肌肉瞬間舒緩下來。

他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滿是溺人的認真。

明。。。月楠。。。

嘴角緩緩的勾起,但是忽地又停下,拉成了僵直的一條線。

他看著梅影,抽回手:“像我這種人,被騙過一次,就怕了。”

梅影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難得的有些呆滯。

這。。。

記憶中,第一次他主動抽回手。。。

梅影皺眉。

這種感覺,他真是不喜歡。

鳳即墨不再說話,莫名的像是又生氣了,冷笑著推著梅影的輪椅往回走。

話說這輪椅,還是當初鳳即墨坐過的。。。

吃過午飯,梅影服下藥,困意忽地就上來了,一不小心便在輪椅上睡著了。

鳳即墨進門的時候就見到小小的一團縮在輪椅上。

皺皺眉,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輕聲走到梅影面前,彎腰抱起了他。

很輕。

比記憶中的要輕很多。

鳳即墨的眉頭皺的更嚴重。

將他抱到床上放好,鳳即墨給他蓋好被子,轉身想去批折子。

“子桑。。。”

梅影睡的迷糊了,低喃了一句。

鳳即墨的身子狠狠的頓住。

“子桑。。。”

鳳即墨緩緩轉身,看著他那張冷冰冰的面具。

手指動了動,他終究是忍住了去拿開面具的沖動,擡腳離開。

一室安靜。

只餘淺淺的呼吸聲。

剛批好今日的奏折,遠遠的就看到一身白衣拎著醫療箱快步走來的落白。

放下筆,鳳即墨擡頭:“怎麽那麽久?”

落白走的有些氣喘籲籲,眸子一瞪:“你以為我會飛啊,隨叫隨到?!”

鳳即墨沒理會他的抗議,手一伸,指向床上的梅影:“去看看他。”

落白這才看到床上的人。

他雖然不解,但還是拿出了自己要用的工具開始給梅影診治。

期間他開開關關醫療箱發出了不少聲音,但床上的人一點也沒反應。

鳳即墨在他身後站著,緩緩開口:“我給他吃了點安神的藥茶。”

梅影的身子毒對他沒用,倒是這些安神助眠的藥對他很是有效果。

落白拿出梅影在被子下的手,看到那滿手的傷痕,微微一楞。

搭上脈,落白細細的診治。。。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然後突然站起,騰騰的往後退了兩大步。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一把抓住鳳即墨的領子,落白的神情激動無比:“他是誰?!!!”

鳳即墨拿開他的手:“墨家梅影。”

落白眉頭並沒有絲毫的舒緩:“怎麽可能。。。那麽像。。。怎麽可能。。。”

鳳即墨坐到床邊,將梅影的手放回杯子中,回頭看向落白:“他的身子究竟發生過什麽?”

落白的面上閃過無數的情緒,最後統統化為一縷心痛。

“他身上。。。有蠱毒。。。”

梅影沒想到自己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他揉揉自己的腦袋,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床。。。?

他怎麽在床上?!

燭火下,鳳即墨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餓了麽?”

“有些。”

“想吃什麽?”

“都可以。”

“炒苦瓜?”

“。。。”

“不逗你了,剛睡醒,先吃些清淡的。”

讓人送來溫熱的小米粥,鳳即墨親自端到他面前,遞給他。

梅影接過,沒動。

“咳咳,攝政王可以回避一下嗎?”

鳳即墨沒說話。

“我的臉。。。實在醜陋。”

這話是真的,面具下的臉,連他自己都嫌棄。

鳳即墨抿抿唇,轉身離開。

房門被關上,梅影這次輕輕的嘆了口氣。

他伸手摘下自己的面具。

失去了白絲玉面具的掩飾,那張詭異猙獰的臉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呢?

恍若鬼魅,不過如此了。

那右邊的半張臉就像是被撕裂了,然後讓人又給拼接起來縫補好的。。。依稀間,隱約還能看出原有的美麗樣貌。。。

他的左臉其實幾乎完整,除了從額角一直到下頜骨一道狹長的傷痕,並沒有太大的損傷。

這樣一張臉,肉眼看去,其實就已經很是可怖,偏偏,這張臉上的疤痕,不僅錯綜覆雜,上面,還有密密麻麻黑色的。。。扭曲的。。。如同和鬼畫符咒一般的東西。

那東西還會隱隱蠕動。。。

就像梅影每次和石彥還有墨深說的那樣,這張臉,連他自己看了都忍受不了,怎麽能放出來嚇人。

將小米粥喝完,梅影拿起面具重新帶上,不一會兒,鳳即墨推門而入。

只是片刻功夫,鳳即墨的臉色突然變得很不好。

梅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被鳳即墨狠狠的瞪了一眼,手中的碗幾乎是被他搶了去。

鳳即墨進來拿過碗,腳步沒停留一刻,轉身就走了。

梅影無辜的眨眨眼。

他乖乖的喝個粥怎麽也能惹攝政王大爺生氣?

鳳即墨出門後直接走進了隔壁的屋子。

推門。

裏面除了落白,還有墨深,石彥,耶律容。

屋內。

一片狼藉。

滿是各種物件的殘肢斷骸。

手中還端著碗,鳳即墨冷冷一笑。

下一刻,他拿著碗對著對面墻壁就是狠狠一砸!

“碰!”

瓷片碎裂四處飛散。

這屋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剛剛他砸了那麽多東西,梅影都沒聽到一點聲響。

只是一個小碗被摔了,就更不用擔心會被梅影聽到了。

鳳即墨的眸色還是黑洞洞的,屋內的其他四人不敢上前。

須臾,就見鳳即墨又抄起身邊的一個花瓶,“碰”的就往地上砸了下去。

然後是茶杯、椅子、桌子。。。

又是一陣的乒乒乓乓。

等一屋子的東西被砸的差不多了,鳳即墨也終於累了。

他的發絲淩亂,衣服也劃破了好幾處,看起來狼狽極了。

他擡眸,黑的眸子卻終於恢覆了一絲清明。

朝屋中唯一一把健全的椅子走去,鳳即墨精疲力盡的往椅子上一坐,發出長長的一聲嘆細。

疲憊的。

無奈的。

痛苦的。

掙紮的。

嘆息。

耶律容躲在墨深身後,看著鳳即墨的眼神裏帶著些許害怕,墨深只能拍拍他,安撫。

石彥露在空氣中的嘴唇抿的僵直,不發一言。

落白垂著眸,看不清神色。

砸東西砸的有些麻木的手指握了握,鳳即墨緩緩擡眸,看向面前的人。

他笑,不帶一絲溫度。

他說:“現在,你們可以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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