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人艱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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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改變不了就只能去適應,只是羅馬不是一日建成的,眼下泡椒牛肉還是算了吧。牛肉裏面包泡椒,也真是太有創意了,吃貨的世界正常人不懂。

吃飯是拉近距離的最好方式。飯吃到一半,賀姐的話匣子打開了。

原來,不僅是客人不要的花,包括其他東西,一旦貼上美亞的標簽就不愁沒人要。這樣說吧,就是從美亞裏拿一塊香皂出來都是香餑餑。

我問賀姐,“上面就不管麽?”

賀姐搖頭,“每次退房洗漱用品必定換新的,你不拿也是當垃圾丟掉,只要不做的太過分太明目張膽,上面哪有那個閑心來查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伺候這個總那個總都還伺候不過來呢。就說那些客人丟掉的東西吧,就算一時手誤丟錯了,也沒那個閑功夫回來找。”

我很想問如果不小心遇上那有閑心的,不就出亂子了麽。可看著賀姐一臉喜氣,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晚上和辛月說起這事,辛月說賀姐也是沒辦法,她有個念大學的兒子,做清潔工每個月算上獎金撐死2500,吃喝上再省也供不起一個大學生。她年紀大了又沒文化,只有從這些地方打主意。

我聽得心裏一片黯然。寒門驕子,區區四個字,道不盡無窮的艱辛。

說完賀姐,辛月問我,“那麽你呢?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我收回心神。

辛月伸出食指戳了我一下,“你去美亞做清潔工是不得已而為之,本來也不是沖錢去的。但也不得不考慮就清潔工那工資,就算你借種成功,天價的手術費又怎麽辦?”

“這個啊。”辛月的擔憂也是我的擔憂,不過,“等這邊上正規了我還是去擺地攤唄。現在小易在那邊有專人照顧,不上夜班我就有時間去擺地攤。”

辛月擔心的望著我,“這樣身體吃不消的。”

我苦笑,“不是一直這樣過來的麽。”

小易從咕咕墜地開始就跟著我了,小時候離不得人,我就帶著他打工。那幾年飽嘗艱辛,看透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這種情況在小易3歲時有所改善,白天我把他送到幼稚園,自己去上班,晚上接他回來後還帶著他一起到夜市擺地攤。

小易查出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後,我決定找瞿墨“借種”。為了以防萬一就把他從半托幼稚園轉到了封閉式全托幼稚園,一個月接回家一次。

謹慎總是沒錯的,瞿墨那樣的人,給他一根線就能理出一片網,我不能不小心。

辛月看出我是想小易了,嘆了口氣,“明天我休息,我去看小易吧。”

我感激的看了辛月一眼,“嗯,麻煩你了,我給他做點喜歡吃的你帶過去,告訴他姐姐忙完了就去看他。”

辛月擺擺手,“我們之間還說哪些,到底是不是姐妹?”

我把頭靠在辛月肩上,“嗯,姐妹。”

辛月感嘆道,“不過說實在的,你這個姐姐也太稱職了,為了弟弟能夠如此犧牲。放在很多家庭,連父母未必能為子女做到這個地步。”

“誰讓我母親一生下小易就撒手人寰呢,至於那從未謀面的父親更指望不上。沒辦法,長姐為母麽。”

我站起來,朝洗手間走去,“我明天早班,會在走之前把東西做好,到時候你別忘了帶過去啊。”

“知道啦,長姐為母。看小易以後要怎麽報答才能還你這份恩情。”

我轉過頭去看著辛月,“你錯了,我做這些並不圖他回報,我只是在對一個生命負責。只要他這一生過得好過得幸福,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辛月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眼,“這想法,比我都還與時俱進,怎麽看你都不像沒念過大學的。所以,連高中都沒畢業這樣的話是騙我的吧?”

我移開視線回過頭不再看她,“騙你有錢拿嗎?我不是給你說過我以前在一戶有錢人家當傭人?你總不信。”

“我信,我信,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對了,賀姐那邊……”

我背著她揮揮手,“我知道,人艱不拆。”

不然我也不會答應去吃賀姐的串串了。拿人手軟,吃人嘴短。我那樣就是告訴賀姐,讓她放心,我就算不像她那樣做,也不會拆她的臺的。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把小易愛吃的豆腐釀做好,出門去美亞。大約是起來太早的緣故,眼皮一直跳。

拖地的時候,賀姐見我不時直起身揉眼睛,笑道,“左眼跳災右眼跳財。你是左眼跳還是右眼跳?”

“兩眼都跳是什麽?”

賀姐兩手一攤,“沒睡好唄。”

正說著,賀姐身上的對講機響了,“1618已退房,1618已退房,請分管樓層的清潔工前去清潔,聽到回覆,完畢。”

“收到,完畢。”

賀姐按了對講機,拿上工具,“活兒來了,走吧,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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