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月皺眉，柳如玉不是來看柳如畫的嗎？到老太太這兒來做什麽？

轉念又想，老太太可是京師的命婦，柳如玉到國公府看自己的妹妹，來給老太太請安也實屬正常。

雲月偷偷大梁老太太的身上，發覺她沒什麽表情。

按理說，柳如玉只差一點點就是她的孫媳婦了，她見到柳如玉應該會有些想法才是，怎的就這般平靜呢？

雲月也不敢問。

沒多久，柳如玉便讓老太太跟前的芙蓉帶進來了，跟著進來的還有柳如畫。

柳如玉今天一身淡綠色的立領長襖，裏頭是一條淺粉色湘裙，頭發綰成單股的隨雲髻，插了一根粉玉雕成的梅花簪子做裝飾，乖巧清新，優雅得體。

一進來，便款款給老太太和賈氏行禮。

她本就長得好看，身段又好，這知書達理的樣子，讓她看上去越發可人，每一處都彰顯著一個大家閨秀的氣質。

“起來吧。”賈氏笑瞇瞇地說，滿眼都是對柳如玉的滿意。

“謝謝夫人。”柳如玉款款起身，賈氏讓人給她備座。

除了老太太沒什麽表情，蘇氏用安慰的目光看著雲月之外，其餘人面上都是看好戲的表情。

這可是差點嫁給徐允靖的女子，看沐雲月這回不煩悶死。

雲月最受老太太疼愛，一直是坐在老太太跟前的，她面上倒是沒什麽表情。

賈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讓柳如玉坐在雲月斜對面，雲月只要睜著眼，就無論如何都可以看到她。

雲月啜了一口茶，見到柳如玉正在對她笑，笑得意味深長，令她毛骨悚然。

雲月叫自己冷靜，也給她一個微笑，笑得很甜，這倒是讓柳如玉詫異了下，本想給她找不自在的，哪想雲月竟這般從容？

“柳姑娘今兒怎麽有空來國公府玩呢。”李氏問道，態度很溫和。

“近段時間一直在為先母抄經念佛，父親大人念我勞累，便讓我出來走走。”

“柳姑娘果真是京師出了名的孝女，名不虛傳呢。令堂過世令人悲痛，可你也要盡早走出來，你這般好的姑娘，往後大好年華可別青燈古佛辜負了。”李氏勸道。

“對啊對啊，柳大姑娘那麽好的姑娘，人格魅力都征服了三少奶奶了。昨天三少奶奶出去買墨，跟柳大姑娘做了一場比賽，最後贏了柳大姑娘，可是就是因為三少奶奶太欣賞柳大姑娘了，所以願意把勝利的成果與柳大姑娘平分呢。”青蘿氣不過了在一旁說道。

昨天錦墨齋發生的事被湯子謙到處宣揚，大家都在說雲月有才又大度，想必也會說一些關於柳如玉的不好的話的。

“青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還不到一邊去。”雲月輕斥，她知道賈氏肯定會想指責青蘿，那還不如她來指責呢，只不過對青蘿說著話的時候她給了青蘿一個微笑的表情。

青蘿笑著努了努嘴，退到一旁去。

“妹妹，昨天是發生了什麽事？”蘇氏覺察到了什麽便問雲月。

“沒什麽呢，就是跟柳大姑娘比賽對詩，僥幸贏了京師第一才女柳大姑娘，最後因為被她的事跡感動，因而就與她平分獎勵呢，也不是什麽大事，柳大姑娘，你說是不是？”雲月笑瞇瞇地問柳如玉。

“是，謝謝沐姑娘呢。”柳如玉有些不自在地說。

除了楚雲軒之外，原來也還有人管她叫沐姑娘。都是不願承認雲月和三爺這段婚姻的。

“那你倆也算是有緣了。”賈氏出來打圓場道。

其實雖然內宅的女子都不怎麽出門，可女子的生活這般單調，若是真出點什麽事，還不是從粗使的丫鬟仆婦們口中傳到內宅？

賈氏她們也是知道一些的，只不過先前都是傳言，如今見到兩個當事人都在場說，這才確信了這事兒。

柳如玉輸給了沐雲月，最後還不服氣，這事兒傳出來到底是對柳如玉不好的，若不是她一直以德、才聞名，她的名聲肯定臭了。

不過昨日那事也是對她名聲有一定影響的。

“是啊，如玉同沐姑娘真是有緣呢，昨日之事是香杏頂撞了沐姑娘，還望沐姑娘見諒，也謝謝沐姑娘分享的徽墨。”柳如玉盈盈起身，款款給雲月行了個萬福。

到底是個沈得住氣的，事到如今還能調整過來這般快，這麽淡定。

賈氏看著她那優雅得體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太太卻眉心微蹙。

“雲月是老三的嫡妻，是我徐家的人了，在徐家，就不應當再叫她一聲三少奶奶嗎？雲月和允靖夫妻恩愛，琴瑟和諧，別一口一個沐姑娘的，聽著跟雲月和老三不好了似的。”老太太在一旁說道，她還伸手握住了雲月的手。

“是如玉疏忽了，還望三少奶奶見諒。”

“如玉真是客氣了呢，我們家老三媳婦是個大度的，是不是？”見氣氛又急轉直下，李氏也出來打圓場。

“大嫂說的是。”雲月答，不然她還能說什麽？

幾個人又在屋裏閑聊了幾句，柳如玉時不時撇著雲月，雲月總覺得她就是故意來給她找不自在的。

賈氏、李氏和朱氏又在一旁幫著柳如玉，一個個都是熱情得很，把柳如玉當成了自家人似的。

又過了一會兒，林瑞家的從外頭走了進來。

“老太太，太太，李夫人周夫人她們到了，原本她們是打算望日來拜訪老太太的，可知道望日國公府要辦夜宴宴請京師青年才俊，這才選擇今天前來，如今她們都在花廳那邊等著了。”

“嗯，那過去吧。”老太太起身，雲月連忙去扶住她。

屋內的其餘女子爺都起來跟著出去。

經過柳如玉柳如畫身旁的時候，雲月看到姐妹倆都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她，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雲月總覺得今天的事真是巧合得太不正常了。望日已經過去兩天，這些京師貴婦們為什麽不選擇昨天來，而選擇今天，而且恰巧柳如玉也在呢？

柳如畫和柳如玉那意味深長的笑，讓雲月警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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