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有出息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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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這邊母慈子孝其樂融融,那頭餘家人回去了卻是不那麽太平了。

之前崔艷得著自家男人的吩咐被催的狗攆似的, 帶著糟心侄女和兩個親戚上門討說法, 原以為費口舌歸費口舌, 但自己這邊三個人又有死丫頭的孕檢單子在手, 便是再不明事理的人家面對鐵證如山總得軟下來, 到時候是要還是不要總會給個說法。

何況根據之前找人打聽來的情況來看,這夫妻倆對獨生子寵得很,兩夫妻都不是那種胡攪蠻纏不講理的人, 當媽的開店十來年了也向來和和氣氣的沒跟人發生過什麽口角爭吵。這麽樣一戶人家應該沒多大難度才對,自己又不準備獅子大開口訛錢還是怎麽樣, 有事說事拿個章程出來自己回家對男人有個交代也就好了。

她原以為這趟去拿下男方家長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一旦這家人認下這樁事, 這死丫頭自己就可以甩脫手了,省的自個兒好心被當做驢肝肺提議打胎被叔侄倆埋怨,天天還要苦哈哈地伺候人。

呸,既不是自己閨女又不是自家兒媳婦,還有臉在家裏仗著懷孕挑三揀四的, 既然是胡家的孩子, 自然是該老婆婆伺候, 她是知道這個死丫頭什麽德性的,慣會裝樣子賣可憐,哄人是一套一套的,要是能直接住進人家裏去,還自家一個清凈, 那自己可真要謝天謝地阿彌陀福了。

崔艷就懷著這樣隱秘的即將甩脫賠錢貨的愉悅心思領隊去了胡家。

萬萬沒想到事情的發展跟自己之前預期的一丁點都不一樣。

到底是哪個講這姓楊的脾氣好待人和氣的啊,好個屁,一張嘴半點不饒人,罵人不帶個臟字的,最後沒談攏不說,還進了派出所,折騰到晚上,人家還是咬死了不認,非要做什麽親子鑒定再說,不然就要告自己什麽誹謗造謠一堆亂七八糟的罪名,跟著去的兩個親戚見情況不對臨陣倒戈服了軟,殺千刀的死丫頭又朝著自己大喊大叫的,自己幾十年老臉丟盡了最後還賠了酒錢這才走脫出來。

一想到這一天的遭遇,崔艷簡直是一肚子的火氣壓都壓不住,直折騰到晚上7點多才到家,結果,男人男人不在家,上初中的兒子張嘴就是喊餓抱怨自己回來晚了,那臭丫頭禍頭子居然還有臉把房門摔得震天響!

崔艷氣不打一處來,把包往桌子上一摔,朝眼跟前的兒子餘浩發難,“吃,吃,你就知道吃!你老娘這一天在外面臉都丟盡了,你就知道吃!”

說著說著悲從中來,淚珠滾滾而下,痛哭出聲,“我怎麽就倒了這個血黴嫁進了老餘家,當初真是瞎了眼!”

餘浩看老媽哭得這麽悲切,嚇了一跳,訥訥地詢問道:“媽,你怎麽啦,發生什麽事了?”

說著把老媽給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倒了杯水遞過去,“媽,你先喝口水,是不是又跟我姐有關?”

“呸,她是你哪門子的姐姐,你老娘我就生了你一個,哪來的姐姐?!”崔艷一聽這話氣得把杯子重重地桌上一放,幸好杯子結實,不然怕是要磕碎了呢,就這杯中的水也跳了許多出來,可見用的力氣之大了。

氣成這樣,看來真是和堂姐有關了,餘浩頭疼得厲害,家裏平時還好,就是一遇到跟這個堂姐有關的事情,爸媽總要吵架,雖然老爸總說大伯大媽沒了堂姐可憐要讓著她,但自己可真沒看出來她哪裏可憐來,旁人家都是重男輕女,到了自家這兒,自己在自個兒家裏過得還沒有無父無母的堂姐舒服,小時候這個堂姐趁老媽不在跟前偷摸欺負自己的事情自個兒可沒忘呢,不過是怕翻起舊賬來老媽心疼到時候家裏又不得安寧這才不再提起罷了。

這麽個表裏不一就會裝的人也就自家老爸看不出來真假,不然姑姑動不動就嘴上說著堂姐可人疼什麽的,怎麽從來沒提過把她接回自家養呢,她們家姑夫可不當家,要是姑姑打定了主意,好脾氣的姑夫根本就不可能有反對意見。

看老媽哭成這樣,一會兒功夫,眼都腫了,餘浩心疼得很,對這個半點沒有寄人籬下自覺的攪屎棍一樣的堂姐更是厭煩,同時對自家那個遇到堂姐的事情就腦袋不太清醒的老爹的不滿又多了幾分,雖然這樣說不太尊敬,但從小到大的經歷證明了只要遇到跟堂姐有關的事情,老爹就不是平時那個爹了,對也好錯也好,反正最後都是旁人的錯。

想想自己以前挨的揍背的黑鍋,餘浩心中更是郁悶了,這種日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幸好她都高三了,等上大學就能從自己家裏滾蛋了,到時候隨便她去禍害誰吧,最好嫁到十萬八千裏地之外去,永遠別回來才好呢!

餘浩腦子裏轉著亂七八糟的念頭,人卻是去衛生間給自家老媽擰了一條熱毛巾擦臉,“媽,你擦一把,別氣了,晚上想吃什麽,要不我點個外賣吧?”

崔艷聽了兒子這話,險些又落了淚,看看,關鍵時候,心疼自己的還是自個兒肚子裏爬出來的孩子,男人半點都指望不上。

其實她往日也不是沒因為這糟心侄女受過閑氣,只是今天不知道怎麽的,可能是因為之前在派出所的時候鬧得太厲害了把以前的傷心事都給勾出來了,一時有點收不住情緒。

這會兒被兒子細致周到地照顧了一回,心中的難過傷心也消散了不少了,是啊,自己為這事哭根本不值當,白白浪費感情,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兒子餓著肚子等到現在還沒吃上飯呢,明天還要上學,自己可不能本末倒置影響孩子的學習。

崔艷狠狠擦了把臉,又去了衛生間重新收拾了下自己,梳了頭擦了臉,看著臉上痕跡不是那麽明顯了這才放下心來,對著默不作聲在在外面等著的兒子吩咐道:“走,我們到外面吃去,媽帶你去吃大餐!”

餘浩顯然被這心血來潮的提議給楞住了,不過很快就露出了笑容,滿臉驚喜地追問道:“真的啊,媽?我們出去吃什麽?”

說完不待老媽回答,又笑嘻嘻地表示,“嘿嘿,我都行,吃什麽都行,不挑食。”

這麽一副懂事的樣子卻是把崔艷心疼壞了,愈發不肯隨便吃點糊弄孩子,“咱們去吃小龍蝦吧?你不是還喜歡吃燒烤,咱們晚上吃個夠!”

一聽說吃龍蝦吃燒烤,餘浩先是開心後面又有些猶豫,“媽,要不我們換其他的吧,這個可不便宜……”

“就吃這個,咱們家又不是吃不起,我們娘倆個一天到晚省來省去有個屁用,還不是花到別人身上去了!”說到後面,崔艷沒忍住還是扯著嗓子來了這麽一句。

自己以前真是個傻子,真的,真傻,一天到晚為了這個家精打細算的,兒子想吃個外賣零食自己還想管嫌費錢,結果呢,餘潔那個死丫頭就有錢經常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她有個屁的錢,兩個老的能給多少,到了最後還不是殺千刀的餘老二給的零花錢嗎?

自己這扣扣索索苦了兒子養肥了別人,花,幹嘛不花,從今兒開始,老娘再也不省了,愛誰誰吧!

老媽這麽斬釘截鐵的,餘浩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麽掃興的話,他可好久都沒在外面吃龍蝦吃燒烤了,想著晚上能吃個過癮,心裏開心不已,嗯,待會是要香辣的還是蒜香的呢或者是鹵水的、幹煸的、紅燒的、椒鹽的、十三香的?哎呀,選擇太多,可真叫人煩惱啊,要是能一網打盡每種口味來上一點就好了。

看兒子一臉高興,崔艷這個當媽的更是心疼了,母子倆親親熱熱地出了門,直奔龍蝦一條街而去。

這邊母子倆出了門,那邊之前大力摔門進屋的餘潔也出來了,站在臥室門口看著被帶上的大門滿眼怨毒,狠狠地盯著那扇關緊的木門恨不得盯出個洞來。

哼,往日裏說的千好萬好,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就開始露餡了,對自己的事情不盡心不說,去吃好吃的就當沒自己這個人了,難道不帶我去我就沒飯吃了麽。

呵呵,等二叔回來,多少龍蝦我吃不上,你不是心疼錢麽,我非多扣點零花錢出來再說,心疼死拉倒!

可惜被餘潔寄予厚望叫崔艷生了一肚子悶氣的餘家老二當晚並沒有回家來,正在外面忙活賺錢呢,他一個沒什麽正經營生的混子要養活老婆孩子老爹老娘大侄女,時不時還要給自家姐姐親戚們間搭把手,外人看著二哥二哥的叫著風光的很,其實壓力大的很呢,要想場子能順順利利地開下去哪能少的了個個環節的打點,平日裏自己不盯著點總不放心,畢竟自家的收入可大半都是來自這地下賭/場。

餘潔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各種說辭等著二叔回來給自己做主,結果左等不回來右等不回來,直把討人厭的母子倆都給等回來了,二叔還是沒回來,等自己最後沒了耐心去了電話才知道晚上忙回不來了,讓自己好好休息有事就找嬸子去。

呵呵,嬸子,她巴不得自己倒黴呢,別以為自己沒看出她當時帶著自個兒去胡家時候的那個迫切呢,恨不得當場就把自己給嫁出去,想的倒美,自己便是要嫁人也一定要帶著份嫁妝走!

崔艷可不知道這餘潔有這樣的雄心壯志,她一肚子的火氣跟兒子在外面吃了頓好的也散的差不多了,本來還準備跟餘老二天翻地覆的幹一架出出火,冷靜下來之後想想自己要是吵起來夫妻幹仗豈不是如了這死丫頭的意了麽。

她偏不!為什麽要吵,她才不吵呢,九十九步都走了,現在剩最後幾個月就能把人給攆走了,不管是要嫁人還是怎麽樣,總不能還賴在自家裏不走,就是念書或者打工總不會窩在這小縣城裏,到時候還有啥理由在自家裏瞎摻和!

至於眼前這樁糟心事,崔艷哭了一場跟兒子訴了半天苦,也回過神來了,這又不是自己親侄女,自己傻子一樣沖在跟前幹啥呢,還因著這個事跟人交惡進了派出所,既然是老餘家的孩子,自然是姓餘的自己管,不是乖巧可憐又懂事麽,誰心疼誰去出頭去吧,反正自己是再也不要做這沒臉沒皮的事了!

想通了的崔艷飽飽地睡了一覺,一大早起來就給兒子做早飯,然後又塞了兒子一些零花錢吩咐中午不要回來了在外面吃,等把母子倆的衣服洗了之後也不管其他的家務轉頭就回床上窩著去了。

於是等餘老二在場子裏熬了一晚上又忙了一上午饑腸轆轆到家的時候,家裏冷鍋冷竈半點煙火氣都沒有,只有一個躺床上喊頭疼胸悶的婆娘。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好好的頭疼上了?”餘老二詫異得很,“是不是晚上空調吹多了受涼了?”轉頭又想起來什麽似的,“對了,昨天你去那胡家怎麽樣了?昨晚小潔打電話給我,我那會兒在忙,也沒聽清,怎麽好像情緒不太好的樣子,難道是沒談攏?”

說道最後,皺著眉頭面上一兇,十分不高興,“難道他們還不敢不認?想占了便宜拍拍屁股就走?”

崔艷便是之前打定主意要給自家這個偏心眼的男人一個教訓,聽他沒關心自己兩句,就轉到自己的寶貝侄女上去了,心裏也氣苦得很,差點沒忍住跳起來破口大罵,只是想想自己的計劃,強自忍耐著一句話沒說,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怎麽好好地還哭上了,我也沒說什麽呀?”餘老二從未見到媳婦這麽個樣子了,不由有點莫名其妙,“到底怎麽了,難道被人欺負了不成,你不是帶著人一起去的嗎?”

“你說你倒是說話呀,哭什麽呀?”

崔艷:“……”崔艷根本不理,捂著臉哭得更大聲了。

“我的天老爺,你到底哭什麽呢?給人家聽見了還以為我怎麽你了,兒子等下放學回來又要以為我們吵架鬧矛盾了?”餘老二給老婆哭的沒辦法,在床前急的團團轉。

崔艷也不管他,只管哭自己的,直哭得男人放話要去給胡家個好看,這才哽咽著嗓子說道:“你去,你去啊,到時候我們夫妻倆一塊坐牢剛剛好,就是可憐浩浩攤上我們這對缺心眼的爹媽還不知道怎麽被人家歧視看不起呢。”

“這跟浩浩有什麽關系,誰敢看不起他!”餘老二對這個敏感的很,別看他自己在外面混,對兒子的將來打算的明明白白的,那是要正經上大學坐辦公室的,在家裏說話做事什麽的都註意的很,生怕自家兒子沾染上什麽不好的惡習,被人當場小混混指指點點。

崔艷自是知道這男人的心思,這才故意說的呢,這時候看人著急上火了,心裏才痛快了點,“你說有什麽關系,托你那寶貝侄女的福,我們一家子都要被人告了,到時候可不是要一起吃牢飯了麽,你說有這樣的爹媽,我兒子到時候還有什麽前程啊,早知道孩子要受這樣的委屈當初幹脆生下來送別人家養算了,省的小時候受欺負大了又被連累。”

“哎呦,你要急死我了,到底怎麽回事,誰要告我們,你昨天不是去胡家了嗎,他家小子做錯了事,我不找他麻煩就不錯了,還敢倒過來找我麻煩不成!”餘老二給自家老婆這不爽快的樣子急的要死,催著問事情經過。

崔艷偏不肯如他意,看到這人急得汗都冒出來了,這才大發慈悲地把昨兒個自己去了胡家之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給說了一遍。

餘老二:“……”

餘老二都楞住了,怎麽也沒料到事情會是這麽個走向,不可置信地追問道:“不會吧,怎麽會這樣?”

“是呀,我也想知道怎麽會這樣呢,人家根本不認硬氣得很,一口咬定孩自跟他們家沒關系,就等著要做那什麽親子鑒定呢,為了你這寶貝侄女搞不好我就要吃官司吃牢飯了!”說著說著,又捂臉放聲大哭起來。

餘老二給老婆哭得頭疼,哄又哄不好勸又勸不住,聲音略大一點就這女人就哭著喊著自己要吃官司吃牢飯了對不起兒子什麽的,把個熬了個通宵加半上午的餘老二哭得頭皮發麻青筋直跳,最後好話歹話說盡了才把人弄安靜下來。

只是安靜是安靜了,崔艷放了話了,餘潔這事她再也不插手了,還沒等餘老二提反對意見,老婆一句話就把他給堵回去了,“你是不是就盼著兒子不好呢,想他有個有案底的媽是不是?啊?那你去啊,你下午就帶人去把人家店裏家裏給砸了,去學校把那小子給抓住,逼著人家一家子認了你寶貝侄女肚裏的孩子啊,到時候我們一塊去坐牢,就叫你兒子睡橋洞要飯去!”

“你這女人,真是,那不是我兒子,就不能說點好聽的……”未盡的話語在老婆的怒視中消了聲。

餘老二這會兒腦子混沌得很,人又困乏得厲害,根本沒辦法集中註意力思考問題,老婆又是這麽一副膽敢說一個不字就要拼命的架勢,他自然只好先退一步再說,於是很快就在老婆要吃人的目光中服了軟,“好了好了,我們回頭再說回頭再說好麽,我快要餓死了!”

“不管什麽時候說我的態度都是一樣的,我告訴你,浩浩才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往日就算了,這種給孩子未來造成汙點的事,你要是還腦子不清醒,你就愛怎麽怎麽樣吧,我到時候跟我兒子過!”

餘老二一聽這話就要瞪眼,看自家老婆哭的一臉狼狽眼都腫了,又軟下調子來,“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不是講了回頭再說麽,到時候好好商量商量再講!”

雖然沒有完全達成目標,不過既然現在能讓男人退一步,到時候自己自是有法子把這事給甩脫出去,便是不能丁點不沾手,這餘潔沒爹沒媽不錯,還有爺爺奶奶姑姑姑父呢,至親又不是只有自家,再想讓她頂在前面,可真是做夢,門都沒有!

餘老二夫妻倆某種程度上算是達成了共識,可惜這會兒在學校裏的餘潔對這些變化一無所知,正在邊心不在焉的聽課邊謀劃著要二叔給自己出氣呢。

不過這一回想要達成目的卻是沒那麽容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就寫長了(* ̄r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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