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上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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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去做演員這行。

曉蔚還記得還是一個暑假,天氣很熱,那年暑假對那個電影節目,對自己都是特殊的,那個節目已經播出十幾年了,那個暑假是最後幾期,節目從第一代中國電影開始,一代一代的做著總結,曉蔚一集都沒有落下,專註地看著,第六代電影人中,浩進強,連勝安、許偉……還有第六代電影人中唯一一位和知名導演一樣,有自己專題介紹的演員——趙瑉章,他們是繼承者,也是開拓者。

也是在那年夏天,曉蔚真正認識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有了一個已經為之奮鬥了快十年的夢想。

現在也許有可能,自己可以參與到一部有可能傳世的作品的創作中去,曉蔚怎能不興奮。

可是從那天之後,連勝安卻沒有了消息了。

一個月後,曉蔚也知道自己可能已經被連勝安剔除於演員之外了,話劇的緊張的排練工作讓曉蔚也沒有閑暇時間去多想,雖然和趙瑉章時不時地還說起這事,感到有些可惜和後悔自己當時沒有好好抓住機會,但是連勝安激起的漣漪也漸漸平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謝謝徐六六的地雷~~~~ 明天就是中秋節了,祝願大家中秋快樂~(^-^)V

☆、過年

快過年了。趙李倆家人由於曉蔚和趙瑉章,已經是一家人了。倆家的人口都不多,合計合計了,大家就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過個年。

年貨的準備工作三位老人負責著,曉蔚要到二十九劇團才放假呢,趙瑉章這個老板,到了年跟前更忙了,公司的業務的匯總、各個電影項目的獎項、還有明年準備制作的電影項目、公司員工的年會等等都要他和孫寧倆人去操心,這幾天也是腳不沾地。益章也是,今年醫院有個競聘,但是由於家裏的事情,給耽擱了,益章正準備摩拳擦掌地準備好好表現表現,爭取明年能成,他要到年三十才能休息兩天。

等益章終於忙完,從醫院趕回來的時候,家裏已經貼好了門神,正準備貼對聯著呢,曉蔚正端著打好的漿糊,給趙瑉章扶著梯子,趙瑉章將“四季長安”的橫批四角固定住,踩著梯子轉頭叫道:“爸,正著沒?”

李建國手背後,退後兩步,偏著腦袋仔細打量打量了下,擺著手說道:“左邊往上,對對,在往上一點點,好好!恩,就這樣,好!哎,益章回來了!快進屋!”

屋裏程嘉芬和何清漣正在屋子裏準備晚上包餃子的餡兒呢,見益章回來了,連忙叫道:“回來了,先別脫衣服,一冷一熱的,小心感冒,給你下點湯圓?”趙家過年的時候喜歡吃湯圓。何清漣已經早早就準備好了。

趙瑉章跺著腳進屋,一進屋就把手放在暖氣片上烤著,見益章端著碗,正吸溜吸溜的咬著湯圓,濃濃的芝麻香味彌漫鼻端,趙瑉章覺得自己的肚子已經餓了,跺著腳叫道:“媽,還有湯圓沒?”

“有呢”趙媽媽柔和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聽到趙瑉章喊著也要吃湯圓,她笑道:“剛吃完飯就餓了,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是這樣,見不到別人吃東西,別人一動嘴,他也就要吃,吃又吃不了多少,經常是吃個兩口就扔下了,他爸老撿著瑉哥兒的剩飯吃,老說他是眼睛大肚子小。你看,這麽大人了,還是這樣。”

廚房外,曉蔚就這趙瑉章的碗上,喝著湯,剛才出去灌了一肚子的冷風,湯圓湯裏有一股芝麻味,特別香。

除夕之夜,胡同裏的鞭炮煙花聲此起彼伏,這裏的煙火管制不是很嚴,大家都偷偷地放兩響炮,曉蔚家也是。瑉章兄弟倆點著煙頭,小心翼翼地靠近靠近響炮,門旁邊一旁一個,曉蔚給出主意,倆個炮仗同時放,好看。

一家人樂呵呵的吃完年夜飯,春晚雖然年年都說不好看,但是年年都必須要有,後半夜益章和趙媽媽已經回去了。家裏裝修,趙媽媽就住在益章那邊。

曉蔚父母和她倆,四人幫湊了一桌麻將,嘩啦嘩啦著,不一會兒,李爸爸跟前就堆了一大堆的零錢,趙瑉章也不逞多讓,輸的最多的是曉蔚。一家人樂呵呵的笑著。

一直輸一直輸,曉蔚也沒有興趣了,索性牌一推,不玩了!

好好,不玩了,不玩了,李爸爸和趙瑉章都笑呵呵的說道,不玩麻將了,那就鬥地主吧。

好吧,一家人一起劃拳,鬥地主。輸了喝酒,正宗的二鍋頭,曉蔚和媽媽喝的是瑉章媽媽帶過來的米酒。趙瑉章和李爸爸幾杯下肚,李爸爸還沒事,曉蔚瞧見趙瑉章的眼圈漸漸地紅了,不停地偷偷偏過頭眨眼睛,曉蔚連忙把他手裏的酒杯搶過來,不敢讓他倆喝了。

可是今天的趙瑉章卻意外執著,一把搶過自己的酒杯,添滿,也不說話,仰頭一口蒙了。

獨自喝了三杯後,趙瑉章的神情有些不對了,眼眶紅紅的,整個人似乎在燈光下很孤寂。

曉蔚爸爸嘆了口氣,拍拍趙瑉章的肩膀,給倆人都滿上酒,對曉蔚說道:“閨女,先去睡吧。”

曉蔚不放心趙瑉章,她明白瑉章此刻的心緒,但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樣去勸慰,見爸爸這麽說,曉蔚遲疑著,萬一瑉章脾氣上來了自己又不在身邊……

見女兒有些遲疑,李爸爸笑呵呵的說道:“沒事沒事,放心啊,今晚我們爺倆就好好聊聊。”

曉蔚還要說什麽,李媽媽拽著女兒的手,就拖進了房間。把空間留給了爺倆。

和媽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會話,曉蔚回到了她的房間,一個人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天花板,曉蔚嘆了口氣,心裏為趙瑉章感到有些心疼。她知道瑉章這是想奶奶了,每逢佳節倍思親,瑉章他幼年喪母,少年喪父,對奶奶的依戀可見一般,之前瑉章就說過,有奶奶在,他的家就在,奶奶的離世讓瑉章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曉蔚能感覺到瑉章的那種無措,之前的趙瑉章雖說霸道,可是從來不像現在這樣粘著她,在國外旅行的那段時間,幾乎寸步不離她。

曉蔚也為此偷偷看過很多的心理學方面的書,甚至也私下裏瞞著趙瑉章咨詢過心理醫生,他這是缺乏安全感,現在急需找到一個自己的歸屬。曉蔚也任由著趙瑉章,後來會北京後,情況好多了,但是曉蔚卻還是覺得比起之前,趙瑉章對她的依賴更加嚴重了。

每天晚上,不管睡前是怎樣的,醒來後,曉蔚肯定被趙瑉章緊緊地裹在懷裏,即使倆人在家,都是曉蔚走在哪裏,趙瑉章就跟在哪裏。有幾次,趙瑉章在做飯著,曉蔚就去洗衣服去了,結果沒等到三分鐘後,趙瑉章就系著圍裙拿著一把青菜跑到了洗衣房裏來摘菜了。一直等曉蔚洗完衣服,才跟著她一起繼續做飯。

現在趙瑉章把自己的工作時間安排的和曉蔚一致,倆人一起上下班,甚至中午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趙瑉章都要過來和曉蔚一起吃,吃完飯,倆人再說說話,他再開車回公司或者家裏。

接下這部話劇,一方面曉蔚時出於自己事業未來發展的考量,更重要的一方面是趙瑉章現在的情況,曉蔚也不敢離開他去外地拍戲了。

想著剛剛眼圈發紅的趙瑉章,曉蔚鼻子有些酸。

點著腳尖,偷偷將門打開一條縫,大堂裏橘紅色的燈光照在曉蔚的腳邊,只聽到爸爸擤了擤鼻子,聲音發啞地說道:“那時候還小,我娘每天什麽事情也不幹,每天一起床,就坐在胡同口,就那樣盼著,等著。給她說話,也聽不進去。我偷偷站在她後面,餓了,就找王大爺借個柴火,生爐子,給媽媽做飯,下雨了,她還是站在那不肯走,我就自己找糊風箏的風箏劉要了桐油,做了個大紙傘給她撐著,等啊等,等啊等,娘不甘心啊,多少人說都沒用,就是緩不過那個勁兒啊!”

說著說著曉蔚爸爸眼淚就下來了,抹了把眼睛,吸吸鼻子,哽咽地說道:“我當時也想著,雖然說是犧牲了吧,可是這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說不準,說不準哪天就給等著了,我爹就穿著軍裝,提著繳獲的美國罐頭,從那胡同口回來了呢。我們娘倆就等啊,等啊,等了好長,好長的時間,可是最後,最後……”

曉蔚爸爸已經涕不成聲了,趙瑉章此時也淚水漣漣,倆人捂著眼睛好一會,才平靜下來,李爸爸繼續說道:“最後,我們等來的是我爹戰友送來的骨灰盒。我爹走的時候是端午時候,我娘給他串了花繩,他一直帶著。炮彈下來,炸的人都沒了,只找到了一只手,那手上還帶著那根花繩。”

李爸爸仰頭灌了一口酒,深呼吸了幾口,平靜了好一會,才對著趙瑉章繼續說道:“我娘當時見到那根花繩就暈了過去,醒來了,人也清醒了,從那以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之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啊,什麽苦都受了,只要能賺錢,她什麽都幹,給人下工地搬磚,跟著跑火車做二道販子,跟著一群老爺們一起跑到關東去收糧食,賺了錢也不花,捂得死死的,誰也不告訴,就攢著。要不是後來錢越來越不值錢了,她開始買房子,蓋房子,我都不知道我的名下有那麽多的財產。”

李爸爸苦笑著,滿腹的思緒:“我當時就問啊,媽啊,咱家的錢已經夠吃夠喝了,你不要這麽辛苦好不好。每當我說這話的時候,我媽就沖著我笑,也不說話,就笑著。後來我才知道,她當時為什麽那麽拼命的掙錢,那是為了我攢些家底啊,她怕她那天撐不住了,跟著我爹去了,留下我沒有依靠啊!”

趙瑉章和李爸爸倆人早已經淚眼婆娑了,岳婿二人滿上酒,碰了碰,仰頭將酒一口灌下。

李爸爸繼續說道:“那年,我剛剛滿十六歲,媽媽很開心,說兒子終於長大了,成年了。然後就把家裏的家底全部給我一一交代,存折都在哪裏放著,銀行密碼是多少,家裏買的房子都在哪兒,問我以後想幹什麽,我就說,媽媽,我以後想做科學家。媽媽就說好,科學家好,給我說,以後你什麽都不用幹,都可以靠房租和銀行裏的存款好好過一輩子了。”

“我傻啊,我當時不知道媽媽那是在交代後事啊!”李爸爸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臉上,哭到:“沒過兩個月,她就走了。前一天晚上,我們一家人吃了一頓團圓飯,她笑著說,她現在放心了,不知道你爸還等著她沒?我當時傻啊,怎麽就沒想到啊!那天晚上,她就走了,悄悄地自己一個人走了,躺在床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臉上還帶著笑啊!媽媽……”

趙瑉章怔怔的,紅著雙眼,他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想起了自身的遭遇,看著眼前像個孩子般痛苦的岳父,趙瑉章聲音嘶啞著,拍著岳父的肩膀,不停地叫著:“爸,爸,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說著說著,或許是因為岳父的感情流露,或許是因為酒勁,趙瑉章也啞了聲音,捂著眼睛,咬著牙默默地垂淚,哽咽地聲音中傳來幾聲碎音 “爸爸,媽媽……想,奶奶……”

曉蔚偷偷躲在門後,早已經雙眼淚垂了,她捂著嘴,使勁的壓住自己的嗚咽聲,僵住的腿半爬半拖倒在床邊,扯過被子,蒙頭蓋被,在這一方黑暗中,曉蔚才敢讓自己心裏積壓的傷心和心疼傾斜出來。

客廳裏哭聲慢慢地小了,隱隱約約地說話聲傳到曉蔚的耳朵裏,似乎是趙瑉章在說著什麽。

曉蔚睜著雙眼,腦海中思緒萬分,不一會兒,意識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了,耷拉著眼睛,曉蔚腦海中思緒亂飛,一會兒是小時候李爸爸把自己扛在肩上逛廟會,一會兒又想著她和趙瑉章剛認識的時候,去探班,趙瑉章出不了戲,躺在自己懷裏,把她的胳膊抓的緊緊地,像是抓住了一根浮萍似的,一會兒不知怎麽自己好像站在了江南的一個小鎮上,青磚碧瓦,曉蔚在小巷裏穿梭著,好像要找誰,但是找誰呢,曉蔚自己也說不清楚,遠遠地似乎看到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那一刻曉蔚好像是找到了心裏一直牽掛的人,她也不著急了,就靜靜地站在街角,看著那個眉目清秀的小男孩,斜掛著書包,穿著一身軍綠色的布衫,袖口和褲腳歪歪斜斜的卷著,腳上的那雙圓口白邊的布鞋明顯是新的,遇到積水處,停下來,怕把自己的新鞋弄臟了,墊著腳,小心翼翼地繞過去,小男孩一蹦一跳地走著,書包滴裏當啷作響,滿臉的笑容,一副有開心的事情要和人分享的樣子。

小男孩走到一戶人家門前,邊推開門,邊大聲地叫著:“奶奶,我回來了。爸,我媽呢?我數學又得了一百分,媽,說好的,你要給做新衣服呢。”

門內有個溫柔的女聲響起,帶著笑的聲音柔柔的,語氣裏含著歡笑似乎在給男孩子許諾著什麽,有個醇厚的男聲帶著一股笑意,斥責著孩子和孩子的母親:“青遙你不能再這麽慣著瑉哥兒了。男孩子不能整天想著穿新衣服……”話音未落,老人那股蒼勁爽快的聲音傳入曉蔚的耳邊:“就你規矩多,還不快去盛飯,我們瑉哥兒上了一天的學都餓壞了。”

一家人的聲音中,那個小男孩的聲音又脆又響,他滿足而又開心的笑聲,傳入曉蔚的耳邊,李曉蔚也忍不住笑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都要天亮了,曉蔚聽到臥室的門“吱呀”一聲,窸窸窣窣了一會兒,有人躺在了自己身邊,熟悉的味道縈繞著曉蔚,她翻個身,熟練地滾到了這人的懷裏,閉著眼睛,喃喃說道:“回來了”,聽到男人“恩”一聲答應了,曉蔚抱住那人的胳膊,意識再度沈睡。

趙瑉章看著睡得香甜的曉蔚,側過身,像是要把曉蔚嵌在自己的身體裏一般,緊緊地抱住她。柔軟的身體讓趙瑉章也慢慢地放松了下來,他慢慢地沈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格外深,一夜酣睡,香甜無夢,趙瑉章是被一個小孩子的哭鬧聲吵起來的,頭有些微微的疼,瞇著眼,房間的窗簾緊閉,一片暗沈,看了看手機,已經是下午一點了,除了眼睛有些酸澀外,趙瑉章覺得自己神清氣爽。

要換的新衣服曉蔚已經放在床邊了,趙瑉章自己穿戴好,順手將被子鋪平,枕頭擺放整齊,卻不曾想,在自己的枕頭下,摸出了一個紅包。

紅包上還有字,趙瑉章開燈,一看,是李爸爸的字跡,上面寫著“願健康平安,和曉蔚美滿幸福,給瑉章。”

曉蔚聽到臥室動靜,知道是趙瑉章醒了,家裏有客人,曉蔚端著水和洗漱用品進來的時候,見趙瑉章站著床邊拿著紅包,就笑道:“收到爸媽給你的紅包了。媽媽一大早就塞到枕頭下了,這叫壓歲。保證你明年平平安安,萬事如意。”

趙瑉章低頭就這臉盆裏的水洗臉,聞言笑道:“北京過年還有這講究?一定要壓枕頭下?”

曉蔚把毛巾遞給他,用手扒拉著他的頭發,趙瑉章的發質很硬,稍微長點就好像刺猬般炸起來了,年前剛把頭發理了理,短短的,刺刺的,曉蔚笑道:“北京有沒有這個講究我不知道,我們家有這個講究。我每年過年,大年初一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枕頭,找紅包。快打開看看,我媽給你封了多少紅包,早上我要看呢,還不讓我看,比我的多還是少……”

趙瑉章好笑看著曉蔚扒著自己的手臂上躥下跳,故意逗她:“你先說你的多少才給你看。”

趙瑉章的個子高,他把紅包高高舉著,曉蔚跳了兩下都夠不著,嬌嗔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說道:“和去年一樣,六千六百六十六。”

趙瑉章拉著曉蔚坐在書桌前,打開紅包,一沓嶄新的紙幣,有零有整,一百元的鈔票來不及數,曉蔚把零錢一扒拉,就叫了起來:“啊,九毛,我看看,九塊,偏心,為什麽給你九千,就給我六千。到底誰是親閨女啊!為什麽你的比我多?”

嘟著嘴曉蔚頗為意不平。

趙瑉章哈哈大笑,把曉蔚抓在手裏的幾塊錢,一張一張的抽出來,裝進自己的紅包裏,慢悠悠的把紅包仔仔細細地封好,故意在曉蔚鼻子前一晃,調笑道:“哎呀,你會不會數錯了呢?怎麽可能我的比你多呢?又或者咱倆拿錯了?不對啊,爸在上面都寫名字了啊,怎麽可能出錯呢?久久平安啊,好兆頭!你的也不錯啊,六六大順,恩,嘿嘿,哎哎。別打啊。咋就是上手呢,哎哎,新衣服,新衣服,別上腳啊,李曉蔚同志,衣服臟了可還得你洗,哎,哎……”

倆人笑鬧著,一時扭在了一起,直到門外李媽媽叫道:“曉蔚,瑉章醒了沒?你叔叔嬸嬸們來了啊。”

倆人才分開,都笑得像個孩子般,不約而同的為對方整理淩亂的衣服。

自從和曉蔚訂婚後,趙瑉章就算是正正式式的李家人了,親戚們自然早已經走動著了,就是街坊領居們早就知道李家做明星的閨女找個個影帝的男朋友,老街坊們還罷了,李爸爸經常帶著趙瑉章一起去找老夥計們下棋吹牛,平常趙瑉章過來,附近住的老人居多,哪家連個有線電視啊,裝個網絡,跑個腿搬個重物什麽的,趙瑉章看見了都會搭把手。這些老人們平常也不知道什麽明星演員的,就一直小趙小趙的叫著。

過年了,年輕人都回來了,一聽說趙瑉章就在隔壁呢,立即都攛掇著家裏人過來拜訪,有好幾個甚至都帶著簽字筆讓簽名留念什麽的。

整個下午,曉蔚和趙瑉章就像是吉祥物一樣,帶著笑容供人展示,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把街坊們都送走,一家人煮了餃子一吃,吆喝上益章和趙媽媽,一起出去逛燈會去。

廟會上熙熙攘攘,摩肩擦踵,一家五人走兩步路,就要停下來找人,怕被擠散了。擠著擠著,趙瑉章被擠到一個算命的攤子前了,那人不知是半瞎還是怎麽的,拉著趙瑉章一直說骨骼清奇,有貴人之相,要給蔔個卦。天知道趙瑉章帶著遮住半邊臉的口罩,他是怎麽看出骨骼清奇的。

一家人索性也不轉了,就圍在算命攤子前,也當個樂子,花了五百塊錢,給每個人都算算命,每人得到了一個小小的平安符,據說可以去黴運,還有一籮筐的好話,樂樂呵呵的也就過去了。

初二早上曉蔚和趙瑉章跟著李爸爸李媽媽要去姥姥家聚聚,初三去姨媽家拜年。益章和趙媽媽初二坐飛機回了紹興,那邊的祖墳要上,有些親戚也要走的。

既然趙家決定要定居北京了,老家的事情也要處理處理。

家裏原來置辦了地,奶奶當時病得的急,瑉章也沒有顧得上處理,還有趙爸爸的工廠,瑉章爸爸去世後,是何家,就是瑉章和益章的舅舅們管著,趙家也有些股份,這次一並賣了。

趙瑉章沒有親叔叔伯伯,舅家那邊的事情比較覆雜,爸爸在的時候,趙家人還應付應付,走動走動,等到趙爸爸一去世,何清漣偶爾還和娘家人聯系外,益章和瑉章基本上就不去了。奶奶生前,一直不願意離開那座老房子,那是家,現在家散了,瑉章不願意觸景傷情,就交代益章,除了那座房子,其他的該賣就賣吧。

☆、公布戀情

曉蔚初五就恢覆工作了,話劇要在三月份公演,自覺得水平不夠的李曉蔚現在更是每天恨不得每天把家安在劇團,之前很喜歡賴床,一般趙瑉章做好早餐才叫醒的李曉蔚,現在每天六點準時起床,起來先練上一個小時的臺詞,然後陪著趙瑉章一起去鍛煉(老師說她肺活量不夠,要加大鍛煉)半個小時,吃完飯,趙瑉章送她上班。

一般曉蔚來時,劇團裏還沒有人的,曉蔚就在臺子上趁機排演一遍。遇到袁老師覺得需要改定的地方,曉蔚就不停地練,直到她自己和袁老師滿意為止。

晚上回家,吃完晚飯,繼續排練,曉蔚做女主,趙瑉章就是男主,女二,女三……一起陪著曉蔚排練。直到淩晨。

剛開始這部話劇定了李曉蔚當女主的時候,很多人都是大吃一驚,同一劇團的演員更甚,話劇不像是電視劇,只要長得漂亮就能有觀眾看,在話劇舞臺上,沒有ng,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電視劇或者電影還是要靠燈光,攝影什麽的撐著,演員只占一部分的原因,可是話劇不同啊,話劇那是全部靠著演員的發揮才能撐起來的,你要是沒有倆把刷子,戲演著演著就崩了,這樂子不是大了唄。

這次話劇的機會,還是曉蔚大學時候的班主任袁老師介紹的,袁老師就是這部話劇的導演,一說有話劇可以演,曉蔚當時連角色劇本是什麽都沒有問,直接一口答應下來了,等曉蔚當時出現在劇團後,立刻引起了一陣陣的竊竊私語,在袁老師宣布曉蔚成為A組的女主後,更是一片愕然還有各種不信任的眼光。

雖說李曉蔚這幾年也算是大火大熱的明星之一,可是對於話劇圈子來說,之前的名聲反而是拖累,話劇圈子相對而言是比較排外的,話劇演員可以去演影視劇,而且多數的演技是碾壓一般影視劇演員的,而電視劇演員來演話劇,別開玩笑了好不好。

之所以A組的女主輪到曉蔚,是因為之前的女主懷孕了,臨時替換演員,這部戲已經排了半年了,年後三月份就要公演,留給曉蔚的時間滿打滿算就三個月,當時袁老師就問曉蔚可不可以拿下來,即使心裏隱隱約約地慌得很,但是這個難得的機會曉蔚一點也不想錯過。她一口就答應了。

面對的壓力可想而知。剛開始說實在的,曉蔚是有些跟不上去的,不是臺詞有問題,就是動作沒有力度,時常被袁老師罵,像個學生般被罵的頭也不敢擡,之前劇組的同事們對曉蔚這個空降兵還有些不友好,可是見她被袁老師罵的狗血噴頭,一天三遍的虐後,不由自主的開始同情這個當紅影星了。

要知道袁老師的脾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之前有個軍藝的小演員被袁老師罵的受不了了,每天都要哭,最後直接罷演了,到時這個大家印象中應該脾氣大,耍大牌的李曉蔚卻是一言不發的忍下來,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明顯能感覺到,李曉蔚的技術越來越好,從慢慢地能跟上大家,到現在完全可以掌控場子,甚至能帶著對方一起入戲了。

“曉蔚,下星期就要公演了,有信心沒?”袁紹傑此時和藹的笑著,像是剛才大發雷霆,怒火沖天的亂吼的那人不存在一般。

曉蔚席地而坐,彎腰拉著筋,笑道:“袁老師,那您對我有信心嗎?只要您有信心,我就能演好。”

畢竟是自己帶了四年的學生,袁老師也算了解曉蔚的,聞言笑道:“有,對你肯定有,要不是對你有信心,我怎麽把這麽重的擔子敢壓在你身上啊。”

在學校的時候,作為老師,袁紹傑當時就很看好班裏的錢薇和李曉蔚這兩個女孩.錢薇呢,還可以說是家庭環境影響,自小練著,那臺風功底甚至都不用他們這些做老師的操心,頂頂的扛大梁的,她在舞臺上的優秀表現,袁邵傑一點也不吃驚。到是李曉蔚,入學時就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班上二十來號人,比她漂亮的有的是,比她更有天賦的更有,可是要論起來比她努力比她進步快的,那就少了。

大一的時候,她很不起眼,每次布置的表演作業,雖然能按時完成,但是遠遠稱不上什麽讓人驚艷,到了大二,開始排大戲的時候,袁老師才發現,這個溫溫柔柔,平時不多話的女孩骨子裏有股韌勁,最開始她在舞臺上的表現雖然在班上算是前幾名,但是在袁紹傑看來,還是欠點。最開始和錢薇對戲的時候,要被錢薇帶著才行,帶得好了,她就能發揮出她的潛力,可是一個人獨白的時候,總是有些弱弱的感覺。

但是袁紹傑同時也發現,李曉蔚越來越優秀了,她慢慢地很少出錯,雖然還是比不上錢薇,但是慢慢地她已經能帶著同伴入戲了。被指出的錯誤,李曉蔚一定會改正,很少見她下次再犯。

就這樣一直到了大三大四,在舞臺上她已經能和錢薇平分秋色了。可惜畢業後沒有走話劇這條路,而是去了影視圈,袁老師有時候想想也覺得有些可惜,帶了這幾屆學會學生中,他是最喜歡李曉蔚的,沒有天賦可以,誰都不是天生下來都會演戲的,如果不是天才,所有人的天賦都是一樣的,可是這麽懂得努力,能夠吃苦,而且吃苦能夠吃到點子上,就難得可貴了。

這次他的這個劇,女主一空,他第一個想到能救場的就是錢薇,可惜在人藝的錢薇現在也有一部戲,沒有時間。想來想去,都找不到人的時候,恰好女兒正在看電視,就看到李曉蔚主演的那部《西窗燭》正在重播,袁紹傑這才想起李曉蔚來,當時還怕她拒絕,畢竟比起影視劇,話劇帶給她的太少了,可是沒想到李曉蔚一口答應了下來。

一見面,走一段,恩,功底還在,只要調教好,應該能趕上公映。李曉蔚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從剛開始的有些生疏,到現在的游刃有餘,幾乎是一天一個進步,袁紹傑知道,她肯定私底下吃過很多苦,但是這就是一個話劇演員的素養,沒有吃過苦,還敢上這個臺子?

現在基本上已經沒有問題了,就是一遍一遍的練,一遍一遍的讓演員們熟悉,以至於達到,一到臺上,形成條件反射,不經思考,臺詞就像是生理反應一樣,把一切做好。

和李曉蔚聊了聊,袁紹傑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七點半了,外面已經漆黑一片,演員都走的差不多了,李曉蔚還要再練一會,袁紹傑知道每天是她來得最早,走的最晚,也沒有勸,給劇院後勤打了會招呼,讓看著點,不要留下女孩子一個人。

在門口,袁紹傑和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打了個照面,只聽那人叫道:“袁老師下班了?”

袁紹傑定睛一看,不由得笑了:“奧,趙影帝啊,接曉蔚下班?”

來人正是趙瑉章,見袁紹傑在調侃他,也適時的做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低頭說道:“袁老師說笑了,什麽影帝不影帝的,都是媒體們謬讚。對了,聽曉蔚說袁老師您老家也是浙江?這是從老家帶的一些黃酒,您嘗嘗味。”

袁紹傑接過酒瓶一看,不由樂了:“哎呦,花雕啊!我聞聞,恩,這味,正宗啊,這可難得啊!”

趙瑉章笑道:“您要是喜歡,家裏還有,就是壇子有些大,今天不好拿,改天給您送家裏去。”

袁紹傑不停地聞著這噴香的酒味,聞言連忙說道:“那可就好,恩,這味兒,真香,恩,有股子何家的勁兒。哎,還真是何家酒啊!這可難得啊!自從何氏酒莊老爺子去世後,這何酒就難得了。”

趙瑉章雙手握著,看著袁紹傑一臉沈醉的樣子,但笑不語。

倆人當場約定,改天一起去喝一杯。

送走袁紹傑,趙瑉章就看到大大的劇場,空蕩蕩的,底下的燈光都關了,就留下臺上的燈還亮著,曉蔚一個人,在那大大的舞臺上,伸展著柔軟的身體,聲情並茂地念著臺詞。

趙瑉章沒有打擾她,像是往常一樣,在第一排找了個位置,靜靜地坐下來,安靜的欣賞著這個獨舞。舞臺上的李曉蔚格外閃亮,一束燈光下來,把曉蔚全身籠罩,就像是天邊的仙女般,舞蹈著,吟誦著,訴說著另一個女孩的故事。

趙瑉章沈醉著……

隨著這場的話劇公演的日子越來越近,曉蔚到慢慢地放松了下來,一遍又一遍的排練,可以保證自己已經萬無一失了,大家之間的合作也越來越默契了。

就在曉蔚一門心思沈浸在話劇中,兩耳不聞窗外事之時,網絡上慢慢有了一個消息,最開始是一個加v扒主發出的,只是一道消息:“收到消息,娛樂圈某知名實力影帝和某當紅小花旦在一起了,哇塞,你們不知道,樓主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時有多麽的震驚,萬萬沒想到啊!”

這些大v博主們經常會爆料一些所謂的圈內秘聞,假消息中摻雜一些真消息,三分真七分假,網友們也就當個樂子,再說這次所謂的爆料沒圖沒真相,大家也就在評論下YY一陣子,猜測猜測,這個說是那個黃影帝,那個猜測是剛剛上位的某某小花,說是影帝,百花獎影帝也是影帝,金像獎影帝也是影帝,中國的影帝多的是。

博主看引起熱議了,才接著放出了一條似是而非的消息,正是這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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