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Perfect Storm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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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倆是理想夫婦,不可能有任何矛盾。或許,2年前確實是這樣,但自從爸爸將他的研究中心交給了別人,我們全家搬到米蘭後,他們就開始起爭執。

“沒什麽具體誘因,至少我看不出來。有時是因為外祖父母的病,有時是因為房子,有時是因為我或者vivianna,有時甚至只是因為早飯該吃什麽。他們越吵越兇,媽媽好幾次都流了眼淚。後來為了避免發生矛盾,爸爸索性盡量不說話。可他沒想到,這更加激惹到了母親。她越來越頻繁的抱怨,抱怨他冷淡,他無情,他不關心家庭,不關心我們,不關心她。”

女孩嘴邊浮現出個不符合她年紀的苦澀笑容,聲音裏彌漫著的情緒與其說是悲傷,不如說是感慨。

“我覺得,其實他們一切爭執的根源就在於,過去爸爸沒時間和我們在一起,自然也沒理由吵架,但現在他決定回歸家庭,想多陪陪媽媽。但更多的相處反而凸現出了倆人的差異。也許他們本來就不是同一種類型的人,他們想要追求從來都不一樣。”

“所以,你父母就決定離婚?”Cristina試圖克服滿胸滿谷的驚愕。

Simone點了點頭,但又很快地搖了起來。

“媽媽想,但爸爸不同意。他太自負,太驕傲,總覺得只要用心,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於是,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家裏來,所謂的‘嘗試和母親同步調生活。’”

“他們去看了婚姻咨詢師?”

“不然,你以為我怎麽會知道這麽古怪的名詞。咨詢師,露營,心靈之旅,他們試過各種各樣的東西。但我覺得那些把戲只是讓媽媽更徹底的認識到她和父親有多麽不同,多麽不和諧。所以,嚴格說來,不是你毀壞了他們的婚姻。因為母親昏迷前,就和爸爸協議分居半年了,律師說再過2個月,法庭就會判他們正式離婚。”

“媽媽想要新的生活。她不想再把自己限制在家庭裏。爸爸認為她的追求並不一定非得離婚才能實現。他們吵啊吵,總也吵不出個結果。有時候連我都在好氣,父親幹嘛非要死抓住這段婚姻不肯松手。”

Simone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母親的臉頰。

“他不是不肯放開你母親。”Cristina蹙眉。不知為什麽,她就是能懂得這個別扭男人的心理。“你父親只是想補償。他無法接受你母親還未給他彌補的機會就決然離開。”

婚姻走到盡頭,Burke必定將所有的責任都歸罪在了自己身上。當年他勸說自己接受研究所時說的話,Cristina還記憶猶新。他說Edra放棄了事業,替他生兒育女,替他照顧家庭,給了他他所想要的生活。在他那顆大男子主義的腦袋裏,十成十覺得Edra為他和女兒們付出了這麽多,自己卻沒給與她任何回報,還浪費了她最美好的青春年華,摧毀了她的職業生涯。

“但難道他不知道,對母親來說,放她離開就是最大的補償?”Simone收回手,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女實習醫。“他總是這麽獨斷專行,自以為是,不願意從別人的角度來思考問題。”

Cristina和女孩對視了好一會,最終無聲的頜了下首。

“你說的對。”

“所以?”Simone看出女實習醫還有話未出口。

“所以,請你親口告訴他。”

“你!你就是編著法要讓勸我回去?”見Cristina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女孩氣到了極點,反而“撲哧”笑出聲。

“我不是不想回去。特別是跟著你走了這麽一天之後。”痛快的笑過,Simone似乎放下了心結,語氣變得寧靜、平和。“我看見你們為決定捐獻朋友的哪個器官而爭吵,我也看見醫院裏形形□□的人為了能繼續多活一天而拼命掙紮,還有……我看見我父親是怎麽在為救我,救我媽媽奮鬥。我不想放棄。但是……我沒信心回去。那種痛苦,Fiona,你沒法想象……”

我怎麽會無法想象。Cristina將手放上女孩透明的肩頭。飛機失事時錐心刺骨的疼痛到現在還是她的夢魘。但如果能給她個機會,再苦再疼,她也會忍耐著,只為了活下去。

但她不想說那些沒營養的安慰或者鼓勵。

“Simone,相信我,相信你的父親,相信Grey Sloan Memorial的每個醫生,我們一定能把你救回來。”

☆、idle hands

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想,重新修改了93章,覺得還是不讓Simone作第一個發現Cristina真實身份的人,這個權力暫時決定留給Mere

“10號手術刀。”Burke冷靜的吩咐。

他從護士手裏接過刀柄,用左手沈穩的在病人的皮膚上劃下第一道痕跡。筆直,精準,毫不拖泥帶水,比教科書上的示例更加漂亮,有力。

Cristina偷偷倒吸了口冷氣。Burke的行為總是這麽出乎自己的意料。

“Burke,說實話,我真沒想到你的左手幾乎和右手一樣靈活。”旁觀手術的Derek,禁不住嘆服。

Burke沒有擡頭,繼續實施著胸腔切開術。病人是自己的女兒這個事實,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精神狀態。他冷靜的將肌肉和皮膚拉開,讓擔任助手的Warren吸去溢出的血沫。

“從十幾年前右手臂被槍擊中後,我就一直在有意識的鍛煉左手。我討厭因為無能為力必須依賴別人的感覺。”

Cristin身子微微一震,心知肚明Burke口裏的別人指的是誰。這男人的自尊心真是強到無可救藥的程度,只因為自己曾替手抖的他執行手術,他竟耿耿於懷的記了十幾年,居然還為此特別去鍛煉自己的左手。

“Burke,你……”Derek顯然也想到了那件舊事,“我真不知道是該感慨你的小肚雞腸呢?還是佩服你的毅力?”

“沒有外科醫生喜歡被人控制。而且,我的辛苦也被證明了是有價值的,不對嗎?”

面對老友的嘲諷,Burke淡淡回應。

話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就是高傲、自信到過了頭。不過,外科醫生也確實都是這麽一群傲嬌的自戀狂。Cristina聳了聳肩。而且,這次也多虧了他“任性”的防患於未然,才能在右手受傷的情況下,幫Simone開胸修補心臟。

“餵,小實習醫。這是攸關我生命的手術哦,拜托你態度嚴謹一點,好不好。”

小女孩稚嫩、清脆的聲音湊在Cristina耳邊響起。Cristina盡量維持姿勢不變,隱晦地給了出聲者一個白眼。

“切,你那是什麽表情。”知道Cristina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敢亂動亂說,Simone的靈體趁機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腦袋。“小心我老爸直接把你趕出醫院哦!”

這個小混蛋!Cristina暗暗咬牙切齒。也不想想一屋子的人在為誰忙碌,她還有臉胡攪蠻纏的說風涼話。

“Dr Lin。心臟破裂的檢查方法有哪些?”Burke擡眼看了下女實習醫有些古怪的神色,低沈的發問。

“嗯。可以進行心包穿刺,超生心動圖,或者X線檢查。”

Cristina想也沒想,答案就自動溜出嘴巴。對於這種住院醫級別的問題,她可說對答如流。

“心包穿刺時需要註意什麽。”

“存在較危險並發證或者心包腔內血塊凝結時,可出現假陰性,所以臨床采用心包穿刺應慎重。”

Burke點了點頭,表示讚許,“站到我身邊來,我想你能從這臺手術學到更多的東西。”

對Burke的邀請,Cristina吃了一驚,但她還是乖乖走到Burke右手邊。

Warren眼神未明的看了看她,將手裏的拉鉤和吸血器遞了過去。

“她就在這裏?”待Cristina接過器具,站定位置,Burke突然壓低了嗓子,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問。

“嗯?”Cristina楞了下才意會到原來他把自己叫到身邊是為了問Simone的事。

“她在,看起來心情不錯。”刻意忽略Simone瞬間由得意揚揚轉換成哀求的表情,她用與Burke同樣低沈的聲音回答。“她……嗯,不想讓你知道她在這裏。我猜可能是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是嗎?”Burke蹙起眉,執著手術刀的左手停了下來。

“Dr Burke?”Cristina擔憂自己的話影響到了他的情緒。

“沒什麽,”Burke頓了頓後,一字一句的開口。“告訴Simone,她不用害怕。爸爸的手術一定會成功。如果她萬一……變得和她母親一樣,爸爸也絕對不會放棄,會一直照顧她,會想盡辦法救回她。”

所謂心門被叩動,大概就是自己目前這種感覺。Cristina擡起頭,仰視著Burke棱角分明的側臉。手術鏡下他修長的睫毛半遮著眼眸,但卻掩蓋不住那裏面閃灼著的剛毅果斷。此時的他,是丈夫,是父親,是家庭裏永遠屹立不到的支柱,是女人夢寐以求的依靠。

“爸爸……”Simone帶了哭腔,小聲地啜泣。

“Dr Burke。不用我轉述,Simone可以聽見你說的話。她流眼淚了,我想,她很感動。”

“Cristina!”女孩狼狽的撲過來,恨不得掐斷女實習醫的脖子。她沒想到這個小實習醫居然把自己的反應這麽如實地報告給父親。實在是太丟人了!

“Dr Burke。你女兒想要掐死我,但是很可惜她身為靈體無法對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Cristina繃著臉,繼續平靜的向Burke低聲陳述。

Burke的眼角隱約升起一絲笑意,目光投向女實習口描述的那片透明空氣。他的寶貝女兒,他的Simone,就在那裏。

盡管知道父親看不見自己,但他的視線仍讓Simone心底溫暖了起來。

放開掐住Cristina的雙手,她緩緩靠近Burke高大的身影,將頭棲息在父親寬厚的肩膀。她調轉眼神,看向Cristina,唇邊綻放著笑顏。

“小實習醫,我說的話,我爸爸聽不見吧?所以請你傳達給他,告訴他,Simone……相信他。”

Burke用電鋸沿中線距開胸骨,Cristina連忙用電凝止血器幫忙骨膜止血。

“刺啦刺啦”的電鋸聲嚇得Simone臉色慘白,站在自己的身體邊瑟瑟發著抖。

“這簡直就是拍恐怖片。哦,小實習醫我,我好想吐,但一想到那是我自己,就又吐不出來。”

Cristina以眼神安慰女孩,她怕讓Burke知道他的女兒此時的表情,影響了他的手術發揮。

“Simone嚇死了吧?”Burke接過護士遞來的止血紗布,一面吸著胸腔裏的血,一面低沈的發問。

“嗯……”Cristina沒想到自己沒說,這男人就猜到了女孩的反應,一時反而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告訴我爸爸,我不害怕,我這就把眼閉上。”Simone故作堅強的背過身,但那可怕的聲音依舊魔音般刺入她的大腦。

望著女孩伸出手死死堵住耳朵,Cristina嘆了口氣。“不,Dr Burke,她很好。別忘了她是你的女兒,她生來就比別人頑強。”

實習醫的話讓Simone的背影微微顫動,但她很快便平靜了下來,放松雙手,朝Cristina作了個“Ok”的姿勢。

Burke切開心包,在女實習醫的幫助下,用撐開器撐開胸骨,露出心臟。那顆火紅的心臟,突突跳動著,節奏雖有些遲緩,但依舊有力。

“為了進行瓣膜修補,我們首先要建立體外循環。Dr Lin,下一步作什麽?”

“進行心臟表面探查,然後固定體外循環插管,阻斷主動脈,並註射心臟停搏液。”Cristina熟練的回答著。

“很好。”Burke行雲流水般一刻不停的操作。

“看到了嗎?”他用手輕輕觸摸著女兒的心臟,“她的二尖瓣受到了閉合性鈍傷,必須進行修覆,否則她的右心室會負荷過重,最終可能出現心悸衰竭。Dr Lin,為什麽我們會選擇成形術,而不是選擇置換新的瓣膜?”

“因為目前發現人工瓣膜還不夠理想,而且使用壽命有限,術後的並發癥也將很大影響病人的生活質量。在病情允許的情況下,對原有瓣膜進行修覆,對病人,尤其是像Simone這樣的孩子來說,更合適。”

“不好了,病人的血壓突然下降了。”“嘀嘀”的警報伴隨著麻醉師的怒吼打斷了Cristina和Burke間的對話。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匯聚上檢測儀。

“血壓已經降到70了。”Derek盯著電子顯屏,焦慮的宣布著。“Burke,糟糕,會不會Simone可能還有我們沒發現的內臟損傷?”

Burke的瞳孔猛地一縮,執著針的左手幾不可查的一陣顫抖。但在除了離他最近的Cristina外的其他人發現之前,他已經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該死的,是肺栓塞。”他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Before and After

手術室瞬間安靜了下來,除了眾人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再也聽不見任何響動。

怎麽會!Cristina呆楞的望著手術臺上Simone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肺栓塞是心臟手術最可怕的並發癥,將會急速導致病人的死亡。

“不可能。她的檢查顯示她心臟的各項指標基本穩定。她既沒有血壓降低,超聲心動圖也沒有任何異常。”

Derek打破墳墓般的寂靜,急急地反駁。

Burke閉上了眼睛,他的聲音透出一絲無奈的疲憊,仿佛被千斤巨輪碾壓而過。

“她剛送到醫院時,下肢骨折後血栓可能就已經形成了,但一直粘在她的血管壁上,這次手術使用了體外循環,撼動她的血栓脫落,隨著血液循環到了她的肺部,才會出現急性肺栓塞。”

Burke的話讓眾人本已冰冷的心越發雪上加霜了。栓塞最好的治療方法當然是抗凝藥物註射了,但現在Simone正處於開胸,心臟停搏的狀態下,這時使用抗凝藥物和直接送掉她的性命沒有兩樣。

“病人的血壓已經降到100mmHg,她馬上就要休克了。”麻醉師焦急的嚷嚷著,“你們別發楞了,快作些什麽。”

Burke的眉頭死死擰成了結,雙手握拳緊貼在褲線邊。

背朝著手術室的燈光,Cristina一時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莫名的,她就是知道那必定是張悲傷焦慮到讓自己不忍目卒的面孔。不能放棄,絕不能放棄。Cristina在腦子瘋狂地咆哮著,仿佛這無聲的吼叫能傳達到Burke的心底。

驀然,Burke睜開眼,黑得無底的眸子裏閃動著堅毅的光芒。

“Derek,我要進行肺動脈栓子切除。”

“這……這種手術的危險性很大,你有沒有成功的把握?”Derek憂心忡忡地詢問。

肺動脈栓子切除的一直是一種非常有爭議的肺栓塞治療方法,學術界甚至有很多人認為這種方法對醫生的要求太高,很難適用於臨床。但在一些極為特殊的情況下,比如病人有腸胃道出血,脊髓損傷,或者像Simone這樣歷經心臟大手術,無法進行溶栓治療的情況下,醫生不得不鋌而走險。

手術中醫生不僅要準確定位血栓的位置,用膽管取石鉗住血栓,以手擠壓肺部幫助血栓的排出,而且必須非常小心不能鉗碎血栓讓其倒流回血管。整個過程稍有不慎,別說無法搶救病人的命,還可能直接導致病人肺出血死亡。

“我們再想想,是不是還有別的選擇了嗎?”Derek不甘心的提議。他真心不希望眼睜睜看著好友冒這種風險,畢竟臺上躺著的那個是Burke的女兒,如果手術失敗,他近乎等於親手葬送了女兒的生命。那種痛苦Derek想都不敢想象。

“如果還有別的辦法,你以為我會願意選擇做這個手術嗎?”Burke語調平淡的回答,但Cristina從中卻聽到了一抹難以隱藏的顫抖。

不能讓他承擔殺死女兒的罪名,否則他終其一生都會被這個枷鎖牢牢禁錮,永生永世不得逃脫。更何況這個手術需要雙手操作,就算他的左手已鍛煉的如同常人的右手一樣靈活,但他自己的右手呢?他的右手現在根本連手術刀都拿不穩。

“我可以執行。”心刀割般的劇痛,Cristina猛地自器械櫃上拿過10號手術刀,不自覺沖口而出。“我真的沒問題。再不成,Dr Burke,你可以在一邊執導我,監督我。我……”

整個手術室再次因為女實習醫急不可耐的表白陷入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倏忽間集中到Cristina身上,她幾乎可以感受到那其中的灼熱猜疑。尤其是來自Warren的。

“Dr Lin。你只是個實習醫,你沒有能力,也沒有權利操作這種覆雜的手術。”短暫的沈默後,Burke淡淡的開口,他沒有看向Cristina,而把目光投到手術臺上女兒稚嫩、清秀的臉蛋。Burke溫柔的宣誓。

“我會救你,親愛的,請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爸爸。”Simone的靈體不知何時已經湊了上來,她輕輕扯了下女實習醫的消毒服。

“Fiona,告訴我爸爸,告訴他,別緊張,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怪他。”

可他會怪自己,恨恨的懲罰他自己。

Cristina不在乎那些揣度的視線,也不在乎他們的想法,她在乎的是Simone的生命,在乎的是面前這個男子未來獲得幸福的可能。

“你不是說過,要我相信你,相信父親,相信Grey Sloan Memorial的每個醫生,你們一定能把你救回來。”Simone輕輕飄到空中,她的手指撫摸上女實習醫的臉龐,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清涼。“那麽Fiona,你也得相信我,相信我不會那麽輕易就放棄生命。我們得一塊努力!”

Burke冷靜地在肺動脈上方切開切口,將鉗子伸進動脈仔細搜索著血栓凝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焦灼的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沒有血塊出現。Burke蹙緊了眉毛,快速地舉起右手,緩緩地按壓著暴露出的肺臟。

“你懷疑Simone的血栓在肺深部?”Derek壓低了聲音問。

Burke沒有出聲,只是點了點頭。他手指毫不停歇地繼續擠壓著。可惜幾分鐘過去了,肺動脈仍沒有任何反應。

“Dr Burke。你能讓我……嗯,試試嗎。我想我可以幫上點忙。”眼見著Burke的右手越來越吃不上勁,Cristina忍不住開口建議。

“肺栓塞的黃金解救時間不過10分鐘,你一定不希望浪費任何1秒的,對吧?”

Burke的身子僵了僵,最終在女實習醫期盼的目光中,他收回右手,低沈的吩咐。

“按壓的動作不要太快,註意血流的節奏。”

Cristina眼睛一亮,連忙小心翼翼的將手指觸上Simone的肺部。

1下,2下,3下。

她保持著均勻的速度,慢慢的擠壓。Burke則全神貫註的用鉗子在動脈裏檢索著血塊。

一定行的,他們一定可以成功的把血栓切除,一定可以救回Simone的生命……

汗水從Cristina和Burke的額頭滲出,順著他們的臉頰滑進衣領。護士們看在眼裏,卻不敢上前擦拭,生怕因這貿然的行動打斷了他們的配合。

“我夾到了!”Burke的臉猛地繃緊,他壓低了聲音宣布。Cristina急忙停止了手下的動作。

1塊,2塊,3塊。一連幾個血塊被Burke利落的夾出了Simone的體外。

“呼!”整個手術室的人們都不禁松了口氣。肺動脈血栓被成功切除了/

“Dr Lin。和我一起準備縫合。”Burke可顧不上像旁人一樣慶幸或休息,快速的命令著。盡管肺栓塞解決了,可Simone的心臟已經停搏了十幾分鐘,必須盡快恢覆跳動。時間在此時已被分解成了最小的單元,每個微秒都必須奮力爭搶。

Cristina和Burke親密無間的合作著,四只手靈活、熟練的彼此穿梭。肺部和動脈的切口縫合好了,心臟縫合好了,體外循環的設備被撤去。下面,就剩下最最關鍵的,讓Simone的心臟自主搏動。

e one on。親愛的,你能行的。”Burke輕輕按摩著女兒粉紅色的心,焦急地鼓勵著。

Cristina用手背擦著額頭的汗珠,也在心底暗暗祈禱。

讓這個女孩活下去吧,只為了她有這樣一個堅強、不肯放棄的,深愛她的父親。

時間無聲的流逝,也許不過是幾秒鐘,但Cristina卻覺得仿佛已過了一個世紀。

“咚,咚,咚。”

那顆安靜的沈睡了許久的心臟,終於開始有力的跳動。

“哦!太棒了!”

“我們成功了!”

歡呼聲從緊緊圍在手術臺旁的人們口裏嚷出,這一時刻,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淚水濕潤。

Burke深深、深深吐出一口氣,才向後退了一步,便被Derek激動萬分的抱住。

“Hi,Fiona?”一個女孩的聲音悄悄略動女實習醫的耳膜。她轉過頭,看見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靈體正漸漸變得透明。

“Simone?你怎麽了?”Cristina趁著大家沈醉在成功的歡慶中,慌忙壓低了嗓音詢問。

“我覺得很好,只是好像有一股力量正把我往身體裏拉,我猜我是要回去了。”

“太好了!”Cristina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這證明了他們真的救回了Simone的生命,這女孩終於可以繼續健康的活下去了。

“我也很高興。不過,接下去的一段時間我不得不再次忍受我討厭的疼痛了。”女孩嘟起嘴,半真半假的抱怨。

“Simone,沒關系,你要記得這種痛不是走向死亡的痛,而是痊愈的痛,勝利的痛。一切就都沒那麽不可忍耐了。”

“說得也是。”Simone嘴角勾起個甜甜的笑,身體的輪廓越發模糊在空氣中。“小實習醫,謝謝你今天的陪伴,我欠你的哦!不過,我不知道當我這次醒過來,還會不會記得你,記得我們這段時間的相處。說不定,我對你積累的好感會全部消失,把你當敵人對待哦!”

但願你不會。Cristina將這句話留在了心底。可惜,人不能太貪心,一次只能向老天要求一個奇跡,對不對?

☆、One Step Too Far

Cristina一面按摩著酸疼的胳膊,一面托著腳步向更衣室的方向前進。這36小時,雖然不能說是她職業生涯中最勞累的36小時,但至少是最耗費心神的。幸好,結局是完美的。

雖然耳邊沒了那個小丫頭的聒噪,多少有點遺憾,可她總是成功的被從鬼門關救回,送到了她的親人身旁。

只是她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事情沒有完成。奇怪,會是什麽事呢?

朝陽的光線從走廊兩旁的玻璃窗裏照射進來,仿佛把空氣都鍍染成了金黃色。Cristina走在這片金燦燦的世界裏,感覺心好像浸泡在溫水裏,不由自主泛起暖意。這麽美麗的景色,所有此時停留在Grey Sloan Memorial的人們都該放下手裏的事情,安靜欣賞才對。

不過她畢竟不是唯一一個懂得這種美的人,就在Cristina半瞇著眼陶醉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正前方的視野。

寬厚的肩膀,清鑠的輪廓,背朝著女實習醫,斜靠在墻壁上。那近乎完美的側臉,沐浴在陽光中。

俊美的一如希臘神抵的雕像。Cristina暗暗讚嘆。似乎無論從哪個角度觀察,Burke總能輕易扣動她的心弦。盡管她自認不是個顏控的人,但美好的事物誰都會禁不住被吸引,不是嗎?

端詳著男子望向窗外,深沈無波的神情,Cristina突然不願打攪他這難得的片刻寧靜。Simone的死生讓他在短時間內歷經了太多波瀾起伏,他需要時間好好彌合內心的創口。

女實習醫踮起腳尖,想要偷偷從他身邊繞過。

“Fiona。”擦肩而過的瞬間,低沈的男音打破了沈默。

“Dr Burke。”Cristina有些狼狽的擡起頭,正看進一雙漆黑如夜空的眸。

“謝謝你,”盡管Burke眼角帶著疲憊,但表情卻充滿了溫和。“謝謝你為Simone作的一切。”

女實習醫搖了搖頭。

“我只是按照我自己的心意行動,不需要你的感謝。對了,Dr Burke,我還沒告訴你,Simone的靈魂已經回到她的身體裏去了,你不用擔心。”

“是嗎?太好了。”一抹歡喜染上Burke的黑眸,他面部原本還有些緊張的肌肉似乎徹底放松。

沈默但並非尷尬的氣氛在兩人間蔓延。Burke將視線再次調向玻璃對面的風景。在那裏朝陽下,萬物開始換發勃勃生機。

“嚴格說來,不是你毀壞了他們的婚姻,因為母親昏迷前,就和爸爸協議分居半年了,律師說再過2個月,法庭就會判他們正式離婚。”

Simone的話驀然在Cristina腦海裏浮現。如果他和妻子本來就準備分手,如果他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那麽自己和他,是不是還有可能?

Cristina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著。經過Hill的事情,她對Burke的感情已無法繼續自欺欺人。至於Burke,她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好感。也許她分不清Burke的這種好感是對過去的Cristina yang還是眼前這個Fiona Lin,但她也不想去分清。

“Dr Burke。”她胸口突然漲滿了一種難以描述的緊張,她覺得自己的牙齒似乎都在顫抖。“我……我聽說,聽Simone告訴我,你和你的妻子已經分居了很久,你們正在協議離婚中。”

Burke的身體明顯僵硬,握住窗臺的手臂肌肉也不自覺收緊。

他明白我這麽問的意思。將他的肢體動作看進眼底,Cristina暗自肯定。他知道我在追尋一個答案,我們是否還有機會的答案。

那麽,請你給我答案。望著他半閉上黑眸,抿緊了嘴角。Cristina幾乎能聽到自己“怦怦”劇烈躁動的心跳。

她愛他,非常。她想要和他一起走到幸福的彼岸,一個以前的她沒能抵達的Happy Ending。如果,這一切還有可嫩。

“Dr Lin。”Burke的聲音輕柔,卻帶了局促,出口的是刻意拉遠了距離的生疏稱呼。

Cristina的心一沈,了解他如她,已隱約猜到了他將給出的回答。

“我原本的確準備和妻子離婚。但那是在她昏迷之前。”他字字句句中,滿是許多不能言說的無奈和苦澀。“那時我同意離開她,是為了給她自由,讓她能按照自己的願望生活。可現在的她,已失去了那份需求,她如今需要的是有人照顧,支持,陪伴她渡過人生接下去的每一個難關。我願意,且責無旁貸,承擔這個角色。”

酸澀猛地漲滿Cristina的眼睛,她死死握緊了拳頭,才能勉強抑制住喉嚨深處的哽咽。

果然,他還是在愛Edra。同意離婚,也不過是因為那是她想要的。癡心妄想,自己想憑著他的那點好感就去撼動他的“全部世界”,真是癡心妄想。

“我明白了。不好意思,打攪了。”C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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