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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楠兒。。。她怕你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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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楠兒。。。她怕你忘了她

這是一個局。

一個明月楠布下的天大的局。

大凰歷凰武帝二十年,太子勾結南越細作,發動宮變,鎮安郡主明月楠犧牲,年僅十九。

黑暗陰濕的地牢裏。

有蟑螂爬過太子的腳心,有老鼠在啃噬他的手指,但他沒任何感覺,一雙空洞洞的眼望著黑漆漆的牢頂,面無生氣。

他敗了。

一敗塗地。

地牢的門被打開,明黃色的身影漸漸走近。

李公公攙扶著皇帝,看到牢中景象,看慣人間事事的老臉上一時間不知該做如何表情。

只一夜,皇帝老了許多。

本來只是灰白的發此時已經完全雪白,眼下是怎麽也擋不住的皺紋和青黑,渾身散著說不出的狼狽虛弱。

他看著太子,眼角通紅:“為什麽?”

聲音沙啞。。。

哽咽。。。

太子的眼珠子動了動,他轉著脖子看向欄柵外的皇帝。

他笑了,比哭還難看:“呵呵。。。為什麽。。。父皇難道不知道嗎。。。”

“為。。。什麽?”

“父皇,我恨你啊。。。我最恨的。。。就是你了。。。”

太子看著皇帝,眸色冰冷,恨意深絕。

皇帝不敢置信的往後退了一步,唇掀了掀,最終說出口的還是那三個字:“為什麽?”

太子冷笑:“父皇,在你心中,我是不是永遠都比不上皇兄。。。或許,連明月楠也不如。。。若不是皇兄死的早,這太子之位怎麽可能落到我頭上。。。呵呵,父皇可知道,靜皇後的兒子,我的大哥,是怎麽死的?”

“你!!!”

“是我殺得!我親手殺得!”

一趟地牢,皇帝被太子的幾句話刺激的直接暈倒,十幾個太醫在乾龍殿進進出出,整整十幾個時辰之後,皇帝才悠悠轉醒。

他的眼前很是迷糊,不僅是身體,連這雙眼睛,都一夕之間蒼老了數十歲。

李公公聽到聲響,急忙上前將想起床的皇帝扶起。

“李德海。。。端木將軍。。。南宮。。。還有戎武。。。”

“陛下,三位將軍都在殿外候著呢!陛下,老奴先讓太醫進來給您看看。。。”

“不用,宣三位將軍進來。”

這天,皇帝和三位當朝重臣在乾龍殿待了很久,久的李公公在殿外候的都開始有困意泛起。

隔天,聖旨下,端木將軍和南宮將軍辭去官職,戎武將軍接管衛隊,成為大凰第一武將。

一時間,天下議論紛紛。

沒人知道,不,只有李公公知道,那晚,乾龍殿裏傳出皇帝斷斷續續的哭聲,一整夜都沒斷。

寧貴妃被捕當夜自盡而亡,太子還被關押在地牢,而魏延,被削去雙手雙腳,裝在一個翁裏,就放在烏鴉對面的牢房。

從宮變伊始到平定,其實就只過了一夜,等所有的事情被處置好,也不過是一天的光陰。

鳳即墨已經把自己關在明月楠的房間裏整整一天一夜了。

沒有掌燈,平日不覺得大的宮室,這會兒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落白站在門口,他不記得自己已經站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話,更不知道自己眼裏的淚為什麽就是止不住。

眼前的是一片黑暗,眼眶濕潤的難受,他張著嘴,已經不知道自己說什麽了。

“楠兒。。。那蠱毒根本解不了。。。楠兒要我瞞著你。。。她怕你擔心,她與南越通信的事已被陛下知曉。。。功高蓋主,她知道陛下不會放過她。。。楠兒她。。。要保明月家,要保明家軍。。。要保你。。。可是、可是。。。那些刺客。。。那些刺客我們真的不知道,我們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兩批刺客同時出現。。。楠兒。。。楠兒。。。”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剩下啜泣。

鳳即墨就坐在地上,背靠著明月楠最喜歡躺得那張軟椅。

他的臉上是幹枯的鮮血,手指上的血液已經凝固,眼皮上的傷痕沒有處理,黑暗中看著猩紅刺目,詭異可怖。

黑色的瞳孔一動不動,他就這麽仰著頭,看著黑暗的半空,仿佛連呼吸也停止了。

明月楠。。。

明月楠。。。

明月楠。。。

這場盛大的局,明月楠從嵐山便已開始謀劃。

一開始她並沒註意到南越的動作,直到第三次受到伏擊,她知道,明家軍中出現了細作。

那時她並不知道是哪國的細作,如果是北耀,她就不得不再多顧慮一個葉律。。。

之所以會鎖定南越,是因為墨深。

大理國和南越的合作因為鳳即墨的幹擾破裂,南越為了穩定國內形勢,更加拉攏墨家。

墨家作為天下第一士族,家大業大,內部的黨派林立也就自然多了。其中有兩位長老與南越走的極近,同時這兩位長老也是墨深的擁護者,雖然之後墨深當上墨家家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拿這兩家夥開刀,但也是因為這層關系,墨深查出南越有人通過墨家的消息渠道,與大凰京都的某位貴人相互通信。

這件事墨深第一時間告訴了明月楠,那時明月楠只是單純以為是宮中有人看自己不順眼,想借機在嵐山除了自己,並沒太放在心上。

只是身邊有細作,她終究是心裏不爽,便設計了老虎幫幫主逃脫,意在引出那潛伏的細作。

然後她便受到了慘重的伏擊,帶出去的精銳騎隊三千,回來的不到一千。能活著回來,完全是因為她人數上的優勢,還有。。。石彥的突然出現。

她並不是大意受伏,而是因為在追擊的時候,看到了深林處的一抹黑影。

是蠻族。

當年因明月楠被屠的那個村莊,便是蠻族村莊。

明月楠那時有一瞬間的猶豫。

追還是不追?

若是陷阱該如何?

但她最後還是追去了,之後便中了埋伏,染上了毒蠱。

她是個怕痛的人,但她卻也是個極能忍痛的人。

那晚之所以將所有人轟出帥帳,真的是這毒蠱發作,疼痛難忍,還有便是,她需要靜靜的想一些事。

她是個怪人,身體上越是疼痛,她的思考卻是會越發的清晰。

因為這毒蠱,她聯想到多年前祖母中毒的事,然後她去求藥,蠻族被屠。。。

當年屠村的人,是魏延。。。

今日死在她手中的那人,皮膚深黑,確實是蠻族的人,這毒蠱,更是蠻族特有。。。

她其實並不想懷疑魏延,魏延如今身居要位,若他是別國奸細,那真真是太危險了。

於是隔日,她便決定立即回京徹查此事,同時讓手下人先一步進行調查。

她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虧,因此她怎麽樣都要先把京都出賣她軍事戰略的人先找出來,狠狠抽一頓再說。

會京都的途中受伏,出乎明月楠的意料,她倒是沒想到,身邊的阿七竟是別國的細作。

在谷底的那日,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有可能就這麽死了。

生死,對於明月楠其實真的沒有太大的感覺。

或許有人說世間沒人會真的不怕死,但是對於明月楠這種已經在生死邊緣來回走的習慣了的人而言,對死,她真的表示已經很淡然。

就像很久以前她對端木將軍說的:“我都忘了。。。我原來還活著。”

最後她還是又被救了。

畫容天生對動物有異常的操縱力,她身上帶著花容的香囊,當看到有蝴蝶飛來,她就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這次受伏,加重了她身上的傷勢,但也引出了南越的烏鴉。

回到京都,她經過調查,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太子和寧貴妃和南越勾結了,經過進一步調查,她更是查出了魏延居然真的是南越的細作,而他一直與東宮交好,其中原由,值得深思。

第二:皇帝在查她。皇帝這麽做的理由有很多,一來她一直在明家軍中地位尊崇,加上此次拿下嵐山,功高蓋主,難免讓皇帝膈應;二來明月楠的確與南越暗中有交易,其中詳細,牽扯到了兩國的皇族,皇帝若是真查出來,明月楠是決計好過不了的;而這第三個原因,皇帝在懷疑她的身份。不知道皇帝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似乎對她,很懷疑,而皇帝對龍躍後人的態度,只有一個字:殺!

第三:便是鳳即墨身後的勢力,她查到了榮業王,查到了當初伏擊自己的那股勢力,與鳳即墨居然相關。

明月楠那段時間身體真的太差,不然她會查出更多。

後來落白和她說,她身上的毒蠱,解不了。

明月楠有那麽點淡淡的失落。

是的,她並不害怕,只是失落。

這麽死了,轉眼間就會被遺忘吧,真是。。。不甘心。

在之後,鳳即墨和她坦白,說了有關榮業王和滅龍閣的事,也解釋了自己繼承者的身份,以及明家軍軍變的事。

明月楠在那瞬間恍若大悟。

那晚,她暗中潛入無名殿,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榮業王。

是一張年邁的,但是依稀能看到年輕時英俊模樣的面孔。

她看著那張臉,只是楞了一瞬,便開口問了一句:“您認識我的老師,方達嗎?”

見到榮業王之後,她腦中的一切思緒終於全部串聯起來。

她和榮業王的目的是一樣的,她繼承的是方達的遺願,而榮業王在三國培養了繼承者和輔導者,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實現龍躍覆國。

那晚,她也知道了自己父親戰死的真正原因,以及祖母會中毒的原因。。。

帝王啊。。。終究是多疑的。。。

她說:“我要成為繼承者。”

代替鳳即墨。

她被拒絕了,因為榮業王說:“你同你的父親一樣,明月家的人,不會背叛皇帝。”

是的,她即使做的再狠厲,終究沒有真正背叛過皇帝。

但是榮業王還是答應了讓鳳即墨離開滅龍閣,因為明月楠承諾,會讓擁有龍躍皇室血脈的十二皇子登上大凰龍位,全力輔佐他一統三國,恢覆龍躍國名。

榮業王即使老了,他也是個敏感而聰明的人。

在明月楠將要離開的時候,他說:“明家軍軍變,皇帝已經在調查你和南越的事,一旦他深究,終將知道你的龍躍後人的身份,你要怎麽做?”

她沒回答他,離開的步伐沒有一絲停頓。

能怎麽辦,皇帝多疑,那就讓一切明明白白的攤開在皇帝面前好了!

明月楠這一次做的很決絕。

她之前就布下了眾多的暗棋,墨深,林岳西,戎武,左將。。。這些潛伏多年的棋子,在這一刻,被她統統調動起來。

太子和寧貴妃她一直派人盯著,真正的蘭兒早已被她派人殺了,她向墨深借了千面安插在寧貴妃身邊方便監視。

三皇子能逃出來便是千面暗中幫的忙。

明月楠其實也並沒有算準太子會在這日造反,她只是習慣性的,將一切提前準備好。

鳳即墨被扣押,明月楠的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烏鴉。

她那時安頓好三皇子,便立即想到了魏延。

這幾日,他似乎頻繁在天牢進出。。。

明月楠立即反應過來,已經隱隱知道魏延想做什麽了。

她讓石彥立即出宮通知落白,讓端木將軍和南宮將軍準備好軍隊隨時進宮護駕,同時讓假的王燁實將太子與南越勾結的證據交由林岳西。

如她所料,林岳西當即便進了宮,成功點燃皇帝對太子懷疑的/導/火/索。

之後,她和鳳即墨便被帶到了皇帝面前,發生了後來的一切。

明月楠為了這一天,算計了很久。

時間,地點,人心,她幾乎耗盡了心力,才謀劃了這麽一場盛大的演出。

只是,再好的局,也抵不住一個意外。

昨晚出現的那兩批刺客,一批是當初北耀遺留的刺客,另一批是滅龍閣藏在宮中伺機營救榮業王的暗衛。

就是這麽巧合,造反加上兩批刺客,饒是明月楠準備再多,也對此震驚無比。

可惜。。。她現在已經無法震驚了。

她用最慘烈的方式,讓皇帝永遠打消了再動明月家明家軍的念頭,也讓鳳即墨永遠與榮業王分開了牽連。

當然,如果皇帝繼續查下去,應該還是能查到明月楠在南越的身份——南越二皇子身邊最負盛名的謀士,幫著南越叫大凰吃了多次敗仗,雖然她從不曾露面。

但是如今的皇帝還會去查嗎?

也許會,但是皇帝還能信幾分?

再說,明月楠一死,南越與她的單線聯系渠道直接被切斷,皇帝就是想查,也查不到什麽。

經此一戰,太子寧貴妃一派徹底被明月楠拔起,南越和北耀在大凰的刺客細作也幾乎被全滅。

落白站在鳳即墨的門口,身子被風吹得毫無知覺。

“楠兒。。。她保住了明月家。。。保住了明家軍,還有我爹,南宮將軍。。。保住了你。。。烏鴉落在陛下手中,這件事就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楠兒她。。。”

聲音哽咽,落白無法說出後面那句話:楠兒她如今功高蓋主,總有一天,陛下不會放過她,就如當年她的父親。。。

啃噬人的黑暗從四肢百骸滲入,鳳即墨比黑暗更漆黑的眸子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嘴唇動了動。

瞬間,幹裂的唇扯裂。

鮮血滴落。

他問:“為什麽。。。為什麽。。。”

她怎麽能。。。

如此決絕。。。

落白的雙手捏緊:“楠兒她不希望你出事。”

“呵呵。。。呵呵。。。”鳳即墨忽地低笑,冷冽的嘲諷,“為什麽。。。要死在我面前。。。”

落白眼角一抽。

“去死好了。。。去死好了!!!隨便死在哪!!為什麽要死在我面前!!!!!為什麽要死在我面前!!!!!!!為什麽!!!!”

屋內一陣劈裏啪啦的破碎響聲,過了好一會兒,覆又慢慢靜下來。

蒼白的嘴唇抿直,落白緩緩開口,突然問道:“你會忘記楠兒嗎?”

屋內毫無聲響。

“楠兒。。。她怕你忘了她。。。”

靜寂。

許久許久,落白終於支撐不住倒在門口被南宮雅爾帶走,隱隱的,從屋裏傳出一聲低泣。

明月楠。。。

明月楠。。。 。。。

明月楠。。。 。。。 。。。

朝廷並沒有因為一個明月楠而停止運作。

日子依舊一天天過去,日升月落,鬥轉星移。

三月,皇家狩獵準時舉行,只是皇帝病重,由七皇子鳳即墨全權主持,十二皇子鳳明南在側,戎武將軍護衛。

四月,新科舉開始,書院院長藍竹攜大先生墨淺前來,鳳即墨負責接待,三人在乾龍殿相聊甚歡,直至深夜。

五月,嵐山傳來戰報,北耀挑釁,明家軍左將奉鳳即墨命令帶兵五萬鎮守嵐山。

六月,皇帝病重,聖旨下,朝中事事皆由七皇子鳳即墨處理。

七月,鳳即墨親下漢河,巡視去年的堤壩工程,耗時半月,中途遇上刺客三波,回宮後,幾名大臣告老還鄉,途中突遇劫匪身亡。

八月,南宮雅爾誕下一女,取名端木靜,字念月。

九月,寧國師被人下毒暴斃,鳳即墨大怒,派刑部林岳西徹查,李默風、王燁實、嚴少覺三人皆有所參與,鳳即墨鐵面無私,哪怕這三人曾是他的謀士,也只是一道聖旨,毒酒一杯賜死。

十月,皇帝薨,一卷明黃聖旨由李公公站在朝堂上念出。

聖旨大意就兩個:

一:大凰皇位交給十二皇子鳳明南。

二:七皇子鳳即墨即日起為攝政王,輔助新皇。

眾大臣對這道聖旨摸不著頭腦,對鳳即墨連眉毛都沒變一下的接了聖旨,更是摸不著頭腦。

這天下。。。難道不是該交給七皇子嗎?

十一月,大凰新皇登基,鳳即墨站在新皇身邊,俯看身下一片跪地俯首的臣子,眉目微斂。

十二皇子。。。不,是新皇側首看了他一眼,開口:“接著有什麽打算?”

鳳即墨擡眸看向遠處:“明月想看天下一統。”

鳳明南皺眉。

“我不喜歡南越。”他頓了一下,然後低頭看鳳明南,“我們滅了南越吧。”

南越。。。

北耀。。。

明月楠說過,要他以天下為聘去迎娶她,那他便將這天下冠上龍躍的名,當作送她的聘禮吧。

只是。。。

明月楠。。。

你。。。

什麽時候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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