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宮葵楞住了。

這個驕傲的少年，說出了他一生都不會說出的詞匯。

為她。

難以言喻的情感湧上心頭，她反握住雲雀恭彌的手，手心炙熱的溫度似是能傳遞到他的心底，只聽涼宮葵的口吻像在陳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怎麽能逃跑，我怎麽可能逃跑。”

“我本就是――為你而來的呀。”

涼宮葵頓了一下，捏緊了外套口袋裏的藥丸，無奈的朝虛弱的雲雀恭彌笑了笑，像是回想起了一段往事。

“還記得當初你問我我能做什麽的時候，我怎麽回答的嗎。”

“我說，什麽都可以做。”

“雖然我沒能為前面的戰鬥幫上什麽忙。”

“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吧。”

“我不會死的，我也不會讓你死的。”

“不要強撐著精神了，休息一會吧，恭彌。”

她沒有喊他“委員長”，她輕輕地喊了他的名字。

這是雲雀恭彌第二次感受到了她的力量，這股力量強大到讓他不由自主的相信她的話。

雲雀恭彌覺得這樣的自己十分可笑。

他從來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依賴任何人，永遠都在最前方，擊潰所有的敵人。

憑他一個人。

可在他最無力的時候，有這麽一個弱小的女生，跪在他的身旁，對他說，不會讓他死的。

她還說，休息一會吧，恭彌。

他突然就覺得累了。

她的聲音像有魔法一樣，侵入他腦海最深處。

――明明這麽弱小，明明這麽無用，還敢大言不慚。

――算了，他也需要修整片刻。

――信她一回。

雲雀恭彌緊繃許久的神經松懈了下來，他看著涼宮葵的溫暖笑容，緩緩閉上沈重的雙眼。

……

……

“kufufufu，真是感人的場景呢，那麽，風紀小姐，你要怎麽樣才不會被我殺死呢。”六道骸很滿意於他看到的這一出好戲，無論受了多嚴重的傷也不肯合眼――總是狠狠盯著他的不良少年竟被她三言兩語說服了。

他接著說道，“而且要是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一點戰鬥力都沒有呢。”他會讓這個無知的少女和少年一起去地獄相會的。

涼宮葵很生氣。

但她同時很害怕，害怕她所感受到的殺氣。

她用指甲狠狠地掐入手心，想讓從剛才就一直顫抖的身體穩定下來，她不能死在這裏，也不能讓雲雀恭彌死在這裏，這是她對他的承諾。

她不停的告誡自己――面前這個危險的鳳梨頭是友軍是友軍是友軍。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她調整情緒，撐著地板站起身來，開口說道。

雖然她沒能影響迄今為止的事件走向，但出現在這裏的她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她不敢保證一切會不會就此崩盤。

所以比起她之前為命運所感的悲哀，此時她更想祈禱命運的齒輪如期轉動。

這樣她掌握的信息，就是最強的武器。

涼宮葵整理好思緒，篤定地說道，“骸先生不是想報覆黑手黨統治世界嗎？”

“哦呀哦呀，風紀小姐知道的很多呢。”六道骸保持著同一種微笑。

她看不穿六道骸的表情，只得接著說道，“我可以告訴你，彭格列十代目的相關的所有事情，包括他的戰鬥方式，然後你放我們走。”

“那要看你說的內容是否讓我滿意了。”他仍舊是一副玩味的樣子。

“最強的彩虹之子，也是世界第一殺手裏包恩是他的老師，但基於某些原因，他不會對你出手。”

“接著說。”聽到這句話的六道骸，笑意更濃了一些。

“裏包恩會發射特殊彈，讓十代目進入死氣模式，在這個模式下可以說是無敵的狀態，你引以為傲的幻覺怕是沒有作用。”

“你真的知道很多呢。”

“我還知道的更多。”涼宮葵細細揣度著六道骸的表情，現在至少引起了他一些興趣，對她而言是相當有利的，“但特殊彈只剩下一顆了，北意大利最強的那位，你的替身可以把這顆子彈消耗掉。”

“哦？”他遮掩不住的好奇，顯現在上揚的語調。

涼宮葵信心更足了，接著說道：“十代目會和同伴一起來…討伐你，不過都是些沒太多戰鬥經驗的孩子，你召集的手下們也可以輕易解決掉吧，十代目沒有了特殊彈就沒有任何戰鬥力了，然後，你就能用彭格列首領的身體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涼宮葵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對現在的六道骸而言的確是相當有用的信息，可這些信息，不久之後他也將自行得知，至於後面他不知道的事情――她又不是傻子，才不會真的說全。

“kufufufufufu，風紀小姐真是幫了大忙。”六道骸笑聲變得更為長久，看來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現在該履行你的承諾了吧。”涼宮葵松下一口氣，“我把他帶去醫院。”她再指向之前沒註意的角落，那裏坐著失了魂一樣的小正太，“風太的排行對你也沒有作用了，我也要把他帶走。”

“可我怎麽知道，你說的不是假的呢？”六道骸的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知道我說的是真的。”涼宮葵咬牙說道。

“Kufufufu，對啊，我知道是真的，因此，更不可能放過你了――連我的事情都知道很清楚的你。”

隨著六道骸的話音，涼宮葵被地面生出的藤蔓捆綁了起來，急得從口中蹦出了母語，“臥槽你大爺。”

六道骸拎起她面前的雲雀恭彌，溫柔的笑容讓她不寒而栗，“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了你，我會慢慢地撬出你知道這麽多的原因。”

他拖曳著昏迷狀態的雲雀恭彌，不知道要把他帶向哪裏。即將消失在涼宮葵視野的那刻，他側過臉她說道，“對了，你也應該知道我擅長精神控制，一覺醒來，要是發現自己殺了這位少年，風紀小姐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

“真是令人期待，kufufufufu。”

涼宮葵真真被他最後的話嚇到了。

她一點也不懷疑六道骸會履行剛才所說，現在的他可是借蘭奇亞的手殺了蘭奇亞全族的冷血惡魔。

怪她自己太天真了，從妄圖提前讓雲雀吃下解藥，到認定嘴炮說服六道骸能保證她的安全，甚至讓她先一步帶走雲雀恭彌，事事都沒如她的意願發展下去。

她極為擔憂，甚至隱約開始後悔摻進來一腳，要是她的到來改變了結局，要是真的讓她殺掉了雲雀恭彌――

她不敢想下去了。

她只能把一切希望寄托到?g田綱吉的身上，她努力的平覆情緒――他們會沒事的，小天使會來救他們的。

如果她沒法改變雲雀受重傷的事實，那六道骸一定也沒法改變成為守護者的未來。

冷靜下來的涼宮葵突然想到，可以趁此檢驗幻術的理論，不是為了逃走，而是為了以後。

她感受著自己被幻想中鬼怪驚嚇的狀態，逐漸的描摹自己身體的原狀，細節到她的褲腳的褶皺，到她掉落的頭發絲，全身能自主的動彈。

藤蔓便真的消失了。

涼宮葵活動著手腕，自我嘲笑道，她這沒把自己嚇死的腦補能力還有點用。

她還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麽做的時候，六道骸回來了，他交叉雙臂倚靠在門口，“風紀小姐真讓我刮目相看呢。”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跟我一決高下？”看到涼宮葵能破解幻術，他是有些驚訝，但她也不足以成為對手，“就算能識破幻覺也不可能造出幻覺。”

涼宮葵認同的點頭，以一種輕浮的語調說道，“所以，你要不要教我怎麽制造幻覺呢？”

她無懼地看著六道骸的雙眼，臉上漸漸浮起明亮的笑容，“不過先讓我，在這呀，見證您偉大事業的開端。”

她重重的咬下後邊的音節――“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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