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毫無印象。”徐允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強調。

雲月接過宮女給她遞過來的茶，面無表情。

毫無印象？如果真的毫無印象的話，為什麽剛才看柳如玉的時候會是那樣的神情？

他現在是沒再看柳如玉了，可眼中那抹異樣的神色還沒有淡下去，反而是愈演愈烈，越發加深。

他看的是雲月，可雲月寧可他不要看自己。

用為了柳如玉而改變的眼神來看她，只會讓她心裏更難受。

“毫無印象啊，那真是可惜了呢，如玉救過你的命，又險些跟你結成連理，如果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情那不是更好嗎？按我說呀，你們倆就是前世修來的緣分呢。”

“可不是，三爺想不起來真的很可惜呢。”

……

雲月嘴裏含著一口大紅袍，卻怎麽也咽不下去。

知道徐允靖個柳如玉險些成親，她受到了一次重創。

知道他們青梅竹馬，她心上剛剛結痂的創口被人生生撕開。

知道柳如玉對她還有救命之恩，她的傷口就是被人生生澆了一碗辣椒水。

疼得她鼻子有些發紅。

“沒什麽可惜的，既然想不起來，就說明爺與柳姑娘無緣。月兒懷有身孕，需要休息，我們就先行退下了，等有時間了，再來同幾位娘娘敘舊。”

徐允靖走到雲月跟前，朝著雲月伸出了他的大手。

雲月擡起頭，看到他的眼神還是剛才看柳如玉的時候的眼神一樣。

她推開他的手。

既然心裏想著別人，就不要來招惹她。

“沒事的，爺，你如若有事，就先走吧，妾身這是嫁到京師後第一次進宮陪娘娘們聊天，還想同娘娘們多聊幾句呢。”

雲月垂著眸子說道，她不願意再看徐允靖。

曾經在某部電視劇裏看到過，如果你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可他心裏卻想著別人的時候，你就拼命去想他，去看他和另一個人的幸福，看得久了，想得多了，也就麻木了，終有一天不能再在心中激起一絲波瀾。

既然她還記得這句話，並且有了那樣的處境，那她就以親身經歷去實踐吧，希望她能夠很快麻木。

“老三你是怎麽回事？月娘一直想留下，你怎麽總是想帶她走？既然她懷有身孕，那你就該讓著她一點不是嗎？”郭寧妃道。

“興許是害怕我們提起如玉和三爺的事刺激到月娘吧吧？可月娘自己都不介意的，三爺你又何必擔心呢？”郭惠妃接著說。

“對啊，三爺你就放心好了，如若月娘真的不願意聽，她早就走了。”

“月娘一看就是大度、心寬的人，又怎會介意我們聊一些陳年舊事呢？”

……

眾妃紛紛回應，說了這樣的話，就可以順利成章地聊柳如玉的事情了。給雲月貼了“大度”、“心寬”的標簽，雲月若是再不樂意，那不就是小氣、心窄了？

“走！”徐允靖可不想管那些妃子們怎麽說，也不管雲月是不是不理他，他伸手抓住雲月的手就把她拉起來。

“我不走！徐允靖，你憑什麽來幫我做決定？我就是要留下來，要走你走！”

“你……”徐允靖不由分說，撈起雲月的腰就把她帶走，李賢妃和郭惠妃趁機抓住了雲月的手腕。

“別走啊，好容易見你一面，留下來跟我們聊聊。”

李賢妃和郭惠妃抓得很緊，徐允靖很不開心，可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伸手去推開。

李賢妃和郭惠妃見徐允靖停下來，便抓著雲月的手往下拉。徐允靖怕雲月疼，最終還是把她放下了。

雲月做下來後，李賢妃和劉惠妃還一左一右握著她的手，他想找機會扛著雲月走都不行，他要那麽做，肯定會弄疼她。

“月娘，你甭理他，他就是那臭脾氣，來跟大家聊聊吧，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如玉。”郭寧妃一句話又把話題轉回到了柳如玉身上。

“如玉是世醫家族出身，精通醫術，又滿腹經綸，以後誰若能娶了你啊，那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我瞧著如玉這般好，真恨不得自己也能有個年紀相當的兒子呢。”

“可不是？如若哪位王爺能娶到如玉這樣女子，那定然更能把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條。”

……

雲月靜靜聽著，這些妃子是郭寧妃找來的托兒來誇柳如玉的吧？

雖然古代人不重視女子的才學和能力，而重視她們的“婦德”，明末甚至出現了“女子無才便是德”這種極端言論，不讓女子在丈夫面前顯露自己的才學，把婦德作為評判女子的最高標準。

可歷來備受誇讚的女子，從來都不是個只會三從四德的花瓶。

不說遠的，就說弘武十五年過世的馬皇後，也曾找人在宮中織布機，親自織些綢衣料、緞被面什麽的，然後以皇家獻愛心的名義賜給那些年紀大的孤寡老人。馬皇後已經過世七年，可人們提起這事兒的時候還是對她稱讚有加。

當今聖上是開朝皇帝，自己是窮苦人民出身，很是體恤百姓，為了讓尋常百姓能病有所醫，貧苦百姓居有定所，他大力扶持惠民藥局，還開設了養濟院等福利機構。這些地方，都很需要精通醫術的人。

柳如玉精通醫術，如若真的能嫁給身份不凡，地位不低的人，並服務百姓，那對她丈夫來講肯定是莫大的助力。

“娘娘們真是謬讚呢，如玉不過是一閨閣女子，哪有娘娘們說的那般好呢，如玉還未出嫁，也不方便拋頭露面的，空有一身醫術，卻無施展之地。”

“如玉你可別這麽說，你不是已經考入了太醫院的學堂，以後說不定就能留在太醫院了呢。”

“如果以後你就是嫁給三爺這樣的男人，那對他來講也是福分啊。”

“可不是？陛下可是很重視三爺的，當年寧妃姐姐跟陛下提議，讓陛下送三爺到軍營中去，為什麽陛下不把他送去別的地方，而是送去北平府呢？

北平府那可是前朝都城，如今又是邊防重鎮，前後鎮守在北平府的將軍們哪個不是頂頂厲害的人物？那地方有多重要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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