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招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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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金沒有去找宮厚, 一如既往的潛心閉關修行, 等待結成金丹的契機。可能是該叮囑的都叮囑完了, 潘仁也很少叫她去,她就整日關在密室裏。

潘金金沒想到,她要等的結果還沒來,星羅仙子先出事了。

那日從地裂裏出來, 星羅仙子就入了密室閉關療傷,後來招待宴請各門各派都是潘仁主持,星羅仙子均未露面。

星羅仙子肉身雖然受損嚴重, 但元嬰完好,按理說經過一兩個月重塑肉身就完好如初了,但是沒想到進行到一半,星羅仙子突然生出心魔:回想自己這數千年的修仙之路,馬上就要到盡頭, 竟然生出一種恐懼, 無論如何也邁不過去了。

星羅仙子又想到她若是去了,留潘仁父女在世淒涼無比, 她竭力的想壓制住心魔。

雙方爭鬥不休, 等潘仁察覺到異常時,星羅仙子已經靈力逆轉,經脈爆裂,走火入魔失去神志了。

那時潘金金在密室裏,完全沒感覺到外面混亂的靈力波動,等到墨畫拍門, 她跑出來時,星羅仙子已狂性大發,六親不認,追著府裏的侍衛大開殺戒。

修士走火入魔時短時間內激發出的力量能十倍、甚至百倍於平時,就連潘仁也束手無策。走火入魔的下場輕者修為盡毀,重者直接隕落。當真是失去萬福大陣的庇護就要出亂子。

父女倆無比揪心時,沒想到會有人出手相救,還真救下了。而這個人就是潘金金最不想見的人——宮厚。

星羅仙子得救,一切塵埃落定後,潘金金心情覆雜,她以為宮厚會繼續提出那個要求的,沒想到宮厚說他要走了。

說這話的時候宮厚一身白衣,目不斜視,就好像沒看見潘金金站在一旁。

潘金金可能有點內疚,但喜悅占據了上風,只等著他走了以後彈冠相慶,不想卻被潘仁安排送一送宮厚。

畢竟除掉了歐陽宏,又救了星羅仙子,這輩子有恩於潘家,眼見就要了結了,潘金金不想節外生枝,親自送宮厚出城。

殊不知,她在前,宮厚在後,潘仁高高立於城主府屋頂。

昨夜,潘仁派白鶴給笑緣送去了一封信,鄭重詢問笑緣為什麽要撮合潘金金和宮厚。天亮的時候,白鶴帶著一封信回來,但那信不是笑緣寫的,而是天盧寺的小和尚。笑緣連個親傳弟子也沒有,他說天盧寺的小和尚都是他的弟子。姑且算是笑緣的弟子吧。信中寫道笑緣已經於月前圓寂,圓寂之前留下話,若是九星城城主飛鶴傳書詢問原因,就寫一個字給他,並告訴他緣起緣滅,不必傷感,他日必會再見。

紫檀書案上攤開了白紙,潘仁提筆,想象著笑緣執筆寫字的樣子,慢慢寫下了小和尚告訴他的那個字——“好”。

一男一女在一起,謂之“好”;一陰一陽,天地之道,萬物之綱。

笑緣這老光頭,勘透了玄機,卻不與他說。

潘仁想了一夜,到了天亮,就差人叫潘金金送宮厚。

他立在屋頂,看見那年輕人眷戀地註視著他女兒的背影,但在她回頭的時候悄然移開視線,黯然傷神,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

罷罷罷,且試一回,看看能不能死灰覆燃,絕處逢生,若能,也是他們的造化。

城未出,潘金金就被緊急召回,連同宮厚,不禁詫異。但怎樣詫異,也比不上在大殿上聽到潘仁說決意招宮厚為婿,震驚的無覆已加。

星羅仙子:“寶寶,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不能堵,只能順。就像我們修行,名為逆天,但若不是老天給人機會,連這逆天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潘金金兩世都極為孝順,加上宮厚不但拯救九星城有功,還救了星羅仙子,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全則必缺,極則必反,盈則必虧。

剛極必折,慧極必傷,強極必辱,情深不壽。

道理她都懂,可是不甘。

必是那宮厚對她爹用了什麽手段,要不她爹怎麽突然改變了心意?

潘金金憤然起身。

墨畫:“少主,你去哪?”

潘金金已經回到玉笙居。

見潘金金往前走了幾步停住腳,墨畫突然猜到了,少主這是想去看看那位客人。墨畫糊塗了,開始城主大人是不願意的,忽然願意了,那少主是什麽想法?

卻聽潘金金自言自語:“不行,會被他發現的。”潘仁給她說完就叫人去傳宮厚,這會兒宮厚肯定知道了,潘金金能想象出來他得意的臉。她恨不得在上面撓幾下子,撓出血印子。

墨畫眼睛突然一亮:“少主,你忘了嗎?我們有面水鏡,不用過去就能看見。”

聽墨畫這麽說,潘金金猛地想起來了,她是有一面水鏡,是雲寒大表哥送給她的。在外面沒用,就適合城主府用。打開水鏡就能看到城主府任何一個地方,當然,布了結界的地方不行。但玉賢居完全沒問題。

潘金金叫墨畫趕緊把水鏡取來。

沒過多久,水鏡就來了。

潘金金吸了口氣,向水鏡內註入了一縷靈力。頓時,水鏡鏡面上模糊起來,漸漸的浮現出景物,正是玉賢居外的情形。

其實她這會兒要做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腦子裏混混沌沌的。純粹是墨畫取來了水鏡,看就看。

水鏡感應道潘金金腦中所想,景物開始變化,就像潘金金行走其中看到的情形。潘金金漸漸看到臺階、緊閉的房門。

潘金金想了一下,水鏡上的景物就變成了玉賢居的窗子,透過窗子,潘金金看見宮厚盤膝坐在桌前一動不動。

他不該狂喜嗎?這麽冷靜地坐著幹什麽?不像是在打坐練功。

潘金金這麽一想,水鏡裏的畫面登時變成了面對宮厚時的情形。

潘金金第一眼就對上了宮厚的眼睛,駭了一跳,忽然想起來這是水鏡,宮厚看不見她。想到這裏,潘金金膽子大了起來,盯著宮厚仔細看了起來,發現他那刀削出來一樣的眉眼不但沒有喜色,還帶著濃重的淤青,好像幾天幾夜沒有睡覺一樣。下巴上還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怎麽會這樣?難道他還不知道她爹的決定。

“少主,玉賢院那邊都開始掛紅燈籠了。”墨畫道。

那肯定是知道的,但為什麽呢?難道他的目的並不是娶她?可他一直表現的不都是想和她重修於好嗎?

過了一會兒,潘金金才發現宮厚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桌子。

桌子上……有顆丹?

丹在水鏡中放大,只見那丹大若拇指,顏色烏黑,跟她的驢頭馬面丸倒是很像。

這是什麽?難道是她爹給宮厚的?

潘金金越是著急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宮厚越是一動不動,她急的捧著水鏡的手都有些酸了。

水鏡裏突然流光一閃,出現了一柄短劍。

“主人主人,我說你就從了吧!你不是一直想娶潘姑娘嗎?就不要吃這用九九八十一瓶忘情水凝練而成的至尊忘情丹了,我收起來了……”小綿在水鏡中道,還有微光一閃,似乎是想把那枚丹收起來,但宮厚按住了短劍,丹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怎麽?宮厚還不想娶她?

“娶得到她的人娶不到她的心有什麽用?”良久,潘金金聽見宮厚喟然一嘆。

“哎呦餵~您老就別矯情了,你不是一直想睡潘姑娘嗎?現在人都送你面前了,你又矯情。你的心魔到底要不要解了?!”小劍哈哈笑道。

心魔?誰的心魔?宮厚的心魔是什麽?

“婚事只是老城主答應,就算成親,她心不在我這裏,我心魔如何能解?我也不想勉強她。我想吃下這顆忘情丹,然後離開這裏。”

宮厚有心魔,必是前世的心魔,潘金金記起宮厚說過他是最後飛升的時候掉下來的。

“嗯……反正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吃了這至尊忘情丹你就可以把潘姑娘忘得幹幹凈凈,就可以重新選擇對象,共結連理,瀟瀟灑灑,再也不必煩惱,那……我們走吧。”小劍道,作勢要飛出去。

宮厚:“……”

潘金金忽然有些喜歡宮厚那柄劍了,賤人就是矯情,你倒是走啊!

不過那心魔聽起來和她有關,到底是什麽心魔?

小綿的話讓一旁的小黑生氣了,氣憤道:“我說你到底是誰的劍?不是害主人就是懟主人你是姓潘的派來的臥底吧?主人,照我看,在萬福大陣的時候,她根本不顧你的死活,現在既然潘仁老兒答應把她許配給你,那正是機會報覆回來。她要你命,你就睡她。使勁睡,一直睡到心魔解開為止!心魔一解我們就回天玄宗好吃好喝,讓她哭去吧!”

???

“哈哈哈,小黑,看你平時裝的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原來你也懂那麽多。但依我之見主人這個心魔怕不是簡單的跟潘姑娘睡一覺,這潘姑娘讓不讓睡,睡的時候主動不主動,都大大影響到主人的心魔。看主人這慫樣,我看是沒戲了……還是趕快走吧……”小劍搖頭晃腦。

“砰”的一聲,潘金金手中的水鏡砸在桌子上,她終於聽明白了,宮厚的心魔是和她睡覺???

潘金金的腦袋一面渾渾噩噩的,一面卻異常靈光,她立即想起前世她和宮厚成親後兩人雖然共度了數十年,但因為她沒有結丹,故而一直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

所以,這個賤人沒有飛升的原因就是因為最後關頭想起了沒有睡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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