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Perfect Storm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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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一如既往地打著圓場。“Fiona不是這個意思。Penny，你要是真的懷疑醫院對你哥哥的死有責任，完全可以走司法程序提出訴訟，何苦這麽偷偷摸摸的和賊一樣調查。”
Penny的眸子立刻暗淡了下來，她嘟起嘴。
“我爸媽不願意。他們總說人都死了，就該讓他安息，不再該用塵世的事情來打攪他。”
“我覺得你父母說的很對。”
“Fiona，你再這麽說，我就要揍你了。我告訴你，我可是得過跆拳道黑帶的。”
“我好怕啊！”
“你……你……”
Mark哭笑不得的看著兩個成年女人像小女孩似的針鋒相對。
“我拜托你們，成熟點好不好。Penny，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你不是想要離職嗎？”
Penny狠狠瞪了眼Cristina吊著眉的臉。
“Lenard死後，我本來的確想就這麽……算了。但是，我又不甘心就這麽一走了之，所以想和主任攤牌。”
“所以，那些文件不是你從主任辦公室裏找到的，而是你想拿給主任看的？”Cristina恍然大悟的問。
“你白癡啊，Dr Shepherd怎麽可能把那種東西放在那麽公開的地方？”終於逮到機會的Penny嘲笑著。“都怪你，打斷了我的計劃。不過也好，我決定把東西直接交給醫院董事會，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麽處理！Fiona，Mark。我知道你們很愛Grey Sloan Memorial，我其實也不希望它名譽受損，但是我哥哥的死必須有個說法。”
外科的董事會？那不就是Mere他們嗎？這東西的確夠他們頭疼的。難道Grey Sloan Memorial真如傳說中般是個被詛咒的醫院，磨難永遠一波接著一波。
☆、Blues for Sister Someone1
“你們倆會不會偷聽的太過明顯了？”Mere好笑的看著兩個實習醫飛快地轉過身，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好了，想問什麽就問吧。Dr Avery，你的臉就快紅的像猴子屁股了！”
Mar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假裝無辜實在不是他的長項。
“對……對不起，Dr Grey，我們不是有意，只不過……聽說董事會剛才在討論Dr Duquette的事情……”
Mere飛快地掃了眼Mark和Cristina的臉。
“你們倆個知道了？不過，也難怪，畢竟這屆實習醫裏，你們三個人的關系最好。”
“我……我們也是才知道的。”惴惴不安的揣測著Mere的神情，Mark匆忙的補充。“我們只是關心……她的事情會不會對醫院有很大的影響。”
“影響不影響現在我不好說，反正董事會已經決定了要正式調查。”Mere想了會，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一來自己和Fiona早超越了一般的帶教關系，不想糊弄她，再來自己也相信眼前這兩個實習醫懂得分寸，不會隨便散布謠言。“具體情況你們可以去問Dr Duquette。”
“可她根本不和我們說話。”提到同伴，Mark瞬間垮了臉。“自從我們表明立場，不支持她調查哥哥的死因之後，她就和我、Fiona絕交了。”三個人同住在一間屋子裏，卻假裝對方是透明人，那種感覺，真的太不好受了。
“哦？我以為你們至少會保持中立。”
“我倒是……可Fiona的態度非常堅決。”Mark瞥了眼身邊一直保持沈默的女孩子，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不認為這種調查有任何意義。”Cristina接過Mark的話，一板一眼的開口。“當時負責Denny Duquette的病床醫生早就離開了Grey Sloan Memorial，我不認為給病人執行手術的Dr Burke會在這方面有可質疑的；最重要的是，腦血栓是外科手術難以避免的並發癥，尤其病人已經因為心臟問題臥床多年。”
“難得你對自己同伴的問題也能保持這麽客觀的立場。”Mere挑了挑眉毛，對女孩的反應頗為好奇，但也帶了讚許。作為一個傑出的外科醫生，冷靜的頭腦是作出正確判斷的重要基礎。不過……
“你之所以這麽反對，不會是害怕Duquette給Burke找麻煩吧？”
“我……”Cristina咬著牙，狠狠瞪了眼滿臉揶揄色的Mere。早知道就不把自己和Burke的事告訴她了，這完全等於送了個隨時調笑的把柄到這家夥手裏。
“我當然不希望Duquette給他找麻煩，因為我已經決定了要進心臟外科學習。
“啊？可你原來不是……”Mark詫異的插嘴。
“好了，Mark。我們是來關心董事會對Penny的處理的，不是關心我的私人生活和職業定向。Dr Grey，你們打算停Penny的職嗎？”Cristina果斷的截住了Mark的問話。
知道這丫頭在轉移話題，Mere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她對她哥哥的死提出異議，不代表她的操守和能力有問題，董事會希望她能繼續留下工作，至於她個人的意願，我們就不好控制了。”
Mere的回答太過冠冕堂皇，Cristina頓了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嗯……那個，聽說當年負責Denny Duquette的住院醫是他的未婚妻，他死後把財產都留給了這個醫生，而且他置換心臟前好像還出了些問題……”
“Dr Lin，這些問題你還是等著董事會調查後的正式解答吧。”Mere敏感的板起了臉色，擺明不願再深入探討。
Cristina一窒，閉上了嘴巴。算了，反正這些也不是自己關心就能解決的。
“Fiona，我不是針對你，只是有些事，沒法說的清。”看到女孩的神色有點黯然，Mere不自覺安慰。“另外，Avery，你這周帶教的主治Dr Krav已經開始查房了，我建議你趕快跟過去，並努力不被問倒。他今天脾氣很不好。”
Mark剛離開，Mere的PP機便響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下，連忙招呼Cristina跟著她往急救通道跑過去。
“看起來你運氣不壞，這周第一天跟我就遇上了個大Case。”Mere邊跑邊和Cristina交待。“一位女士遇到了車禍，正被救護車運送到醫院。”
這種好運氣對一般實習醫可能難能可貴，但對Cristina來說，只是更多的鮮血和尖叫。經過了Miss Carter的事件後，不知為何，她對此類場景總有些情感上的抵觸。聯想到上一世醫院槍擊事件後，自己長達幾個月的創傷期，Cristina不得不在心裏暗自祈禱，但願這次沒那麽倒黴。
“大腿骨折，大出血，可能傷到了動脈，我們已經進行了緊急包紮。”急救員一面將救護車的後門打開，一面快速的陳述傷情。
Cristina利落的拉住擔架的扶手，試圖協助Mere將病人放上活動病床。可惜她手下一打滑，病床朝著她這方傾斜了過去。
“小心。”一只黑色的手臂及時撐住她的胳膊，將病床恢覆了平衡。
“謝謝。”Cristina擡起頭，卻正正看進Warren的黑眸。
“Ben，只有你嗎？Bailey怎麽沒來。我記得護士也Call了她。”Mere瞧了眼男子身後空蕩蕩的空氣，疑惑的發問。
“Bailey今天正式向董事會提出辭職，Derek正叫她單獨談話。”Warren的音調不高不低。
“Bailey要辭職？”這個消息實在出乎Cristina的意料。
Mere倒似乎並不驚訝，只是點了點頭，示意Warren和他們一起把病人推進走廊。
“病人心率120次/min，血壓100/70，呼吸15次/min。”
“給病人經脈置管，準備輸液。”Mere簡短的吩咐著，一面低下頭，用手電照著病人的瞳孔。
“你好，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Anny Stone。我現在在哪裏？”女人棕發，褐眸，長得的標致、漂亮，年齡看起來35歲上下。
“Lady Stone。你發生了車禍，現在在醫院裏。你的情況不太好，我們必須為你做手術。請問你有沒有什麽禁忌？”
看起來她的頭部沒受到什麽太大的傷害，Mere開始檢查她腿部的傷口。
“沒……沒有。”女子斷斷續續的說著。“我只是頭很暈。”
“可能是你失血過多造成血壓下降。”Mere解釋外，轉頭吩咐Cristina，“去找矯形骨科的主治，我需要會診？”
“矯形骨科？”Cristina聽得心一顫，難道要她去找Callie，自從Hill的事件，她們倆總有意無意地避開彼此，甚至連話都沒有說過一句。
將她的猶豫看進眼裏，Mere嘆了口氣。
“Ben，你陪她吧。我這裏一個人就行了。”
Cristina忐忑的和Warren並肩走在走廊上，她時不時擡頭看一下Warren的側臉，想問Bailey的情況，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沒人揭發她，是她自己主動向代理主任匯報了整件事。”Warren突然發聲，語音低沈。“辭職也是她的意願，她覺得犯了這種錯誤，不適合繼續在Grey Sloan Memorial工作下去了。”
“那……你……”
“我想我會和她一起走。”Warren平靜的說。“那次酒吧外，你講的沒錯。我的確有意無意的把她排在了你的前面。我不想騙自己，我已經告訴了Bailey，希望和她重新開始。”
“她是怎麽回答你的？”Cristina沈默了一會，問道。
“她還在考慮。我們失敗過一次，即使彼此心裏還有對方，重頭再來也是需要勇氣的。”
重頭再來的勇氣嗎？Cristina無聲的重覆著。自己可以理解這有多難，就像她和Burke一樣，盡管Burke沒有給與她任何機會。
“無論如何，我相信Bailey是個好醫生。你也一樣。”
“是嗎？我以為你恨透了我們。”Warren挑了下眉。“因為止血紗布的事，因為Hill的事，因為Lenard的事。”
“你還在意我說的話？我只是在為自己的憤怒找個發洩口。”Cristina沒想到Warren對那晚她的酒後胡言記憶深刻。“那些都是氣話，你還是忘了吧。”
“不，你說的很對，正中了我的軟肋。正是仔細思考了你那些話之後，我才決定和Bailey共進退。”Warren說著，伸手扣了扣矯形外科的病房門。“我想只有卸下這個負疚，我才能更好的繼續我的職業生涯。”
“進來。”Callie的聲音依舊洪亮。
Cristina不自覺深吸了口氣，停住腳步。
“你不用緊張。”Warren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而且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問題不在於是誰的錯。Critina扯出個苦笑。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不會理解，在煉獄裏支撐彼此的同伴，卻也是見證了自己恥辱的證人。對於Callie來說，每一次見到自己，都不吝於再一次提醒Hill所給與她的傷痛。至於Callie，自己大概就像揭開傷疤的那只手，讓她永遠無法愈合，無法忘記。
“Dr Torres。”Cristina硬著頭皮，跟在Warren身後走進辦公室，然後用最快的速度縮進墻角，留下Warren一個人匯報病情。
Callie正站在辦公桌後察看CT室送來的結果。聽到聲音，她略為擡起頭，掃了眼面前的兩個人。
黑色的眸子還是一如往常銳利，但Cristina卻覺得那裏面好像被蒙上了一層紗幕，少了過去的明亮、奪人。她的臉也消瘦了不少，眼角甚至出現了幾道深深的皺紋，整個人看起來仿佛憔悴了十歲。
“Warren，是有關Anny Stone的骨折嗎？”刻意忽略Warren背後那個畏畏縮縮的人影，Callie抿著唇角問道。
“Dr Grey讓我來請您會診。”Warren點了下頭。
“嗯，我馬上就去。另外，麻煩你現在幫我去訂一間手術室。根據CT的結果顯示，Anny Stone的大腿骨折，估計僅靠人工覆位還不行，必須盡快動手術打入鋼板固定。”
Callie指著片子上右腿骨的裂縫陳述。
Warren轉過身朝門外走去，Cristina直覺的想要跟過去，可還沒邁開腿，身後便傳來Callie的聲音。
“Dr Lin。請你留下，一會和我一起去急診病房，我需要幫手。”
☆、Blues for Sister Someone2
“Dr Lin。替我按住病人的上半身。”
聽到Callie的命令，Cristina利落的扶住Anny Stone的背。
“好了，Anny。我現在要給你的腿覆位了。可能會有點疼，但你忍忍，很快就會過去。”Callie雙手抱住病人的右腿，語氣盡量溫和的說。
“請你隨意。”Anny的表情意外的平靜，除了皺緊的雙眉流露出的一點緊張外，她看起來和躺在自家床上沒有兩樣。“我不是非常怕痛，我想我可以…… 哦！天，你的動作太快了！”
“我習慣用談話來分散病人的註意力。”不過幾秒鐘，Callie已經將Anny的腿骨恢覆到了原位。她低下頭，仔細檢查著傷口。
“出血已經止住了，輸血後你的血壓也沒有下降。雖然可以保守治療，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動手術。這種開放性骨折，只靠打石膏，有時候很難保證骨頭愈合良好，我可不希望你後半生都得依靠拐杖走路。”
“當然，我也不希望。”Anny點頭表示同意。“我是個律師，我必須保證我的顧客從見我的第一面就能信任我，相信我有力量幫他們打贏官司。麻煩你，幫我安排手術。”
“很好，這是手術同意書。Dr Lin，請你拿給病人。因為是急診手術，我已經吩咐住院總安排了手術事，估計半小時後，我們就開始。”
Callie示意Cristina將打印好的手術同意書遞到了Anny手中。
“上面寫著手術過程中可能出現的並發癥，我會給你詳細解釋……”
“不用了。”Anny聳聳肩，毫不猶豫地拿起鋼筆就往簽名處填寫。“我了解，所有的手術都有風險……可無所舍就無所得，不是嗎……”
“等等。先別簽字。”Anny的筆還來不及落上紙面，一個健壯的人影突然推開了急診室的門，闖了進來。
“Dr Krav？”Callie驚訝的看著來人。“有什麽不對嗎？”
“謝天謝地，你們沒有給她手術！”Alex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明顯他是一路狂奔過來。“Mrs Stone的丈夫剛剛達到醫院，他告訴我他的妻子懷孕了。希望能保守治療。”
“你說什麽？我的病人懷孕了？”Callie不可置信的嚷嚷。
“噓，噓，Callie，別那麽大聲。幸虧我把你從病房裏拉出來，不然你非得把院長都召來。”Alex努力安撫著西班牙裔美女的情緒。
“沒錯，她丈夫，就是剛剛進入的那個金發高個，他明明白白的告訴我，Mrs Stone懷孕了，所以如果有可能希望為她保守治療。”
“可是，她自己親口說她沒有任何禁忌，還一點都不猶豫就要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Callie的聲音又高了八度。“這算怎麽回事？難道她懷孕了自己卻不知道？”
瞧著Callie激動的神色，Alex無奈地放棄了壓制她的企圖，搖了搖頭。
“不可能不知道，她已經懷孕4個月了。他們甚至在家裏準備了嬰兒床。”
“Damnit。”Callie郁悶的咒罵。“這對夫妻腦子出了什麽問題？懷孕沒懷孕這種事情都能出現分歧？好吧。但不管怎麽樣，是否手術這件事我們還是得遵循病人自己的意見，除非有精神科醫生證明她發了瘋。”
她說著，朝病房裏望了一眼，
“他們已經談了好長時間了，應該達成一致了吧？Mrs Stone是急診病人，我不能讓她冒著生命危險，等太久。”
“我估計很懸。”陪他們一起待在門外的Cristina一直在留意門內的動靜。聽到Callie的話，她不抱希望的回答。“他們似乎還在爭吵。”
“不行，不能再遲疑了。”Callie抿緊嘴角，揪住Alex走向大門。“如果他們還沒有意見，就得逼迫他們得出一個。”
門裏，一個高個子金發的男子滿臉無奈的站在Mrs Stone的床邊。
“Anny，你知道的麻醉藥，CT，所有這一切都會對孩子有影響，如果可以最好不動手術，保守治療。我剛咨詢過大夫，他說你的情況不一定非上手術臺不可。”
“可是你也該明白，手術是最好的治療方式，僅僅打個石膏根本保證不了我的腿能痊愈，難道你要我等6個月再動手術，說不準我倒時已經癱瘓了。”
Mrs Stone眨著褐色的眸子，不耐煩地說著。
眼見他們的爭論毫無建樹，推門進來的Callie忍不住上前。
“嗯，容我打攪一下。”Callie盡量保持平靜的看向半躺枕頭上的黑發女子。“Mrs Stone。你的丈夫剛才告訴我的同事，他說你已經懷孕4個月了，是嗎？”
Mrs Stone身子一僵，過了好一會，才若有似無的點點頭。
“那能麻煩你說明一下，你為什麽向我，你的急救大夫，隱瞞這麽重要的事實？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會對你的治療方案產生多大的影響。”
“我知道。”Mrs Stone鎮定擡起頭，“但是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我的骨折。我必須首要考慮我自己能否痊愈，不對嗎？”
“Anny，你不能這麽自私。你要成為母親了，你必須多為孩子著想。如果手術……”
“如果，如果，你就知道如果。在你眼裏我的死活還不如孩子一根汗毛重要，對不對？要是你真的這麽看重孩子的生命，為什麽你開車的時候不多加小心？都是你違規駕駛，撞上了消防栓，才害得我躺在這裏！”
Mrs Stone眼睛裏閃爍著憤怒與不悅。
“我不是那個意思。”男子努力解釋著，他求助的望向Callie。“醫生，我妻子不一定非要手術的，保守治療，打石膏也可以治好她的骨折，對不對？”
“嗯，原則上說也是可以，但手術的療效始終是最好的，尤其你的妻子是開放性骨折，她失了大量的血。”Callie沒料到他們夫妻當著自己的面還會這麽激烈地爭吵，火氣反而降了下來。“Mr Stone，你們的孩子已經4個月大了，比較穩定。手術未嘗會對它造成多大的影響。而且萬一引起畸形，它會自動流產的，你們可以再要……”
“這個孩子是我們期盼了很久，很久的。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它，我不想輕易放棄……”Mr Stone面露哀戚的退後一步。“都是我，都是我開車不小心才會……”
“Lee，好了，別廢話了。你聽到醫生說的了，手術並不見得會對孩子有影響。更何況我是個律師，你難道希望我下半輩子坐在輪椅上替顧客打官司？”
Mrs Stone略顯神經質的打斷了丈夫的自責。
Mr Stone被她的話說的身影一晃，多虧及時右手抓住床頭，才能勉強站穩。
“好……好吧。”半晌，他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如果你要手術，就手術吧。”
“你們覺不覺得他們夫妻都好奇怪。”離開了急診室，Cristina禁不住嘀咕。“我見過為了孩子不肯手術的孕婦，但還第一次見到迫不及待非得手術的。”
“她老公也夠倒黴，是他自己開車導致老婆出了車禍，結果自然只能聽老婆的安排了。看他那副沈痛的樣子，就知道他有多怕手術會影響到胎兒了。”
Alex不勝唏噓的說道。
“孩子的確重要，但我認為孕婦的生命更重要。她是開放性骨折，保守治療危險性很高。”Callie將資料夾一把扔給Alex。“既然她是孕婦，你作為兒科大夫必須要參加我的病例。手術時，你要在場，避免胎兒出現意外。”
Alex無奈的撿起病例，翻看。越往後翻，他的臉色卻越怪異。
“怎麽了？”Callie看著他表情風雲變幻，皺起了眉。
“我要是沒得老年癡呆，剛才Mr Stone說他們夫妻盼了很久才有的這個孩子。可Mrs Stone的病例顯示婚後她動過兩次流產手術，而且都是出自她自身的意願終止的妊娠。”
“也許她以前不想要，現在又想要了呢？”Cristina隨意的插嘴。那個黑頭發的女子，一看就幹練強勢，為了怕阻礙自己的前途不願意生孩子，可以理解。
“你把她目前這種態度叫做想要孩子？”Alex露出牙齒，陰森森的勾起個笑。“我敢跟你打賭，如果可以在手術臺上讓胎兒出現意外，她肯定願意付我們雙倍的手術費。”
“Alex，拜托你別這麽惡毒。”Callie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不過，確實得多加點小心。Fiona，你幫我盯緊了這位Mrs Stone，我總有種預感，她很可能會在手術前作些小動作。”
手術室裏，Callie將最後一根釘子精準地打入鋼板。她大大呼出口氣，左右扭動肩膀，試圖放松全身的肌肉。6個小時的手術，也許神經外科來說不算長，但Derek他們畢竟只是動動手指，不像身為矯形骨科的自己要實在的鉆骨頭，打釘子，賣苦力。
不過，幸好一切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
“Dr Torres，胎兒的心跳變慢了！已經低過70了。”麻醉科大夫突然大叫著。
Callie手一僵，連忙擡頭看向Alex。後者飛也似的跑到儀器前，觀察著病人子宮裏胎兒的影像。
“糟糕，胎兒危險了。”Alex皺緊了眉頭，接替Callie站在了主刀的位置。“但願我們能保住它。”
☆、Blues for Sister Someone3
“Mrs Stone，Mr Stone，很遺憾，我們盡了全力，但是還是沒能保住你們的寶寶。”Alex低著頭，沈痛的對著病房裏的一對夫妻陳述。
金發男子的臉瞬間皺成一團，一種顯而易見的痛苦將他擊倒，他無法支撐住身體，攤倒在床前的椅子上。
黑色的女子比丈夫則要冷靜許多，盡管接連的受傷和手術讓她臉色蒼白得嚇人，但她還是勉強咬住嘴唇，點了點頭。
“你們不要太灰心。”Alex看著男子悲傷的表情，忍不住地安慰。“終止妊娠的手術做的很成功，沒有對Mrs Stone的身體造成任何影響，未來你們還會有……”
“我能知道原因嗎？”將臉埋在雙手裏，Mr Stone沈悶的問道。“不是說手術不會傷害到孩子嗎？為什麽還會……我想至少要知道原因。”
“那個，我們還在調查。我想可能……”Alex為難的解釋著。
“孩子已經沒有了，原因之類的知道了又有什麽意義？”Mrs Stone意外的打斷了Alex的話。她的臉上莫名泛起了一陣厭煩。“Lee，你要追究誰的責任？車禍是你造成的，一切的責任根源都在你。難道你還想把責任推卸給醫生們，推卸給我嗎？”
Mrs Stone的話好像一把利刃，狠狠戳中了Mr Stone的心。他頓時沒了聲音，氣餒的將臉埋得更深。
Alex嘆息的退出了房間，看到門外並排站立的Callie和Cristina，沒好氣地挑高了眉。
“怎麽，壞人都讓我當了，你們還在等戰報？”
“Dr Krav出馬，一定戰無不勝。”Cristina難得討好的拍馬屁，說實話，本來該是她這個管床的去向病人匯報結果，但她還真對這種場合頗為抵觸。
Callie似乎沒聽見Alex的揶揄，徑自皺著眉，凝望著那對夫妻。
“怎麽了，Callie，有什麽不對？”察覺到她的反常，Alex好奇的詢問。
“你們不覺得那個胎兒失掉的很有問題嗎？麻醉劑和其他藥劑的配合我們都是慎重又慎重，按道理說不會損害到孩子。而且，”她用眼神指了指面色平靜的黑發女子。“Mrs Stone的表現太冷靜了，她好像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也許是她本身不想要這個孩子呢？”Alex猜測著，“Fiona，Callie讓你註意Mrst Stone術前的舉動，你發現什麽異常沒有？”
Cristina搖了搖頭。
“術前準備了不到2小時，她就被推到臺上了，過程中我一直盯著，還有她丈夫也在場。她根本沒機會作任何事。”
Cristina說著，說著，突然停頓了下來。某個念頭隨著剛才那句話在她頭腦裏閃過。
“你想到了什麽？”眼尖的註意到了她表情的變化，Callie追問。
“我在想，她手術前的確沒做過什麽，但……她在車禍發生前是不是作過什麽？”C
Callie的眸子一亮。她連忙拉著Alex往走廊跑去。
“Callie，你要帶我去哪裏？”Alex一面跌跌撞撞地跟著女主治的步伐，一面疑惑的問。
“去檢驗科，我們需要給Mrs Stone的血液再作個化驗。”
“結果的確是陽性的，那個女人曾經吃過口服墮胎藥。”化驗員把檢驗結果遞到了Callie手中。
“Damn it。”Alex氣憤地握緊拳頭。“怪不得她一直一副什麽都預料到了的表情，原來她早就知道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
Callie看著化驗書，臉色陰沈得嚇人。半晌，她才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
“我認為事實比你想的要更卑鄙。想想看，Mrs Stone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們她懷孕的事，為什麽一味的主張動手術而不是保守治療。”
“因為她想把孩子流產的責任推給手術，推給她丈夫！”Alex恍然大悟的嚷嚷出聲。從沒見過這種女人，明明是自己不想要孩子，卻去陷害別的人，搞得自己倒像個受害者。
“現在怎麽辦？”在猜測Mrs Stone可能在車禍前就服過藥時，Cristina就隱約聯想到了這些事實。但現在的問題是，作為Mrs Stone的醫生，他們是該說出真相呢，還是保持沈默。
“我去找她丈夫談談。”Callie眉頭緊皺，轉身就要出門。
Alex一把攔住她，
“Callie，就算是她吃了墮胎藥，那也是病人的隱私，只要沒有她的同意，我們都無權將胎兒的致死原因告訴她丈夫的。”
“那就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被蒙在鼓裏，一輩子自責，一輩子在她面前擡不起頭？”Callie口氣強硬的反問。“你或許看得下去，可我不行。而且，這攸關到一個孩子的生命，怎麽能平白無故的就沒了？”
Alex沈著臉，想了很久，才松開拉著Callie衣袖的手，但他搶過化驗單，一馬當先沖到了女主治身前。
“好，我不阻止你通知他，但你必須先和Mrs Stone講明，我討厭背地裏告狀。”
“你們果然查出來了，想在醫學專業上糊弄你們，確實是我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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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ny的眸子立刻暗淡了下來，她嘟起嘴。
“我爸媽不願意。他們總說人都死了，就該讓他安息，不再該用塵世的事情來打攪他。”
“我覺得你父母說的很對。”
“Fiona，你再這麽說，我就要揍你了。我告訴你，我可是得過跆拳道黑帶的。”
“我好怕啊！”
“你……你……”
Mark哭笑不得的看著兩個成年女人像小女孩似的針鋒相對。
“我拜托你們，成熟點好不好。Penny，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你不是想要離職嗎？”
Penny狠狠瞪了眼Cristina吊著眉的臉。
“Lenard死後，我本來的確想就這麽……算了。但是，我又不甘心就這麽一走了之，所以想和主任攤牌。”
“所以，那些文件不是你從主任辦公室裏找到的，而是你想拿給主任看的？”Cristina恍然大悟的問。
“你白癡啊，Dr Shepherd怎麽可能把那種東西放在那麽公開的地方？”終於逮到機會的Penny嘲笑著。“都怪你，打斷了我的計劃。不過也好，我決定把東西直接交給醫院董事會，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麽處理！Fiona，Mark。我知道你們很愛Grey Sloan Memorial，我其實也不希望它名譽受損，但是我哥哥的死必須有個說法。”
外科的董事會？那不就是Mere他們嗎？這東西的確夠他們頭疼的。難道Grey Sloan Memorial真如傳說中般是個被詛咒的醫院，磨難永遠一波接著一波。
☆、Blues for Sister Someone1
“你們倆會不會偷聽的太過明顯了？”Mere好笑的看著兩個實習醫飛快地轉過身，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好了，想問什麽就問吧。Dr Avery，你的臉就快紅的像猴子屁股了！”
Mar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假裝無辜實在不是他的長項。
“對……對不起，Dr Grey，我們不是有意，只不過……聽說董事會剛才在討論Dr Duquette的事情……”
Mere飛快地掃了眼Mark和Cristina的臉。
“你們倆個知道了？不過，也難怪，畢竟這屆實習醫裏，你們三個人的關系最好。”
“我……我們也是才知道的。”惴惴不安的揣測著Mere的神情，Mark匆忙的補充。“我們只是關心……她的事情會不會對醫院有很大的影響。”
“影響不影響現在我不好說，反正董事會已經決定了要正式調查。”Mere想了會，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一來自己和Fiona早超越了一般的帶教關系，不想糊弄她，再來自己也相信眼前這兩個實習醫懂得分寸，不會隨便散布謠言。“具體情況你們可以去問Dr Duquette。”
“可她根本不和我們說話。”提到同伴，Mark瞬間垮了臉。“自從我們表明立場，不支持她調查哥哥的死因之後，她就和我、Fiona絕交了。”三個人同住在一間屋子裏，卻假裝對方是透明人，那種感覺，真的太不好受了。
“哦？我以為你們至少會保持中立。”
“我倒是……可Fiona的態度非常堅決。”Mark瞥了眼身邊一直保持沈默的女孩子，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不認為這種調查有任何意義。”Cristina接過Mark的話，一板一眼的開口。“當時負責Denny Duquette的病床醫生早就離開了Grey Sloan Memorial，我不認為給病人執行手術的Dr Burke會在這方面有可質疑的；最重要的是，腦血栓是外科手術難以避免的並發癥，尤其病人已經因為心臟問題臥床多年。”
“難得你對自己同伴的問題也能保持這麽客觀的立場。”Mere挑了挑眉毛，對女孩的反應頗為好奇，但也帶了讚許。作為一個傑出的外科醫生，冷靜的頭腦是作出正確判斷的重要基礎。不過……
“你之所以這麽反對，不會是害怕Duquette給Burke找麻煩吧？”
“我……”Cristina咬著牙，狠狠瞪了眼滿臉揶揄色的Mere。早知道就不把自己和Burke的事告訴她了，這完全等於送了個隨時調笑的把柄到這家夥手裏。
“我當然不希望Duquette給他找麻煩，因為我已經決定了要進心臟外科學習。
“啊？可你原來不是……”Mark詫異的插嘴。
“好了，Mark。我們是來關心董事會對Penny的處理的，不是關心我的私人生活和職業定向。Dr Grey，你們打算停Penny的職嗎？”Cristina果斷的截住了Mark的問話。
知道這丫頭在轉移話題，Mere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她對她哥哥的死提出異議，不代表她的操守和能力有問題，董事會希望她能繼續留下工作，至於她個人的意願，我們就不好控制了。”
Mere的回答太過冠冕堂皇，Cristina頓了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嗯……那個，聽說當年負責Denny Duquette的住院醫是他的未婚妻，他死後把財產都留給了這個醫生，而且他置換心臟前好像還出了些問題……”
“Dr Lin，這些問題你還是等著董事會調查後的正式解答吧。”Mere敏感的板起了臉色，擺明不願再深入探討。
Cristina一窒，閉上了嘴巴。算了，反正這些也不是自己關心就能解決的。
“Fiona，我不是針對你，只是有些事，沒法說的清。”看到女孩的神色有點黯然，Mere不自覺安慰。“另外，Avery，你這周帶教的主治Dr Krav已經開始查房了，我建議你趕快跟過去，並努力不被問倒。他今天脾氣很不好。”
Mark剛離開，Mere的PP機便響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下，連忙招呼Cristina跟著她往急救通道跑過去。
“看起來你運氣不壞，這周第一天跟我就遇上了個大Case。”Mere邊跑邊和Cristina交待。“一位女士遇到了車禍，正被救護車運送到醫院。”
這種好運氣對一般實習醫可能難能可貴，但對Cristina來說，只是更多的鮮血和尖叫。經過了Miss Carter的事件後，不知為何，她對此類場景總有些情感上的抵觸。聯想到上一世醫院槍擊事件後，自己長達幾個月的創傷期，Cristina不得不在心裏暗自祈禱，但願這次沒那麽倒黴。
“大腿骨折，大出血，可能傷到了動脈，我們已經進行了緊急包紮。”急救員一面將救護車的後門打開，一面快速的陳述傷情。
Cristina利落的拉住擔架的扶手，試圖協助Mere將病人放上活動病床。可惜她手下一打滑，病床朝著她這方傾斜了過去。
“小心。”一只黑色的手臂及時撐住她的胳膊，將病床恢覆了平衡。
“謝謝。”Cristina擡起頭，卻正正看進Warren的黑眸。
“Ben，只有你嗎？Bailey怎麽沒來。我記得護士也Call了她。”Mere瞧了眼男子身後空蕩蕩的空氣，疑惑的發問。
“Bailey今天正式向董事會提出辭職，Derek正叫她單獨談話。”Warren的音調不高不低。
“Bailey要辭職？”這個消息實在出乎Cristina的意料。
Mere倒似乎並不驚訝，只是點了點頭，示意Warren和他們一起把病人推進走廊。
“病人心率120次/min，血壓100/70，呼吸15次/min。”
“給病人經脈置管，準備輸液。”Mere簡短的吩咐著，一面低下頭，用手電照著病人的瞳孔。
“你好，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Anny Stone。我現在在哪裏？”女人棕發，褐眸，長得的標致、漂亮，年齡看起來35歲上下。
“Lady Stone。你發生了車禍，現在在醫院裏。你的情況不太好，我們必須為你做手術。請問你有沒有什麽禁忌？”
看起來她的頭部沒受到什麽太大的傷害，Mere開始檢查她腿部的傷口。
“沒……沒有。”女子斷斷續續的說著。“我只是頭很暈。”
“可能是你失血過多造成血壓下降。”Mere解釋外，轉頭吩咐Cristina，“去找矯形骨科的主治，我需要會診？”
“矯形骨科？”Cristina聽得心一顫，難道要她去找Callie，自從Hill的事件，她們倆總有意無意地避開彼此，甚至連話都沒有說過一句。
將她的猶豫看進眼裏，Mere嘆了口氣。
“Ben，你陪她吧。我這裏一個人就行了。”
Cristina忐忑的和Warren並肩走在走廊上，她時不時擡頭看一下Warren的側臉，想問Bailey的情況，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沒人揭發她，是她自己主動向代理主任匯報了整件事。”Warren突然發聲，語音低沈。“辭職也是她的意願，她覺得犯了這種錯誤，不適合繼續在Grey Sloan Memorial工作下去了。”
“那……你……”
“我想我會和她一起走。”Warren平靜的說。“那次酒吧外，你講的沒錯。我的確有意無意的把她排在了你的前面。我不想騙自己，我已經告訴了Bailey，希望和她重新開始。”
“她是怎麽回答你的？”Cristina沈默了一會，問道。
“她還在考慮。我們失敗過一次，即使彼此心裏還有對方，重頭再來也是需要勇氣的。”
重頭再來的勇氣嗎？Cristina無聲的重覆著。自己可以理解這有多難，就像她和Burke一樣，盡管Burke沒有給與她任何機會。
“無論如何，我相信Bailey是個好醫生。你也一樣。”
“是嗎？我以為你恨透了我們。”Warren挑了下眉。“因為止血紗布的事，因為Hill的事，因為Lenard的事。”
“你還在意我說的話？我只是在為自己的憤怒找個發洩口。”Cristina沒想到Warren對那晚她的酒後胡言記憶深刻。“那些都是氣話，你還是忘了吧。”
“不，你說的很對，正中了我的軟肋。正是仔細思考了你那些話之後，我才決定和Bailey共進退。”Warren說著，伸手扣了扣矯形外科的病房門。“我想只有卸下這個負疚，我才能更好的繼續我的職業生涯。”
“進來。”Callie的聲音依舊洪亮。
Cristina不自覺深吸了口氣，停住腳步。
“你不用緊張。”Warren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而且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問題不在於是誰的錯。Critina扯出個苦笑。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不會理解，在煉獄裏支撐彼此的同伴，卻也是見證了自己恥辱的證人。對於Callie來說，每一次見到自己，都不吝於再一次提醒Hill所給與她的傷痛。至於Callie，自己大概就像揭開傷疤的那只手，讓她永遠無法愈合，無法忘記。
“Dr Torres。”Cristina硬著頭皮，跟在Warren身後走進辦公室，然後用最快的速度縮進墻角，留下Warren一個人匯報病情。
Callie正站在辦公桌後察看CT室送來的結果。聽到聲音，她略為擡起頭，掃了眼面前的兩個人。
黑色的眸子還是一如往常銳利，但Cristina卻覺得那裏面好像被蒙上了一層紗幕，少了過去的明亮、奪人。她的臉也消瘦了不少，眼角甚至出現了幾道深深的皺紋，整個人看起來仿佛憔悴了十歲。
“Warren，是有關Anny Stone的骨折嗎？”刻意忽略Warren背後那個畏畏縮縮的人影，Callie抿著唇角問道。
“Dr Grey讓我來請您會診。”Warren點了下頭。
“嗯，我馬上就去。另外，麻煩你現在幫我去訂一間手術室。根據CT的結果顯示，Anny Stone的大腿骨折，估計僅靠人工覆位還不行，必須盡快動手術打入鋼板固定。”
Callie指著片子上右腿骨的裂縫陳述。
Warren轉過身朝門外走去，Cristina直覺的想要跟過去，可還沒邁開腿，身後便傳來Callie的聲音。
“Dr Lin。請你留下，一會和我一起去急診病房，我需要幫手。”
☆、Blues for Sister Someone2
“Dr Lin。替我按住病人的上半身。”
聽到Callie的命令，Cristina利落的扶住Anny Stone的背。
“好了，Anny。我現在要給你的腿覆位了。可能會有點疼，但你忍忍，很快就會過去。”Callie雙手抱住病人的右腿，語氣盡量溫和的說。
“請你隨意。”Anny的表情意外的平靜，除了皺緊的雙眉流露出的一點緊張外，她看起來和躺在自家床上沒有兩樣。“我不是非常怕痛，我想我可以…… 哦！天，你的動作太快了！”
“我習慣用談話來分散病人的註意力。”不過幾秒鐘，Callie已經將Anny的腿骨恢覆到了原位。她低下頭，仔細檢查著傷口。
“出血已經止住了，輸血後你的血壓也沒有下降。雖然可以保守治療，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動手術。這種開放性骨折，只靠打石膏，有時候很難保證骨頭愈合良好，我可不希望你後半生都得依靠拐杖走路。”
“當然，我也不希望。”Anny點頭表示同意。“我是個律師，我必須保證我的顧客從見我的第一面就能信任我，相信我有力量幫他們打贏官司。麻煩你，幫我安排手術。”
“很好，這是手術同意書。Dr Lin，請你拿給病人。因為是急診手術，我已經吩咐住院總安排了手術事，估計半小時後，我們就開始。”
Callie示意Cristina將打印好的手術同意書遞到了Anny手中。
“上面寫著手術過程中可能出現的並發癥，我會給你詳細解釋……”
“不用了。”Anny聳聳肩，毫不猶豫地拿起鋼筆就往簽名處填寫。“我了解，所有的手術都有風險……可無所舍就無所得，不是嗎……”
“等等。先別簽字。”Anny的筆還來不及落上紙面，一個健壯的人影突然推開了急診室的門，闖了進來。
“Dr Krav？”Callie驚訝的看著來人。“有什麽不對嗎？”
“謝天謝地，你們沒有給她手術！”Alex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明顯他是一路狂奔過來。“Mrs Stone的丈夫剛剛達到醫院，他告訴我他的妻子懷孕了。希望能保守治療。”
“你說什麽？我的病人懷孕了？”Callie不可置信的嚷嚷。
“噓，噓，Callie，別那麽大聲。幸虧我把你從病房裏拉出來，不然你非得把院長都召來。”Alex努力安撫著西班牙裔美女的情緒。
“沒錯，她丈夫，就是剛剛進入的那個金發高個，他明明白白的告訴我，Mrs Stone懷孕了，所以如果有可能希望為她保守治療。”
“可是，她自己親口說她沒有任何禁忌，還一點都不猶豫就要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Callie的聲音又高了八度。“這算怎麽回事？難道她懷孕了自己卻不知道？”
瞧著Callie激動的神色，Alex無奈地放棄了壓制她的企圖，搖了搖頭。
“不可能不知道，她已經懷孕4個月了。他們甚至在家裏準備了嬰兒床。”
“Damnit。”Callie郁悶的咒罵。“這對夫妻腦子出了什麽問題？懷孕沒懷孕這種事情都能出現分歧？好吧。但不管怎麽樣，是否手術這件事我們還是得遵循病人自己的意見，除非有精神科醫生證明她發了瘋。”
她說著，朝病房裏望了一眼，
“他們已經談了好長時間了，應該達成一致了吧？Mrs Stone是急診病人，我不能讓她冒著生命危險，等太久。”
“我估計很懸。”陪他們一起待在門外的Cristina一直在留意門內的動靜。聽到Callie的話，她不抱希望的回答。“他們似乎還在爭吵。”
“不行，不能再遲疑了。”Callie抿緊嘴角，揪住Alex走向大門。“如果他們還沒有意見，就得逼迫他們得出一個。”
門裏，一個高個子金發的男子滿臉無奈的站在Mrs Stone的床邊。
“Anny，你知道的麻醉藥，CT，所有這一切都會對孩子有影響，如果可以最好不動手術，保守治療。我剛咨詢過大夫，他說你的情況不一定非上手術臺不可。”
“可是你也該明白，手術是最好的治療方式，僅僅打個石膏根本保證不了我的腿能痊愈，難道你要我等6個月再動手術，說不準我倒時已經癱瘓了。”
Mrs Stone眨著褐色的眸子，不耐煩地說著。
眼見他們的爭論毫無建樹，推門進來的Callie忍不住上前。
“嗯，容我打攪一下。”Callie盡量保持平靜的看向半躺枕頭上的黑發女子。“Mrs Stone。你的丈夫剛才告訴我的同事，他說你已經懷孕4個月了，是嗎？”
Mrs Stone身子一僵，過了好一會，才若有似無的點點頭。
“那能麻煩你說明一下，你為什麽向我，你的急救大夫，隱瞞這麽重要的事實？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會對你的治療方案產生多大的影響。”
“我知道。”Mrs Stone鎮定擡起頭，“但是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我的骨折。我必須首要考慮我自己能否痊愈，不對嗎？”
“Anny，你不能這麽自私。你要成為母親了，你必須多為孩子著想。如果手術……”
“如果，如果，你就知道如果。在你眼裏我的死活還不如孩子一根汗毛重要，對不對？要是你真的這麽看重孩子的生命，為什麽你開車的時候不多加小心？都是你違規駕駛，撞上了消防栓，才害得我躺在這裏！”
Mrs Stone眼睛裏閃爍著憤怒與不悅。
“我不是那個意思。”男子努力解釋著，他求助的望向Callie。“醫生，我妻子不一定非要手術的，保守治療，打石膏也可以治好她的骨折，對不對？”
“嗯，原則上說也是可以，但手術的療效始終是最好的，尤其你的妻子是開放性骨折，她失了大量的血。”Callie沒料到他們夫妻當著自己的面還會這麽激烈地爭吵，火氣反而降了下來。“Mr Stone，你們的孩子已經4個月大了，比較穩定。手術未嘗會對它造成多大的影響。而且萬一引起畸形，它會自動流產的，你們可以再要……”
“這個孩子是我們期盼了很久，很久的。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它，我不想輕易放棄……”Mr Stone面露哀戚的退後一步。“都是我，都是我開車不小心才會……”
“Lee，好了，別廢話了。你聽到醫生說的了，手術並不見得會對孩子有影響。更何況我是個律師，你難道希望我下半輩子坐在輪椅上替顧客打官司？”
Mrs Stone略顯神經質的打斷了丈夫的自責。
Mr Stone被她的話說的身影一晃，多虧及時右手抓住床頭，才能勉強站穩。
“好……好吧。”半晌，他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如果你要手術，就手術吧。”
“你們覺不覺得他們夫妻都好奇怪。”離開了急診室，Cristina禁不住嘀咕。“我見過為了孩子不肯手術的孕婦，但還第一次見到迫不及待非得手術的。”
“她老公也夠倒黴，是他自己開車導致老婆出了車禍，結果自然只能聽老婆的安排了。看他那副沈痛的樣子，就知道他有多怕手術會影響到胎兒了。”
Alex不勝唏噓的說道。
“孩子的確重要，但我認為孕婦的生命更重要。她是開放性骨折，保守治療危險性很高。”Callie將資料夾一把扔給Alex。“既然她是孕婦，你作為兒科大夫必須要參加我的病例。手術時，你要在場，避免胎兒出現意外。”
Alex無奈的撿起病例，翻看。越往後翻，他的臉色卻越怪異。
“怎麽了？”Callie看著他表情風雲變幻，皺起了眉。
“我要是沒得老年癡呆，剛才Mr Stone說他們夫妻盼了很久才有的這個孩子。可Mrs Stone的病例顯示婚後她動過兩次流產手術，而且都是出自她自身的意願終止的妊娠。”
“也許她以前不想要，現在又想要了呢？”Cristina隨意的插嘴。那個黑頭發的女子，一看就幹練強勢，為了怕阻礙自己的前途不願意生孩子，可以理解。
“你把她目前這種態度叫做想要孩子？”Alex露出牙齒，陰森森的勾起個笑。“我敢跟你打賭，如果可以在手術臺上讓胎兒出現意外，她肯定願意付我們雙倍的手術費。”
“Alex，拜托你別這麽惡毒。”Callie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不過，確實得多加點小心。Fiona，你幫我盯緊了這位Mrs Stone，我總有種預感，她很可能會在手術前作些小動作。”
手術室裏，Callie將最後一根釘子精準地打入鋼板。她大大呼出口氣，左右扭動肩膀，試圖放松全身的肌肉。6個小時的手術，也許神經外科來說不算長，但Derek他們畢竟只是動動手指，不像身為矯形骨科的自己要實在的鉆骨頭，打釘子，賣苦力。
不過，幸好一切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
“Dr Torres，胎兒的心跳變慢了！已經低過70了。”麻醉科大夫突然大叫著。
Callie手一僵，連忙擡頭看向Alex。後者飛也似的跑到儀器前，觀察著病人子宮裏胎兒的影像。
“糟糕，胎兒危險了。”Alex皺緊了眉頭，接替Callie站在了主刀的位置。“但願我們能保住它。”
☆、Blues for Sister Someone3
“Mrs Stone，Mr Stone，很遺憾，我們盡了全力，但是還是沒能保住你們的寶寶。”Alex低著頭，沈痛的對著病房裏的一對夫妻陳述。
金發男子的臉瞬間皺成一團，一種顯而易見的痛苦將他擊倒，他無法支撐住身體，攤倒在床前的椅子上。
黑色的女子比丈夫則要冷靜許多，盡管接連的受傷和手術讓她臉色蒼白得嚇人，但她還是勉強咬住嘴唇，點了點頭。
“你們不要太灰心。”Alex看著男子悲傷的表情，忍不住地安慰。“終止妊娠的手術做的很成功，沒有對Mrs Stone的身體造成任何影響，未來你們還會有……”
“我能知道原因嗎？”將臉埋在雙手裏，Mr Stone沈悶的問道。“不是說手術不會傷害到孩子嗎？為什麽還會……我想至少要知道原因。”
“那個，我們還在調查。我想可能……”Alex為難的解釋著。
“孩子已經沒有了，原因之類的知道了又有什麽意義？”Mrs Stone意外的打斷了Alex的話。她的臉上莫名泛起了一陣厭煩。“Lee，你要追究誰的責任？車禍是你造成的，一切的責任根源都在你。難道你還想把責任推卸給醫生們，推卸給我嗎？”
Mrs Stone的話好像一把利刃，狠狠戳中了Mr Stone的心。他頓時沒了聲音，氣餒的將臉埋得更深。
Alex嘆息的退出了房間，看到門外並排站立的Callie和Cristina，沒好氣地挑高了眉。
“怎麽，壞人都讓我當了，你們還在等戰報？”
“Dr Krav出馬，一定戰無不勝。”Cristina難得討好的拍馬屁，說實話，本來該是她這個管床的去向病人匯報結果，但她還真對這種場合頗為抵觸。
Callie似乎沒聽見Alex的揶揄，徑自皺著眉，凝望著那對夫妻。
“怎麽了，Callie，有什麽不對？”察覺到她的反常，Alex好奇的詢問。
“你們不覺得那個胎兒失掉的很有問題嗎？麻醉劑和其他藥劑的配合我們都是慎重又慎重，按道理說不會損害到孩子。而且，”她用眼神指了指面色平靜的黑發女子。“Mrs Stone的表現太冷靜了，她好像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也許是她本身不想要這個孩子呢？”Alex猜測著，“Fiona，Callie讓你註意Mrst Stone術前的舉動，你發現什麽異常沒有？”
Cristina搖了搖頭。
“術前準備了不到2小時，她就被推到臺上了，過程中我一直盯著，還有她丈夫也在場。她根本沒機會作任何事。”
Cristina說著，說著，突然停頓了下來。某個念頭隨著剛才那句話在她頭腦裏閃過。
“你想到了什麽？”眼尖的註意到了她表情的變化，Callie追問。
“我在想，她手術前的確沒做過什麽，但……她在車禍發生前是不是作過什麽？”C
Callie的眸子一亮。她連忙拉著Alex往走廊跑去。
“Callie，你要帶我去哪裏？”Alex一面跌跌撞撞地跟著女主治的步伐，一面疑惑的問。
“去檢驗科，我們需要給Mrs Stone的血液再作個化驗。”
“結果的確是陽性的，那個女人曾經吃過口服墮胎藥。”化驗員把檢驗結果遞到了Callie手中。
“Damn it。”Alex氣憤地握緊拳頭。“怪不得她一直一副什麽都預料到了的表情，原來她早就知道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
Callie看著化驗書，臉色陰沈得嚇人。半晌，她才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
“我認為事實比你想的要更卑鄙。想想看，Mrs Stone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們她懷孕的事，為什麽一味的主張動手術而不是保守治療。”
“因為她想把孩子流產的責任推給手術，推給她丈夫！”Alex恍然大悟的嚷嚷出聲。從沒見過這種女人，明明是自己不想要孩子，卻去陷害別的人，搞得自己倒像個受害者。
“現在怎麽辦？”在猜測Mrs Stone可能在車禍前就服過藥時，Cristina就隱約聯想到了這些事實。但現在的問題是，作為Mrs Stone的醫生，他們是該說出真相呢，還是保持沈默。
“我去找她丈夫談談。”Callie眉頭緊皺，轉身就要出門。
Alex一把攔住她，
“Callie，就算是她吃了墮胎藥，那也是病人的隱私，只要沒有她的同意，我們都無權將胎兒的致死原因告訴她丈夫的。”
“那就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被蒙在鼓裏，一輩子自責，一輩子在她面前擡不起頭？”Callie口氣強硬的反問。“你或許看得下去，可我不行。而且，這攸關到一個孩子的生命，怎麽能平白無故的就沒了？”
Alex沈著臉，想了很久，才松開拉著Callie衣袖的手，但他搶過化驗單，一馬當先沖到了女主治身前。
“好，我不阻止你通知他，但你必須先和Mrs Stone講明，我討厭背地裏告狀。”
“你們果然查出來了，想在醫學專業上糊弄你們，確實是我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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