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囡囡被秦媽訓完後，又接受了秦爸的批評，答應二老要深刻反省後才被放回了房間。

靜下心來，回想起臨走的時候秦尊看自己的那個眼神……

好溫柔有沒有？

即使用著自己那具軀殼，目光也一直是淩厲的，偶爾開玩笑的時候才會松泛些。

可這次不一樣，楊囡囡承認是一種被電到的感覺。

本來打算洗個澡放松下心情，可腦袋裏還是想著這件事，鬧不明白秦尊到底什麽意思。

無奈下，只好發了條信息詢問當事人。

[你是不是對我有想法？]

夠直接。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因為此刻的秦尊也在胡思亂想不得安寧。

他以前最討厭電視劇裏的各種巧合，並認為這種人工合成的美好劇情只有腦子有坑的人才會相信。

可如今，這種巧合發生在現實，就在自己身上。

一直惦念著的那個小女孩竟然是這個意外跟他互穿的女孩，有一瞬間，他有種做夢的錯覺。

現在想起楊囡囡，他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說不出道不明，卻又有些甜滋滋的。

感冒雖然好得差不多了，思緒還是一團漿糊，被這個巨大的意外砸暈了腦袋。

正猶豫著要不要跟楊囡囡說下這事，或者永遠藏在心裏。

對方的信息來了，還是這麽直白的問題。

他抿了下唇角，劈裏啪啦按鍵：[有，大大得有想法。]

很快，楊囡囡又發來了一條，措辭很興奮的樣子，因為她用了六個感嘆號。

[我們不可以的！！！！！！]

當然，性別都沒轉換過來，幹什麽事情都不方便，秦尊表示相當理解。

[沒事，等我換回來再追你。]

到底發生了什麽？

楊囡囡泡在浴缸裏滿腦子問號，她無法理解這家夥到底什麽時候開始有這種可怕想法的。

先不說兩家人的差距，他們兩個也就是互穿了才這麽頻繁接觸，要真換回來了，還不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圈子不一樣，混不到一起的，更別談愛情了。

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回覆，秦尊慌了，擔心嚇著對方，又編輯了一條信息補救。

[開玩笑的，你現在什麽都不用想，專心幫我賺積分就行。]

楊囡囡：“……”

剛還偷偷暢想了下換回來後跟霸道總裁你儂我儂的美好畫面，結果打開信息一看，劈頭蓋臉被澆了一臉盆水。

還好還好，保持理智。

不知道該說什麽，楊囡囡隨便找了個理由想要結束聊天。

[我在泡澡，不聊了。]

結果，對方更激動了。

[臥槽，你為什麽總是光著身子跟我聊天？]你這樣我會害羞的，人家被喜歡的女孩子看光光了啦。

為了公平起見，秦尊麻溜地奔向浴室：[你等著，我們繼續聊！]

囡囡媽自從見了秦媽後，整個人有些消沈，秦尊問她她也不說。

直到吃晚飯的時候，她才在飯桌上開口：“囡囡，借媽點錢。”

對於這位剛戒賭不久的楊紅同志，秦尊還是有警惕心的，畢竟有前科。

見“女兒”沒說話，囡囡媽低下頭，很不好意思的樣子：“我就想去買幾件衣服穿穿，好看點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秦尊很理解，尤其是被他媽剛刺激過，希望在牙齒脫光頭發花白前還能美一下。

“抽時間陪你一塊去吧，我看你也就這兩件衣服，是該置辦些。”

囡囡媽有些自責，連忙擺手：“不用太貴的，也不用買太多，我就想有條花裙子穿穿。”

說完，給秦尊夾了一塊紅燒肉，催促著讓他多吃點。

晚上睡覺的時候，秦尊想起囡囡媽跟他要錢時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原來這就是楊囡囡的真實生活。

看著櫃子裏那些地攤貨，隨手拿起一件體恤衫，針腳走線都不是很規整，邊緣處還有線頭。

再看鞋櫃裏，板鞋居多，像樣的高跟鞋只有兩雙，雜牌。

忍不住唏噓，這樣一個女孩子竟然還能保持這麽好的心態，整天跟個傻麅子似的。

這是該說她沒心沒肺呢，還是樂觀向上？

拿出手機，看著記事本上羅列的線索，秦尊蠢蠢欲動。

得趕緊找到她爸爸，這個在她生命中缺席的人，賺夠積分換回來，才能名正言順地給她更美好的生活。

暗暗下定決心的秦尊躺在床上，聽著老鼠吱吱的叫聲，互換以來第一次沒有那麽排斥。

秦媽自從上次登門拜訪後，還特地給囡囡媽打了電話，當然是從楊囡囡那裏要到的號碼。

“楊紅，上次太匆忙我們都沒好好敘舊，我跟老秦商量了下咱們還是出來吃頓飯吧。”聽筒那邊疑惑地回了句“哦？”，秦媽趕緊解釋，“老鄰居重逢本該聚一聚的，你說呢？”

不清楚這個女人的用意，但無論如何，囡囡媽還是去了，帶了秦尊一起。

選的是市中心一家高檔餐廳。

這裏的服務員很周到，來人就面帶微笑，看上去還挺真誠。

一路引領著一對著裝不怎麽上檔次的“母女”到了指定的包間，關上門後，服務員疑惑地皺了皺眉，笑容立馬垮掉。

囡囡媽今天穿的是一件黑紅相間的碎花裙子，收腰的設計，臉上雖然沒有濃妝艷抹，但也擦了些東西。

她本來就是衣架子，衣服只要一到她身上立馬就能顯得與眾不同。

雖然歲數在那了，但只要稍微一搗拾就會比同齡人看著更養眼。

當然，跟旁邊的秦母比起來自然是遜色不少，畢竟人家一身行頭好幾萬，但囡囡媽臉上沒有露怯，很怡然自得的樣子。

楊囡囡也來了，坐在秦尊對面。

兩人使了個眼色，下巴指著門口的方向。

不多時，楊囡囡和秦尊陸續以上廁所為由先後離席。

“我打算盡快把你爸找出來。”

“我支持。”

“要帶你媽一起嗎？”

“不用，免得她傷心。”

“想過換回來之後怎麽面對我嗎？”

“我不敢對老板有想法。”

時間緊迫，上個廁所不能太久，兩人一問一答言簡意幹。

秦尊莫名有些失落，特別聽到楊囡囡回答那麽幹脆的時候，但很快恢覆了正常表情，一前一後進了包間。

秦媽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大概意思就是讓囡囡媽勸勸閨女別纏著她兒子了，還好心地要給她做媒。

當然，如果答應分手的話，還能得到一筆可觀的分手費。

想著她們母女倆落魄的生活，秦媽認為自己的算盤總沒打錯，囡囡媽肯定見錢眼開，到時候事情就好辦了，畢竟沒有人跟錢過不去，尤其是她們這種經濟條件的家庭。

兩位年輕人進來的時候，秦媽秦爸剛好在等囡囡媽的回答。

氣氛有些微妙，楊囡囡看到媽媽臉上的表情先是隱忍羞憤，而後漸漸露出一絲鄙夷的笑容，挺直腰桿說道：“我還真當以為你們良心發洩，來請我這個老鄰居吃頓飯，原來……原來是專門羞辱我的。”

說完，一把拉起秦尊：“咱們走，你以後別跟那小子見面了。”

這是什麽情況，這才出去了一會裏面已經上演了大戰，聽也聽出來了，秦媽這哪是宴請老鄰居，分明是鴻門宴。

做為兒子，他當然了解這個媽媽，以前也老是給他灌輸娶老婆一定要娶一個對他有用的女人。

至少在金錢和資源方面不能傾斜得太厲害，而楊囡囡家的條件明顯是她不能容忍的。

秦尊一想到這些，掙脫開囡囡媽的手，走到秦媽面前，不卑不亢道：“阿姨，我看您穿著時尚，一直認為您是一位有教養且開明的老人。”

秦媽放下筷子，側頭看著她，勾著嘴角略顯得意，畢竟聽好話總是讓人開心的，不管這話出自誰的口中。

可下一秒，秦尊話鋒一變：“可惜，我看錯人了，原來你只是虛有其表，其實內心封建頑固，簡直是個老古董！連兒子的戀愛也要幹涉，什麽都要在你的規劃內是嗎？”

“你、你、你……”秦媽氣得不輕，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秦爸扶住老伴，生怕她氣暈，瞪著囡囡媽兇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女兒，像個女孩子的樣子嗎？這還沒怎麽著呢就對長輩這種態度！要是娶回家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秦尊看著老爸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很不痛快，倒讓他想起小時候的種種。

情緒達到了一個臨界點，他不能再保持冷靜，幾乎指著秦爸的鼻子罵：“還有你，你□□霸道一言堂，總以為所有人都要臣服於你的思維方式，都是你那些馬屁精下屬給你慣得。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獨一無二。”

這些話說出口，所有人都安靜了。

大家都奇怪地看著秦尊，有種他走錯片場的感覺，脫離了剛才的爭論中心獨獨把秦爸拎出來批判是怎麽回事？

再說了，今天都是秦媽在說，秦爸基本沒怎麽開過口。

只有楊囡囡明白，秦尊可能真的動怒了，而且是以兒子的身份責備父親。

盡管他現在的身份是想要高攀他們家的“灰姑娘”。

最後，這場飯局不歡而散，兩家都灰著臉走出大廳。

剛才領囡囡媽她們進來的服務員八卦地瞥了好幾眼，堆笑說了句“歡迎下次光臨”後，迫不及待地跟旁邊的同事嚼舌根。

“高攀果然沒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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