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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了!”

“我……那個……實在……”Mark突然口吃了起來,他白凈的臉頰驀然升起朵紅雲,停頓了許久,才像下定決心似的放下了手裏的鍋子。

“Fiona,嗯,你不妨去客廳看看。不過,我提醒你,那個,別太吃驚。”

這算什麽情況?Cristina目瞪口呆的看著客廳沙發上那一對赤身裸體,互相擁抱,睡得香甜的男女。

Penny和Lenard?這也太明目張膽,太不可思議了吧?才剛從劍拔弩張的冤家狀態,稍微緩和了彼此的關系,不用任何轉折、過度,就直接這麽搞到床上去了?

“他們昨天一回來就開始……嗯……親熱,我沒法阻止,又怕他們會……做著做著,就回各自的房間。所以,只好把Dr Burke和Dr Torres放你那裏了。”

緊隨而來的Mark小聲解釋著,Cristina感到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她無力的擺了擺手。

“把這兩個家夥弄醒,叫得不行就用涼水!還有,Mark,我覺得我們最近一個月都應該禁酒了!”

Cristina胳膊下夾著病例,嚴肅地走在住院總醫師的背後,努力讓自己忽略身旁那兩個用眼神親親我我的男女。

他們倆可真不嫌惡心。Cristina厭惡地皺起了鼻頭。一夜激情過後,Lenard和Penny好像突然感受到了對方的吸引力,不僅沒有尷尬、後悔,甚至直接就默認了彼此的戀人關系,還毫不避嫌的當眾暧昧。這真是……世界變化太快了。

“拜托,能不能收斂一下,你們沒發現Dr Warren看向這邊的眼神有多怪異嗎?”

Mark偷偷扯了下Lenard的衣袖,試圖把他死粘在Penny臉上的眼睛稍稍拉偏一點。

“沒關系。”依舊戀戀不舍的Lenard老不情願的給了同伴一個白眼,“有Fiona在,Dr Warren不會怎麽樣的!”

就是因為有我在,只怕你才會死的更難看。Cristina暗暗腹誹。面對Warren有意無意就飄向這邊的炙熱視線,她刻意撇開了目光。她明白他的焦點不是那對膩歪的野鴛鴦,而是自己。自從儲物間的“談判”後,他們一直沒有再說過一句話。盡管Warren多次嘗試著和她獨處,但都被她以各種借口逃避。她不想交談,至少不是現在。現在的她根本無法理清兩人間關系和未來。如果他們還有未來的話。

止血紗布的事情最終被證明和Miss Carter的案件沒有任何牽扯,但那並不代表Bailey就是清白無罪的。自己可以和Burke學習,假裝糊塗,可誰也無法抹殺止血紗布裏缺少了應有的鉛絲這一事實。

然而,除此之外,真正更讓她慌亂、糾結的卻是,幾天來發生的一切強迫她看清了一個,她下意識一直壓抑的真相——他們彼此的心裏都住著另一個人,另一個比彼此更重要,更珍貴的人,一個在危機關頭會讓自己毫不猶豫犧牲彼此的人。

這樣的他們,還可能走下去嗎?又還能走多遠?Cristina從來不是個自欺欺人的人,她寧可接受傷痕累累的現實,也不願意妥協在看似美好的謊言裏。

“Dr Lin。”Warren終於忍不住,低沈的宣布。“你……嗯,今天全天做我的助手。”

同伴們投來暧昧的目光,因為為了避嫌Warren幾乎從來不會主動把她安排在自己身邊。Cristina淡淡的嘆了口氣,借職務之便來強迫他人,這本是Warren最厭惡的行為。由此可見,他已走投無路到何種地步,恐怕他再也無法忍耐兩人間這種詭異的僵持狀態。

也好,就當作是個機會,逼自己做出決定。畢竟該來的總不會躲得過。人群四散而去,Cristina咬著唇,努力維持著微笑,朝Warren邁步。

Warren黑眸閃動,情緒難辨,他澀然的張開口呼喚。

“Fiona,我……”

“都給我站在原地不許動!”一個刺耳的嘶鳴突然響起,巨大的聲音在整個Grey Sloan Memorial的大廳裏回蕩。

Cristina和Warren都是一楞,不約而同停下動作,隨著所有人一切向樓梯口望去。

那裏,一個黑衣的高大男子,握著□□,扭曲的眉眼好像夢魘裏的鬼怪。

Mr Hill?

Cristina心裏突然掠過一陣噩夢成真的預感。

☆、Death and All His Friends4

“所有人都給我站在原地不許動,否則我就開槍了。”Mr Hill褐色的眸子裏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血絲,他顫抖著雙手,緊緊握著一柄槍,黑洞洞的槍口陰森森的對準了走廊裏的每一個人。

時間瞬間被凍結,人們仿佛墜入了虛幻的世界,驚恐而不知所措的彼此張望,卻忘記了該如何反應。

“我說,老兄,你在幹嘛?你瘋了嗎?這裏不是你能大吼大叫的地方!”

一個剛從電梯下來的醫生,沒有看清Hill手裏的武器,以為他不過是個來找麻煩的病人家屬,大剌剌地沖了過來。

Hill斜吊著眼睛,靜靜凝視著那醫生越靠越近,突然,他臉色鐵青地舉起右手,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驚心動魄的巨響,男醫生倒在地板上,額頭上多了一個窟窿。他的眼睛大張著,楞楞的朝向天花板,似乎致死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生命,會在此時此地被貿然終結。

血,沖破堤壩的洪水般湧了出來,無聲地染紅了一大片地板。

“不!”

驚恐的叫聲迸發了出來,人們瞬間自噩夢中驚醒,卻發現這噩夢原來就是現實。他們彼此推搡著,奔跑著,拼命搜尋最近的遮蔽物遮擋住自己。

混亂中,Warren一把扯住Cristina,將她按到護士臺旁。Lenard和Mark護著Penny,也和他們擠到了一起。

“那個人,那個醫生被打中了!他,他死了嗎?” Penny用手抱住腦袋,瑟瑟發抖的詢問著。

Mark沒有回答,攬著Penny的手臂愈加縮緊。

“Hill一定是來找Dr Burke和Dr Torres的。他認得你倆,你們絕對不能讓他發現。”Warren一面用身體遮住懷中的女孩,一面壓低了嗓音對Lenard囑咐。

Lenard灰敗的點了點頭,匆忙將自己的臉藏進前胸的衣襟。

Cristina的嘴唇則褪盡了血色,她琥珀的眸子定定看向地板上那一大灘猶自蔓延的暗紅。難道Grey Sloan Memorial真的是詛咒之地,總是要有醫生在此莫名地丟失生命。

被鮮血越發刺激出了殺性,Hill頻頻彎下食指,如捕殺動物的冷酷獵手,對著奔跑的人群射擊。白煙升起,一個又一個醫生或者護士重重摔倒在地板上,痛苦的□□此起彼伏。

“我說過,都不許動,都她娘的給我停下來。”Hill嘶啞的咆哮著,陰沈的嗓音裏帶著死神的冰冷。

在他巨大的震懾力下,人們終於靜止了動作,紛紛驚恐不安蹲在地板上,仿佛等待審判的死刑徒。

Hill滿意的勾起了嘴角,他踱著步子,不緊不慢的一群白衣白褲中穿梭。

“很好,很好。我不是來殺人的,至少不是來殺你們的。我只是希望誰能告訴我,Dr Torres和Dr Burke在哪裏?”

回答他的是大廳裏一片死寂的沈默。

Hill蹙起眉頭,眼眸裏流露出接近冰點的惡意。

“不想告訴我。沒想到你們醫生、護士之間這麽彼此維護。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放下槍,隨手從地上拎起個年輕的女護士。

“告訴我,Dr Torres和Dr Burke在哪裏?”他刻意放緩了節奏,一字一句的問。

小護士臉色嚇得蒼白,拼命的搖著腦袋。

“怎麽?你不肯說?可憐你還這麽年輕,就要去死了。”他笑著舉起手,將槍口抵住護士的頭。

小護士瞬間便癱軟了下來,她上下蠕動著喉嚨,半天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我……我真的不知道,主治們的手術都是……都是住院總醫生安排的。”

“哦,謝謝你。”Hill利落地放開手,任憑小護士爛泥似的跌坐在地板上。“那麽,問題來了,誰是我們著名的住院總醫師呢?”

依舊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

Hill聳了聳肩幫,表情無比遺憾的說。

“看起來,沒人願意承認了?那樣的話,我只好用□□來替我問話了。”他輕蔑地用目光隨意掃視著面前待宰羊羔般的人群,似乎正在隨機尋找下一個受害者。

不能讓更多的人受傷了,特別是為了自己。Warren的眼睛漲的通紅,他低下頭,戀戀不舍地看了看懷裏的女孩。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小丫頭,可惜自己沒辦法繼續保護她了。老天保佑她能順利躲過這個劫難。

再沒時間猶豫了,Hill眼見著就要再次扣動扳機。Warren咬緊了牙關,松開了環抱著Cristina的手臂,猛地就要站起來。

五只白皙的指頭突然緊扯住他的衣袖,硬生生阻止了Warren的動作。

“我知道住院總醫師在哪裏!”不待黑人男子反應過來,Cristina已經先他一步,挺直了身體

“你?”Hill半瞇起眼睛,打量著面前消瘦而年輕的東方女孩。倏忽間一道光亮閃過他血紅的眸子。“你是那天和那兩個該死的主治一起給我未婚妻急救的女孩,對不對?”

Cristina點了點頭,她努力穩住身軀,卻仍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你用不著害怕,我知道你不過是個低級的幫工,不會對你怎麽樣的。”Hill斜吊著眼角,輕視地說道。“你知道那個住院總醫師在哪裏?”

“嗯。”Cristina嗓音裏都帶上了戰栗。

雖然虛活了兩輩子,但人的本能到底還是怕死的啊!更何況,天知道,她最受不了這種情況。七、八年前遭遇病人襲擊醫院,找Derek覆仇,她活生生被人用槍口指著,還親眼目睹了Owen中槍。那場創傷讓她用了近乎3個月的時間才漸漸恢覆正常。過去如天堂似樂園的手術室突然變作了黑暗的煉獄,她本能地除了逃離還是想要逃離。灰暗而可怕的光陰裏,她煩郁到甚至不只一次考慮放棄自己視為命運的醫生職業。

再世為人,她是寧可死也不願再歷經那樣的恐懼,在死亡陰影裏漸漸沒頂的恐懼。但偏偏事與人違,最害怕什麽,什麽就非要在她眼前發生。

用眼神狠狠制止住Warren想要站起來的企圖。笑話,她可是為了保護他才幹出這麽不要命的舉動,要是這家夥再不領情地自投羅網,自己的犧牲還有什麽意義。

“你確定你不是在騙我,就為了把我從這些人面前調離?”Hill懷疑的看著女孩精致的面孔,將信將疑的問道。

“我,我保證。我剛才和他匯報過今天急診的情況。他……他就在一層辦公室整理病歷,你……你下去到115房間肯定能找到他。”

“哦?”Hill的眼珠轉了轉,似乎不想輕易相信女孩的話,“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和我耍花招。除非……你親自陪我走一趟!”

“不……”原本蜷縮成一團的Penny,情不自禁伸手揪住Cristina的衣袖。Warren黑色的眼睛裏充滿了痛苦和焦灼,他不敢出聲,只是直直看進女孩的眸。

Cristina要真跟他去,無異於自找死路。

女實習醫咬著唇,一點一點掰開金發美女的五指。反正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成功便成仁吧!

“好,我帶你去。”

Hill將槍口抵住女孩的腰,亦步亦趨的押著她向前邁步。直到來到電梯口,他才示意Cristina停下,自己親自按下了向下的箭頭。

被漆成藍色的鐵門緩慢在兩人面前打開,露出電梯內狹小的空間,以及貼滿了各種簡報和通知的四壁。

女孩深深吸進了一口氣,以著視死如歸的精神進入了電梯的大門。她知道就算她能成功的把Hiil帶離這棟樓層,為醫院裏的其他同事成功爭取到足夠多的逃亡時間,但只要Hill發現自己在欺騙他,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而這幾乎是無可避免的,一層的115房間是儲藏室,那裏面除了老鼠什麽人都別想找到。

背後的槍口寸寸緊逼,她絕不可能在這麽短的距離內躲避開子彈的射擊。這次真的是死定了。冷汗從Cristina的額頭滲出,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滴落入領口。那冰涼的刺激讓她渾身戰栗。

不知道這次死後,她的靈魂是會再找個人托生呢?還是徹底進入天堂?可惜她以Fiona Lin的身份活了不過半年,除了一次失敗的戀情外竟別無建樹。真是白白虛度了這上天賜予的機緣。

門在Cristina面前一點點關閉,殘忍而果斷的將她和外面的同伴、愛人隔離。或許這就是她重生的意義所在,至少讓他們暫時得到了安全。女孩無聲的嘆息著,心如被人從兩邊紐攪,銳利的疼痛。

☆、Death and All His Friends4

五、四、三……

Cristina揚著頭,下意識地追蹤著墻壁上方那一盞接著一盞亮起的數字指示燈。背後Hill,陰森森地湊近她的臉頰,低低的威脅。

“小醫生,我勸你不要和我玩什麽心機。我可不會對美人憐香惜玉。”他帶著火藥味的呼吸噴在女實習醫的面孔上,好像一只惡心的冷血動物在蠕動。“只要你敢騙我,你該明白,我立馬就會送你去見上帝。”

Cristina的拳頭不自覺握緊,但她仍強迫自己微微搖了搖頭。

“不,我沒有和您耍心機。”

我當然不是和你耍心機,我只是在該死的犯二!逼自己不要命地裝英雄、充好漢!

“很好。”猜不透女孩此時正在進行的自我咒罵,單純地以為她是被嚇得說不出話來。Hill滿意的露出個笑容。“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一定會保證會……”

“咣啷!”

Hill餘下的威脅還沒來得及說完,電梯突然在2層停了下來。Hill和Cristina幾乎同時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們的目的地明明是1層,怎麽會停在這裏。難道外面還有人沒有得到槍擊的消息,不要命的想要使用這部電梯?

Cristina偷偷移動了下身體,試圖在門開的瞬間,搶在Hill之前提醒那個冒失鬼趕快逃跑。可惜Hill發現了她的企圖,用槍托狠狠將她擠到了一邊。

電梯的鐵門就這樣在兩人不動聲色的爭搶間,慢慢敞開。

Cristina和Hill不約而同停下了動作,將眼睛齊刷刷對準了門外。

事實卻再次出乎了他們的意料。藍色的電梯門外空無一人,除了冰冷呼嘯著刮進來的寒風,一切都安靜得仿佛墳墓。

Hill愕然的楞住,然後他難以相信地伸長了脖子,四下張望。

電梯正對著走廊,光潔的地板上反射著午後的陽光。沒有人,哪裏都看不見半個人影。

Cristina一塊大石落地,不自禁松了口氣。大概那個倒黴的懶蟲等不及電梯到達就跑去走樓梯了。也幸虧他臨時改變主意,才僥幸的逃過了一劫。

Hill縮回脖子,低低地詛咒了一句,憤怒地按下關門鍵。

藍色的門如打開時一樣,緩緩在兩人面前關閉。

Cristina才剛調起的心又沈入了水底。雖然那個按電梯的人暫時躲避了死亡的威脅,但看樣子,命運已經為她Cristina Yang安排好了歸途。只是臨死前還被迫和這種混蛋封閉在同一個空間裏,讓她不爽到了極點。

算了,就當是她上輩子欠的債好了。誰讓她總愛嘲笑身邊不聰明且安於現狀的女孩,看不起她們平凡的生活和愛情。這回就算她想安靜的作個普通的女生也沒機會了。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告訴Mere和Alex自己的真實身份……當然,還有Burke……要是知道今早就是最後一面,真該趁機會多看他幾眼,畢竟自從分手後就再沒目睹過他的“美胸”……

兩扇鐵門在她紛亂的思緒中繼續靠攏,很快便只剩下個半米不到的縫隙。但願老天別讓她的死相太過難看,她可不願意像上次那樣被人拼拼補補後才上的了告別式的臺面。

感到森冷的槍口再次抵住了她的腰,Cristina絕望地閉上眼睛。

突然一只有力的胳膊猛地從門縫裏伸了進來,Cristina還來不及回過神,五只修長的手指就攬住她的腰,使勁將她扯出了電梯外。

她的身體險險蹭過堅硬冰冷如刀鋒的門邊,一頭撞入了個溫暖厚實的胸膛。

“Dr Burke。”女孩驚魂普定的擡起頭,望向男子棱角分明的側臉。

沒有回答她的呼喚,Burke蹙著眉,眼見著藍色的鐵門在她身後緊閉,湮滅了電梯裏Hill那雙被憤怒充盈了的血紅眼睛。

他快要被氣到失控了。用不了多久,那家夥就會帶著槍殺回來,而這次他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丫頭,跟我走。”Burke甩開長腿,飛也似的前進。他破天荒地沒有立刻拉開兩人的距離,反而伸出手臂將女孩更緊的擁入自己的懷中。

“你,你怎麽知道我……”被瘋狂的裹挾著前進,Cristina忍不住氣喘籲籲的問道。

“是Warren。”黑人主治簡短的回答,似乎不願過多解釋。“他告訴我你為了把Mr Hill調開,自作主張的騙他說住院總醫師在1層,還不要命的答應作他的向導。”

自作主張,不要命?這男人的語氣似乎有點生硬?Cristina瞥了眼Burke抿緊了的嘴角。察覺他仿佛正在氣著什麽。

“嗯……Dr Burke。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不過,算了,這不重要。其他人都安全了嗎?”

Burke的嘴角愈加緊縮,英俊的臉上勾起個若有似無的冷笑。

“你果然是個英雄主義者,不說慶幸剛從虎口裏逃生,居然還有餘力關心別人。我真不知道該讚揚你這種大無畏的精神呢?還是感慨你的腦子都長到豬身上了。如果你這麽看不上自己的生命,還不如把她賣給我,至少我會用得比你小心!”

Burke慣常是冷漠而疏離的,難得他居然會赤果果的嘲諷人。Cristina一楞,突然領悟,這個男人是在為自己剛才冒險的行為擔憂、氣憤。

他竟這麽關心自己。一股暖流瞬間在女孩心底湧動。Cristina開啟雙唇想要說些什麽,但囁嚅了很久,卻只問出句完全不相幹的話。

“Ben……嗯……他現在在哪裏?”

“Dr Warren?”Burke的眼角挑高,語調明顯冷了下來。“他去確認Bailey是否安全了。”

“哦。”她悶悶地嘆了口氣,情緒卻沒受到太大的影響。

“你!”看著女孩無動於衷的反應,Burke的瞳孔猛地一縮,攬著女孩的手臂也不自禁勒緊。

“Warren是你男朋友吧?你替他站出來受挾持,他卻拋下你跑去找別的女人。你這麽平靜,到底是太遲鈍了,還是嚇傻了?”

不平靜的接受又能怎樣?大發雷霆?一哭二鬧三上吊?別說現在沒那個美國時間,就是真的有,她也根本做不出來。何況自己其實一直心知肚明,無論對Warren或是自己,他們從來不是彼此真正特別的存在。

Cristina想著,垂了頭,刻意避開了男子的視線。

Burke帶著Cristina飛快地跑到大廳的盡頭,他一把推開窗戶,露出盤旋在墻壁外的救生梯。

“丫頭,從這裏下去。Derek已經通知了警察,你到地面後只管往前走,自然會有警察來接你。”

Cristina被他用力推搡著,爬上窗臺。腳剛踏上欄桿,她卻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匆忙回過頭。

“Dr Burke,你呢?你不和我一起?”

Burke的眸子黑得如暗夜裏的蒼穹,他沈默了一會,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

“我要去把Edra帶出來。”

血火山噴發般猛地竄上Cristina的腦袋。你怪Warren舍棄我去找Bailey,你不是一樣,現在不也要把我丟下,去救你的妻子了嗎?

尖銳的疼痛似繡花針,狠狠刺入她的心底,綿長而緩慢的在她四肢彌散。Cristina努力咽了口口水,連帶吞下這句差點忍不住出口的咒罵。她知道自己,沒有說出這些字眼的任何立場。

“我和你一起。除了Mrs Burke,還要攜帶維持她生命的氧氣和輸液瓶,你一個人拿不了那麽許多。”

她強迫自己從牙縫間擠出這句話。

Burke抿緊了涼薄的嘴唇,淡淡的繼續搖著頭。

“就我自己,你馬上離開。請不要給你,或者我,再添麻煩。”

麻煩?我對你來說就是麻煩?那你又為什麽明知道自己是Hill的目標,還不要命的來救我?Cristina梗起脖子,漲紅了臉就欲反駁。但普一觸到男子決絕而冷靜的目光,她又縮了回來。

“好吧。”Cristina想了想,將手重新摸上救生梯的鐵欄,努力克制住自己,低低的開口。

“我這就走,但願您和……您的妻子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出差加班,每天幹到半夜12點之後,抽空更新,感覺自己在用生命寫文。不知能堅持多久,好想哭。

☆、Death and All His Friends5

Burke將身體躲在墻壁拐角處,謹慎的探出半個頭,朝走廊望了望。很好,一覽無餘的大廳裏看不見任何人的蹤跡。他迅速的甩開步子,以近乎百米沖刺的速度朝著201病房奔去。

遠遠望見病房的大門好好的鎖著,沒有被侵入的痕跡,他才籲出口氣。幸好,Edra沒有什麽事。

一聽說Mr Hill帶著槍沖進醫院,還劫持了Fiona作人質,原本正探視妻子的Burke大腦頓時一片空白。他知道Hill要報覆的人是他,也明白此時最明智的選擇是離開醫院,因為這樣不但能保全自己,更重要的是能將危險人物調離同事和病患。可不知為何他卻完全無法管住自己自主奔向事發地點的腳。

Fiona在那個雜碎手裏!

這句話如熊熊烈火焚燒著他的心。盡管相識不久,但他覺得自己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這丫頭。明明弱不禁風,卻非要擺出一幅女強人的蠢樣。傷了痛了,咬著牙和淚吞下去也不肯說給人聽。有時他欣賞這種倔強,有時他差點被氣到吐血,但無論如何,他怎麽想不出她能傻到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

Bureke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狠狠揍Warren一頓的沖動。作為她的男友,Warren不僅無法保護她,居然還輕易將她丟給了歹徒。那混蛋到底明不明白Hill真會要了她的小命。百年難得一見的恐懼死死攫住了Burke的靈魂。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丫頭死在自己面前,僅僅是想象到Fiona冰冷無助的屍體,就足已讓他崩潰。必須救她,不管用什麽方法,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一瞬間,Burke的大腦裏除了這執著的信念,再也裝不下其他。於是,不顧Derek和其它同僚的阻止,他單槍匹馬沖到據說是Hill押著Fiona乘坐的電梯前,用瘋狂的方式,將女孩救了出來。

幸虧他成功了。

當那個小小的身子輕輕落入自己懷裏時,Burke的心近乎停止跳動。某種強烈而銳利的悸動利刃般瞬間貫穿了他的每一根神經,卻也如一盆冷水,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不知何時,那個小丫頭居然變得如此重要,以至於能讓他毫不猶豫地拋下了昏迷中的妻子,毫不在乎的抵上自己的性命。

或許他早就意識到了這潛移默化的改變。他厭煩實習醫追著獻媚,卻偏心地準許她登上自己的手術臺;他刻意和眾人保持距離,卻唯獨一再放縱她的靠近;他對所有人所有行為都淡漠而無動於衷,卻總是被她的一點小動作激惹地火冒三丈。還有……情人節的那個夜晚,面對著她近乎□□的妙曼身姿,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內心的顫抖,以及……身體某個部位不自覺的變化……

他竟縱容她到如此地步,讓她輕易的闖進他的世界,毫不在乎的掠地攻城。一個將近50歲的成熟男人,卻為20幾歲的小女孩心緒不寧,更何況,他已經是有妻室的人。

他強迫自己與她拉開距離,卻又一次次忍不住葬送多日的努力;他騙自己,與她不過是長輩的關懷,卻越來越無法控制野草般瘋長的獨占欲與妒忌……他拼命的自我建設,忙不疊地自我作戰,直到今天……那仿佛要失去世界的恐懼讓Burke無法逃避。他的心已陷落的太深,往前一步,必將再無半分挽回的餘地。

Burke蹙起眉,狠狠的握緊拳頭。該結束了。

將她逼上救生梯時,不是沒有看到女孩眼底的倔強和受傷,但他依然殘忍的將妻子的名字說出口。只為讓她明白,也讓自己牢記,Edra才是他的愛情,他的全部。從這一刻起,他必須決絕的斬斷他與她之間的所有羈絆,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脫軌的心重回正路。

Edra,對不起,我回來了。

伸出手握住房門的把手。他在心底默念。

門從裏面被打開。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Dr Burke,對不起,我抄了近路。”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是不放心你一個人來救Mrs Burke。我想我至少能幫你把風。”

Cristina小心翼翼的開口,緊張的註視著Burke越發鐵青的臉色。

仿佛懶得搭理,Burke彎下腰,仔細檢查著妻子的各項指征。

“我……我知道錯了。”Cristina難得心虛,好像只搖著尾巴的小狗,討好的湊了過來。“可你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我不能眼睜睜看你有難而無動於衷。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只要能幫你救出Mrs Burke,我什麽都願意做……”

Burke依舊沒有反應,緊抿的嘴角透出冷冷的漠然。似乎女孩的一切行為都和他無關。

“Dr Burke!”無法忍耐男子的漠視,她終於拔高了嗓音呼喚。

Burke陡然擡起頭,眸子裏泛溢的是冷到了極點的嘲諷。

“Dr Lin。你的自以為是也該適可而止了。我救你純屬因為我覺得Mr Hill是來找我報仇,而你是被我連累。這完全不牽扯任何私人感情,你也不必覺得不欠了我什麽。”

“我……”

男人的話又冷又硬,Cristina一楞,有些無法消化他突然的轉變。剛才從電梯間將自己救出來時,他明明如珍似寶的緊擁著不肯放手,現在卻好像兩人全無半點關系。

“如果我最近作過什麽讓你誤會的事,請你諒解。我雖然不明白自己到底給了你什麽錯誤的暗示讓你以為我對你有特殊的感覺。但Dr Lin,我再重申一遍。我已經有妻子,她雖然昏迷了,但依舊是我全世界。我決不允許任何人試圖□□我們之間,包括你。”

Cristina怔怔的看上他緊鎖的眉頭,俊廷的鼻子,涼薄卻好看的嘴唇。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話的意思。這是要和她劃清界線嗎?為什麽?

“我……只是……”

“對不起,麻煩你趕快消失,你該知道現在你對我妻子的生命是個多大的危險。Hill隨時都可能因為你而找上我們。”

你居然嫌棄我會拖累你和你的寶貝老婆!你忘了Hill是為了誰才闖入醫院?憤怒伴著羞辱突然席卷而來。C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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