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女嘗過雲月這些看這稀奇古怪，實則卻十分新鮮可口的東西，都纏著讓雲月教。

雲月推脫幾次幾次無果，便從了她們去了。反正不過是教她們怎麽做，又不要她親自動手，她倒也不用曝露自己廚藝不精。

她只是覺得她給自己挖的坑是越來越大了。先前不過是讓老太太她們覺得她會做甜點，今日之後，恐怕她廚藝好的名聲要傳遍整個京師了。

還好古代貴族女子下廚的機會也不多，頂多是為了伺候丈夫而偶爾做做，需要展示廚藝的機會並不多，再說不是還有青蘿？

有青蘿幫忙她還怕什麽呢，聽說禦膳房的主廚都是不自己動手的，她理論知識在，倒也不用怕真穿幫。

賈氏和柳如玉見到眾女都圍在雲月旁邊請教雲月，面色很是不好看，尤其是柳如玉。

她本以為，今天過後能讓人覺得她才是賢良淑德，配得上徐允靖的大家閨秀，沐雲月只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傻子，哪想最後竟會是這樣的結果呢。

精心策劃了一切，最後卻是為雲月做了嫁衣。

“如玉，你也過去吧。”賈氏沈著臉站了一會兒後說。

“可是太太……”柳如玉一臉不情不願。

“那個小賤人現在是不得了了，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那麽多新鮮玩意兒，你也過去瞧瞧，相信你是個聰明的，定然能看出什麽名堂來，她一個傻子都能做到，你難道就不能？她會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你就多學著點，想出更新鮮的玩意兒來。離你守孝結束只有不到一年了，你得多花些心思，徐三少奶奶的位置才能是你的。”

“是。”柳如玉對著賈氏福了福身也進了廚房。

雲月也不吝嗇，除了方才的牛奶布丁、荷葉纖維茶、拔絲香蕉和炒柚子皮之外，還教了雙皮奶、玫瑰饅頭、蛋撻等。

反正比她們多了幾百年的知識儲備，她也不怕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

一直忙活到了傍晚，一眾女子學會了不少東西都開心得很，雲月卻累得口幹舌燥了。

出門，剛好見到從都督府回來的徐允靖，他身邊還跟著趙崗。

想來便是回到雲起院見不到雲月才過來的。

“三爺。”柳如玉上前去行了禮，單薄瘦削的腰身，裊裊婷婷的動作，清新脫塵的面龐，讓她做每個動作都有天上的仙女一般的美。

徐允靖見到她，目光有些異樣，冷峻的面上有一絲令人難以捉摸，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心疼，像是憐愛，像是懊悔，也像哀傷。

可當想仔細看清他到底是什麽表情的時候，又覺得他似乎什麽表情都沒做，只是板著一張臉。

徐允靖面上的表情，就像是隨著夏風吹過來的蓮花香，若隱若現，似有若無，像風像霧，當伸手想抓住的時候，什麽都抓不住。

老太太已經先回去歇息了，在場的人都知道徐允靖和柳如玉險些就能結成連理的事，見到倆人這般對視著，都無人打擾。

雲月低著頭，她再次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局外人，徐允靖和柳如玉那才是一對璧人，天作之合般，一個俊美異常，一個貌若天仙，她和他們的畫風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心有點痛，雙手微微地揪起來，可同時又有些覆雜。

同為女子，她心疼柳如玉的遭遇，可作為插了一腳的那個人，她對柳如玉還有些內疚，柳如玉做的那些事情又讓她有些生氣，如今徐允靖和柳如玉這才子佳人的畫面還讓她的眼睛和心都被刺痛了。

心疼、內疚、生氣、痛……雲月活了兩世，還是第一次同時有那麽多情緒，腦袋都要爆炸了。

像是落入了一片湖中，這些或相互矛盾，或如出一轍的情緒，就像那紛亂的水草，四面八方纏過來，纏住她的喉嚨，讓她有些窒息。

蘇氏覺察到了雲月的異樣，看著徐允靖和柳如玉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毫無顧忌，含情脈脈地對視，她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心疼地抓過雲月的手。

“三叔，怎的今天回來得這麽早？”蘇氏一句話打斷了徐允靖和柳如玉，她還輕輕地推了推雲月，把正在黯然神傷的雲月給推上前去，想提醒徐允靖，誰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

雲月的情緒都不知道神游到什麽地方去了，冷不丁被蘇氏推了下，險些站不穩。

還好蘇氏及時地把她扶住了。

朱氏在一旁輕笑了一聲，面帶輕蔑。

“你沒事吧？”柳如玉溫柔地過來，想扶雲月，被蘇氏給推開了。

雲月抓著蘇氏的手，好容易才站穩，更覺得自己比不過柳如玉了。

徐允靖總說她是屬狗的，動不動就咬人，平時也沒個女人的樣子。

若她是屬狗的，那柳如玉就是屬兔的，屬羊的，安靜乖巧，溫柔得體。

她今天本就沒仔細打扮，身上穿著隨意，妝都沒有化，忙了一天頭發、衣服都有些亂。

倒是柳如玉，身上的衣服、頭發都整齊得一絲不茍，面上精致的妝容也還是如早晨時候那般服服帖帖。

雲月總算知道什麽叫妖精了，柳如玉這種就是妖精，分明也是忙了一天，看上去卻還是那麽得體。

與妖精不同的是柳如玉一點妖氣都沒有，只有嫻靜、優雅。難怪徐允靖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連她都不得不承認她很美，更別說男人了。

“二少奶奶，人家只是瞧著雲月有些站不穩，想扶她罷了，你又何必推開人家呢。”就在雲月楞神的時候，耳旁傳來柳如玉有些幽怨的聲音。

雲月撇過去，見到她咬著唇，一臉的柔弱和委屈，好像蘇氏真欺負了她似的。

徐允靖什麽話都沒說，他大步上前，朝著雲月、柳如玉、蘇氏這邊走來。

雲月的心都涼了半截，他剛才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和柳如玉含情脈脈，郎情妾意地對視也就罷了，現在還要過來同柳如玉卿卿我我嗎？

雲月也不會自討沒趣，她只字不發，沈默地轉過身邁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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