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關燈
無法象對Webber那樣假裝糊塗,甚至無法如對Mere那樣保持沈默。可,若說出真相……從他的眼裏流露出哪怕是半點輕視,都將足以把自己的心打的粉碎。

“Fiona!”Burke沈沈的催促,他修長的手指揉著青腫的額角,不小心露出掌心翻起的血肉,那是為了阻擋Hill的匕首留下的傷口。

椎骨的刺痛猛地擊中Cristina,她狠狠咬上嘴唇,逼迫自己靜下心來,開口。

“Dr Burke,如果我說我能看見幽靈,你會相信嗎?”

Burke濃黑的眸子閃過一道銳利的光,他蹙緊了眉,直直看進Cristina的眼睛。

“我知道你覺得不可思議,但請相信我,我絕對不是開玩笑。”

盡管心臟無法控制的劇烈跳動,女孩依舊努力保持平靜。但男子投向自己的目光有太多審慎,那種冷靜揣度的態度,深深刺傷了Cristina的心。

不能要求Burke無條件的相信,沒有人能夠做到這點。Cristina一面維持著微笑,一面默默地告訴自己。但所有的辯解都漸漸顯得蒼白而無力。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她心底持續的呼喊著。可他不是其他任何人,他是Preston Burke……

“我……我真的可以看見幽靈,雖然我也不知道原因。”女孩猶自解釋著,鼻子裏卻一陣酸澀。他不相信自己,Burke並不相信自己。否則他的眼光不會那麽冷淡,好像冰一樣。他肯定以為自己瘋了,以為自己抵不住折磨出現了幻覺。

再說什麽也只是越描越黑。Cristina絕望的停住了話語,感覺嗓子像被棉花堵住,發不出聲音。也許本來就是自己在奢望。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那種所謂的無條件的信任。

“和你說話的人是Bree Carter女士嗎?”

令人窒息的沈默裏,Burke突然開口,他側過臉,漆黑如夜的眼睛在空氣裏淡淡的搜尋。

“你……你信我?”

女實習醫愕然的擡起頭,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顫抖。

“我找不到你會騙我的理由。”

“你難道不認為我是瘋了嗎?”說實話,有時候連Cristina自己都懷疑自己所看到的是不是幻覺。

“我也同樣找不到你會精神失常的理由。”

Burke沈穩的回答。

“你……我……”不可置信的盯著男人如刀削斧刻般完美的側臉。Cristina一時無法接受他竟真的如此輕易地給與了信任。某種情緒好像雀躍的小鳥在她心底耀動。盡管不合時宜,但女孩知道,那種情緒是欣喜。

“Dr Yang……既然Dr Burke已經相信了。你是不是,嗯,把我的計劃說給他聽聽。”

無聲的註目了很久,女教師的幽靈終於忍不住插入兩人越來越脫線的互動。對於Burke的反應,她也很是驚訝。這男人到底是基於哪一點,相信 Cristina沒有說謊?

“我不會同意你的計劃,我也不可能拋下大家逃跑的。”

對女幽靈的提醒,Cristina直覺的否定,卻忘記了面前還有一個看不到也聽不到的Burke。

“Carter小姐的計劃?那是什麽?”

Burke敏銳地抓住話裏的重點,一針見血的問道。

“那個……”陡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Cristina想要收回卻已來不及。看了看Burke皺起的眉,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裏飄過。

“Carter小姐告訴我,地下室裏有個隱秘的出口。Dr Burke,一會兒Carter小姐會把出去的路線告訴我,我畫下來後,麻煩你照著它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找警察來救大家。”

自己不可以離開,但Burke不同。他的腿部並沒有受傷,大體能夠行動自如,而且他的右手必須盡快接受治療才能保證將來不留下後遺癥。讓他代替自己逃出去,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你……”Bree吃驚的盯著女孩,不明白自己何時提過這種建議。不過算了,反正都能達到目的,誰出去對她來說並無不同。

但Burke並沒有Bree那樣好糊弄,他微微瞇起眼,未受傷的左手緊握成拳。

“要是我沒猜錯,Carter小姐剛才提議的是讓你通過秘道離開。你自己拒絕了,卻又命令我丟下Callie,丟下Lenard,丟下你,獨自逃跑?Dr Lin,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接受這種懦夫的行徑?”Burke的聲音依舊沈穩,音調裏卻隱隱含著怒意。

“我……不是……”體會到他的情緒,Cristina忙不疊安撫。也許自己的想法的確自私,但目前對所有人卻都是最好的選擇。她必須想辦法說服Burke的高傲和倔強。

停頓了幾秒,她刻意將視線調向墻角裏,仿佛墜入另一個世界的Callie。

“Dr Burke,在你拒絕我之前,麻煩你仔細看看Dr Torres。她差不多已經崩潰了。你知道你被Hill打昏之後發生了什麽嗎?Dr Torres,她代替我,被Hill,被那個畜牲給……還有Lenard,他為了阻止Hill的罪行,又被刺中了一刀。”

Cristina的話讓Burke整個人瞬間僵硬。清醒後被女實習醫詭異的舉動吸引了註意力,他並沒來得及好好觀察其他同伴。此時,他才扭轉身體開始在黑暗的空間裏搜尋。

於是,他看見曾經美麗自信的女主治,雙眼混濁的望著遠方,被撕得粉碎的衣服努力拼湊後才勉強遮住滿身指痕;年輕的男實習醫,胸口被血殷得深紅,一動不動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安靜地仿若屍體。

“混蛋……”Burke不自覺咬著牙,握拳狠狠砸上墻壁,掌心裏才剛凝結的傷口再次崩裂出鮮血。他昏迷的短短幾個小時,竟發生了這麽多殘忍的事,同伴們已被逼迫地離懸崖一步之遙……不……或許他們早已經被推落了下去……

“所以,Dr Burke。我請求你,放下你的那些自尊,那些驕傲。只有你逃出去,我們才有一線獲救的可能。”

看著Burke痛苦而自責的表情,女實習苦口婆心的勸道。

“你出去,我照顧他們。”沒有被Cristina的語言打動,Burke堅決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這個死腦筋,榆木疙瘩。Cristina真想找把錘子敲開他的腦袋。

“你比我更合適。首先,你的行動比我快,更不容易被Hill發現;其次,我能看見Miss Carter,留下來能利用這個優勢和Hill周旋,為大家爭取更多的時間。”

“你……”Burke直覺地想反駁女孩的話,卻一時找不到理由。

“Dr Burke,我不是要把逃生的希望讓給你,而是把救大家,保證每一個人都能活著回去的責任推給你。這個責任太重大,重大到我根本不敢承擔。如果我帶回警察,看到的卻是你們的屍體,我會後悔一輩子,不,我可能會直接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認為我就不會嗎?”Burke隱忍怒火的質問。

“你……不會。”Cristina頓了頓,緩慢的搖著頭。“你不會。不是因為你冷血,而是因為你比我更懂得如何將怨悔升華成其它情感,比我更知道該怎樣忍受痛苦繼續生活,比我有更多活著的羈絆……比如,你的妻子……你永不可能留下她一個人……”

Burke沒有回答,Cristina隱約看見一團暗紅的火焰從他墨黑的眼底劃過,低了頭,他雕塑般動也不動的沈默了良久,仿佛正在努力將某種難耐的情緒吞咽下喉嚨。

“Dr Burke?”Cristina試探著輕喚,有些不知所措。

Burke擡起頭,目光淡然的落在女孩身後的一點,眸子裏原本炙熱的怒火已如褪卻的潮水般消失不見。他似有若無的點了點頭。

“好,我走。”

Cristina猛地呼出口氣,全身瞬間放松了下來。能把這個倔木頭說動,可真不是件容易事。但莫名的,她心裏飄過一絲不安。

“Dr Burke,我剛才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不……你說的很對,對的我無法反駁。”男子繃緊了下顎,臉上卻依舊雲淡風輕。他以右手撐地,勉強地站直了身體,全然不顧已受傷的掌心與地面摩擦的愈發血肉模糊。

望著地板上一片殷紅的血跡,Cristina的心針刺般疼痛,她咬著唇,張口想要再說些什麽。卻被Burke冷漠地打斷。

“麻煩你快點問問Miss Carter出去的路,我們沒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了。”

☆、I saw what I saw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堅持連續寫了這麽多字,好累啊。中間幾次枯竭,又強忍著拾起重新寫。每次都鼓勵自己不能只會開頭,不會結果。力量,我需要力量!

目送著Burke高大的身形消失在隱秘的通道口,Cristina怔怔的呆楞了許久。他臨走前刻意的淡然表情如一根針戳入女孩心底。很明顯,這個男人的內心絕不似外表那麽平靜,相反,他已被自己的話深深刺痛。

是因為自己提到了他的妻子嗎?也許她這麽說有些殘忍,但除此外Cristina真的再想不到更好的理由逼他活下去。

“Cristina?”望著女孩悵然若失的臉,不明所以的Bree出聲提醒。她越來越看不懂這對男女之間詭異的互動。“你下面打算怎麽做?”

Dr Burke雖然順利離開了,但Hill隨時都會出現。如果讓他發現地牢裏少了一個人,難保這個情緒早已脫軌的男人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

沒有擡頭,Cristina低聲嘆了口氣。打算?她能打算些什麽?總不能騙Hill說Burke有特異功能,從墻壁直接穿出去了吧?

“實話。我會告訴Hill實話。”Cristina想了想,終於語調堅定的開口。也許能克制住Hill的人只剩下面前這個幽靈女子了……盡管她早已算不上人。

“實話?什麽實話……”一時沒能理解女實習醫的意圖,Bree納悶的問道。可惜Cristina並沒有機會回答她的問題,因為一陣沈重的開鎖聲陡然響了起來。

“咯吱、咯吱。”

鑰匙在生銹的孔眼裏扭動的聲音,因為地牢的靜謐越發顯得悚然驚魂。Cristina匆忙爬行到了Lenard前,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受傷的男孩。

Hill陰冷的臉伴著寒風出現在地下室門口。渾濁的眼神將他的面孔映襯的格外陰暗,格外扭曲。粗略的掃了一遍地牢,他的眉毛倏忽間皺成一團。

“那個黑人呢?”他自然地將視線對準這死亡空間裏唯一還有絲活力的女子,毒辣的目光仿佛要將Cristina的身軀洞穿。

“他離開了。”因為已下定了決心,Cristina反而不再恐懼,也不再驚慌。她揚了揚遠山般清秀的眉,淡淡回答。

“離開?”Hill愕然的重覆著。四面是密不透風的墻壁,唯一的鑰匙掌握在自己手中。除非那個黑人醫生會魔法,否則他怎可能莫名的消失無蹤。

瞬間的呆楞後,Hill棕色的眸子染得越發血紅。眼前的女人一定在玩花樣。這群混蛋醫生肯定是串通好了,試圖用這招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好趁機奪門逃跑。哼,想的美。都已是階下囚了,還這麽不自量力。

賴得理會Cristina的胡言亂語,Hill自顧自地再次搜索了一遍地牢,他認真地察看過每一寸地板,每一塊墻壁。那個黑人肯定藏在某個地方。

“我勸你還是不要浪費力氣了。”看穿了他的心思,Cristina冷淡的挑高嘴角。因缺水而幹裂的唇瓣上浮起個嘲諷的笑。“你就是再看一百遍,一千遍,Dr Burke也不在這裏。”

盡管不想承認,但多次徒勞的搜尋後,Hill不得不放棄地轉過頭。他死死盯著女實習醫精致的五官,仿佛想從那完美的布局中找出絲漏洞。

“說,他藏到哪裏了?” Hill兇狠的朝女孩邁近一步,聲音充溢著血腥味道,必要時他不在乎對這個小丫頭實施同西班牙裔美女一樣的“招數”,就不信那個主治醫不現身。

Cristina的笑愈加淡然,她下意識瞥了眼Bree漂浮在半空中的身體,不出意外地發現女教師眸子沁滿悲傷。

“你還是省省吧,無論你對我做什麽也不可能在這間地下室裏找到Burke。我看,你與其問我他去了哪裏,你不如問問自己,除了被你鎖起來的鐵門,這裏真的就沒有其它出口了。”

女孩嘲諷的笑激惹出Hill更多的憤怒,他怒氣沖沖跨到Cristina身側,一揚手就要揪住她纖弱的肩膀。

Cristina咬緊了唇,準備接受那將如暴雨般襲來的虐打。可Hill卻突然停住了動作,他的手臂硬生生呆留在空氣裏,某種詭異的光閃過眼底。

“你……難道……不可能……”Hill喃喃的囁嚅著,原本狠毒表情裏陡然摻入一道莫名的情緒。

他想到了。Cristina飛快與女教師交換了個眼神。Hill在動搖,他們的機會來了。

“沒有不可能。”趁勢拔高了聲音,Cristina喊道。“我不妨直接告訴你,我知道這裏是你未婚妻的父母留給她的,這裏的地下室還有另外一個隱秘的出口。Burke就是從那裏逃走的。”

“你……怎麽可能知道……我從沒……”Hill不自覺退後了一步,驚疑的望著Cristina白皙的面孔。

“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呢!”Cristina連忙再加上一把火。她一面傾聽女教師的耳語,一面沈著的開啟雙唇。

“你的未婚妻在這間屋子裏度過了17年,直到她去哥倫比亞上大學。她本來還養了一只金毛犬,可惜在她離開上學期間得病死去了。為了能讓那只狗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她把它的骨灰收藏在這間地下室的角落裏。喏,就是那個。”

Hill順著女孩的手指不自禁望向墻壁拐角處一只粉色的瓷瓶。舊日裏,未婚妻對著瓶子祈禱的悲哀面容在他頭腦裏浮現。那是愛人隱秘的痛,他們兩人交往了三年,Bree才肯開口告訴自己。

“你……你……”Hill頓時覺得身上每根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結巴著,再卻組織不出句完整的話。

“想知道我為什麽知道這一切?”Cristina淡淡坐直了上半身,不急不緩的說道。“因為我能看見你的未婚妻,是她親口說給我聽的。”

“你……撒謊……”Hill頭腦裏一片混亂,他用手扶住墻壁,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

“我是不是說謊,你比誰都清楚。”面對他的指責,Cristina愈加冷靜。“我實話告訴你,我能看見幽靈,Bree的幽靈。她,現在,就在這兒。”

Hill下意識的掃視著地下室,仿佛想從透明的空氣裏發現某個靈異的存在。但他畢竟不具備Cristina的特異功能,慌亂的視線未能對準Bree的臉龐便匆匆劃過。

“你,你在騙我,你想用這種方法來擾亂我,我不會信你的。”Hill努力駁斥著女實習醫的陳述,但卻無法掩飾自己嗓音裏的顫抖。

“如果我在騙你,那麽我又是從哪裏得知這些信息的?”Cristina沈靜的問道。“她的病例上可不會提到金毛犬的事,更不會說起她家地下室有幾個門。”

“我……我……”無法反駁的Hill再次後退了幾步,一股腦退回到門邊,他蒼白的臉全沒了血色,目光渙散而緊張。“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個……那個黑鬼願意躲,就盡情地躲著吧。我絕不會因此就任憑你們糊弄。我……我倒要看看你們的把戲能玩……玩多久……”

仿佛逃跑般,Hill突然打開門,飛也似的閃到門外。

鐵門被“嘭”的重新鎖了起來

“你把他嚇壞了。”女教師的幽靈飄到Cristina面前。“這就是你所謂的實話?”

Cristina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頓了一會,揚起臉,反問道。

“你沒有話想和他說嗎?你知道,我可以……”

“不用了。”幽靈驀然繃緊了下巴,從她藍色的眼睛裏Cristina能看到兩簇憤怒的火焰。她在為Hill的行為氣憤。

不過,這也是必然的,任何女人都絕不可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夫□□其它女人,尤其還是在自己面前。

“我不會原諒他,他會下地獄。”Bree喃喃的說著。淚水充滿了她的眼眶。

“可你依舊在為他努力贖罪。”Cristina輕柔的提醒。

“那是我欠他,欠你們的。畢竟一切都因我而起。”Bree忍住哽咽,勉強開口。“但這並不代表我能夠再次面對這個男人。從他拿著□□進入你們醫院的那一秒,他就再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Hill了。他已經變成了魔鬼。”

見Cristina還想勸慰什麽,女教師堅強的挺直了背。

“Cristina,不管怎麽樣,Hill暫時嚇退了。我們好歹為Dr Burke爭取到了些時間。現在,你與其關心我的情緒,不如檢查下你同伴們的傷勢。我可不希望警察來時,他們沒被Hill槍殺,反而因為傷重失去活下去的機會。”

☆、She's Gone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是半個小時,一個小時,還是一整天?喪失了時間概念的Cristina迷迷糊糊的猜測著。

Hill沒有再來騷擾他們。可能是被自己的話嚇住了,也可能是在謀劃著什麽新的折磨人的方法。但她已沒體力,也沒精力去猜測,現在,她唯一擔心的是Lenard還能熬多久。

男孩的傷口已化膿,黑色的膿水順著翻卷出的血肉在地板上流了一片。發炎讓他的體溫漸漸升高,臉色愈加呈現不正常的殷紅。

“Penny,Penny。” 陷入了昏迷的Lenard小聲地囈語著。

望著他黑紫色的面孔,Cristina攥緊了衣角,努力克制著從喉嚨深裏湧出的哽咽。誰能給自己一支抗生素,只要一支,一支……或許就能讓Lenard撐過這場災難……

“咣啷,咣啷。”地牢的鐵門開了一角,一卷東西打著滾滑落到Cristina面前。

紅紅綠綠,被毛巾包裹的很嚴實。

Cristina遲疑了一會,還是伸手將它夠過來。她小心的打開包裹……

抗生素?

女實習醫愕然的看著手裏的東西。雖然不是她期待的針劑而是口服藥片,但到底是抗生素啊!為什麽,為什麽這瓶藥會在這個時間莫名的出現在牢房裏。

Cristina飛快地擡起頭,四下察看。她敏銳地捕捉到鐵門縫裏一閃而過的某張面孔。

Hill?那個殺人魔鬼?他不是該期望他們受盡折磨和痛苦嗎?怎麽會反而提供救命的藥片。

不過管不了那麽多了,Cristina利落的跪到Lenard身邊,擰開瓶蓋,將一把藥片放進嘴裏嚼碎。然後她努力撐開男實習醫的牙齒,試圖將藥末灌進他的嘴裏。

可惜的昏迷中的Lenard怎麽也不肯吞下,反而將藥吐了Cristina一身。幾次嘗試無果,Cristina只能無奈的放棄。

針管,必須要一支針管,她才能順利把抗生素送入Lenard體內。而且針劑直接作用於血液,在體內循環起效的速度要比藥片快多了。

發現那張蒼白的面孔並沒有自門縫間消失,而一直在註視著自己,Cristina狠狠咬住唇。不管Hill出於什麽原因,既然他送來了藥片,就有可能給自己再提供一支針劑……現在能救Lenard的方法只剩這個了,無論如何,她都必須拼一拼。

“Mr Hill……”Cristina嘗試著呼喚。

門縫裏的人影隨之顫抖了下。

“別,別離開。Mr Hill。”生怕他被嚇跑,Cristina急切地挽留。“我知道藥片是你給的。我……非常感謝你……但,但你也看到了,Lenard吃不進去。能不能……能不能麻煩你,給我一支針管,還有一支藥劑……”

人影這次沒有顫動,而是巖石般僵硬了很久。

“我……我明白這讓你為難,畢竟不是所有人身邊都常備著針管的。但能不能,麻煩你買一支來……我們不會趁機逃跑的,我保證……Lenard真的……”

“我有,不用買。”

男子低沈的聲音打斷Cristina緊張的囁嚅。在她驚異的視線裏,陰毒狠辣的兇手突然轉過身。門先是被鎖上,幾分鐘後,卻又“嘩啦嘩啦”被打開。

“針管、針頭和藥劑。”隨著男子的嗓音,一包東西被緩緩地放在門內。

Cristina簡直以為自己在做夢。她再怎麽也想象不到幾個小時前還仿佛魔鬼的Hill,此時突然轉了性般對階下囚有求必應。甚至連她完全不抱希望的請求都被如此爽快地達成。

“你……”女實習醫遲疑的不敢去碰包裹,疑惑著這是不是又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放心,我沒有騙你。東西都在裏面。只是……你給那家夥打過針後,我有些問題要問你……是關於……Bree的……”

看起來,自己的闡述還是影響到了這男人,盡管他並不肯承認。也許,這是自己和同伴們逃出虎口的契機。

Cristina努力穩住情緒,將針劑撿起。

一支抗生素打進去,沒有過多久,Lenard的臉色終於變得正常了一點。Cristina深噓口氣,擦了擦額角因著急滲出的汗水。

“嗯……Dr Lin。請你跟我出來。”一直安靜的監視著一切的Hill,眼見女實習醫完成了任務,低沈的提醒著。“我不想和你在地牢裏談論Bree。”

於是,在漫長的黑暗過後,Cristina再次見到了陽光。

扶著墻壁,Cristina勉強邁開麻木的雙腿,由窄窄的門縫挪出地下室。一個瞬間光線如針一般刺入她的眼睛。也許本身並不強烈,但Cristina早已習慣了黑暗的眸子,卻不自覺湧上漫長而尖銳的酸痛。

是空氣,不帶潮濕、不帶惡臭的空氣,甚至還飄著一股醉人的咖啡香氣。閉著眼,Cristina貪婪的翕動鼻翼,仿佛要將這股氣體吸入肺腔,牢牢鎖住。老天可憐,她差點以為自己一輩子再沒有機會聞到臭之外的其他味道。

“你前方一步的地方是張椅子,你伸手能夠夠到椅背。旁邊是桌子,桌上有杯咖啡,如果你不嫌棄……並且信任我……你可以嘗嘗……”

他在體貼我的眼睛看不清。Cristina愕然的意會到Hill話裏的含義。一個殺人魔居然會有正常人的感情?

伸開手臂,手指如意料中的碰到個硬硬的物體。Cristina小心的移動著身體坐了下來。她摸索著桌面,端起個表面光溜溜的瓷器,毫不猶豫地送入嘴裏。

開玩笑,她命都快沒了,還會在乎咖啡有毒沒毒?滾燙的液體順著她的喉嚨流入,那濃郁的芬芳溫暖了她冰冷的身體,妥帖了她凍到麻木的心。

好暖和,好舒服。Cristina幸福地快要哭出來。她從未想到一杯咖啡就能讓自己好像置身天堂般快樂、美妙。她伸出舌頭,意猶未盡的將染上唇角的每一滴殘漬都舔舐幹凈,。

“好了,說吧,你想問我什麽?”感受到Hill緊迫的目光,Cristina戀戀不舍的放下瓷杯,淡淡的問道。有了這杯咖啡下肚,她憋在胸口的郁悶減輕了幾分,連帶對Hill的語氣也好了不少。

不過,Hill並沒有馬上回答她的提問,反而沈默的低下了頭。

Cristina有些詫異的眨了眨眼睛,終於適應了周圍的光線,她已漸漸能看清楚面前男子的面部表情。

那張曾經布滿了陰郁和毒辣的面孔此時竟蒼白到讓人吃驚。棕色的眸子好像褪盡了顏色的布料,泛著陳舊的灰黃,以及一種若隱若現的不安。

“這……這裏是Bree的起居室,過去她總愛窩在那張沙發上,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操作電腦。”

良久的靜默後,Hill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這麽一句話。

Cristina稍稍一楞,視線隨著他的描述,自然的落上矗立在墻角的沙發。褐色的絨布面,蓬松寬大的靠墊,僅憑看就能想象得到躺在上面的人會有多麽自在、安逸。

“她喜歡笑,嘴角總是彎彎的,即使面對我這個……這個社會渣滓,她也從露出過嫌棄的表情。”Hill自顧自的喃喃訴說,好像除此外他再也無法作任何事情。“是的,社會渣滓,這就是我。從十幾歲起我就跟著一幫人胡混。打砸搶,所有你能想到的壞事我幾乎都做過,直到最後因為失手傷了人命被關進監獄。”

“我在那扇鐵門裏面呆了整整十年。我從來都沒懺悔過。我覺得是別人,是這個世界欠我的。我不過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應而已。我沒想過悔改,重新做人之類的狗屁事情,這麽混著挺好。不想明天,不想未來,得過且過。直到,Bree出現。”

“她是到監獄裏來做義工的,義務教我們這些犯人讀書。她不像其它人,總喜歡對我們講些大道理。她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念書,從小說到詩歌,還時不時用自帶的電腦放幾首歌。一開始,我覺得這女人漂亮卻白癡,吃飽了撐的來試圖感化犯人。但漸漸的,我發現自己居然在期盼她的到來,只要是她來讀書的日子,我早上一睜開眼睛心就雀躍不已。我討厭這種感覺,這讓我在她面前越來越自慚形穢,越來越看不起自己,因為我打從心底知道我根本配不上她。”

“苦惱了整整3個月,我最終還是決定告訴她,我是個直來直去的人,不喜歡拐彎抹角。不過,我也不抱希望,我明白自己的話只會讓她覺得可笑甚至惡心,我等著從她那雙藍眼睛裏看到鄙視和恐懼。但我的Bree總愛給人驚喜。她就那麽輕輕偏著頭,溫柔的笑著。”

“‘可你得先從監獄出來。’沒錯,她就是如此回答的。而正是她的這句回答給了我新生的力量,讓我從監獄裏走出來,走到她的身邊。”

Hill說著,猛地擡起頭。

“她是我的天使。我生命裏唯一的光亮。是你們,是你們熄滅了我唯一的光,讓我的人生重新墮入黑暗!”

“讓你墮入黑暗的是你自己。”Cristina毫不畏懼的回答。“是你犯下的罪把她推得遠遠的。如果你現在能看見她,就知道她有多痛苦,為了你,為了你做過的事,她的靈魂在遭受折磨。”

☆、It’s a long way back

“你……你在騙我……”怒火在Hill的眼裏“騰”的升起,他用拳頭使勁砸向桌面。

“如果你認定了我在騙你,根本就不會放我出地牢。” 瞥了眼男子身後那抹淺淡的近乎透明的影子,Cristina冷淡的反駁,

“Bree就在這裏,就在你背後。”

Hill的身體猛地一震,剛要直覺地扭轉脖子,卻又莫名僵住。

Critina繼續描述著,寧靜的看著面前的男人臉色越來越蒼白。

“她穿著藍色裙子,裙邊是魚擺尾的。”

“她披了件粉紅色的披肩,胸口還戴著一支小小的胸針。銀色的,很精致很美麗。就是花樣有點奇特。看起來好像……好像是朵茉莉。”

“天……”Hill終於忍不住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在雙手裏。“那是……那是我送給她的第一個情人節禮物……她到監獄裏讀書書頁裏常夾著朵幹掉的茉莉花,我猜她一定很愛這種植物,所以特地畫下來找工匠打造了這支胸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