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楚玉軒從後面拉住她的手。

“楚大人，你快放開我！”

“月兒你哭了。”楚雲軒走到她跟前低頭看她，卻也沒松開握住她的手。

“都說了是被陽光刺到的，請你自重！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被人看到了最好，最好把事情鬧大，好讓你順理成章與他和離。月兒，既然你在他身邊不開心，為什麽不離開？他心裏的人是柳如玉，永遠都不可能會給你留有容身之地……”

“你先放開我！”雲月帶著哭腔大喊。是啊，楚雲軒其實說對了一半，可徐允靖心裏的人兒不只是柳如玉，還有一個神秘初戀，所以永遠都不會給她留有一塊容身之地。

楚雲軒見她又要哭了，連忙松開她的手腕，擡起手想給她擦眼淚，猶豫了下又收回了手。

雲月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轉身就跑。楚雲軒伸出扇柄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臂和她的肩膀，竟然又把她給撈了回來。

“月兒，我從來都沒有強迫過你，不管是兩年前還是這兩年來，只要你開心，我從來不會幹涉你的事情，可是我現在後悔了。就是因為我太隨著你，才讓你有了今天的結果。我不想再讓你離開我。”

“楚雲軒你是不是有病的？我那麽喜歡徐允靖，我能呆在他身邊就覺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你憑什麽覺得我不開心？都說了是看太陽才流眼淚的，現在難過也是被你氣的，我根本就不喜歡你，甚至討厭你，你總是對我死纏爛打做什麽？滾啊！”雲月有些歇斯底裏。

她倒不是真的討厭楚雲軒。她應該是在弘武十五年的時候去了一趟鳳陽回來後傻掉的，這些年楚雲軒從來都沒有嫌棄過她，還一直在等她，甚至知道她有了身孕也不介意。

這樣一名男子，她怎麽討厭得起來？

然而就是因為這種至死不渝的喜歡，讓雲月不忍心傷害他。她和徐允靖是皇帝賜婚，魏國公府和西平侯府都是一等一的公侯名門，和離又不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家，甚至涉及到朝野，哪能那麽簡單？

萬一她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後才徐允靖和離，或者永遠都不和離呢？難道她要耽誤楚雲軒一輩子？

她不過是一個人的力量，哪裏能改變這個世界已經沿襲了千年的倫理綱常？古代真的沒有小說裏寫的那麽簡單，很多女主穿到古代大殺四方的小說，女主所做的事情都是要被浸豬籠的吧？她不敢給楚雲軒任何承諾，甚至不敢給他希望。

不過她現在做的事情也已經很出格了。光天化日之下，身為有夫之婦竟然與別的男人拉拉扯扯的。

“月兒，你若是真討厭我，那你那些藥，是怎麽回事？我與你青梅竹馬，難道真的敵不過你和他的兩年嗎？何況這兩年，他可有正眼看過你？”

“我管他看沒看我？我喜歡他就對了，我對他的感情，就像飛蛾撲火一樣不顧一切，你管得著嗎？他這兩年是不理我，可我對他的感情也沒有減少半分，我就喜歡呆在他身邊，痛並快樂著，你不允許？

至於那些藥，我隨便搗鼓的怎麽了？你身上病那麽多，有一兩種藥恰好是你吃的有什麽好稀奇的，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喜歡的就是徐允靖那種英武俊逸的，誰願意跟你這種病秧子在一起？”

“月兒……”

“幹嘛，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你就是個病秧子！”雲月低下頭。她知道自己說的話很重，可她不能不怎麽做，她已經耽誤了人家太久了。

楚雲軒不說話，她再次轉身離開，總覺得她剛才那番話說得夠重的了，應該能把他傷得很深，讓他離開才是。

哪想走了兩步他又跟上來了？

“月兒，我不管你有多討厭我，我只看到你呆在他身邊不開心，從前你在雲南的時候，可從來沒有流過一滴眼淚。你可以討厭我，可是我不能不管你，你把你的幸福寄托在一個心裏有了別人永遠都不會正眼看你的男人身上，最後傷的是你自己，長痛不如短痛。”

……

這邊雲月和楚雲軒在說著，沒註意到身後的小道上正走過來一名身穿一襲淡藍色襖裙的女子。

“姑……”

“噓——”柳如玉打斷了香杏，提著裙子輕手輕腳地離開，走了好長一段路，她才輕聲叫住香杏。

“剛才林太太是說三爺到這邊了？”

“是啊，姑娘我們……”

“去找三爺，上次那個賤人在徐家私會楚大人沒讓三爺撞見，這次讓三爺逮個正著。”

“姑娘，那邊那個可是三爺？”香杏指著前方和堂滿面驚喜地說道。

柳如玉看過去，雙眼也亮了起來，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妝容。

“我這樣子怎麽樣？”

“姑娘你可是京師第一美人呢，您怎麽樣都好看。”

“嗯。”香杏這話說得好聽，柳如玉提著自己的裙擺緩緩地跑到徐允靖那邊去。

“三爺。”她走到了徐允靖身後，聲音婉轉動人。

徐允靖轉過身，看到纖細柔弱的柳如玉正盈盈福身，湯子謙站在徐允靖後面挑了挑眉。

“什麽事？”徐允靖問，語氣溫和。

“方才妾身在那邊看到三少奶奶了，正……正和楚大人在一塊兒，她似乎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大人欺負了她，您趕快去看看吧。”

“糟了。”徐允靖聽她這麽說，面色陰沈，眉心緊促，連忙沖著柳如玉指的那個方向大步跑過去，只留下一個矯健高大的背影。

柳如玉起身看向他的背影，眼中多了一絲陰狠。

“柳姑娘，嫂子和楚大人呆在一塊兒多久了？”

“有一段時間了吧，妾身見到他倆的時候他倆似乎說了很久的話。”

“那真是糟了。”湯子謙也跟過去。

楚雲軒對雲月有多好，他和徐允靖都清楚，楚雲軒是不可能會忍心把雲月弄哭的，除非他對雲月說了什麽，或者說……剛才他和徐允靖的對話被她聽到了。

“姑娘，我們要不要跟過去？”

“跟，為什麽不跟？走。”

徐允靖跑到雲月和楚雲軒那邊的時候，兩個人還在糾纏，雲月果真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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