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刀柄，鋒利的刀身，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在六月底炎熱的天氣散發著一股冷凜的寒氣。

徐允靖力氣極大，幾乎三分之一的刀身都插進門框中，佩刀還因為那股勁兒上下晃動著，發出刺耳的“嗡嗡”聲。

柳如玉雙腿有些發軟，如果她剛才再往前一步，身體肯定已經被這把刀給刺穿了。

當然她也知道徐允靖只是想攔住他，他身手那般好，若是不想傷她，肯定傷不著她，只是這樣一把刀明晃晃地攔在自己跟前，任誰都會心悸。

“回來。”徐允靖一句命令的話從身後傳過來。

柳如玉緩緩回過頭，看到雲月正被徐允靖摟在懷中，雙唇被吻得紅腫起來。

柳如玉低著頭，不敢看這個畫面，偏偏徐允靖在她轉過身後，把雲月摟得更緊了，雲月的小臉兒被他緊緊地壓在胸口，壓得都變了形，不好看，卻令人嫉妒。

“三爺，你這是故意羞辱妾身嗎？既然您和沐姑娘情深意濃，何必讓妾身留下來，傷妾身的心呢？”

“沒有，不是羞辱你，只是月兒闖了禍，她得負責。月兒，她臉腫了，你有辦法給她消腫嗎？她這樣子出去，會讓寧妃娘娘擔心的，寧妃娘娘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不想讓她難過。”

“三爺，您不是怕寧妃娘娘擔心妾身，你只是不想讓寧妃娘娘責罰沐姑娘，不想損害了沐姑娘在眾娘娘心中的形象而已，您根本就不關心妾身，是吧？”柳如玉悲悲戚戚地說。

以前，只要她裝出這副可憐的模樣，徐允靖就會心軟，她屢試不爽。

然而這次，她料想錯了。

“你說對了。”徐允靖毫不給面子地回答。

柳如玉臉色煞白。

“月兒，有辦法嗎？”徐允靖繼續問，還輕輕地用手指去撫雲月紅腫的唇，“剛才爺，弄疼你了？”

雲月不說話，她腦子還轉不過彎。

柳如玉臉上變得一絲血色都沒有。

七年前，她做了那麽多，本以為可以取代雲月，哪想到，最後不是她的永遠都不是她的。

鳳陽的那個雨夜，那一棍子敲下去的那一刻，她本是想把雲月弄死的，若不是楚雲軒突然出現，雲月早就一命嗚呼，而不是只是變傻。

可雲月已經失憶了啊，已經不記得所有的事，她卻知道的清清楚楚。

她可以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徐允靖，可依舊博不得他一絲一毫的喜歡。

這些年，他每次看她，眼中都有明顯的落寞和不甘，可她清楚得很，他不過是在透過她去看沐雲月。他所有的情緒波動，都不是因為她，全都是因為她裝出來的，沐雲月的樣子。

可任她怎麽裝，都敵不過真正的沐雲月。

真是可笑，她苦心經營這麽多年，卻永遠都敵不過雲月與他一夜的相處，而且那一夜，他一直處於迷迷糊糊之中的。

她早該想到的，她去冒充一個人，裝得再像，又怎能比得上雲月本人呢？

她冒充她，讓徐允靖當著她的面對她顯露出那樣的神情，讓雲月誤會，讓夫妻倆之間鬧別扭……可她騙得了雲月，卻騙不了自己。

柳如玉突然頹然下來，低著頭就往外走。

“回來。”徐允靖冷冷地對柳如玉說。

柳如玉櫻花般的唇被她咬得發白，她杵在原地，沒有轉身。

“三爺，您為何對妾身這般無情？您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念當年的救命之恩嗎？”

“念。就是因為念你的恩，才會無條件地答應了你那麽無理的要求。可這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爺的借口。兩年前爺就明確地告訴過你，叫你嫁人，不要等爺。爺從未給過你任何承諾，也從未說過喜歡你，爺一直說的，只是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你不要裝出這副被爺拋棄了的可憐模樣來傷月兒的心，月兒善良，心軟，她見不得這種事。

爺念在你的救命之恩從未想過跟你撕破臉皮，所以那曰你找了一群流民欺負月兒，爺在應天府的捕快面前包庇你了；在錦墨齋前，你輸給了月兒卻咄咄逼人，爺為了你委屈了月兒讓你跟她一人一塊徽墨……爺做這麽多，就是念在你的救命之恩。

可爺的容忍，非但沒有換來你的收斂，反而讓你變本加厲，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傷月兒的心，爺已經忍無可忍了！你少在那兒裝委屈哭泣，爺不吃這套，除了月兒的眼淚，所有女人的眼淚在爺看來都是水。而且柳如玉，你真的，跟七年前的你，一點都不像。”

柳如玉聽著他的話，臉色越來越難看，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說她不像，是有所懷疑了嗎？

當年那件事，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徐允恭知道了，可以徐允恭對沐雲月的恨，他是不可能會說的。

那徐允靖是怎麽知道的？

柳如玉揪著自己的衣角，嘴唇徹底咬得發白。這次她不是裝的，徐允靖還是懷疑了麽？

這麽多年，徐允靖還是第一次像現在這般，對她那麽冷。

她不過是想跟他在一起，哪想最後卻惹得他厭惡了？她頂替了雲月的身份，憑著自己的記憶竭盡全力地模仿沐雲月，最後，假的就是假的，永遠都代替不了真的。

還好，她還有郭寧妃。

柳如玉想繞過徐允靖的佩刀出門，又是“砰”一聲。

“柳姑娘，爺數三個數，你不到月兒這邊來，爺不敢保證爺還能做出什麽事情來，三、二……”

“三爺。”柳如玉提著裙角跑了回來。

徐允靖的倒計時永遠都有著那麽大的魄力，不僅是湯子謙和雲月不敢抗拒，她也不敢。

而此時，剛才一直傻楞著的雲月也漸漸明白過來了。原來一切都是誤會。

原來他真沒給過柳如玉希望，只是在報恩，因而根本就沒什麽始亂終棄之說，他不是渣男。

徐允靖低下頭，捧起她的臉。

“月兒，從今天開始，爺要和柳姑娘徹底斷掉聯系。你可以覺得爺是個壞人，竟然對救命恩人這般無情，可爺不會改，爺不只是會對她無情，還會對除了你之外的所有女人都無情。為了你，爺甘當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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