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她欠了莫北人情債+財務債,還因此被人推下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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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燈拉開門,見莫北額頭冒汗,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悲傷?她揉了揉眼睛,確定她沒看錯,那表情是悲傷無疑,房間內是有開空調的,他怎的就睡了滿額頭的汗。

向南走上前,擡頭摸了下他的額頭,關切問道:“是哪裏不舒服嗎?”

“不是,不好意思吵醒你了。”莫北抱歉的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潮水般快速退去,換上一副輕松自在的樣子。

蘇向南有些擔心,她倒了杯白開水遞給莫北,兩人坐到客廳的沙發上,蘇向南靠著窗看他啜飲著杯中的水,一派優雅的樣子。

“你去睡吧,我在這裏坐會。”莫北放下杯子道。

她雖極易入睡,若是睡著中途醒來卻是很難再睡了:“是做惡夢了嗎?”

“算是吧。”他按了按眉心的位置道。

“反正我也睡不著了,要不你講講做了什麽樣的夢。”什麽樣的夢會嚇成這樣?蘇向南不解,尤其這個人還是他。

莫北探究的看了她一眼,只沈默了片刻,便換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不過一個夢,那多沒意思,長夜漫漫,我們又都睡不著,要不做點有意思的事。”

“……”蘇向南驚奇於這人換表情的速度。

莫北的手攏了過來,將她摟至身旁,臉飛快的湊了過來,蜻蜓點水般的吻了下她的臉頰。

即使蘇向南反射弧再長也意識到了他剛說的‘做點有意思的事’是指的什麽事,她從沙發上彈起,捶了下他:“流氓。”

“對,我還想把你培養成合格的女流氓,這樣我們就能互相耍流氓,多好。”說著,莫北扯過她,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他伸手環住她的身子。

聽說瘦的人才更顯風骨,氣質也是不同的,如她,只是平時見她單薄瘦削像大風能刮跑的樣子,沒想到摟在懷裏的手感卻不壞,她是屬於骨架小又勻稱的類型。

他的下巴自然的靠在她肩膀,再沒有下一步的動作,蘇向南掰了掰他的手,沒掰動。

“別動,陪我呆一會兒。”

帶著些疲憊的聲音自肩膀處傳來,蘇向南一動不動任他摟著,坐的久了所幸也軟軟的靠著他,黑暗中的靜默並不短,兩人卻覺異常安心,好像就算什麽也不做也不覺得無聊,就算什麽也不說也不覺得乏味,只剩下兩人平緩的氣息和同頻的悸動。

在擁擠的沙發上,她像個嬰兒般緊緊貼著他的胸口,兩人相擁一夜,莫北被手機鈴聲吵醒時,看著懷中女人微微跳動了下的眼皮,長長的睫毛因為裝睡有些不自然的隨眼皮抖動了幾下,他笑笑一手摟緊了她防止她掉下去,一手半撐著下巴就這麽看著她,看她笨拙的表演裝睡,看的她臉都微微泛紅也不撮穿。

就這樣,一個不打擾,一個裝睡,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從窗戶撒進來,像鳥兒在天空飛翔,魚兒在水中悠蕩,他們在清晨擁抱,一切都理所當然。

一陣手機鈴聲打擾了兩人的拉鋸戰,莫北拿起手機按了接聽鍵,帶著滿臉寵溺的笑目不轉睛的盯著懷中人。

掛了電話,見懷中人也‘幽幽醒來’,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道:“早。”

蘇向南被這笑愰了眼,呆呆的回聲:“早。”然後裝作很自然的從他懷中坐起。

她絕不承認她其實比他早醒,還偷偷摸過他下巴上冒出的淺淺胡渣,正如他也不會承認他早就知道她醒了,還享受的感受過她柔軟的纖手在他臉上移動時的溫存。

“我讓何秘書帶了早餐過來,她已經到了,就在門外。”莫北壞笑道。

蘇向南趕緊站起來,埋怨道:“你怎麽不早說,何秘書看到你在我家睡肯定會誤會,誤會我們……。”

她一跺腳,一邊捂臉往房裏走一邊說:“我不管,你去開門。”

砰的一聲她把房門帶上,留下莫北在客廳爽朗的笑出聲。

“早,莫總,這是給您和蘇小姐帶的早餐,這是鑰匙。”何秘書一臉暧昧的看著從蘇向南房間出來的莫北。

“早,謝謝,你先回公司吧。”莫北接過早餐和鑰匙。

謝謝?何秘書不可置信的看了下自己的BOSS一眼,好像這還是接手工作以來老板第一次跟她道謝,都說戀愛中的人會有變化,難道連這也能改?她搖搖頭表示不可思議。

☆、44 第一次主動

就這樣她和莫北過起了相當於半同居的生活。

兩人肆意串門,除了雙方工作之外的時間幾乎都膩在一起。

他們一起出門,一起回家,一起買菜,一起逛超市,一起散步,一起看電影,一起做飯……因為蘇向南這邊的廚房有些小的原故,基本上只要做飯都是在莫北那邊,通常都是他打下手,她主廚,若是他興致來了也會纏著她教他做上一兩道菜,只是家常菜他總炒不好,她說的火候掌控予他來說就像天書一般,幸好他的意大利面還能拿得出手。

有時兩人什麽也不做,就只是呆在一起說說話,偶爾他坐在沙發看文件,她就枕著他的腿看小說,看阿城的《遍地風流》,看阿利斯泰爾。麥克勞德的《海風中失落的血色饋贈》,看納蘭妙殊的《黑糖匣》,兩人互不打擾又覺這種陪伴不可或缺。

他和她,她和他,成了他們。正如我和你,你和我,成了我們。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和之前的生活相比,兩人都無比滿意現在的狀態。

又到了一個周四的日子,蘇向南按照之前的約定去別墅做整理,莫北曾提過讓她不要再還之前的債務了,但她拒絕了,在公私分明這一點上她無比堅持。

莫北早早下班準備去接她,同時迫不及待想告訴她一個好消息,走到辦公區的時候,只聽有員工在討論什麽。

一個披著大波浪長發的女人道:“你們看新聞了沒,最近還是少用打車軟件了,不太安全,聽說前幾天有個女孩用打車軟件叫的私家車,被搶劫了,而且還遭猥褻。”

另一個身材微胖的女孩馬上接道:“我也看到了,好恐怖,現在變態實在太多了。”

“幸好我平時都是坐地鐵上下班。”又一個女孩接過話茬。

“夏天地鐵裏的色狼更多,裙子不要穿這麽短,小心被偷拍。”

眾人見是公司老總過來紛紛閉了嘴,那大波浪長發女人還對著他拋了個媚眼。

莫北無視而過,他打開微信。

‘向南,忙完了嗎?我去接你。’後面加了個微笑的表情,發送。

‘不用,你過來太遠。’

‘還要多久,今晚帶你去吃大餐。’

‘真的,好期待,那你先公寓等我,我會飛奔回去的。’加了可愛的飛奔表情。

‘等你。’

莫北收起手機下到車庫,拿出鑰匙按了解鎖,擡腳坐進駕駛室,他看了看旁邊副駕駛位置上那個女士包包,馮兵的辦事效率還是挺快的,他查看了下,她錢包裏已被掏了個幹凈連個鋼镚都沒留下,但好在身份證還妥貼的放在夾層裏,他伸出兩指輕輕的將它抽了出來,點了點證件上表情嚴肅帶著倔強的頭像,嘴角不可抑止的往上翹起,帶著幾分寵溺般的自言自語:“好醜。”

在去公寓和去別墅的分叉路上,他只花了一秒便選擇了去接她。

……

落日的斜暉像畫家打翻了深黃、殷紅、燙金色的調色盤一樣,在如海水藍的畫布上揮灑成一副讓人沈醉的景象,蘇向南躺在二樓的游泳池邊欣賞著難得的美景,腦海中不自覺浮現莫北也在身旁,兩人一起靜看夕陽的情形,現在的她真是著了魔般,做什麽都下意識的想到另一個人。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拿起手機看了下,剛叫的車應該也要到了吧,起身下樓時手機鈴聲響了,是司機到了,看上去是位四十多歲的大叔,除了發際線有些後移這位司機大叔還是挺精神的一個人。

這裏是A市的私人別墅區域,離市中心還是有段距離,能住在這邊的人都有自己的車,估計這位司機大叔也是第一次接從這裏去市中心的客人。

“蘇小姐,是住在這裏嗎?”

“不是,我在這邊工作。”

“工作?”司機大叔顯然不太明白這麽年輕漂亮的女孩在這種地方能做什麽工作。

“就是幫這裏的主人定期做下打掃之類的。”看司機大叔的表情,她不得不作出解釋。

“哦,那也挺好的,看你的樣子還在上大學吧。”

蘇向南禮貌笑笑沒有回答,她不太喜歡陌生人的健談,只是她低估了司機大叔與談話的能力,那是長年累月和各種各樣的客人打交道所積累下來談資和經驗。

見她沒有回答,司機大叔也不在意,繼續自己說自己的:“現在的大學生也不容易,社會的競爭壓力越來越大……”

也不知司機大叔講了多久,不知道他怎麽從社會競爭壓力談到他的女兒,再從他的女兒談到國家大事,他好像並不在意有沒有人回應,仿佛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傾聽者,無論什麽話題他都能按自己的意思像說什麽有趣的故事一樣一直講下去。

蘇向南都要懷疑若沒有客人時,他是否會對著空氣講話,像個裝滿了話題的匣子,若是不傾倒出來匣子就會炸開,反正是不能悶著的。

出於禮貌蘇向南偶爾回應一下,直到車子突然緊急剎車,若不是系了安全帶,身子怕是會直接飛出窗去,剛猛的一下被安全帶勒的胃都有些不舒服了,緩過勁擡頭就見前面那輛車上下來的人竟是莫北,不是讓他去公寓等。

沒等莫北走近,身旁的司機大叔已經像只熱過身的鬥雞,顯然剛那一番過於平緩的交流並不過癮,他像終於找到可以痛快吼叫幾聲的機會。

“臭小子,不要命了,有你這麽開車的嗎?車好就能任性了是吧,別告訴我你爸也叫李剛。”

莫北已經走過來,也不理會司機大叔的指責,直接拉開車門,彎身幫她把安全帶解開:“下車。”

司機大叔解了安全帶,拉開車門就要找莫北理論,他甚至還往上擼了擼袖子,只是礙於和對手的身高體格差太多,一直沒有進一步動作:“你小子這是做什麽?蘇小姐,你認識他?”

“大叔,對不起,剛剛嚇到你了,這是我男朋友。”蘇向南不好意思的說道,剛莫北開車堵截的反應確實有些過激了。

“這是你男朋友,長的挺正常的小夥子怎麽這麽莽撞,這樣開車是要出事的,年輕人玩浪漫也要有個度。”

“對不起了,實在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以後別這樣了,男朋友開這麽好的車你還打什麽車,讓他接就行嘍。”司機大叔見自己車子沒什麽問題,甩甩手一副息事寧人的樣子。

“打車的錢我就不能退給你了,這一趟來總不能讓我跑空。”

蘇向南拍了下莫北,示意他一起道歉,他卻冷著臉站在一旁。

“大叔,對不起了,給你添麻煩了,下次不會再這樣了,放心,我會給好評的。”蘇向南雙手作揖狀,一邊低頭道歉。

上了莫北的車,她一眼就見到自己丟失的包包,一把拿過放到腿上翻找起來。

“包包你幫我找到了?”她打開錢包,身份證還在,鑰匙也在原來的位置,只是現金銀行卡之類的已經不見了。

“嗯。”

蘇向南轉過臉看向莫北:“我們不是說好了在公寓集合嗎?怎麽過來了,還有剛實在太危險了,為什麽不先打我電話。”

“太急,忘記了。”某人一點也沒有做錯事的自覺,反而一臉陰沈倒像是她得罪了他一樣。

“是急著把包給我嗎?到家一樣可以給我呀,沒那麽急的。”

“你都不看新聞嗎?”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見他眉頭皺的老高,像在生氣,蘇向南接過一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近期社會新聞資訊,已經打開的標題赫然寫著:女子深夜打車遭搶劫猥褻。

原來是這樣,蘇向南笑笑道:“這裏寫的是深夜,現在天還亮著呢,還有這條新聞的後續你沒看吧,人早已經被警察抓住了,再說哪來那麽多壞人,有也不可能那麽巧被我碰上吧,對不對?不要擔心了,還有剛那個司機大叔一看就不是什麽壞人。”

莫北拿過手機,順帶輕敲了下她的頭:“你這是僥幸心理,經過上次的事你還不警醒。”

“你這是杞人憂天,又叫被迫害妄想癥。”

“以後要去哪裏我送你去,如果我有事就叫小吳接送你,還有近期去把駕照考了,我讓何秘書幫你報名。”

“這麽擔心我呀,我怎麽感覺多了個爸爸。”蘇向南歪著頭玩味的看著他。

“爸爸?你再說一遍。”莫北將車停到一邊,解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側身將蘇向南環在座位中間,微瞇著燦若星河的雙眼,一步步逼近,本想跟她鬧著玩的。

正想撐開身子,卻見她面帶桃花,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其他,她抿了抿嘴唇,唇色像四月開艷的海棠,很容易讓眼睛陷進去的顏色,下一秒那撩得他心癢的顏色竟主動印上了他的唇,像點水的蜻蜓,點一下,然後彈開了。

他楞了一下,這貌似是她第一次這般主動呢,如同天雷勾地火般,莫北瞬間掌握了主動,就在她彈開的剎那他加深了這個吻,她的睫毛像破蛹的蝴蝶那還不熟練的翅膀,揮舞中微微發抖,他捧著她的臉,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發如同終於找到最佳的位置,她自然的環住他的脖頸。

小小的空間就是個小小的世界,仿佛整個世界原本就只有這般大,裏面住著他們倆,又像平靜的大海翻湧起波浪,天空卻掛著圓盤樣皎潔的月亮,月下的小船披著浪花繞過漩渦漂向未知的遠方,帶著內心深處的渴望,浪花越來越高,高的連最好的沖浪者也望而卻步。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船看不見了,像被卷進了漩渦沈入了無盡的海底。

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檀味,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前一刻他松開了她,眼中的星海變得更加深沈,他抵著她的額頭,微喘著,她推了推他,紅著臉不敢看他,天知道他們剛剛經歷了怎樣的一番糾纏。

☆、45

回去的路上蘇向南都試圖讓呼吸和心臟正常些,她早已不是二八的懷春少女,也過了想要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的年紀,自和陸冬晨分手後她本已打定主意,接受家裏的相親安排,找一個三觀相貌正常的男人結婚然後波瀾不驚的過日子。

雖說不談愛情直接將自己埋進柴米油鹽裏會心有不甘,但那麽多人不都是這樣過的,這樣搭夥來抵禦生活的不易和暗夜的孤寂。

不需要觸摸對方的靈魂,不丟失自己的心,生活只需要順著時間流淌就是,他來或者離開也就不會那麽痛苦。

蘇向南下意識看了看身旁的人,腦海裏,跳動的心律,流動的血液都在告訴她,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她再也無法忽視他笑的樣子,皺眉的樣子,生氣的樣子,吻她的樣子,開車的樣子,做飯的樣子……如果有一天他不見了,她大概會很痛吧,光想想就為現在心裏的幸福感捎上下一秒就會消失的擔憂。

“吃完飯我們要去幹嘛。”蘇向南問道。

“有想去的地方嗎?”

“不如吃完飯我們在家裏看電影,就我們倆。”

“聽你的。”

“那吃完飯我們得先去趟超市。”

“家裏沒零食了嗎?”

“都吃完了。”

“小饞貓。”

蘇向南以往是不怎麽吃零食的,只是看電影劇集的時候吃,莫北覺得她太瘦了又不怎麽吃飯,所以每次都搜羅各種各樣還算健康的零食放到她公寓裏,讓她肚子餓時隨時可以吃點東西,有時連出門都會在她包裏塞上幾包餅幹糖果之類的,那時她就知道,其實他只是披著大男子主義的外衣,他的內核是屬於暖男型。

下了車,莫北笑著將手掌伸上她的方向,纖長的手指故意像彈鋼琴般調皮的動了起來,像在發出邀請,她回望,捂著嘴笑了笑,小鹿般的眼睛像月牙一樣亮晶晶的,心像水藍色天空的一朵潔白雲兒,又像那街頭的弄糖人做出來的如白雲般的棉花糖,還沒吃,光看著就要甜化了,她伸出手,他接住,兩只手緊緊的交叉在一起,無比契合。

在一起的日子牽手好像變成了習慣,不自覺的,仿佛牽著對方的手就已經無比滿足。

A市的餐廳不計其數,莫北選了一家常去的,卻不想碰上了陸冬晨和葉明珠,看樣子陸冬晨和葉明珠已經用過餐了,只是在瞥見他們時陸冬晨收住了往門口去的腳,轉而朝他們走來。

自上次見面後有些時日了,她早已放下,正如葉明珠決定要站在陸冬晨身旁,同樣堅決,只是,她有些擔心的看了看莫北。

她所知道的,如果這樣的情況發生在兩個女人之間,比如男朋友和自己分手後選擇了與最好的閨蜜在一起,結果大抵是兩個女人老死不相往來了,她並不清楚男人間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麽樣處理,讓他因為自己的過去面臨這樣的難題,她內心說不出是愧疚還是其他讓人不那麽舒服的情緒。

莫北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沒關系,看來掩藏情緒在他面前行不通。

蘇向南看著陸冬晨走到桌前,他隨意將桌上的叉子拿起,然後又松手任它跌落在瓷盤中發出刺耳的聲音,他像沒看見莫北般,只冷冷的看著她道:“蘇小姐,和我朋友約會玩的開心嗎?”

莫北拿開叉子放到一旁,站起身擋住他的視線,音質柔和帶著冷清:“冬晨,你已經訂婚了,不要讓明珠傷心,關於我女朋友開不開心這件事不需要你來管,你也沒有這個資格。”

陸冬晨冷哼一聲,擡起手指著莫北,咬牙道:“最沒有資格教訓我的就是你。”

“你給我出來。”莫北打掉陸冬晨擡起的手,揪住他的衣領,兩人推搡著出了門。

蘇向南趕緊站起想要跟出去,卻被葉明珠攔住了。

葉明珠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她施施然坐定在莫北的位子上,同時示意向南一起坐下,待應生已經將紅酒開了,她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輕呡了一口,才道:“不用擔心,讓他們去,打一架就好了。”

“對不起。”蘇向南不知道為什麽要對葉明珠道歉,就那麽說出來了,總覺得要說出來。

“呵,對不起什麽,對不起他還是喜歡你,對不起因為他沒有忘記你,你覺得對我不公平?”葉明珠直直的看著她,眼底看不出什麽情緒。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在可憐我。”葉明珠冷笑一聲。

“葉小姐,你誤會了,愛一個人不存在可憐,我只是不希望冬晨因為我的關系一直存有心結。”

葉明珠五味雜陳的看了蘇向南一眼,緩緩道:“或許,你欠冬晨一句道歉。”

分手的決定確實是她單方面提出,並且很突然,陸冬晨有怨也是正常的,分手後他們沒有一次心平氣和的談過,分手時她只考慮了自己,這一點她確實欠他一句道歉。

“我和冬晨的婚期訂在下個月初九,到時你和莫大哥一起來吧,請柬我會派人給你送過去。”

蘇向南沒有回答,她並不是很清楚葉明珠的真實用意,她想了片刻才說:“我還是不去了吧”。

葉明珠挑眉,像在試探般說道:“我都不擔心你倒怕啦,怕會破壞我們的婚禮?你放心,他既然已經接受了聯姻的提議就不會輕易反悔,除非你反悔了,你會嗎?”。

蘇向南微笑道:“我很愛莫北。”

“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葉明珠見莫北已經走了進來,她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站起身走了出去。

蘇向南見她和莫北擦身而過時兩人簡短的說了什麽,葉明珠走出門口前還特意轉身向她招了招手。

“沒事吧。”蘇向南遠遠就見莫北嘴角破了,隱隱有些紅腫,看來被打的不輕。

莫北走近了,見她盯著他嘴角的方向,用手輕輕摸了一下,放下手,坐到她對面道:“沒事。”

她心疼的擡手輕輕去觸碰,又摸了摸他的下巴道:“何必動手呢,又不是小孩。”

他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坐下,笑著回道:“這是男人解決問題的方式之一。”

“幼稚。”

“我們吃飯吧,呆會不是還要去超市,然後回家看電影。”

你和陸冬晨怎麽樣了?蘇向南本想問的,但看莫北的樣子像是並不準備提起,她吞下已到嗓子眼的問題,專心吃起來。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談這個話題。

吃完飯在去超市的路上,路過一間藥房的時候,她拍了拍莫北的手臂道:“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蘇向南快速下了車進了藥房,她買了棉簽、碘伏、創口貼。

若不去碰觸嘴角,莫北自己都要忘記這回事了,原來她一直記著呢,他溫柔的看著拎著小藥袋奔上車的她,任她幫他做了簡單的處理,有人心疼的感覺真好。

兩人逛了近一個小時的超市,拎了一大袋零食,飲料之類的,卻在超市因一包辣條爭執了一番,莫北堅持辣條是極度不健康的垃圾食物不能吃,而向南堅持偶爾吃一次沒關系。

“半年就吃這麽一次,沒關系的。”

“不行。”

“一次,就一次嘛,就當紀念我們第一次單獨看電影,好不好。”

“不行。”

“好不好,好不好嘛,就吃這一次,Myboyfriend,OK?”

可能是有什麽字眼打動了他,他思索了片刻後終於松口道:“好吧,就一次。”

在爭取了一包辣條的福利後,蘇向南滿足的出了超市,上車後莫北卻不是開往公寓方向。

“我們不是回公寓嗎?”

“公寓的電視屏幕太小了,我們去別的地方,離的也不是很遠。”

“那我們是去哪裏呀。”

“跟著我就對了。”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最後停在了莫氏集團大廈樓下。

兩人坐專屬電梯直達19樓。

“你還有工作沒有做完嗎?”蘇向南上次來過他的辦公室。

“當然不是,我的辦公室除了可以辦公以外,隔壁還特意設計了私人影院和臥室,平時休息時可以打打游戲和看看電影,或者睡一下,偶爾加班到太晚我也會睡在這裏。”莫北指了指辦公室兩側不易發現的門。

“哇,太棒了,感覺你不是來上班的,要是我哪還有心思工作。”

“勞逸結合工作起來才更有效率。”莫北打開其中的一扇門。

蘇向南走了進去,這是一間30平左右的中式私人影院,整體為暖色調裝修,中式的木質雕花和覆古壁燈透露著溫馨典雅,最棒的是沙發的設計,可躺,可坐,可臥,色調深沈卻不死板,看上去就有種讓人想往上撲的舒適感。

莫北看著蘇向南坐在沙發上蹦了蹦,表情像只吃到魚的貓般一臉饜足的樣子,他笑道:“要來參觀一下我的臥室嗎?”

“好呀。”她跳起來走了過去,莫北牽起她的手推開臥室的門,這裏倒像是他別墅的裝修風格,最讓她喜歡的應該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站在窗前能看到中央廣場的噴泉在霓虹下肆意又規整的噴灑,像是提前排練好的舞者任忙碌了一整天的人們駐足欣賞,仿佛能給人開啟一段新旅程。

☆、46

她靜靜的看著窗外看噴泉的人,身後傳來帶有他獨特體香的溫熱,她嬌小的身子被恰到好處的嵌入他懷中,她將手輕輕摩挲著箍住自己腰身的大手,一個轉身,她調皮的踮起腳尖吻住他的下巴。

莫北低頭噙住她的唇,體內隱忍的獸叫囂著像暗夜被點亮的星星,一顆,兩顆,三顆,逐漸蘇醒,她感覺到了卻將他擁的更緊。

良久,他將唇移至她的額頭,緩緩的印了上去,眸中情欲漸退,他將她拉開,深深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捏了捏她挺秀的鼻子,柔聲道:“調皮,不準備看電影了?”帶著些暗啞的嗓音流出,若是那聲音能夠物化,她想,那必定會是上等天青釉的質地。

她眨了眨眼,若無其事道:“當然看,我們本來就是過來看電影的。”

莫北摟著她的肩膀,一邊走向影院房,問道:“你喜歡看什麽電影?”

她想了想,坐到影院沙發,一邊伸手將零食拿出來放到桌上,道:“我有個提議,我們先說出自己曾經看過的最喜歡的5部電影,是那種可以反覆多看幾遍的,然後再選出一部一起看,你覺得怎麽樣?”

他不知從哪裏拎出來一瓶紅酒放到桌上,回道:“主意不錯,你先說。”

她將鞋脫了,放松的盤坐在沙發上,歪著頭想了想,道:“有了,肖申克的救贖,戀戀筆記本,阿甘正傳,凱拉·奈特莉版的傲慢與偏見,神探夏洛克系列。”

“霸王別姬,教父,華爾街,金錢帝國,貓鼠游戲。”

“……”

“我們看傲慢與偏見吧。”聽他報的電影名後她果斷說道。

他倒了杯紅酒遞給她:“戀戀筆記本名字更有意思。”

她接過,和他碰了下杯,輕呡一口後俏皮的笑道:“電影紅酒配辣條,絕配。”

……

她慵懶的半靠在他懷中,他時不時撫摸一下她的發,偶爾遞一下紙巾。

據說看電影有人喜歡邊看邊說,有人喜歡安靜的欣賞,有人喜歡邊吃邊看,上次看恐怖片時他以為她是邊看邊說邊吃型,顯然她不是,她是多變型,這部《戀戀筆記本》她竟從頭看到尾都未曾吃什麽東西,紅酒倒是喝了些。

電影的最後一幕:

艾麗:你覺得我們的愛能創造奇跡嗎?

諾亞:是的,正是因為愛,每次都把你帶回我的身邊。

艾麗:你認為我們的愛能把我們一起帶走嗎?

諾亞:我想我們的愛能讓我們無所不能。

艾麗和諾亞在睡夢中安詳逝世,兩人的人卻始終不曾松開。

向南在他懷中淚眼婆娑。

“傻瓜,不是說以前看過嗎?怎麽還哭成這樣。”

她偏頭將臉埋進他懷裏,悶悶道:“每次看都忍不住。”

兩情相悅是多麽可遇不可求的事,一生只愛一人終老這幾乎是只能發生在電影中的事,生活中大多結合與兩情相悅無關,兩情相悅至死不渝的愛情,它就像一座幻想中的空中閣樓,閣樓裏建造著每個人內心最舒適的理想家園,它令人勇敢,安心,平靜,祥和,可以抵禦一切狂風暴雨,誘惑,自私,焦慮。

對太多人來說,它更像海市蜃樓,是造夢人的故事。

正如,對一輩子都不曾遇到的人來說它虛無飄渺,而對有幸擁有的人來說它是每天都在發生的事。

他的下巴靠在她頭頂,輕輕摩挲著,那帶著她體溫的發絲清香柔軟,他像靠在順滑的絲綢上舍不得離開,他輕吻她的發,低喃道:“我很幸運。”

她把玩著他襯衫的紐扣道:“我現在知道為什麽從小到大,我連一毛錢都沒撿到過了。”

“為什麽?”

“因為,我在攢運氣呀。”

“哦~攢得怎麽樣了?”

“已經攢夠了,我把它花了。”

“攢這麽久都花去哪裏了。”

她用手指點了點他結實的胸膛,道:“都花在這裏了。”

“這麽說來我跟你一樣。”這次他吻了吻她的嘴唇。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整個陷入他懷中,紅酒在她的體內撒歡了吧,那微醺醉意已滲到她臉部皮膚,她閉著眼,似醒似醉的叫他的名字:“莫北。”

他應道:“嗯。”

“莫北。”

“嗯。”

她像愛上這種叫名字的游戲,連著又叫了好幾聲,莫北莫北莫北,每一次他都應她。

她笑了起來,聲音如清晨掛在屋檐下的風鈴,路過的風跟它打了個招呼,它發出悅耳的叮鈴聲作為回應。

兩人靜默了片刻,暖黃的壁燈發出朦朧的光籠罩著他們,她好奇的問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

他像未料到她的問題,又重覆一遍道:“什麽時候呢?”

他瞇著眼,接著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那時候算不算喜歡,那是我出國的前一天,我去向年少時教過我的教授道別,然後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女孩。”

“奇怪的女孩?”她忍不住頭向後仰著看了他一眼。

他笑道:“嗯,女孩直直的向我走來,問我要身上的襯衫,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奇怪的搭訕。”

就像陽光透過厚重霧霾折到清涼凈幽的河面上,向南就如同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擊中了心臟般,帶著絲激動,欣喜,還有類似感動的情緒。

她狡黠道:“那你把襯衫給她了?”

他將她的長發順了下放到一側,讓她更好的靠著自己,回道:“給了,很奇怪我居然給了她。”

“奇怪嗎?一般有人向你求助的話,只要不過份應該都會幫的吧。”

會嗎?如果當時不是她換成另一個人的話他應該會甩手直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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