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那晚在觀眾席的同學錄了發到網上，正值畢業季，大概這種視頻會容易傳播。”琉璃想。

“這真是一件大新聞，小琉璃，你要火啦。”Tony興奮著。

“只是蹭了畢業的熱度吧，大家看過幾眼也就忘了。”

她自己倒是沒特別在意，目光在視頻裏尋找鋼琴伴奏的霍嶼寧，想起他當時把帽沿拉得很低，又戴了眼鏡，應該不容易被認出吧。

十分慶幸，錄制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他的衣衫一角。琉璃放松心，如果霍嶼寧被曝光，那才是真正的大新聞呢！以後還是少拉他做這種冒險事，她暗暗想。又欣賞一回自己的演唱，很放松，很投入，是僅有的舞臺經驗中最棒的一次。

晚飯過後，節目繼續錄制。琉璃隨其他工作人員一起到錄制廳，也尋了個位子坐下。

不巧的是她坐到了兩位要說悄悄話的工作人員中間，巧的是這兩位就是中午那兩美女。琉璃本想和其中一人調換位置，但兩人絲毫沒覺得她礙事。該比劃比劃，該交流交流。她簡直成為了人肉空氣。

美女a手指了指臺前的導師座位，琉璃不得不也隨著方向瞧去，哦，是霍嶼寧和於琳若的方位呢。

美女a:“晚上開始錄制到現在，兩人一直沒搭話。”

美女b:“看來也不是傳聞中那麽好嘛。”

琉璃點點頭，心說：“是呀，是呀。”

美女a:“主要霍嶼寧不是在看資料就是作點評，不給旁邊人插話的機會。”

美女b：“看來這cp成不了。”

琉璃心說：“看來自己過去那一趟還是起了作用的。”

兩人繼續悄悄話，琉璃一手撫著小下巴，倒是聽到了不少八卦。比如原來的導師為什麽會中途退出，霍嶼寧作為裏面最年輕的導師要面對的輿論，這些選手裏哪個有望成為節目的黑馬……

學員的競演終於結束，助力嘉賓們陸續離場，只剩下導師繼續輔導。

Tony過來找到琉璃，兩人一起隨霍嶼寧進了另一間小的錄制室。

琉璃抱了霍嶼寧脫下的外套坐到角落裏的沙發，雙手托腮，專註地聽他對學員們講著並不能聽得懂的樂理。講完樂理還有心理輔導。

她換個姿勢，一只手托著臉頰，左腿搭到右腿，過一會兒換過右腿搭在左腿，靠進沙發裏，又直起身子，大概過了好久的時間，身旁的Tony已經用自己的衣服蒙了臉呼呼睡著。霍嶼寧還在輔導。

琉璃獨自一人溜到外面，伸伸胳膊腿，好安靜啊，其他的幾個錄制室都已經沒人了。她望了望墻上的掛鐘，已經淩晨兩點！默默在原地走了一圈，然後沖進餐室，泡了杯熱牛奶。

她也不說話，只把牛奶放到霍嶼寧旁邊，待他註意到時，才輕輕將牛奶杯往前推一推。然後又坐到角落的沙發裏，她看到霍嶼寧將牛奶分出一些到紙杯給了對面學員。

哦，她應該多泡幾杯的，怎麽當時就沒想起還有其他人呢！

瞅瞅身旁蒙了衣服只露出一雙腿的Tony，他睡得呼呼作響，一聲鼾似乎要沖到天上去，琉璃都替他有些喘不來氣。

她繼續抱著霍嶼寧的衣服，雙手托腮，手指在臉頰上嗒嗒嗒，像是在彈琴又像是在按摩。漸漸地覺得眼前的人影在晃，光線變暗，她竟也蒙了霍嶼寧衣服，沈沈睡著。

做了一個夢，夢裏霍嶼寧終於輔導完，她猜想著外邊會冷，把衣服遞給他，但衣服最後又披在了自己身上。她晃晃悠悠地腳踩著棉花，肩膀被一條手臂摟著進到車裏，後來又躺到了舒服的床上。

“叮。叮。”

“叮！叮！叮！”

“叮！”

琉璃從絲被裏鉆出一個頭，十分煩惱地拿過放在床頭櫃的手機。是自動開機了？誰這麽一大早地找她。昨天在錄制廳時要求將手機設備靜音，琉璃直接關了機。

“？！！”

琉璃看著一串讓人眼暈的數字，“……我的微博怎麽多出這麽一大堆消息？現在是夏天，愚人節不是早就過掉了麽。”

她點開那些消息，一陣囫圇吞棗地看過去，大概明白了緣由。還是因昨天那條上了熱搜榜的視頻。這些微博評論或是私信裏有喜歡她的，喜歡她重填的詞，喜歡她的顏，還有喜歡臺風的。也有很多嘲諷她的話，亂七八糟，甚至連她的個人資料和生活照片都被扒了出來。

琉璃眼皮跳了跳，叮，叮的聲音仍在斷斷續續響著，她有點害怕，害怕聲音一直重覆。她忙將手機調成靜音，消息變成一條條映入眼簾。覺得自己是拿了個燙手山芋，翻下床，一陣風似的跑進了霍嶼寧的臥室，臥室門沒有反鎖，她就這樣進來了。

一只腳踩上地毯，俯身張望，霍嶼寧面朝著相反方向，仍舊睡著。她想了想，還是轉身出去。

“小梨。”

琉璃停在門口，又轉過身來。

“你有事？”他問。

“好吧。”琉璃心說，將手機遞過去。

“有同學把我那晚唱歌的視頻上傳到網絡，昨晚忽然上了熱搜榜，今早醒來發現我的微博多出了一堆消息，還被扒出好些資料。”她解釋著。

霍嶼寧翻看著微博評論，又翻出之前的唱歌視頻。一直沒說話。

琉璃先是站在床邊湊近看，後來又坐到床上。他拿了自己的手機在和別人發著微信，琉璃盯著屏幕開始神游。

才早上6點鐘呢，昨晚到底是幾點回來的？只記得當時實在支撐不住就放任地睡了，好像還學Tony用衣服蒙上頭，遮擋光線，用的是小火的衣服？後來也是他把自己叫醒的嗎？不，她都不記得有醒過。

前天晚上因畢業的事情沒有休息，昨晚到現在也就睡了三四個小時，這樣想來，琉璃都覺自己理應好困，意念加深，不禁打了個呵欠。困……

呼吸好均勻呀，連空氣都是甜的，心情美到爆，這大概就是睡到自然醒的妙處吧。琉璃睜開眼睛，“？”

小火竟睡在自己身邊，她睫毛眨眨，確認這不是夢中，因為她放在面前的手還能感受到小火的呼吸，瞬間覺得手上的皮膚有熱麻的感覺。

“怎麽辦？趁著他還沒醒，先逃走吧。”這是琉璃的第一想法。等等！她找到手機，打開拍攝，記錄了一張小火的側顏。他睡得好安穩，睫毛柔柔地鋪散，兩瓣唇輕輕合著，琉璃忍不住伸了小指去觸碰那微微突出的下唇，軟軟的。她嘗過的。

那兩瓣唇忽然合起，琉璃驚嚇地收回小指，滿腦子想著，還是快撤吧。為了不吵醒他，琉璃慢慢地滑到床的邊緣，卻也將被子帶過一大截兒，她下床時，發現小火有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只好又折到床的另一邊，將被子重新拉好，這一切動作都是輕手輕腳，但小火還是翻轉身，換了躺平的姿勢。琉璃將一側壓在身下的被子慢慢抽出，長舒一口氣，臨走在他面上掃了掃，“？”他睡著時眼睛也是彎彎的嗎？像是帶著笑。

她回到房裏翻看手機微博，亂七八糟的嘲諷少了好多，曝光她個人信息的微博也沒有了，就連那條傳上網絡的唱歌視頻也消失了。終於清靜，琉璃心裏很感謝小火。

翻出剛剛拍的側顏照片，她放到p圖裏調整光線，又加上好多鏡頭光暈，有一種柔亮的朦朧。

這張照片出現在琉璃的朋友圈。

“你從光裏走來，想跟你說，午後的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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