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一片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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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不厚斷了一臂?

潘金金回頭看自己殺過的地方, 她雖然殺了不少魔兵, 卻並沒有直接面對地裂, 主戰場是在逍遙散仙和宮不厚那裏。原以為要戰到天昏地暗,這麽快就結束了?

她正在想,又一道集合訊息傳了過來。

潘金金先放下這一切,向聖光頂中心趕去。聖光頂中心那道聖諭還在, 但圍著宮不厚所坐的眾人皆是一臉沈重。

星羅仙子見潘金金過來,悄悄傳音與她:“斷了一臂,魔氣入體, 有可能會墮魔。”

潘金金腦子“嗡”的一聲。

逍遙散仙、普慧等人組成上善若水陣洗滌宮不厚的魔氣,那地裂只是初次試探,不知何時會再度發動進攻,聖光頂上氣氛沈重,人人自危。

不覺天黑, 眾人能做的都做了, 說起來慚愧,很有限, 還不如讓宮不厚自行化解。所以, 普慧便叫人把盤絲大仙送回他暫時的住處。

一轉眼,普慧回到自己的休憩之地,還未想出什麽法子能助盤絲大仙一臂之力,司馬丹、司馬睿就來了。

盤絲大仙前日雖然禁錮了司馬丹、司馬睿,卻並沒有封住他們的修為,也沒有將他們關押起來。這倆貨由於慚愧或者礙於旁人的指指點點一直自發地呆在屋子裏, 就是地裂攻上聖光頂時也沒有露面。現在,這兩個人就像嗅到腥氣的蒼蠅,讓人討厭卻趕不走。

“大師,你好好想想,並不是我們和盤絲大仙有過節才這麽說。如果盤絲大仙墮魔,那麽誰能攔得住他?不如趁他還清醒的時候,讓他自己做個了斷。盤絲大仙一心為公,渾身浩然正氣,他一定會樂意的。”

這是要逼盤絲大仙自盡。

普慧忍無可忍:“現在盤絲大仙還沒有墮魔的跡象,你們有空想那麽多,不如想想如何對付地裂。”

天玄宗掌門也道:“我聽說地裂來的時候,你們二人在屋裏很是舒服?”

司馬丹毫無不自然之態:“我們知道以我們的力量是怎麽也對付不了地裂的,所以我們就在那裏想辦法嘛。我看你們還是好好的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因為這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

天玄宗掌門目露震驚。

司馬睿唇角露出一個冷笑。

普慧:“你們還是先回去吧,現在情況危急,不要隨便到處走動。”

哼,死禿驢,不聽勸。用不著老子動手,有的是人逼你。司馬丹冷哼一聲,帶著司馬睿掉頭離去。

“大師,聽他這意思,很多人都已經被他煽動了。”天玄宗掌門著急道。盤絲大仙畢竟和天玄宗關系深厚,於公於私他都不希望盤絲大仙出事。

“莫急,魔氣沒有凈化,可也沒有繼續蔓延。我看還有轉機。”普慧道。

普慧在地上轉了兩圈,叫來小弟子,把一面玉牌交給小弟子:“你把這個送去給盤絲大仙。”

小弟子定睛一看,那玉牌上赫然刻著“金光佛法”,不由大吃一驚:“師伯,這金光佛法是本門無上心經,您要把他給……”

普慧擺了擺手:“這金光佛法雖然是本門至寶,但卻無人能夠參悟。如今盤絲大仙是為了天下蒼生受傷,我佛不慈悲,何時慈悲?你速送去。”

小弟子點頭,快速離開普慧處。

小弟子離開後,沒有發現身後跟著一個人。

不但他沒有發現,就連屋裏的普慧等人也沒發現。普慧等人位列化神,能不被他們發現,說明此人修為就算不超過普慧也相差不遠。

那人等到小弟子出來才跟在後面,顯然早就藏身在外聽了多時。

盤絲大仙所在之處距離普慧住處沒有多遠,乃是聖光頂中心最好的房子,不過外面布有結界。沒過多久,那小弟子就到了,隔著結界恭恭敬敬地叫道:“普化寺弟子空山奉普慧師伯之命探望盤絲仙尊。”

結界開了,一片樹葉晃晃悠悠落下,粘在小弟子後背上,同小弟子一起進了結界。

沒過多久,小弟子放下玉牌走了,樹葉卻留在了屋裏。

雖然是聖光頂最好的房子,但也只是位置好,別的都很簡陋,只有一床一榻一桌一椅。盤絲大仙在床上坐著,他那兩個徒弟一左一右在兩旁站著,普慧送來的玉牌靜靜躺在桌子上。

這盤絲大仙,好像沒把普慧送來的功法放在眼裏的樣子。

樹葉躺在地上心想。

忽然,盤絲大仙咳了起來,把樹葉嚇的一哆嗦。但只是咳,沒有別的什麽。

只聽他那兩個弟子,個高的道:“師尊肯定是口渴了,你去倒些水來。”

個低的道:“口渴吃草啊,吃草就解渴。”

個高的開始還心平氣和,聽到個低的這麽說,拂塵照臉就是一下子:“你以為全世界……”

“好了,不要吵了。許是有些灰塵,把房間掃掃。”倆人背後的盤絲大仙突然開口。

個低的弟子摸了摸腦袋:“餵,師父讓你掃地。”

個高的:“師父明明是讓你掃地。”

個低的:“明明你掃起來更方便嘛。”

倆人背後面如金紙的盤絲大仙:“咳、咳咳、咳……”

個低的:“好吧,你那邊,我這邊,我們一起掃。”

樹葉見他倆同時動了起來,不覺有些擔心,見旁邊有張桌子,忙趁兩人不註意偷偷挪到桌子底下。

沒想到那個低的動作太大,一下撞到桌子上,把桌子撞的晃蕩起來,扶著桌子的時候往下一看,看見了樹葉。

“這有片葉子!”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拂塵掃了過來。

樹葉就沒見人這麽掃地的,看見拂塵過來,忙飄了起來,一下落到了床邊地上。

“就是這片樹葉!”個高的叫道。

“嘿嘿,小樹葉,我抓著你了!”個低的撲了過來。

我去~樹葉飄起,從兩人中間穿過。

“砰”的一聲,兩個人撞到一起,發出慘叫。

“我要把你撕碎!”個低的惱了,拿著拂塵就砸了過來。

哼!

樹葉在空中一轉,猛地掉轉方向,粘在了宮不厚臉上。

“啊,師父——”就在拂塵將要打中宮不厚的臉的前一息,宮不厚用剩下的那只手按住了臉上的樹葉,也定住了飛來的拂塵。

“出去。”兩個廢物。

樹葉在宮不厚手心動了動,掙脫不得。

那兩名弟子蔫蔫的出去了,臨出門還把門給關死了。

宮不厚反手,樹葉忙在他手心躺好,卻不被他用大拇指搓了搓。

嗯……樹葉差點抖起來。

“樹葉啊樹葉,你這麽綠,還能活很久,我怕是卻要死了。”宮不厚輕輕道。

我去~我看你氣色明明很好,如果你也這麽綠的話,估計能活更長的時間。

“我在乎的人卻不在乎我,不如死了算了。”

要死趕快死啊,別一邊揪我一邊廢話。

“你說我明明什麽也沒幹,為什麽她就不能大度一點,寬容一點?我現在只剩一條胳膊了啊!”

嗯???我呸!

“好吧,我承認,我是壞良心,我就想吊著她,讓她跪在我面前認錯。但我從來沒想過和她分開,我……”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幾乎微不可聞,但被他捧到面前的樹葉卻聽的一清二楚。

“寶寶,我心裏只有你,只有你啊……”

樹葉被他貼在臉上,被他的粗且硬的胡茬,鼻子蹭的快爛了,它竭力維持著樹葉的形狀一動不動。

本來它想著不跟他計較了,但他的話……哼。

“……哎呦,肚子突然有點疼,該不是魔氣要拉出來了,我去個茅廁。”

宮不厚突然把樹葉放到了床上。

對對對,你趕快去上茅廁吧。看他這樣子,一時半會根本死不了。

樹葉正等著他去茅廁,沒想到他下床走了幾步突然折返回來,一把把它抓了起來。

“這片樹葉顏色翠綠,正好可以擦屁股!”

樹葉:……

流光一閃,宮不厚感覺手上一沈,卻牢牢托住了。

本來以為會落地,卻被宮不厚用一只手抱著的潘金金:……

“松手!”楞了一會兒,潘金金冷喝。

沒想到。

宮不厚:“不松,我要上茅廁!”

上你個頭啊!

潘金金扭了扭,宮不厚終究只剩了一條胳膊,被她掙脫下來。見她大步就走,忙追上去抓住她胳膊,潘金金不由惱火,看也不看反手一甩,卻聽他慘叫一聲。回頭一看,他左邊袖子上全是血。

潘金金這才記起他斷了一臂的事兒。

宮不厚用剩下的一只手緊緊抓住潘金金,閉著眼睛:“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反正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潘金金:……

宮不厚緊閉著眼,感覺到她站著一動不動,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想的。其實他也極懊惱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但完全是無可奈何。他想接近她,又擔心被她拒絕;他不接近她,又看著別人蒼蠅一樣圍著她打轉。一想到她要離開他,他就跟得了失心瘋一樣。他小心翼翼的引她來,她真來了,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感覺自己被越拽越緊,潘金金皺起了眉頭,這麽拽著她不松手是幾個意思,不是不認識她嗎?不是叫宮不厚嗎?

“松手!”

“不松!”打死也不松。

“你不松手我叫我爹過來打你!”

“你爹娘都來也沒用。”就是不松,總感覺一松就跑了。

“盤絲大仙,你講講道理好嗎?”

“……是你自己闖進來的。”

“我闖進來我跟你道歉好嗎?對不起,請你大人有大量,放開我。”

“……不行。”

宮不厚不但不松手,還緊緊閉著眼睛。潘金金雖然沒他高,但正對著他的臉,完全不耽誤看見他長長的睫毛一動一動的。

潘金金心中一動:“你睜眼。”

“我不睜。”

“你睜。”

“不睜。”

潘金金突然把臉扭到一邊,尖叫:“夫君——”

宮不厚猝然睜眼。

他以為會看到俞海清或別的誰,沒想到只看到一張笑臉。

笑臉有幾個意思?

宮不厚細細打量那張笑臉,不是似笑非笑,不是冷笑,不是譏笑,不是嘲笑……是正經的笑。

“松手!”潘金金趁他發楞,一掌把他推開,徑自走到椅子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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