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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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Cristina一陣氣惱,她不耐煩地開口。

“我已經重申過無數次了,我未來的方向是……”

“神經外科。我知道了。你又不是覆讀機,我們也不是老年癡呆,不需要一遍遍重覆了,OK?” Penny聳了聳肩膀,狠狠咬了口蘋果。“大家只是覺得你這麽放棄天分實在太可惜了。”

“我不覺得有什麽可惜。”

Cristina懶得再作解釋。隨便他們去瞎猜好了。自己的當務之急是以最快的速度邁進神經外科的康莊大路。

她想著,跳下窗臺,輕手輕腳的靠近病床,半歪了頭,仔細打量著女病人消瘦卻溫柔的五官。

“天才都是這樣讓凡人忌恨,肆無忌憚的浪費老天給的禮物。”Lenard難得詩意的發了回牢騷,卻發現Cristina不僅理都不理,還自顧自的掏出手電,扒開病床上女子的眼皮觀察,禁不住開始不平地嚷嚷,“Fiona小姐,你太過分了啊!就算這個病人的家屬3天還沒出現,但並不意味著你可以沒經過她本人同意就亂動她的身體!”

“我只是做個小檢查。既可以熟練技巧也可以增加對深度昏迷病例的了解。”Cristina認真地記錄著瞳孔的形狀和顏色。“以前的實習醫們都是這麽做的。甚至還有人借此練習靜脈註射。”

“你騙人!”Penny嘴裏說著,身體卻不由自主站了起來,她飛也似的拿出聽筒,按在了女病人的胸口。“那我來聽聽她的胸腔狀況。”

“你們倆個!夠了啊!夠了啊!”Lenard放下手裏的三明治,健壯的胳膊硬生生□□兩個女實習醫中間,粗粗的五個手指罩上病人的手腕。“給我讓個地兒,讓我測量下她的脈搏。”

眼見著三個人擠成一團,很快的開始進行起全面檢查。Mark哭笑不得的僵在了一旁。

“傻小子,你那是什麽表情。”Cristina冷冷的瞥了下Mark大張的嘴巴,“去查看她檢測儀上的數字,比較她的心電圖形。現在不學習,將來別怪我沒有教你。”

被女孩瞪的心虛,Mark嘆了口氣,無奈地拖著步子走到顯示屏前。

“我覺得應該給我們的病人取個名字。”Penny忙裏偷閑,突然提議。“如果她的病例一直沒有到,我們總不能老用那個女人來指代她吧?”

Lenard停下對口腔狀況的檢查,思考了幾秒。

“也許我們該叫她維納斯,因為她腰細,腿長,臉也漂亮。”

“太俗氣了!”Penny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你就是個色狼,對著女人就不往好處想。我覺得該叫她Martina,女戰神,這樣就能鼓勵她戰勝疾病,醒過來。”

“惡,你以為你是文青?我都掉醋壇子裏了。Mark,說呢?”Lenard作了個嘔吐的動作,扯著雀斑男孩的衣領。

“我?”被點到名,Mark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你們認為Zoe怎麽樣?希臘文的生命。”

“不錯嘛!”雖然自己的創意被Lenard粗暴的否定,但Penny不得不承認Mark對名字的品味比自己強。她邊點頭,邊看了眼一直沈默不語忙著測量體溫的Cristina。“Fiona,你看呢?她畢竟是你的病人。”

Cristina頭也不擡的繼續著動作。抽出溫度計,將透明的水銀管對準燈光,她半瞇著眼嚴謹的分辨著數字。

“說啊!Fiona,你不是這麽無聊吧!”

“不是我無聊,而是你們給病人取名的行為很無聊。”沈默了好一會,Cristina才沒好氣地開口,“她又不是無名氏,只要多等等,她的家人總會出現,總會讓你們知道她的名字……”

“Edra,我的妻子叫Edra。”

一個沙啞低沈的聲音疏忽間打斷了Cristina的話。4個實習醫猛地擡起頭,目光不約而同落上房門口筆直挺立著的高大身影。

“Dr……Dr Burke!”Mark第一個喊出口,他忙亂的將聽診器塞進自己的上衣口袋,被炭火燙到似的,從床邊彈跳開來。

Penny和Lenard雖遲了一步,但也很快的回過神,紛紛收起手裏的“家夥”,快速度地拉大與女病人的距離。

不一會,三個人便哆哆嗦嗦,低垂了腦袋,待宰羊羔般自動站成一排。

惟有Cristina卻仿佛被雷電擊中,僵硬著身體動也不動。

Burke安靜的跨進房間,如同四個人並不存在。他徑直走到床旁,緩慢的伸出修長的手指,溫柔的撫上女子的臉龐。

他眸子幽暗,映著綿長而細碎的哀傷,一寸寸目光裏飽含難以言說的憐愛與酸澀。雖然女子毫無知覺的躺在床上,卻好似她給了他繼續站立的力量。

“她……她是你的……妻子。”幾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Cristina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粗啞著嗓子,一字一頓的詢問。

Burke沒有回答,只是細心的將女子的被角掖好,然後,又生怕她睡不舒服似的,將枕頭輕輕墊高。

他的表情如此專註,他的動作如此輕柔,仿佛手下的是他在這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Cristina死死盯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變化,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生怕一張口,就會忍不住崩潰。

他的妻子,Burke口裏的Edra,竟然已經成為了植物人。

☆、Didn’t we almost have it all

Bailey黑色的矮胖身影,匆匆躍進病房,但還來不及開口,便被眼前的一幕震到。

Warren的三個實習醫傻呆呆的靠著墻罰站;Burke低著頭,面色陰郁地檢查妻子的身體狀況;而那個天才Intern Fiona Lin,則像丟了魂的木偶,楞楞盯著窗外,腦袋卻不知神游到了哪裏。

“你們在做什麽?”Bailey皺緊了眉頭,大聲地朝著實習醫們怒吼。

墻角罰站的三個家夥被嚇得一哆嗦,忙不疊的擺起了腦袋。

“我們……我們不是有意的,我們只是作普通的查體……”

“我們不知道……那是Dr Burke的妻子……”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這群膽大包天的混小子,不等他們說完,Bailey便大致猜到了剛才的場景。這些笨蛋居然趁著Burke的妻子陷入昏迷來練習查體。簡直是不怕死地往槍口上撞。

“Dr Burke,我代表他們道歉。我保證這種情況再也不會發生……”Bailey顧不得痛罵這群沒腦子的實習醫,連忙低了頭,誠懇的道歉。“我絕對會讓Ben好好收拾這幾個人的。”

Burke表情絲毫未變,眸子裏籠著淡到了極點的寒冷,他瞧也不瞧面前的神態各異的四個實習醫,漠然的對著Bailey陳述。

“安排我見Shepherd,我想和他談談我妻子的病情。”

Mark、Penny、Lenard如釋重負般爭先恐後的逃出201病房,一踏上走廊的地板,三個人便飛也似的跑了起來。

“這裏是醫院,不可以跑這麽快!”Meredith溫和的聲音在幾人背後響起。

他們連忙止住腳步,回頭看看離那個可怕的病房已經很遠了,才紛紛手撫著胸口,喘起粗氣。

“你們怎麽了?”Mere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四個實習醫。三個滿臉通紅,狼狽地上氣不接下氣;剩下的一個卻好像夢游,眼睛都失了焦距。

“Dr Grey,您實在太不夠意思了。”雖然Meredith是主治且為人嚴厲,但因著她對Fiona Lin莫名的喜愛,以至於同為四小強且在外科上頗有天賦的Lenard,有幸跟她混得很熟,說起話來便難免帶了些隨意。“您明知道201病房的女人是Dr Burke的妻子,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你們招惹了Edra?”Meredith蹙起了眉。沒想到自己提醒晚了幾秒,這些家夥居然就好死不死,得罪到了Burke頭上。

“我們只是對深度昏迷的病人很好奇,所以趁著午餐給她作個體檢。”Penny支支吾吾的回答著。

什麽趁著午餐體檢,什麽好奇。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肯定是把人家的病房當餐廳,還將人家的身體作為練習對象了。Meredith嘴角一抽,有種哭笑不得的沖動。想痛罵他們幾句,眼前卻不自覺浮現昔日和Yang、Alex、Ge、Iz團團坐在植物人老者病房的地板上聚餐的情景。

那是多久前的事了,長遠的仿佛上輩子,真讓人懷念。

“哎……算了。Burke不是個會和小大夫較真的人,你們以後小心就好了。”被回憶柔化了情緒,嚴厲的教訓沒能出口,Meredith最終只是簡單的提醒。一一掃視過Penny、Mark、Lenard小雞啄米似點著的腦袋,她驀然發現人群裏唯一的東方女孩臉色蒼白,身體石頭般半天沒有動過一下。

“Fiona,你怎麽了?”她關切大於責備的問。

“我?”仿佛被瞬間驚醒,Cristina瞳孔猛地一縮,看著Meredith的眼眸突然重凝了焦距。“Dr Grey。您在這裏?”

“你被嚇傻了麽?我已經和你們說過半天話了。”Mere以為她是因冒犯了Burke的妻子,才緊張到丟了魂,於是刻意放緩了語調安慰。“丫頭,別害怕,Burke不會因為這種無傷大雅的惡作劇重罰誰。不過,你們要是擔心再見到Edra尷尬,我倒是可以和Warren講一下,不讓你們負責這個病例……”

“不!”三個實習醫正為了Mere的體諒點頭如蒜搗,Cristina卻意外地提高了音調,幾乎咆哮。意識到其他人投來的驚異目光,她才連忙降低了音量補充。

“我是說,我想跟進這個案例,這樣我才有機會向Dr Shepherd學習。對了,Dr Grey,您知道Dr Burke的妻子是因為什麽疾病才陷入昏迷的嗎?”

Mere沒想到她會堅持照顧Burke的妻子,一時猜不透她的心思,驚異的看了她一會,才回答。

“是心臟手術失敗。他的妻子2年前被發現患了冠心病,但由於曾經得過慢性肺阻塞,無論體外循環或非體外循環作搭橋手術的風險都很大,靠藥物治療拖了1年。後來實在無法再耽擱了,她才接受了手術。但手術過程中,還是出現了肺栓賽,她大腦缺氧時間過長,腦細胞損傷嚴重,所以……”

這個回答顯然大大出乎了Cristina的預料。Burke的妻子竟然是因為心臟手術失敗才……而這世界上很難找到比Burke更高明的心臟外科大夫……難道……是他自己……

五臟六腑突然如同被蟲啃噬般疼痛起來,Cristina拼命地攥緊手指,再松開,再攥緊,再松開,來來回回好幾次,仿佛才積蓄夠了勇氣。

“是……是Dr……Dr Burke執刀的麽……”她的聲音抖的好像風中燭火,飄忽著眼看就要熄滅。

“不是,”Meredith搖了搖頭,“聽說是蘇黎世當地的一位專家。其實如果Burke自己上這臺手術,說不定結果會不一樣。”

Cristina繃緊的肌肉瞬間放松,不自主長出了口氣。至少,至少不是他親手害了他的妻子。

可是,為什麽呢?才剛輕松了不到1秒的女實習醫又蹙起了眉頭。為什麽Burke不給自己的妻子動手術。他那樣冷靜的一個人,絕不會因為是至親就喪失了執刀的膽量。還是說,發生了什麽突發事件,讓他根本無法站上手術臺。

Cristina手抱著Edra的病例,邊仔細閱讀著,邊靠近201病房的大門。

診斷冠心病,開始只是胸骨後疼痛,後來出現昏厥,被送到醫院,心臟造影結果顯示左心室前壁心肌梗死,冠狀動脈狹窄,血流緩慢。建議實施旁路移植術。但因為病人曾經患過慢性肺栓塞,考慮到手術中出現血栓的風險很大,采取了保守治療。但1年後的造影結果發現90%的冠狀動脈已經被阻塞,不得不立即準備CCABG手術。盡管執刀醫生盡可能的縮短時間,但術中病人仍舊發生了肺栓賽,導致大腦細胞缺氧壞死,陷入深度昏迷狀態。

如果Burke親自執行這臺手術,是不是Edra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Cristina合上病例夾,深深嘆了口氣。

事情已經發生,沒人能夠穿越時間,讓一切從頭來過。但,她內心深處總有個古怪的聲音,隱隱的告訴著自己,Burke是比那個醫生更好的選擇。那麽,為什麽他沒有給自己的妻子最優秀的選擇呢?

“Edra,我今天有沒有和你說過,你很美麗?”清雅溫和的男子嗓音,如輕風掠過松林,激起一陣好聽的濤聲。

Cristina一楞,意識到嗓音的主人及主人傾訴的對象,不由頓住腳步,飛快地閃進旁邊的病房。

“這裏就是我一直提起的Seattle grace Hospital,哦,我忘記了,現在該叫做Grey Sloan Memorial了。”透過門縫,Cristina看見黑皮膚的男子寧靜的半靠在床邊,修長的五指將女子蒼白消瘦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廣袤如水的眸子裏是一片醉人的溫暖。

“剛到陌生的地方,是不是有點緊張。你平時就愛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了事。但沒關系,這次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所以,請你快點醒過來,別讓我孤單太久。”

他輕柔的話裏帶著深不見底的寵溺,字字句句中隱藏的是無法言說的深情與思念。他放低了音調,懇切地呼喚。

“Edra,我愛你。”

“Edra,我愛你”,簡單的幾個字,如刀刺進門後躲著的女孩的心臟。Cristina張開貝齒,狠狠的咬住嘴唇,眼底湧上一陣酸澀。

那個人,居然會有這樣的溫柔。他那麽驕傲,那麽不可一世,但居然能為了妻子把自己降到塵土裏去懇求……

可惜,對象不是她。

Cristina所認識的Burke,總是冷漠大於熱情,理智多過情感,總懂得如何一步步逼迫別人妥協,按照他規劃好的道路前行。他從不曾請求,從不曾安慰,甚至從不曾在她清醒時說過他愛她。在她面前,他總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抵,完美無缺,不容置疑。

即使是在戀愛最濃烈的時刻,他也總有意無意保持著距離。他不許她操控他的人生,影響他的決定,阻礙他的未來。那時,她和朋友抱怨他冷酷無情,抱怨他不肯低頭,抱怨他說不出一句溫柔可心的愛語……卻原來,不是他不會說,只是……他不願說給她聽……

細微的腳步聲在走廊裏響起,一個男子的身影與Cristina擦肩而過卻並未察覺她的存在,徑直進入了201病房。

“你知道,她已經陷入了昏迷,你說什麽她也聽不見。”闖入者顯然也聽到了Burke的傾訴,略帶感慨地開口。

“你又不是她,怎麽知道她聽不見?再何況,我也不需要她聽見,我只是要她感受到我一直陪在她身邊。”看清來者,Burke恢覆了慣常的冷漠語調,淡淡的站直了身體。

“Derek,對Edra的情況,你有幾分把握?”

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麽直接,Derek挑了挑眉,思考了會,才再次開口。

“說實話,我沒有把握。高頸段脊髓電刺激促蘇醒術才發明了不過1年。而且更多用於顱內損傷的病人,對Edra這種因手術缺氧造成腦細胞死亡的病例……”

“別忘了,你答應過我,只要我治好了Webber的心臟病,並到Grey Sloan Memorial任職,你就想辦法替我妻子作手術。這是我們交換的條件,你知道,否則我不會留在這裏。”

Burke冷冷的打斷代理主任的話,不留情面的說。

“放心,我不會出爾反爾,我只是……算了,我會盡力的。”Derek嘆了口氣,想說什麽卻沒有出口。“我把Edra的病情告訴Meredith了,她心細又善良,我打算破例安排她這個主治作Edra的病床大夫。”

“哦?她會答應?”Burke卷起了尾音,並不熱心的發問。“我以為憑她對我的怨恨,根本不屑於沾我的事情。”

“她已經答應我了,不會把對Cristina的情緒帶到工作中。而且有她的配合,我的手術會開展的更順利。另外通知你,我妹妹也決定和我聯合開展會診。對你的妻子,我不敢說一定醫的好她,但至少能保證,你不會找到比Grey Sloan Memorial能給與更高水平治療的地方了。”

Derek眨了眨藍色的眼睛,前面的話說的大氣肯定,到了結尾卻不自然放慢了速度。

“不過,有件事,Mere很好奇。她逼我一定要問問你。當然,你也可以不回答……”

Burke勾起唇角,不置可否的點了下頭。難為他這個代理主任,昔日的同伴,卻總被妻子和下屬們欺負的可憐兮兮。

盡管得到了當事人的許可,但Derek仍猶豫了許久,才遲疑著開口。

“Mere,她想知道,你為什麽不親自給Edra動手術?”

☆、Didn’t we almost have it all

病房突然寂靜的好像墳墓,越來越稀薄的空氣,讓每個人的呼吸都不自覺急促。Derek頗為緊張的觀察著面前的老友,但卻無法從那張英俊淡漠的臉龐上看出絲毫的情緒變化。

“Preston,我知道這個問題太私人化了,如果你不想回答,我可以……”

“因為Cristina。”

涼薄的雙唇突然輕啟,吐出的答案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Derek猛地一楞,來不及出口的話都被逼回了喉嚨。

“你說Cristina?Cristina Yang?這件事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她接手蘇黎世研究所後,你們不是就再沒有過私人聯系了嗎?”

消瘦的人影並沒有急著回答Derek的提問,他將手指□□口袋,慢慢踱步到窗前。被百葉窗切割的陽光一縷縷照射在他的背上,如同一圈圈繩索牢牢禁錮著他的身體。

“我曾打算為Edra親自動手術。但手術的前兩天,我接到了研究所的電話,他們告訴我,Cristina搭乘的飛機墜毀了,她已經被證實遇難。”

Burke的表情一如往常地閑涼冷漠,聲音淡然地仿佛正在講述一件與己毫不相幹的街頭傳說。

Derek愕然緘默。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昔日的戀人竟在妻子手術前驟然離世。換做了他自己,如果Addison出了意外,無倫Mere得了多要命的病,他怕怎麽也沒信心為她執刀。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命運?若然,那對Burke,對他的妻子,未免太過殘忍可笑。

“我理解了,對不起,Burke我不該問,有時候悲傷……”

眼看沈默刀刃似地在兩人間崎嶇蔓延,Derek頗後悔觸碰老友傷口,連忙窘迫地扯著喉嚨安慰。

“不……我當時倒沒覺得怎麽特別悲傷。”

Burke溫文地打斷Derek的懺悔,他輕彈了下指尖,修長好看的手在空氣裏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我的確曾經愛過Cristina,但她畢竟是過去時了。你了解我,我從不會允許過去的人或事,影響我現在以及未來的生活。”

“那你為什麽……沒有進行手術?”被他平淡的回答刺的心一顫,Derek不由停頓了幾秒,才張的開口詢問。

他早明白Burke慣常了冷心冷情。只是原以為Cristina在他心中該有著不同於旁人的地位,畢竟他們曾差點共同步上聖壇。但現在看來,自己是高估了他對Yang的感情,也許至於Burke,Yang僅僅是細碎時光中一道可有可無的背影,偶爾想起,恬淡或遺憾,卻都不過無傷大雅的小波瀾。

若不是因為悲傷,已經死去了的Cristina又能如何阻止他為妻子手術呢?

“我確實並不怎麽悲傷,或者我以為我並不怎麽悲傷。”似乎沒聽到Derek的提問,Burke微微蹙了眉,陷入沈思般,自顧自的敘述。

“只是進入Or,接過手術刀的瞬間,我的右手突然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最初我認為自己是太累或太緊張,休息一陣就會好。但後來的事實證明,我錯了。很長一段時間,我連最簡單的皮膚切開都做不到。

這樣的我怎麽可能為Edra實施覆雜的心臟搭橋手術?所以除了拜托別人,我想不到其他辦法。”

“你……”本該激烈悱惻的話,Burke卻說得毫無起伏。看著他蕭索的背影,Derek瞪大了眼睛,想擠出些什麽,喉嚨卻仿佛被棉花堵住發不出半分聲響。

對一個外科大夫沒有什麽比握不穩手術刀更殘忍,更可怕,那是比結束生命還痛苦的災難。更何況這災難還讓他失卻了挽救妻子的機會,眼睜睜看著愛人屍體般躺在病床上,卻無能為力。愧疚、悲傷、鋪天蓋地的恐懼,Derek不敢想象面前的男人是如何度過那段艱澀的時光。

“也許人的身體比他的心誠實。”仿佛一個世紀那麽長的寂靜後,Burke再次緩緩的移動消瘦的身體,他有意無意地將臉隱入窗簾的側影,似嘆息又似總結的說道。“無倫你的理智怎麽拒絕,它總會以它自己的方式表達懷念。”

“老板,再給我來一杯。”Cristina揚著手裏的玻璃杯,醉眼迷離的高喊。

吧臺後的胖男人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最終仍是無奈的拔掉了威士忌的瓶塞。這丫頭有多倔強,整個酒吧裏沒人不知道,如果不給她倒滿這杯,她今晚絕對會一直不重樣的罵到天亮。

琥珀色的液體眼看就要流進女孩空了杯子,一只大手卻突然握住了老板的手臂。

“她不能再喝了。”黑人男子堅定的檔在了Cristina和胖男人之間,嗓音不容置疑。

“Warren?你來了!”仿佛終於盼到救兵,老板松了口氣,忙不疊的將瓶子收了起來。“你來了就好。快管管你的女朋友吧,Fiona已經喝掉半瓶威士忌了。看她醉成這個樣子,我擔心她靠自己根本回不了家。”

隨著老板的視線,Warren看向俯臥在吧臺上的年輕女孩。她臉頰酡紅,貓一樣瞇了眼,漂亮的杏仁美目被酒精勾出了兩道紅紅的細線。

不由自主嘆了口氣,Warren架起女孩的胳膊,將她身體大半的重量依靠到自己肩頭。

“你……你要幹什麽?”Cristina斜了眼尾,口齒不清的抗拒。“我和你又不熟。”

“不管咱們熟不熟,總之現在,你必須離開這裏,跟我回家。”絲毫不理會女孩的掙紮,Warren憑借著體力的優勢,硬生生將她帶出大門。

“嘔!”才步出酒吧不到兩米,Cristina便一把抱住大樹,控制不住的吐了出來。看她難受得仿佛要把胃都嘔掉,Warren嘆了口氣,伸出手溫柔的拍著她的後背。

“丫頭。好了,這下舒服點了吧。”他刻意放緩了語調,輕輕地安撫著。“吐吧,吐出來就好了。”

顧不得回應他的撫慰,Cristina低著頭,持續的將威士忌混著晚飯一股腦排出體外,直到吐的只剩下胃液,她才勉強直起腰。接過Warren手裏的餐巾紙,她擦了擦嘴,感覺一度昏沈沈的大腦總算清醒了不少。

Burke對Derek那一番話,好像詛咒一樣在她心底盤旋。

是她害了Edra,是她害了Edra。正是她的意外死亡讓Burke手抖到無法為妻子手術,才導致了Edra今天悲慘的現狀。

面對這個事實,也許她該感到一點點驕傲。渺小如微塵的Cristina Yang,竟能使偉大的Dr Burke喪失執行手術的能力。她從未料到自己有如此的影響力。他雖曾說過,與她的愛長久而精疲力竭,但他也同樣宣布愛他已有的幸福遠勝過一切。沒有人有力量摧毀他的家庭,他的世界。Cristina本這樣堅信著,所以才能牢牢限制住自己的心,再與他於蘇黎世重逢之後,用理智將他抽離自己的生活軌跡……

卻原來,沒有忘懷的不僅是自己。“如果你放下誘餌,我也同樣會拼了命追求到底。”卻原來,他的話不僅僅是為說服自己接替位置的謊言。也許對他來說,Cristina Yang不過代表了過去,但那過去卻也刻骨銘心,卻也早印記在了彼此的靈魂深處……

但,那又如何?Crisitina的嘴角不由勾起一個蒼白的微笑。即使Yang還活著,他與她之間也絕無可能,更何況Yang的肉體已經化成了森森腐骨。此時此刻,他的心充滿了,也應該充滿了的,惟有他的妻子,那被他顫抖的右手,被突然逝去了的Cristina,害慘了的Edra。也許是因著愧疚,也許是因著愛情,但Dr Burke的心已不是她能涉足的世界……

“丫頭,你的表情很覆雜,你這算難過,還是開心?”Warren扶著她的身體,擔憂的發問。

“嚴格說來,算種解脫吧。”Cristina努力蠕動幹澀的喉嚨,擠出這句有點怪異的話。使勁扭過脖子,她將視線落上身側的高大男子。

黑色眸子裏盛著滿滿的關懷,他的手掌溫暖而舒適,緊貼著她的皮膚,將那暖意一點點滲透進她本冷到極點的心。

“你不是不想再打理我了嗎?”女孩勾著嘴,故意惱人的疑問。

Warren一楞,抓著她肩膀的手不由一松,卻又在她傾倒時,猛地握得更緊。

“我真不想再理你了。”Warren近乎咬牙切齒的開口,手臂橫過女孩不盈一握的細腰。“可看你醉的好像只傻貓,又怕你被別人占了便宜。丫頭,告訴我,我該拿你怎麽辦?”

“怎麽辦?”Cristina誘惑的舔著唇。“自然是求我原諒你的無理取鬧,懇切的表達你要同我重歸於好的願望了!”

“你!”Warren哭笑不得的看著她讓人恨的牙癢癢又止不住心軟的神情。“你真要我道歉?明明是你對Dr Burke……”

“Dr Burke是心臟外科神級的主治醫生,我尊敬他,佩服他。但我對他的感情僅此而已。”提到那個名字,Cristina的表情突然變得正經,語調嚴肅的打斷Warren的話。

“哦?”沒想到她會如此斬釘截鐵,Warren仔細地觀察著她琥珀色的眸子。那裏面澄清而冷靜,溪水裏的碧璽般幹潔的一望見底。

許久許久,Warren長長吐了口氣,收緊胳膊,將女孩攏進自己的胸口,讓她的面頰貼近他的心臟。

“好吧。丫頭,我信你,我道歉。”他終是如是說道。

☆、With You I'm Born Again1

Cristina睡眼朦朧的從二層樓梯上走下來,跌跌撞撞的邁進廚房。廚房裏一片陽光普照。黑皮膚的英俊男子正和她的同伴坐在餐桌旁,歡樂的聊著什麽話題。

“丫頭,你醒了?坐下喝點咖啡。我為你做了法式煎蛋。”Warren攬過女孩,將熱氣騰騰的杯子塞入她冰涼的手中。

“Fiona,我對你羨慕嫉妒恨。”Penny的綠眸裏滿是羨艷。“為什麽你能找到這種既英俊,又聰明,又體貼,還是我們上級大夫的男朋友,而我卻只能和一群只有肌肉沒有頭腦的傻瓜胡混?”

Cristina靠在男友懷裏,小心的啜飲著滾燙的咖啡,滿足的噓出口白氣,然後才愛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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