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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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員也陸陸續續趕到了現場。Cristina和Mark站在人群之後,抹著汗水。

“Fiona,你說老主任看見了Miss Avy的情況,卻選擇袖手旁觀?”Mark壓低了腦袋,小聲地問。

“嗯。”Cristina沈重的點了點頭。

“天。”男孩禁不住張著嘴驚呼。“我聽說的他,可是個把病人的生命看的比什麽都重的醫生,現在怎麽會……看起來,我們想要刺激他的方法根本沒用!”

“不,我們要堅持。”Cristina拍了拍Mark寫滿沮喪的臉。“盡管他沒幫我救治Miss Avy,但畢竟在離開之前按下了藍色警報按鈕。我相信他內心深處某些東西並沒有熄滅。”

☆、I am a tree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絕望的那段話,算是我一段時間的內心獨白。不知能否和親們有共鳴。總覺得生活到了一定年齡,突然連欲望都變少了,不想逛街,不想買東西,沒有生活的目標。但我就是在這個時間點開始決定寫這篇同人的,好像找到了點繼續努力的火花。希望這火花能一直維持下去,我會呵護的,也希望親們幫我呵護。

最後,掩面求收藏。

“丫頭,你已經有48個小時沒有回家了。”Warren看著女友憔悴的臉色,禁不住心疼地拍了拍她的面頰。“我知道你害怕Miss May再狂吞東西,但醫院已經派了24小時專人看護。而且就算你現在監視的住她,她遲早都要出院,到時候難道你要住到她家裏去?”

Cristina揉了揉困乏的眼睛,堅定地搖著頭。

“Ben,我沒你說的那麽好心腸,我只是討厭我親手救回來的病人再次死在我面前。至少得等到她的麻藥退了,親眼見到她的情緒恢覆平靜,我才能放心。”

望著女友倔強的表情,Warren嘆了口氣。勸服自己的女人改變決定從來都不是他的強項,Bally如此,Fiona也如此。可人畢竟不是機械,需要定時睡眠和食物,否則遲早會垮掉。所以,Warren並不想放棄,就算不回家,至少也得讓這丫頭在待診室裏閉閉眼睛,。

可惜他的話還沒出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窗口飄過。

Cristina的眼光一閃,想也不想地跳出病房。

“Fiona!”在她背後,Warren徒勞的喊著。又是Burke?這個男人似乎總能輕易挑起女友難得一現的情緒波動。

消瘦的背影矯健而流暢的向前邁進,Cristina安靜地跟隨著,卻突然不知道該如何發起交談。

“Dr Lin,你是在監視我是否要離開Grey Sloan Memorial嗎?”

黑人男子早已察覺到女孩的存在,本想靜待她先開口,卻沒想到她竟一路保持沈默。眼見著就要走到電梯,他才不得不無奈的停下腳步,轉過身。

“我……”被問的發窘,Cristina結巴了半天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看著男子黑耀石般的眼睛裏閃爍著的戲謔光芒,她著腦的紅了臉,索性直白問出頭腦裏浮現的第一個疑問。“Dr Burke,你認為Dr Webber還能撐多久?”

提到老主任,男子的面孔瞬間繃緊,他思考了一會,才嚴肅的答道。

“以他心臟目前的狀況,我覺得最多再有1周時間就會出現衰竭,而一旦心臟衰竭,他死亡的幾率將是百分之九十,就是我拼盡全力,也未嘗見得能救的了他。”

Burke是自己所知最偉大的心臟外科醫生之一,他的話對病人來說不吝神諭。無論他們間曾發生過多少愛恨情仇,於專業角度Cristina從未質疑過他的判斷。女孩低下腦袋,不由自主嘆息。

“只有一周的時間了。”不知是否還來得及繼續執行計劃?也許自己該和Mark、Penny、Lenard商量商量,實在不行下點重藥,或者來個輪番轟炸? Mark掉眼淚扮可憐,Penny解扣子□□,自己可著勁掰邏輯。最後都失敗了,就讓Lenard直接上拳頭,打暈了拖手術室……

望著女孩風雲變幻的面孔,Burke猜那小腦袋裏不定在轉著什麽古怪的念頭,一抹溫和的笑悄悄浮上他的唇。

“丫頭,我聽到你的豐功偉績了。半夜把病人偷運到Webber的隔壁。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逃過Bally的法眼,甚至讓她事後居然都沒有追究。”

“哦?”女孩自以為做的滴水不漏,沒料到竟連他這個最厭煩俗事的世外高人都聽聞了風聲。害怕他會出面揭穿,Cristina連忙擡起頭,正想裝無辜蒙混過關。卻發現男子的嘴角優雅的勾起,那神態與其說是批評不如說是調侃。

這家夥絕對是在等著看熱鬧!Cristina的臉漲得愈加通紅,潔白的貝齒狠狠咬上唇肉。反正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麽,女孩索性放棄了費力遮掩。

“我們是想幫Dr Webber恢覆精神,讓他死氣沈沈的躺在病床上,還不如想辦法物盡其用。”

“物盡其用?不知道Webber聽到這個詞會是什麽表情?”Burke誇張地挑了下眉毛,略帶調諷的眉目間自有一派疏朗閑適。

許久未見他如此輕松的表情,Cristina不自禁微微楞住。

“丫頭,為什麽對著我,你總愛神游?”Burke的眸裏閃過好整以暇的光芒,故意裝模作樣的質問。他心裏卻頗有些不明白,面對所有人甚至昔日老友都冷漠寡淡的自己,為什麽偏愛一次次逗弄這個小了他將近一半年齡的女生。

“我哪裏有發呆!”被逮個正著的Cristina難得顯露女孩嬌態,她下意識的挑高了下巴,氣不過的反駁。“我只是在想該怎麽能用Miss Avy刺激到Dr Webber,又不讓她真的發生危險!”

提到病人,Burke的臉立刻恢覆了刻板,他收起唇邊的笑容。

“Fiona,我提醒你,那姑娘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今天的吞食棉花紗布只是開始,你要小心她以後會作出更多的危險行為。”

Miss Avy拼了命地把紗布咽下喉嚨的畫面在Cristina的腦海中浮現,她不覺也憂心忡忡的皺緊了眉頭。

“我知道。可是精神科醫生堅持在她傷口好了後才能正式進行心理治療,目前只能簡單的做些病床前輔導,再加上她本來是別家精神專科醫院的病人,這種情況下……”

“也許,你該試試……”Burke似乎想到了什麽,正準備開口建議。

“Dr Burke,你還沒有下班?”Warren粗獷的聲音突然插入兩人的談話,一只結實的胳膊頗具占有性的從背後摟住了Cristina的腰。

“Ben?”被現任男友刻意展露的親密動作嚇了一跳,Cristina不知所措地僵住了身體。她直覺的低下頭,不敢也不願去看Burke此時的表情。

“Dr Warren。”Burke的目光輕輕掠過橫在女孩腰間的手臂,面色清淡的回應。

“Dr Burke,我沒想到你和Fiona這麽熟,我剛才聽你們聊了很久,很開心的樣子。難道你們以前就認識?”Warren挑了眉毛,故作好奇的問。

“我們曾經在Dr Yang的葬禮上見過。”從男友身上嗅到了一股火藥味,Cristina雖有些不明所以,但連忙解釋,試圖緩解眼前逐漸尷尬的氣氛。

Burke卻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響。

“Dr Lin,關於Webber的病情我已經收到了,有進一步的指示我會通知你。”他神情自如的交待完畢,朝著Warren點了下頭,便與兩人擦肩而過。

望著他的背影逐漸消退在黑暗裏,Cristina扭過脖子,定定看進男友的黑眸。

“Ben,你在做什麽?”

“做什麽?關心女友的交友狀況。”Warren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你那不是關心,是質問。”Cristina惱怒的甩開男友的手。

定睛瞧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臂彎,Warren沈默了很久,才驀然開口。

“他已經結婚了,而且從來都不是個好對象。他曾經把Dr Yang拋在了婚禮上,他手臂受傷 Yang替他開展手術,但他得獎的文章上卻連她的名字都沒署。他……”

“Dr Warren,你和我說這些作什麽?”仿佛被觸到了傷處,女孩陡然變幻出了滿身利刺,狠狠將自己包裹。

“我只是……”Warren想繼續說些什麽,但喉嚨聳動,終是未能成言。是啊,自己到底在幹什麽?不過是短暫的交談,且毫無關私人感情,為什麽他卻無端生出了這些猜忌和恐慌。是因為女孩那難得一現的嬌羞,還是因為Burke千年寒冰的面孔竟裂出的一道溫柔?

“算了,你當我胡言亂語吧。”Warren伸手揉搓了下額角,疲憊的喃喃。“不過你真的該閉會兒眼睛了。在待診室,我算著時間定點叫你?”

“不用!”Cristina發尾在Warren眼前甩過一條弧線,倔強的嬌小身軀鏗鏘前行。“我很好。”

Cristina頭枕著胳膊,靠著床沿沈沈入睡。她實在是太累了,48個小時未曾合眼,她的神經早已如被卡車碾過,痛不欲生。只半個小時,她這麽告訴自己,卻在不知不覺中睡過了午夜。

悉數的衣服磨擦聲在能濺出寂寞的夜中響起,一個淡的近乎透明的身影,躡手躡腳的從她身旁爬起。晦暗的臉無聲的湊近女孩白皙的面孔,靜靜的觀察了許久。

似乎感受到這無言的註視,Cristina不安穩的皺起了遠山般清秀的眉頭,換了姿勢才又沈入夢鄉。

淡淡的嘆息聲如夢囈般浮起。上帝就是這麽不公平,美麗的人怎樣都美麗,即使失去了意識都脆弱的宛如枝頭的花瓣,讓人忍不住拘手捧起。可自己,人影不自覺撫摸上皮膚略顯粗糙的雙頰,視覺與觸覺的強烈對比讓她的心墜落入無底的枯井。永遠都不可能,自己永遠都不可能獲得這種美麗。為什麽她畢生追求的,別人卻與生俱來?

總是這樣,一次一次,自己絕望的被迫承認無能為力。這輩子不可能瘦到100斤以下了,不能考上常青藤學府了,不可能找到愛自己的人了,夢想不可能實現了……所以不能,不是沒試過,而是沒勇氣再去嘗試了。於是,人生變成了搭公交,方向盤掌握在別人手裏,自己只是茫然的坐在指定的座位上,不知道未來將駛向哪裏。每天大腦遲鈍的運轉著,甚至連分泌欲望這種最基本的功能都不情願完成。吃飯很少因為餓,喝水很少因為渴,不想買新衣服,也不渴望珠寶首飾。她或許還活著吧,卻缺少能證明的證據。

至少,至少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吧。所以,她開始節食,忍住不吃午餐,不吃完餐,只為了感到餓的感覺;然後,她又開始瘋狂的吃各種垃圾,只為了體會滿足的暴漲。因為,除了虐待自己,她無法獲得生命的觸覺,活著的觸覺。

可這一切不過茍延殘喘,她知道,早就知道,不能繼續這樣了,無法繼續這樣了……這樣連自己都鄙視,都可憐的悲慘人生何苦進行下去。快點結束,才能重新開始……

渺茫的月光下,那道身影顫巍巍的打開病房的窗戶,哆嗦著爬上了窗臺。

☆、Seal Our Fate

“小丫頭,快醒醒,快醒醒。”一個尖利的聲音突然刺入Cristina的夢境,咒語般的來回盤旋。被驚擾了好眠的女孩,不滿地堵起了嘴,翻了個身。

“快醒醒!再不醒就要來不及了!”那聲音毫不放棄的繼續騷擾著。Cristina皺緊了眉頭,閉緊了眼,試圖催眠自己一切都是浮雲。

“你豬啊!”似乎被她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行為徹底惹怒,聲音瞬間放大了一百倍,以獅子吼的功力對著女孩的耳朵,恐怖的咆哮起來。

耳膜差點被生生震破,Cristina一個激靈,坐直了上半身。面前Elis Grey的身影朦朧模糊的幾近透明。

她在搞什麽鬼?不對,她本來就是鬼。那鬼在搞什麽鬼?好像也不對!Cristina揉著困乏的眼睛,大腦昏昏沈沈地胡思亂想著。突然,中年醫生的鬼魂一把扯住了她的衣領。

“死丫頭,看後面,看後面。”Elis瞪圓了眸子,比手劃腳拼命說著什麽。

大腦暫時停擺的女孩根本不明白她的手舞足蹈,只是因為無法掙脫,才無奈的順勢回轉過頭。

“上帝!”猛地躍入視野的一幕讓Cristina的血液瞬間凍結了大半。

窗臺上,Miss May的腳已經跨過了護欄。

再晚就來不及了!女實習醫連滾帶爬地從病床旁跳起,瘋了似的朝著前方撲了過去。

不知是否因為聽到了身後的響動,Miss May倏地向天空縱身一躍。瞬間,她的身體投入虛無的空氣,跟隨著重力的召喚,如斷了線的風箏,朝大地的方向墜落。

馬上就要自由了,聽著耳邊鼓鼓的風聲,下墜中的女子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

可預期的重挫和疼痛並沒有到來。反而,一股向上的阻力猛的遏制住了她下墜的趨勢,硬生生將她定格在半空中。

出了什麽事?Miss May憤怒而不解的睜開了眸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只死死拽住自己的白皙小手,以及向上伸展著的修長胳膊。

“Miss May,快把另一只手給我,我撐不了多久的。”Cristina那張讓她討厭的漂亮面孔,因為使勁而略顯扭曲的呼喊著。

這讓人討厭的該死的實習醫!Avy毫不領情地咬著嘴唇,狠狠咒罵。好吧,既然她想逞英雄,自己就成全了她!

飄蕩在生死之間的Miss May不僅沒有伸出手,甚至還刻意使勁搖擺起軀體,似乎急不可耐的要掙脫這世界對她唯一的羈絆。

“嗤。”Cristina吃痛的低低□□,眉毛皺成了一團。Avy的擺蕩連帶的她自己也不禁向下滑落,纖細的手臂與硬石的窗臺來回摩擦,不多時,幾道鮮紅的傷口便浮現在白皙的皮膚上。

“丫頭,堅持住,堅持住!”Elis Grey的幽靈漂浮在空氣裏,拼命的鼓著勁。

Cristina近乎絕望的擡起頭,她知道Miss May的求死之心有多麽堅決,再這麽下去,結局不是她松手眼睜睜看Avy去死,就是兩個人一起墮入地獄。

“Dr Grey,”再也顧不得是否會被身下的女孩發現,Cristina斷斷續續的開口。“去找人,去找人來,我快支持不下去了……”

“我……我能找誰?”女幽靈難得傻眼的張大了嘴,“除了你,沒人看得見我!”

“還有一個……”Cristina嘶啞著喉嚨提醒。“你為他而來的那個人,Dr Webber!”

病房裏,Webber睜著眼睛,失神的盯著天花板。

幾十年的生命,他從未如此平靜,過往職業生涯與日常瑣碎累積的疲憊慢慢化作一種深深的平靜,讓人精疲力竭的平靜,長久的籠罩著他的面容。他不願再為任何驚動,他的心已沈到了塵土裏,期盼著同他的肉體共同腐爛。到那時,靈魂將得到解脫,飛升到他期待已久的世界,與他愛著的人們團聚。

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心願,某樣東西突然在天花板上漸漸顯形,蒼白的皮膚,金棕色的短發……一個女子的身影如浮出水面的氣泡,越來越清晰。

“Elis!”Webber瞪大了眸子,狂喜焰火般瞬間照亮了他的眼睛。他的愛人,她終於願意見他了!

聽到了他包含喜悅的呼喚,那身影並未說話,只是拘謹的點了點頭。

“親愛的,你是接我去天國的嗎?”Webber低啞的詢問,心中毫無恐懼,只充滿了溫暖的希望。

Elis的幽靈搖著腦袋,緊繃的面孔寫滿了焦慮。她看了看身下的男子,又看了看病房大門。

“你怎麽了?”察覺到幽靈表情的異常,Webber不自禁發問。Elis在為什麽擔憂?難道死後的世界還有什麽讓她得不到安寧?

“跟我……請跟我……走……”幽靈沈默了一會,突然遲疑的開了口。

那聲音微弱到近乎耳語,但Webber卻激動地差點淚流滿面。整整十年了,他終於再次聽到這熟悉的音調,為了這個,他簡直可以立時拋棄生命。

“好,親愛的”Webber堅定的回答。“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我都義無反顧!”

蒼白的近乎透明的影像在前方飄忽帶路,Webber跟隨著她打開大門,踏上走廊。本以為要經歷一段很長的路程,但女幽靈卻以極快的速度拐進了隔壁病房。

面對著那半掩的白色大門,Webber遲疑的停住了腳步。他直覺氣氛有些詭異,但一段躊躇後,終是抗不過心頭的懷念,伸手推了推。

冷風呼的迎面刮過,Webber不自禁打了個冷顫,目光瞬間被洞開的窗戶吸引了過去。

“Dr Webber,請你,請你幫幫忙……”女實習醫的聲音隔空傳來,黑暗的陰影裏只能影影綽綽看到她下半個身體。

“Dr Lin!”辨認出聲音的主人,Webber皺緊了眉頭。Elis是有意將自己引來這裏的?為什麽?就為了看這個莫名其妙的小大夫靠著窗臺作前傾彎腰。

“是我……”女實習醫費力擠出了個苦笑,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突然往外一滑,本來著地的雙腳被猛地拽曳的懸了空。

Webber的心臟突突亂跳,眼見著那兩條纖細的腿使勁掙紮著攀住墻壁,借著摩擦力一點一點踏回地面。

在自己看不見的另一面必然有什麽東西正拖著那女孩下墜,Webber直覺的猜到。但那是什麽?珠寶?箱子?惡魔?異型?她為什麽不肯松手?

“Richard。救她,救救她們!” Elis蒼白的面孔在空氣裏憑空出現,她眼瞳泛紅,焦慮的懇求著。“Dr Lin的病人要自殺,她雖然及時阻止了那姑娘,但快要撐不下去了!”

她的話醍醐灌頂般讓Webber突然頓悟了眼前的一幕到底意味著什麽。本來滿是熱切的眼眸瞬間冷淡了下來。

“Elis,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希望我救那個一心求死的病人。”Webber緩慢的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哀莫大於心死。“我本以為你是來迎接我的,結果你卻和他們,那些實習醫一樣,想盡辦法來拖延我的生命。”

“Richard,這不光是關系到你!”Elis漸漸靠近老主任高大的身軀,試圖用手覆蓋上他的胸口。“還有一個……不,兩個年輕女孩的性命。我認識的Richard,絕對不會見死不救的,對不對?”

Webber輕輕一側身,避開了女幽靈的碰觸,他眉眼間滿是疲憊之色。

“我對渴望生存的生命自然不會見死不救。但如果有人一心求死,就如同我一樣,那成全他,才是最大的慈悲。Dr Lin。”他挑高音量,朝著窗口仍在奮力拼搏的女孩命令。“放開你的手!”

Elis愕然的睜大了棕眸,不敢相信耳朵裏聽到的話語。倒是Cristina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局面發生的可能,抖了抖肩膀,從牙縫裏努力擠出幾個字。

“Dr Webber,我拒絕!”

“你……”這次輪到Webber目瞪口呆。

“生命這玩意的確很沒有意思。總有那麽段時間,你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為什麽忙碌,目標是什麽?”女實習盡量穩住聲音陳述,仿佛對著身下的女病人,又仿佛對著身後的老主任。“你覺得生命中的一切都充滿了痛苦,你看不到未來的出口,除了忍耐還是忍耐,無窮無盡,毫無希望。

它很可能會把你掀翻在地,幸運的話你只得到一個小傷口,但更多時候你會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可這種痛才正是你活著的理由,它造就了你,造就了你的堅強,造就了你的勇氣,造就了你的夢想。讓你能最具魄力的去遇見從沒想到會遇到的人,享受意料外的人生。”

☆、Lay Your Hands on Me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出差回來了,好累,收藏量減少了?難過中.

女醫生的音調平穩而有力,一字一句,毫無誇張渲染,卻如清晨的第一道陽光自然照射入人心。

“說到生死,老主任,我也經歷不少。曾經被最愛的人拋棄背叛,曾經見過很多我愛和愛我的人在眼前死去,曾經痛到哭也哭不出來,甚至幾個月好像死人般不說不語的躺在床上,睜著眼卻無力反應世界。但每次到了最後一刻,我總不願意放棄,不願意認輸。人們都說我刻薄無情,連句安慰人的好話都不肯說,偏愛一針見血的戳破別人的隱疾。可隱疾這東西,除了讓人自憐自艾外,還有什麽用處?不戳破難道留著它長蟲嗎?所以,我寧可先動起來再思考。向前再向前,就算頭破血流了又怎麽樣?就算輸了又怎麽樣?人生還長的很,只要有一口氣就有希望!”

女實習醫頗為詞不達意的話卻讓Webber驀然楞住。多日來刻板而消沈的面孔第一次出現裂紋。

他可以嘲笑這女孩不自量力,可以咆哮著指責她根本不懂得所謂的煩惱與絕望,她那些漂亮的人生導論只不過是青春的夢囈,海市蜃樓,蒼白幼稚到禁不起半點駁斥。是的,他本可以這樣,但不知為什麽某種東西深深攫住了Webber的心,讓他所有的嘲諷和咒罵都被哽咽在了喉頭。

“你……你會害死自己……” Webber嘆息著,結巴著,末了,口裏吐出的卻是這麽一句不像關心的關心。

“死亡並不可怕。”回答他的不是女實習醫年輕無畏的音色,而是Elis略顯沙啞的嗓音。中年女醫生望著自己曾經深愛過的面孔,溫柔的敘述。“你我都知道。Richard,我們看過太多,了解的太多。有時候我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

幽靈淡淡低下頭,扯起自己身體上淺藍色的手術服。

“親愛的,你看。鬼魂前輩們告訴我,一個鬼魂死後穿著的服裝必定是他生前留下過最美好記憶,最丟不下的那件。Richard,我穿的是手術服!而且不僅是我,我見過的很多醫生,他們的鬼魂死去後身上穿著的也都是這淺藍色的套頭衫。

為什麽?因為我們摯愛作為醫生的人生。我們倔強,脾氣火爆,自私自利,自以為是,滿身缺點,卻毫不在乎,因為我們……是外科醫生。痛恨卻也自豪著,我們從不會愧於在人前報出職業。我們手裏握著生命,在那間小小的手術室裏,我們充當過上帝!沒人能放棄決定別人命運的誘惑,那種帶著□□味的甜蜜是政客,是商人,是每一個普通人都無法禁斷的毒癮。親愛的,而我們,外科大夫卻每時每刻都在品嘗。”

幽靈緩緩靠近面前因累日的疾病而憔悴的男人,她伸出蒼白纖細的手指,輕柔的撫摸上他的臉頰。

“我的愛。我無法繼續我的外科人生,你知道這是我最痛苦最無奈的悲哀。我已經被強行劃上了休止符,再不能選擇而只剩後悔。後悔為什麽沒有再多爭取你一些,再多愛Mere一些,再多做一例手術,多看一個病人,多教一個實習醫?我,沒有機會了,但Richard,你有,只要你不放棄……”

“可,Elis……”黑人男子的面容浮起深刻的哀傷,他張口欲說什麽。

“我了解,我明白。”Elis溫柔的蓋住了他的嘴唇。“被獨自留下的人總是最孤獨的。但他也一定是最堅強的。那個團聚的時刻將會到來,但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而在未來。在我們都能更好的面對彼此的時候。

你知道,親愛的,我和Adele仍在爭吵,我們還沒為誰能擁有你的靈魂決出勝負。但有一點我倆有志異同,就是絕對不能讓那個Avery得逞!”

Webber的眼裏閃過一抹笑意,但很快便被濕潤取代。他的唇抖動著,似乎還有未盡的話要向昔日的愛人陳述。但最終,他咬了咬牙,調轉頭,看向洞黑的夜幕。

“Dr Lin,你作的太溫柔了!我真的很難相信你接受過專業的溝通技巧訓練。”某種久違了的火光在老主任身上被再次點燃,他蹣跚著腳步,很快的走到窗邊。

“Dr Webber。”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Cristina勉力揚起腦袋,驚喜地呼喚。

老主任沒有回答,只朝她簡單的點了點頭,便彎下腰。一雙歷經滄桑卻依然閃亮的眸子狠狠看進她身下仍死命擺蕩著不肯服輸的女病人。

“啪!”老主任猛地擡起右手,對著那病人利落的甩了個巴掌。

Avy May被打得傻了眼,不自覺停住了搖擺的身體

“你……”她用空出來的右手托住紅腫的面頰。

“聽好了。Miss May,對吧?你想死,你就去死。但你沒有權利害我最滿意的實習醫。她未來將會得到很多醫學界至高的獎項,她還要拯救很多的生命。她,不能為了你,死在這種地方。

你抱怨你的人生一片灰暗,但你知道她的嗎?收起你嫉妒的表情吧。拉著你不肯放手的這個女孩,她的確漂亮,的確上了8年的醫學校。但她也出過車禍,親眼看著雙親死在自己眼前,作為植物人在Grey Sloan Memorial的病床上無知無覺地躺了2年……而就在不久前她雖幸運地醒過來,卻不得不重新接受執業醫師資格考試,不得不重新做回最低級的實習醫。”

老主任冷淡的看著Avy慢慢瞪大了眸子,嘲諷的話如厲刺毫不留情的繼續戳入她的心口。

“不僅是她,在這所醫院裏奮力救你的每一個大夫、護士都有各自灰暗的人生,每一間病房裏都在上演悲歡離合的故事。所以,你少在這裏裝可憐,裝受傷。你沒有資格。聽明白了嗎?你——沒——有——資——格。為了找不到對人生的控制感而自殺,你還拽起來了你。你要是真有性格,就該活下去,活給那些嘲諷你的人,活給這個世界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讓他們都知道,你——Avy May,就是打不死,壓不垮,沒了誰都能照過的真正勇者!”

Webber蘊含著狂怒的眼裏,跳動著如此強烈眩目的光芒,仿佛瞬間將失去色彩的夜幕照得雪亮……

慢慢的,慢慢的,淚水充盈了女病人的眼眶,也連帶潤澤了她本已幹枯的心。

終於,Miss Avy顫抖著擡起了右手,與Cristina執著著伸向自己的左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Grey Sloan Memorial今天一整天都沈浸在喜氣洋洋的氛圍中。就連脾氣出了名最爛的Karev醫生對待病人家屬都和顏悅色到讓對方毛骨悚然。

原因?很簡單,偉大的老主任Richard Webber終於肯接受心臟瓣膜手術了。雖然手術存在風險,但主刀的人是傳說中的Preston Burke,危險被降低了不止10個百分點。而且大家是寧可看著老同志在手術臺上奮勇掙紮,也不願意他像前段時間那樣半死不活的等死。

天知道,他們費了多大心力,想盡辦法就為了讓那個黑皮膚的老家夥重燃生存的意志。連Balley如此嚴厲的人,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彩衣娛親了不知多少回。可老骨頭就是不肯認輸,整天一副看破紅塵的吊樣。害大家吐的血積累起來都快染紅西雅圖的海灣了。

現在瞧著手術記錄板上大大的“Richard.W”被清晰的寫在了病人一欄,每個走過的人都忍不住暗爽了好幾把。真是本年度迄今為止最值得慶幸的喜事啊。尤其是在Dr Yang飛機失事,Dr Hu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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