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上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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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午飯還沒吃完呢,就端著飯盒被浩進強拉著一起研究分鏡去了。

有幾天,選角那邊出了問題,浩進強幹脆當了個甩手掌櫃,把內蒙古這一攤子全部扔給趙瑉章,自己跑回北京去了。趙瑉章只好承擔起了導演的工作,每天忙前忙後的,搞得好些工作人員都以為這是趙瑉章導演和主演的電影,在片場就趙導,趙導的叫著!

趙瑉章好不容易抽空給曉蔚打了個電話,結果倆人沒說上兩句,就有人吼道:“趙導!新來的帳篷頂顏色成黑色的了!可以用不?”

趙瑉章轉頭大聲道:“怎麽又錯了!都換了三次了還不對,定的是藍色的嘛!怎麽成了黑色了!給工廠打電話,讓他們換!給他們負責人說,藍色!天藍色!不是寶藍,不是藏藍,更不是黑色!要是聽不懂漢語就用蒙語給他說!浩進強是不是明天的飛機?打電話給他,讓他在呼和浩特親自盯著把這帳篷給我整好!還有後面的那十三頂帳篷,一起弄好帶回來!”

見那人答應著去打電話了,趙瑉章才呼了口氣,重新拿起電話,柔聲道:“餵,蔚蔚。還在不?你在四川那邊註意一定要註意蟲蟻啊,粉色的箱子裏我給你塞了幾瓶藥水,讓林紓給你抹哦!”

曉蔚嬉笑著說道:“是,趙~導~演~”

趙瑉章也不由得笑了。這幾天劇組的工作都是趙瑉章負責著,前期主要是做些準備工作,但也不容易,浩進強不在,每天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來做決定,事情一繁瑣,火氣就上來了。幸好有曉蔚。

倆人又調笑了一會,李曉蔚聽了一耳朵各種的浩進強不靠譜行為,笑著沒說話。等趙瑉章吐槽了好一會,曉蔚才柔聲安慰了一會。

曉蔚知道,雖然聽趙瑉章現在抱怨著,但是就是因為他和浩進強長期的默契以及相知,浩進強才會把一切都放心地就給趙瑉章,因為倆人都知道,他不會辜負對方的期望。

這點趙瑉章自然心裏清楚,浩進強這樣幹也不是第一次了,趙瑉章對浩進強的班底也是熟悉的。事情處理起來也不算困難。

但是趙瑉章脾氣不算好的,平時還罷了,事情一多,他心裏就急,雖然表面上一幅很是從容不迫的樣子,但是以趙瑉章那種恨不得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的脾氣,心裏早就憋了一團火了,但是又發洩不出來,只能自己折磨自己。有時候即使氣得脖子都青筋暴起了,臉上還一幅溫文爾雅的樣子。

自從曉蔚發現他點後,總算找到了趙瑉章內火大,一到夏天就容易口幹舌燥的原因了。

發現了問題的根源,解決起來也就容易多了。這幾年,每當趙瑉章心裏憋著氣的時候,曉蔚也總結出了一套方法,首先,要讓這個趙別扭把問題說出來,趙瑉章一般喜歡把事情憋在心裏,等著別人去發現,曉蔚才不慣他這個毛病呢,一見他臉色不對,就找機會追問出原因來,窮追不舍,一定要讓他說,只要趙瑉章肯說一切就好辦了。

倆人相處過程中,曉蔚也漸漸發現,趙瑉章身上很沒有安全感,很多時候他對曉蔚百依百順,從來不會對曉蔚發火生氣,很害怕曉蔚會生氣,害怕曉蔚會離開她。

曉蔚也隱隱約約地明白,這可能和他的童年親人不斷離世有關,曉蔚能做的只能是不斷的用行動和語言加強趙瑉章心裏的安全感,告訴趙瑉章,即使倆人吵架了,吵得再兇,李曉蔚也不會離開趙瑉章的。

因此之前,趙瑉章會憋在心裏的事情,慢慢地也會向曉蔚去訴說去抱怨吐槽了。很多時候,趙瑉章告訴曉蔚這些事情,也不是為了找尋答案什麽的,他只是想找個人沒有任何顧慮地訴說而已。

聽完趙瑉章滿滿的抱怨,曉蔚微笑著放下電話,看來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正想著剛才趙瑉章像個孩子般怨氣滿滿的情景呢,突然臉上一陣溫熱,曉蔚被嚇了一跳,擰頭一看,是謝顯文正笑嘻嘻地拿著一杯奶茶,站在自己的身後。

曉蔚接過奶茶,一嘗,自己最喜歡的草莓味,笑道:“謝謝!”

謝顯文一個翻身,跳坐在曉蔚旁邊的椅子上,爽朗地笑道:“客氣了啊!”

曉蔚咬著奶茶裏的珍珠,低頭笑了笑,正要說些什麽,劇中的女二號笑盈盈地走了過來,對謝顯文說道:“謝哥,待會有我們倆的戲,對對唄?”

謝顯文只好答應了,趁女二號不註意,對曉蔚做了一副苦瓜臉狀,曉蔚噗呲一聲,沒忍住笑了。見那女的回頭疑惑地看向她,曉蔚連忙低頭翻著手裏的劇本。

這部《西窗燭》講述的是民國時期,一個位於川蜀地區的家族,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家族兒女命運跌宕起伏的故事。

男主角鄭奉時自然是謝顯文飾演的,而曉蔚飾演的角色則是大少爺鄭奉時的妻子,倆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幼定親,在鄭奉時15歲,唐婉華17歲時成婚,兩個稚嫩的小孩就這樣被綁在了一起,成婚不久,鄭奉時就出川讀書,而唐婉華做為舊式的大家閨秀,大戶人家兒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操持家務,等待夫婿學成歸來。

但是見識了外面大千世界的謝大少爺,和封閉在家裏的舊式小腳太太也慢慢地漸行漸遠,而且對於一起長大的唐婉華,鄭奉時一直把她當做姐姐。

在鄭奉時畢業後,他留在上海,和一位受過西式教育的洋派女子戀愛,唐婉華自然是傷心不已,鄭奉時也是左右為難,如果沒有後面發生的事情,這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三角戀或者整整一個時代所特有的男女之間的悲歡離合。

但是戰爭打亂了一切,日本侵華,上海淪陷,鄭奉時棄筆投戎,新派女子蘇珊為了照顧家族,隨著父兄逃離上海去往內地,而唐婉華被困留在上海淪陷區,中國傳統女性骨子裏的韌性凸顯出來,唐婉華費勁千辛萬苦在上海生存下來,而且積極幫助他人,回到四川老家後更是積極投身於抗日的潮流中,利用鄭唐倆家在川蜀地區的實力,積極發展實業,為抗日生產運輸物質,撐起了整個家庭,被大家尊稱一聲“唐先生”。以一己之力,拯救了萬千將士的生命。

此時故事分成兩個方向敘述,一條線是鄭奉時抗日,在戰場上的線索,一條是唐婉華在後方,積極捐款抗戰的線。

後來,後來抗戰勝利,鄭奉時負傷歸來,倆人一起抗戰,一起安居家裏,一起迎來解放,一起被批鬥,一起歷經坎坷,白頭到老。

這次劇組大家之前都一起合作過,也相互熟悉,對於武健導演的工作方式,曉蔚和謝顯文都是比較熟悉的,入戲也快,大家相處的甚是融洽。如果說這幾天一直有一些困擾的話,那就是飾演蘇珊的周明玉了。

周明玉是今年年初剛靠一部偶像劇紅起來的,小姑娘資源也不錯,爭取到了《西窗燭》的女二號。可是她的演技在靠顏值的偶像劇裏還能過得去。可是武健導演雖然拍的是電視劇,但是他的劇一向是精工細作,對於演員的要求也很高的,而周明玉自從拍攝第一場戲,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個姑娘是個問題。

周明玉也是拍過幾部戲的,動作經過指導,做起來問題到不大,只要是臺詞和表情問題很大。

她平時說話大家倒是沒有什麽感覺,但是一念臺詞,就覺得含含混混,最基本的字正腔圓都做不到,這個也可以補救,這部戲又不是現場收音,倒是配音挽救一下也就可以的,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出現在她的表情上了。

用謝顯文的話來說,這姑娘就會四個表情,喜怒哀樂!其他的太高深了,她做不來!

就說喜吧,對於演員來說,初遇一位讓人臉紅心跳的少年時那種少女的嬌羞之喜,和歷經戰火,終於和心愛之人見面的重逢之喜是完全不同的,但是周明玉的處理全部一樣,瞪眼,張嘴,直望前方,然後笑!完全沒有任何層次感,曉蔚在旁邊看著都覺得有些尷尬。

剛開始武建導演還耐心地指導,後來直接氣急敗壞地大罵,到最後心灰意冷不管,只是讓和她對手戲較多的謝顯文在一起出鏡時遮掩遮掩。

其實也不怪武健導演的態度,在剛開始周明玉出問題的時候,武建罵歸罵,還會耐心地指導指導,雖然成效不大,但也能看了。但是周明玉可能也被武導這幾天的黑臉搞得壓力有些大,在一場戲十次NG都不過的時候,直接大罵道:“我一直就是這樣演戲的,其他導演都說可以,怎麽就你問題多!”然後甩手跑了。

當時現場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直楞楞地看著周明玉的背影和臉更黑的導演。

周明玉身邊的工作人員反應過來,立馬賠禮道歉。導演當時臉黑的那個程度,所有人都在猜測會不會要換角的時候,周明玉第二天像是沒事人一樣的過來了。導演雖然還黑著臉,但是也沒有說什麽。

不過周明玉明顯比之前更為用心了,曉蔚就不止一次看見她一個人躲在角落裏擠眉弄眼地對著小鏡子做表情,而且也經常抓著謝顯文請教,對戲。謝顯文這人雖然在熟人面前,嘴巴毒地讓人忍不住揍他,但是公眾面前卻是一副陽光大男孩的形象,周明玉拉著他請教問題,謝顯文也不好推辭。

看著不遠處掛著燦爛笑容,耐心地對周明玉講解的謝顯文,曉蔚嗤笑一聲:“和瑉章一樣,又一個裝的!”

該李曉蔚的戲份了。

☆、西窗燭

曉蔚站在鏡頭前,長舒一口氣,閉著眼整理心神。

這是曉蔚自己的入戲方法,她努力排除雜念,清空腦海中的其他事情,然後慢慢地沈澱沈澱,告訴自己,你現在是唐婉華了,你剛剛得知你盼望已久的丈夫已經在上海和一個摩登女子成雙成對了。

舒了一口氣,閉著眼對導演點了點頭。

武建明白,喊道:“Action!”

杏眼忽的睜開了,睫毛微微地顫動,眼裏有些驚疑,唐婉華看著眼前這人,他是昭弟在北平的同學,昭弟畢業後,公公就寫信讓他回來,家裏的面紗廠開了兩個分廠,公公年邁已經忙不過來了,自己雖然在賬務上能幫襯幫襯,但畢竟是內宅女子,不好拋頭露面,現在外面的時局又那麽亂,讓昭弟回家也是好的。

可是一封封信遞出去,昭弟卻在左顧而言它,絲毫不提回家的事情。就在公公婆婆都焦心萬分的時候,昭弟的同學卻來到了鄭家。

他們才知道,原來昭弟早已不在北平了,現在在上海,為什麽去上海,說是鄭奉時在上海的一家報社已經謀了一份差事,而且昭弟的未婚妻也在上海!

未婚妻?昭弟的未婚妻?

唐婉華臉上閃現出一陣慌亂,耳邊的珍珠耳飾微微晃動著,這是怎麽回事?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還在侃侃而談的人,只聽他說道:“伯父伯母也不用太操心奉時,他在那邊很好,工作也很順利,和蘇珊也是良才女貌頗為融洽,而且蘇珊也是上海本地人,對鄭兄也能照應一二,得知我這次要來四川探親,路過眉山,奉時兄還專門托我給伯父伯母問個安呢,說是他過年可能無法回家了,等到明年長江解凍,他一定會回來探親的……”

唐婉華是個聰明人,一想就明白了,鄭奉時這是外面有人了!

唐婉華眼底湧上一團淚水,微微開口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根深蒂固的家教,讓她閉上了口。她淒婉地低下頭,心裏煎熬不已,她想退回房裏,不想再聽這些話了,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婆婆嚴厲地眼神刺向了她,唐婉華明白,婆婆這是在警告自己萬不可失禮與人前!

唐婉華用盡全身力氣咬住嘴唇,她的手再抖著,她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但是不能!不能失禮!唐婉華從腹部深深地吸口氣,垂下雙眼,依舊端莊地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仿佛剛才的振動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是寬大的袖子裏的緊緊握住,關節都發白的雙拳昭示著主人公內心的翻湧。

導演喊cut,這一條過!

謝顯文坐在導演旁邊,嘖嘖讚嘆著,李曉蔚又驚進了!這出戲,劇本上對於唐婉華的描寫只有一句話“聽到鄭奉時有一個叫蘇菲的未婚妻,唐婉華很是震驚!”

整出戲,唐婉華沒有一句臺詞,但是演員要靠自己的體會,支撐起這個“震驚”。震驚?怎麽震驚?是瞪大眼大聲哭泣?還是大喊“不”?唐婉華不會這樣做的,她是一個從小到大被嚴厲教導的大家閨秀,規矩是刻在她骨子裏的,她連走路的步子都像是尺子量過一般,怎麽會大呼小叫呢。所以,李曉蔚用耳環的晃動,眼眶裏未曾落下的淚水,緊握的拳頭等等來表現唐婉華的震驚,這才是氣質沈穩,喜怒哀樂不形於色的唐婉華該做的。

而且只要看剛才那一幕,即使沒有看過前後文,都可以看出,唐婉華和婆婆相處的並不是那麽融洽!

謝顯文擡頭看著不遠處正和導演討論的曉蔚,微笑著想到:“看來要努力啊,可不能被比下去!”

拍攝慢慢進入的正軌,謝顯文和李曉蔚自然不用多說,就是周明玉,最近的進步也是很明顯的。

四川這塊的戲份,曉蔚是重點,這條線索幾乎都圍著唐婉華展開的,本來劇本可以分成AB組分開拍攝的,但是武建這人對於自己的戲要求全權控制,只好等這邊的戲份全部拍完,再去拍攝別的,上海影視城那邊的景已經快要搭好了,就等著曉蔚這邊的戲份一完,大家都撤回上海。

所以曉蔚的任務就特別重。她已經連著四天,二十四小時都呆在劇組了,沒明沒夜地拍攝,常常是白天的戲剛拍完,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要趕著拍夜戲。曉蔚這兩天累得給趙瑉章打電話,打著打著就睡著了。

這天晚上拍完戲,都已經淩晨四點了,早上七點又要拍,曉蔚下了戲,腿感覺就像灌了鉛似的,連走回休息車的力氣都沒有了,看著旁邊有魏師傅蓋道具的篷布,曉蔚索性拉過來全身一裹,直接躺在地上,眼睛一閉上,就黑沈沈地沈入了夢香。

等第二天早上,副導吆喝著李曉蔚準備的時候,林紓卻死活找不到曉蔚了,昨天晚上她就在曉蔚的休息車打盹著,曉蔚也沒見回來,她還以為一直在片場呢,結果呢,滿場找了一圈楞是不見人。

武建也楞了,昨天晚上拍到最後,大家都精疲力盡了,都想趕著回去休息休息打個盹,也沒註意到李曉蔚,見林紓快要哭出來了,就皺著眉說道:“打電話了嗎?她是不是回酒店去了?”

林紓搖頭道:“曉蔚的電話在我身上,已經打電話回去問過酒店了,房間裏沒人。我一直在休息車上,也沒有見她。”

武建接過助理泡的濃茶,皺了皺眉,正要說些什麽呢,不遠處正在整理道具的老魏叫到:“呀!曉蔚,怎麽睡在這!”

武建和林紓連忙走了過去,只見老魏掀起了地上裹成一團的篷布一角,李曉蔚還穿著昨晚的戲份,頭釵也沒卸,正蜷縮在藍白格子的篷布裏正睡得香甜。

看來是昨晚太累了,直接躺在地上就睡著了。

人找到了,武建心裏松了口氣。對林紓說道:“快叫她起來,女娃子睡在這冷地裏,不敢受了寒。”

又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對副導說道:“現在6點半,開機時間推遲到九點半!”見曉蔚已經被林紓叫醒了,正晃悠悠睡眼懵忪地歪在林紓身上,晃晃手,示意趕緊扶李曉蔚去休息休息。

林紓連忙向武建表示感謝,扶著半睡半醒的曉蔚去了休息車上。

在拍《太阿劍》的時候,曉蔚就和魏師傅熟悉了,曉蔚平時沒事也喜歡找魏師傅學著做些雕刻什麽的,一老一少相處得也頗為融洽。

見曉蔚被扶著走遠了,魏師傅微笑著對武建說道:“這女娃子不一般,能吃苦!”

武建和魏師傅是老鄉,聞言笑著用家鄉方言說道:“是啊!娃機靈又能下哈苦,不錯!哎,我外女子能有人一半我就心滿意足了。”

曉蔚那天在地上躺著睡著,林紓生怕她感冒,連忙買了一堆藥餵曉蔚吃下,結果兩天後,四川這裏的戲份一拍完,就感冒了。

此刻曉蔚用抽紙捂著鼻子,病懨懨的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對電話那頭的趙瑉章說道:“所以說幸好把四川的戲全拍完了才生病了,到上海這邊,導演就把我這的戲份往後排了排,有一周的時間可以養病呢。……恩,今天已經好多了,不咳嗽了,就是鼻子還堵著。別擔心。你那邊怎麽樣?第一個鏡頭拍完了嗎?”

趙瑉章站在帳篷前,看著茫茫地草原上已經開始泛黃的草地,以及遠處浩進強對著工作人員呼喊的聲音,聽到曉蔚的調侃,也笑了。

浩進強拍戲一直秉承著慢工出細活的態度,不止準備工作是這樣,拍戲更是,曉蔚幾乎和趙瑉章同時進組的,她已經在四川拍了一個月的戲了,趙瑉章那邊才拍出了兩個鏡頭。一般來說,電影或者電視開始時第一個鏡頭會選一個較為簡單的鏡頭,最好一次性過,得個好彩頭嘛,但是浩進強的第一個鏡頭整整拍了二十三天!

趙瑉章和浩進強倆人從第一部電影《父子》開始合作,已經合作了那麽多次了,自然知道浩進強的拍攝風格,這也是浩進強一找趙瑉章說要拍戲,他就幾乎推掉了這兩年幾乎所有工作的原因,這部戲只要一年能拍完,已經算快的了。

趙瑉章有心理準備,但是其他人就沒有了。比如說這部戲的女主角,小姑娘今年才大二,浩進強從中戲裏面挖出來的,剛進組時雄心萬丈,畢竟浩進強這三個字的金字招牌往那一放,多得是人前擁後擠地想要進來,自己屏中雀選,從千軍萬馬中殺進來,瞬間覺得自己就要是第二個蘇怡了。但是,一開拍,小姑娘頓時就焉了,到現在已經快四十多天了,幾乎每天都要哭鼻子。

曉蔚聽到電話那頭呼呼地大風聲,很是為趙瑉章擔憂,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前兩天新疆那邊已經下雪了,不知道瑉章帶的衣服夠不夠。看樣子他們還要在內蒙呆上一陣子,明天就出去給他買點厚實的衣物寄過去吧!對了,再買些藥,那邊雖然有村子,可是坐車都要一個小時才能到呢,萬一感冒了,還能應個著。

曉蔚靠在床頭心裏盤算著,自己的鼻塞也暫時忘卻了。

到了上海了,姜淑玲自然不會放過任何機會,曉蔚的病一養好,姜淑玲已經安排了一個雜志封面和兩個廣告的拍攝。

曉蔚現在的知名度已經不比剛出道那會了,產品的代言也上升了好多。姜淑玲對於李曉蔚的發展路線一直定位的很準確,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線,不管是作品還是廣告代言,不要求數量,只要求質量。要讓粉絲觀眾,甚至是廠商都要有一種意識,李曉蔚這個名字是品質的代名詞。可以不是最紅的,曝光率最高的,但是只要李曉蔚這三個字一出現,就一定是“哦,那一定是有質量”的感覺。

這樣雖然相比較其他的發展方向格外的不好走,但是只要慢慢打下基礎,這樣的路會越走越寬的。

今天曉蔚拍攝的雜志封面就是中國影響力最大的時尚雜志《時尚莎》,為了衣服效果,曉蔚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沒有吃過一口食物了,因為禮服是貼身長尾樣式的,連喝水都要控制著。

效果出來,果然不錯,主編指著電腦裏的圖片,笑著對姜淑玲和李曉蔚說道:“真美,不管是身材還是那股氣場,都是完美。後期我們都不用修圖了,直接用上!”

姜淑玲知道主編這是在客氣,但是她自己看著圖片,心裏也不禁稱讚起來,曉蔚平時穿衣風格比較保守,穿上禮服後才發現這姑娘身材竟然很不錯呢,凹凸有致,骨架勻稱,不同於一般女星的那種在鏡頭裏看起來身材很好,但是實際卻是皮包骨的那種瘦,曉蔚身上有肉,但,是那種微微有些豐盈質感的肉,在鏡頭前一點也不顯胖,到是感覺很健康。而且不知何時起,這個喜歡吃棒棒糖,喜歡卡通漫畫的小姑娘也修煉出了那種玄之又玄但真的存在的氣場!

看著一幅女王睥睨眾生樣的圖片,姜淑玲摸著下巴,暗付道,難道是和趙瑉章呆久了耳融目染的?!

拍完封面,下午五點左右,姜淑玲看了看行事歷,對曉蔚說道:"好了,今天就到這了,這兩天好好休息,後天再去劇組吧!"

曉蔚的感冒還沒有完全好,鼻子還是有些不舒服,揉了揉鼻子子,悶聲答應道。

晚上回去,隨便吃了點,也顧不上休息,就忙著給趙瑉章打包行李。

他那人怕麻煩的很,走的時候曉蔚死說活說才帶了兩箱衣物,這要是在夏天湊合著也就夠了,可是大冬天的,再說他呆的地方一般都是不見人煙的,冷了到時想買都沒有地方,曉蔚只好自己操勞,替趙瑉章好好置辦了幾身冬衣,打包好,拜托林紓明天寄出去。

天氣越來越冷了,北方已經下了好幾場雪了,昨天晚上,李媽媽打電話過來說北京也下雪了。

曉蔚還在劇組每天緊鑼密鼓地拍攝著。

大家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曉蔚對角色的解讀和演繹也漸入佳境,曉蔚和謝文配合地是越來越默契了,兩人有的時候連話也不用講一句,一個眼神也就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了。

導演是越來越滿意這兩人了,曉蔚還罷了,謝顯文可以說是武建導演一手捧出來的。

謝顯文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的,也發了幾張唱片,但奈何這幾年內地的唱片市場不是很景氣,謝顯文也不是嗓音條件特別好的,公司就讓他轉型演戲了。剛轉型那會,接的角色主要是偶像劇的男三,男二的配角,幸虧形象好,倒也積攢了一些粉絲,後來,武建導演覺得他的外形和氣質特別符合《笑傲江湖》中林平之的形象,在翻拍時就找了謝顯文來,沒想到他卻一炮走紅。也慢慢成就了今天的謝顯文。

今天有一場爆破的戲,從中午一直拍打了晚上,大家都累得不輕。曉蔚的感冒還沒有好利落,最近一直反反覆覆的。眼看快要痊愈了,前兩天一場下雨天的戲份,直直淋了三個小時的雨,感冒自然又加重了。拍完自己的戲份,謝顯文和周明玉的戲份還在繼續,曉蔚看了看時間,還早,就給副導演說了下,打算和林紓先去吃個飯,順便在藥店再買點藥。

吃完飯才下午六點,天已經黑了。往常人雲如織的影視城裏人煙也變少了,曉蔚索性也不坐車了,和林紓拎著保溫瓶,裏面裝著給劇組大家買的湯,還有自己的感冒藥,倆人邊說話邊慢悠悠的邊散步往回走。

還沒靠近劇組呢,曉蔚就聽到導演地吼罵聲。等戲的演員還有工作人員都遠遠地站著外圍,四五一堆,生怕被導演的怒火波及,就連說話也都是悄聲咬著耳朵。

曉蔚和林紓嚇得趕緊擡起腳,貓腰偷偷溜進大家的中央。小聲問旁邊的男演員:“怎麽回事?”

那演員在圈子裏也有十幾年了,大家平時也都尊稱一聲老師的,聽到曉蔚問,側著身子,用手遮擋著嘴小聲說道:“周明玉又闖禍了!爆破了四次都沒過!”

曉蔚沈吟著,難怪導演生氣,這爆破戲不等同於其他的靜態戲,爆的那不是炸藥,都是錢啊!一般這種情況,有的不講究點的劇組都要求後期制作,演員在綠幕前表演就行。而武建導演卻覺得這樣不真實,要現成畫面。這樣自然也燒錢。

因此在正式開拍前,導演就先讓謝顯文和周明玉演練了一番,覺得效果還不錯才正式爆破開始,卻沒想到炸藥“哄”的一響,火花和殘渣四處亂濺,周明玉嚇得“啊”大叫,都僵在那裏了,謝顯文想照著劇情拉著她跑,卻不想她雙腳生根了,死活拉不動!

只好NG,兩次後,周明玉能動了,卻是直接邊尖叫邊亂跑,完全沒有走位!導演氣得破口大罵!投資人的錢也不是這樣燒的!

正說著導演那邊恰好罵完了,一個眼鋒掃過來,倆人立即住嘴。曉蔚見導演一直望向這裏,正忐忑不安呢,就聽到武建說道:“曉蔚,去準備,待會的爆破戲唐婉華代替蘇珊!”

李曉蔚有些詫異,今天這場戲是唐婉華在得知鄭奉時在上海已經有女朋友的情況下,只身來到上海,而鄭奉時一方面面對自己青梅竹馬的妻子,一方面又面對自己深愛的蘇珊,一時難以取舍,今天他把蘇珊約出來,正告訴她唐婉華的事情時,日軍開始轟炸上海,倆人在躲避轟炸時鄭奉時被炸傷,而蘇珊對他一直不離不棄,在人心惶惶,四處逃竄的上海灘,不僅為鄭奉時及時找來了醫生,更是用一己之力,將自己的家人和鄭奉時安全送到租界避禍。在後來為鄭奉時求醫問藥時,更被日本人捉走,後來雖然被鄭奉時所救,但是就是因為這段經歷,也讓鄭奉時一輩子念念不忘蘇珊,雖然他最後和唐婉華白頭到老,但是心裏一直有顆朱砂痣,就是蘇珊。

也就是說這場戲是蘇珊身上最為精彩的點!如果這場戲讓唐婉華代替蘇珊,那麽後期蘇珊的角色定位就較為單一,沒有原設出彩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後期劇本關於感情線這塊的戲份也要修改。

原本的劇本設定是唐婉華雖然和鄭奉時結為夫妻,但是倆人在年輕時一直聚少離多,後期雖然相融以沫,但那更多的是親情,而不是男女之愛。唐婉華也許愛鄭奉時,但是鄭奉時卻一直當唐婉華為姐姐,他的愛情全部給了和她一起生死與共的蘇珊了。要是生死與共的這個人變為自己的結發妻子,以後的劇情該怎樣發展?

曉蔚看了看導演,有看了看不遠處的謝顯文,謝顯文此時正對曉蔚微微點了點頭,他被周明玉弄得也是一肚子的火,耳朵被炸藥弄得有些耳鳴了,一直嗡嗡的響。即使導演不說,他也不想再和周明玉拍這一場了,爆破戲本身對演員的身體威脅比較大,更何況是這種近距離的。一次已經夠他受的了,還拍了四次!

曉蔚見旁邊站著的周明玉一臉哭喪,白嫩的小臉蛋上現在也是一塊黑一塊紫的,一幅泫然欲涕的樣子。

見李曉蔚還在那邊楞著,武建大喊道:“幹嘛呢,李曉蔚,馬上給我去準備!化妝師!服裝師!”

導演一聲大吼,大家不敢停歇,立即動起來了,曉蔚看了看一臉不甘的周明玉,心裏嘆口氣,也不敢耽擱,急忙跑進了化妝室。

☆、謝顯文

趁著空隙,曉蔚連忙把剛買的藥吃了。揉了揉還在發癢的喉嚨,曉蔚苦著臉笑了笑,本來以為今天晚上還可以早早休息呢,結果還是被抓壯丁了!

花完妝,曉蔚哆嗦地脫掉自己的毛衣羽絨服,換上旗袍。這件紫色的旗袍很漂亮,高叉,行走間露出白皙的大腿,盤扣據說用的是真珍珠呢!只不過為了樣式的好看,面料自然不會用得太厚,而且貼身的旗袍,曉蔚在下面也不能加衣服。只能哆哆嗦嗦地沖著林紓叫到:“快,快,大衣!”

林紓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從曉蔚的休息車裏拿出一件及腳的羽絨服給她披上,即使這樣,曉蔚還是覺得冷風嗖嗖地從腳面往進灌。

跳了跳,曉蔚覺得好像沒有那麽冷了,緊緊裹著羽絨服,聽著導演給她講著待會的走位。

這個倒不難,先是在咖啡館裏對坐著和咖啡,然後“嘭!”地一聲,炸藥爆炸,唐婉華和鄭奉時臥倒,緊接著鄭奉時拖著她跑就行!

曉蔚脫掉羽絨服,整理整理衣服,對監視器後的導演點點頭,表示可以了。

李曉蔚背挺直,脖子高高昂起,右手慢悠悠地攪動著咖啡,無限優雅,武建點點頭,對,這才是大家閨秀的感覺,對攝像師說道:“特寫唐婉華左手。”

攝像師有些疑惑,但還是依照導演的指示拍到曉蔚的左手,攝像師“咦?”叫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原來如此。只見李曉蔚在桌下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緊緊地攥著,關節都有些發白了。

攝像師是武建團隊的老人了,跟著武建有十幾年了,對於演員也有自己的認識了,一想自然也就明白了為什麽要特寫左手了。

唐婉華是大家閨秀,體態優雅自然是刻在骨子裏的,但是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且來自於巴蜀深處的一個小縣城,初到上海,不管面上如何,心裏肯定緊張,在老家,她是沒有機會見到咖啡這種東西的,更不曾想象自己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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