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遮風擋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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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波覺得自家臭婆娘跟中了邪似的,自從自己進了拘留所之後這日子就沒順過, 好不容易熬到時間夠了到了家門口鐵將軍把門沒人在家, 等晚上自己回來了, 這個女人又故意不開門, 開了門了又把自己一個人扔到客廳裏不管不顧, 第二天自己本來準備教訓她一頓吧,結果呢,居然一大早摔了好幾回, 摔得自己頭暈眼花的,然後, 然後,那個狠心腸的女人居然當著自己的面頭都沒回摔門走了。

這叫姜波如何能忍!

要不是發燒感冒不舒服早都跳起來把這女人給逮住狠狠教訓一頓了, 只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得意洋洋地揚長而去。

氣得他咒罵連連,起身之後猶不解氣,把桌子上的杯子水壺之類雜七雜八的東西叮呤咣啷全給砸了,沒一會兒功夫, 就碎片四濺蹦得到處都是, 家裏看上去一片狼藉, 宛如拆家現場。

罵夠了砸夠了的姜波又困又餓又難受,沒人伺候又不肯自己動手,只好點了個外賣又找人跑腿送藥,在床上挺屍一樣等的差點睡著了才把自己下單的東西等來了,一把接過囫圇吞下, 姜波也不管被自己弄得亂糟糟的家,打著哈切迷迷瞪瞪的躺回床上去了。

這一天昏昏沈沈的,雖然到了晚上人已經好多了,但是姜波還是覺得渾身都不爽快。

等看到笑瞇瞇背個包進門的蘇晚晚的時候只覺得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於有了個出口,當下怒喝一聲,“你還敢回來,這麽大本事怎麽不幹脆死在外面?”

“哎呦,”蘇晚晚冷不丁被人嚇了一跳,聲音也尖了起來,“你有病啊,你怎麽不去死?”

一回來就碰到神經病發瘋,蘇晚晚十分不爽,“是不是有毛病,嚇唬誰呢,啊?上次拘留所還沒蹲好是不是?又想拿刀傷人再進去一趟?要去就趕緊的,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你要不怕丟臉就接著嚷嚷,我不介意幫你撥個110!”

姜波高漲的怒火在聽到“拘留所”“110”這些字眼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就跟碰到了防火帶似的,再開口的時候明顯帶著點心虛氣弱,“什麽110拘留所?你一個女的一天到晚就不盼著自己男人好是不是?屁大點事也要報警!”

“屁大點事你跟失心瘋一樣嚷嚷什麽?張嘴閉嘴死不死的,嗬,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警察不會放過你的!”

“你,你……”姜波被這女人的顛倒黑白胡說八道氣得肝疼,以前怎麽沒發現這麽伶牙俐齒胡攪蠻纏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想造/反是吧,我看你是皮又癢了!”

“呵呵,我反不反的,你以為自己是誰啊?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對於這種不要臉的蜜汁自信,蘇晚晚十分看不上,鄙視得很,“拘留所還沒蹲好準備蹲大牢是不是?打老婆打到進派出所蹲號子很光榮很了不起啊?不怕二進宮你就動手啊,你以為我是泥捏的沒脾氣是不是?”

蘇晚晚在孤兒院呆了一天晚上又在外面略微逛了逛吃了個飯,本來開心得很,可一進家門這好心情頃刻間就被破壞了,此刻說起這些來是越說越來火,“我告訴你,姓姜的,別給臉不要臉,往日裏我是怕丟人幫你捂著罷了,以後再敢動一個手指頭試試,不然我們就天天去派出所吧。”

“你吃錯藥了是不是?”姜波本來都準備息事寧人了,可對方叨叨叨地說了一大通,又一臉看不起瞧不上的樣子,也來了真火了,“少拿警察派出所的嚇唬人,這是老子家務事,我看有哪個管!上次不過是我運氣不好正好被撞上了。”

“呵呵……”

“你陰陽怪氣什麽?一天到晚地不著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幹什麽了?”一說起這個姜波就來氣,“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你還有沒有一點做人老婆的自覺?男人不舒服,還到處瞎跑!”

“你是手斷了還是腳斷了還是半身不遂等著吃喝了,好手好腳的要幹什麽不知道自己上?我高燒四十度也沒見你留在家裏貼心服務一回!”

“你,你……”姜波說也說不過,氣得隨手拿著桌上的煙灰缸就往蘇晚晚那邊砸過去。

玻璃制的煙灰缸看著好看重量可不輕,這一下要是砸著了,非得頭破血流不可。

萬幸蘇晚晚反應及時,在東西飛過來的時候往旁邊歪了歪,沒擊中目標的煙灰缸幾乎是擦著她的臉砸到背後的墻壁上的,“嘭”的一聲四分五裂碎渣子直蹦。

可惜離得太近,躲過了煙灰缸沒躲過四濺的碎玻璃渣,蘇晚晚只覺得身上一痛,低頭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手背上已經被割了好幾道口子,正滲著血,伸手摸了摸後頸耳垂,摸出一把血來。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蘇晚晚抄起靠在墻上的拖把就沖過去了。

姜波原先是攤在沙發上邊看電視玩手機邊吃零食的,後來蘇晚晚回來了就半坐起來訓人來著,這會兒見這女人拎把拖把氣勢洶洶的樣子,忙不疊準備爬起來對抗,可他之前貪圖享受,為了舒服不僅將房裏的被子抱出來裹在身上,還將茶幾也拖過來跟沙發靠在了一起,這會兒雖然心裏著急要爬起來,可人陷在被子堆中又被茶幾卡住了,又吃了睡睡了吃躺了一天,手腳力氣不夠,一時半刻根本爬不出來。

他這邊著急冒火大晚上汗都要出來了,一邊手腳並用蹬被子,一邊喊話,“你幹什麽你,瘋了是不是?不就碎渣子碰到點嗎,又沒多大傷口?”

要擱以前別說是碎玻璃渣蹦出來的傷口了,就是煙灰缸直楞楞砸上去,這女人也不一定會怎麽樣,擱那會兒姜波根本不會著急,不著急不說搞不好還要趁著機會好好訓一頓,可現在也不知道是因為才從拘留所裏混了一趟還是前些天兩個人幹仗幹得厲害,現在一看到蘇晚晚手上拎個東西,姜波就覺得自己身上疼,當初被鐵凳子砸的記憶仿佛還在似的。 蘇晚晚哪管他心裏怎麽想的,這才幾步遠的路,姜波嘰嘰哇哇喊的時候,她早已經拎個拖把沖到跟前了,人到跟前了,也不廢話,照著頭就打。

這可不是那種一頭碎布條一頭木頭的傳統拖把,原主為了做家務方便,特地買的大號家用吸水拖把,整個一米多長的桿子都是不銹鋼的,“咣咣”幾下兜頭打下去,姜波慘叫連連,只覺得眼前發黑感冒都要加重了,又是罵又是掙紮,只可惜被自己之前擺弄的安樂窩卡住了,折騰來折騰去一頭的汗就是出不來。

“你要死了,多大點事,還準備謀殺親夫嗎?”

“蘇晚晚……別打了,你是不是瘋了?”

蘇晚晚:“……”

蘇晚晚根本就聽不見,此時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趁此機會能打幾下打幾下,好好教教他做人。

又這麽劈裏啪啦打了一會兒,到底姜波是個男人雖然生病了渾身沒勁但長期家暴的人自有一股狠勁,加上拖把桿比較長,蘇晚晚一時不妨,被他一把拽住了武器,一拽一推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兩人分別拽著個拖把兩頭,你來我往糾纏半晌都討不著便宜,只好用眼神廝殺言語攻擊恨不得咬下對方一塊肉來。

眼見著自己是沒了繼續打人的優勢,這男人又要從被窩裏鉆出來了,蘇晚晚忙狠狠地將手中的拖把往前面一送,直把人給推到在沙發上,抄起茶幾上的果盤零食袋子什麽的亂七糟八一丟,轉身一邊高呼救命一邊往門外跑。

這邊姜波本就生病了搶奪半天拖把已經是強弩之末,又沒提防被一拖把狠狠推倒,頭上臉上砸了一堆東西,被迫陷在柔軟的沙發上,一時頭發昏好懸爬不起來,耳邊聽著蘇晚晚這個女人喊什麽“救命!殺人了!”之類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還沒等他爬起來捉住這顛倒是非的惡女人,就聽到那熟悉的臺詞,“餵,110嗎……”

這下子是徹底跌倒爬不起來了,“蘇晚晚……”

男人憤怒的咆哮聲直從室內傳到樓道裏去。

“警察同志,你聽聽,這男的聽到我打電話報警就咬牙切齒的要教訓我,你們趕緊來啊,不然我怕是等下就要被打死了,嗚嗚嗚……”

還好不管男人打老婆是不是家務事,這出警速度是沒問題的。

這回依然是郭警官帶著手下的小徐過來看看情況。

兩人到的時候,就見前些天才見過的蘇晚晚在大門口哭得亂糟糟形容狼狽,之前被毆打的痕跡還沒完全消散手上臉上裸露在外的部分又添了新傷,細碎的小傷口有的還在流血。

鄰居們正忙著安慰哭泣的女人,一門之隔的男人在喋喋不休地罵人。

一看到這熟悉的場景,人民警察的心裏就不由自主地湧上些煩躁和怒火。

眼都哭腫了的女人聽到腳步聲跟見了救星似的,“警察同志,嗚嗚嗚嗚嗚,我這怎麽辦啊,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差點就要被打死了,嗚嗚嗚……”

吃完了飯準備出門遛彎沒成想又一次碰到家暴事件的鄰居們也七嘴八舌地說話,“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這家的男人可真不是個東西,昨兒晚上就叮叮咣咣不知道幹啥折騰到大半夜,好容易白天消停了會兒,這晚上又開始動起手來了。”

說這話的正是住在姜波家樓下的王阿婆,老太太平日裏跟老伴兩個單獨住,愛清靜,偏偏不幸正正好住在姜家樓下,回遷房這隔音又差,姜家一發生點什麽家庭矛盾,老兩口就給吵得不得安生,早都憋了一肚子火了,只是這男的不是個東西,說了幾回也不見收斂,前兩天這姜波拿刀要殺人的時候王阿婆跟老頭子正好不在家裏,回來聽鄰居們說被帶走關拘留所了還覺得大快人心來著,誰知道剛安生幾天這麽快就放出來了,這一出來就找事。

老太太一是自家生活受影響,二也是看著這蘇晚晚母子倆可憐,忍不住就要說話,“這也太不像話了,一出來就打打殺殺的,這上回都動刀子了怎麽關幾天就出來了?他要是再拿刀,我們這麽些人還不是跟砧板上的肉似的隨他宰割麽。”

一說起刀的事,其他鄰居也不安了,“是啊,警察同志,他這樣的危險分子,我們這住一起都提心吊膽的,萬一哪天被砍了可怎麽辦?”

“就是,他連老婆孩子都打,何況是外人呢?”

“哎呀,前些天不就是兩個小年輕下班晚倒黴碰上了,被他拿刀擱脖子上了麽,差點就血濺當場了。”

“可憐兩個小孩剛畢業沒多久呢,嚇得跟什麽似的,第二天就退租走人了,老馬這房子到現在還沒找到人租呢,氣都氣死了。”

“哎呀,這誰不怕啊,在哪租房子不是租,遇到這種鄰居,不小心連命都要沒了。”

“天吶,真是什麽人呢都有,無冤無仇的就拿刀要殺人,我們這小區怎麽有這種破壞社會穩定的人啊,警察同志,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是啊,我們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遇上了豈不是只有等死的份了。”

“哎呦來,真是倒黴哦,怎麽跟這種人住一塊了……”

警察同志到了現場之後一句話還沒講,就被人民群眾包圍了,見大家討論的越來越邪乎越說越情緒激動,連忙進行安撫,“大家別慌,別慌,事情怎麽樣,我們這邊會帶回去進行調查的。”

“那你們可得好好調查清楚啊,這種人就讓他在拘留所裏呆著就好了,放出來危險哦。”

“可不是,好像昨天才放出來吧,當天晚上就開始作妖了,今兒又開始喊打喊殺的,好容易睡了兩天安穩覺,這又開始折騰……”

“真是晦氣……”

姜波隔著道大門,聽到這些個碎嘴婆子跟警察同志各種造謠說他壞話,氣得要吐血,可門被蘇晚晚這死女人從外面給鎖起來了,怎麽拽都開不了,喊了半天也不見給他開門,一想到之前的拘留所生活,心裏一涼,自己這才剛出來兩天,難道又要進去不成,自己這次可明明是受害者啊。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別聽他們瞎說啊,警察同志……”只可惜之前罵蘇晚晚的時候太過用力,本就不太中用的嗓子這會兒更啞了,即便是用盡全力喊出來的話,隔著道木門,外面又有各種各樣的聲音幹擾,兩位民警同志又不是順風耳,實在是聽不到他在裏面的辯解。

門裏無人理會的姜波只覺悔不當初欲哭無淚,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會這樣,難道就會不打老婆了嗎?

答案是什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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