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直開到機場，他們下午要飛h市。琉璃早被Tony叮囑過，可能會有粉絲來送機，註意讓她們保持距離，別靠嶼哥太近，盡量不要拍照。

琉璃答應著點頭如小雞啄米。下車時，Linda姐和Tony走在最前面開路，小林殿後。霍嶼寧和琉璃走在中間，她故意在霍嶼寧的右前方，頗有點小護衛的架勢。

但，一進到裏面就慫了。

那些便是來送機的粉絲？她們牽拉著條幅，舉著小燈牌，大部分是女孩子，站成了一面厚厚的人墻，然而墻是靜止的，她們卻是興奮，蹦跳活躍的，對比的機場周邊都寥寂而零落。

琉璃好怕她們一齊擁過來，自己大概會被擠成紙片窒息在某個縫隙中吧，更別提保護藝人。她擔心地吞了吞口水，感覺到一只手從後面拍拍自己的肩膀。轉頭看，是霍嶼寧，他面上戴著墨鏡，琉璃見不到他的眼睛，但從其他的面部表情上自認為讀出，這是在安慰自己，仿佛在說：“加油小梨，靠你了！”

“……好吧。”琉璃心說。圓睜了睜眼睛，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在她預備迎接人潮時，霍嶼寧卻加快了步子，走到她前面。粉絲們果如預料擁了過來，這時有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保鏢走來護在霍嶼寧左右。

琉璃緊跟在後邊，感到周圍聒噪了起來，各種甜的，尖的，高亢的，低啞的，興奮緊張的女聲，一陣陣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好在粉絲們也是有秩序的，她們分開在兩邊，並不擋前面的路。但由於人太多，還是嫌擠，前進緩慢。有不少粉絲舉著相機、手機、pad一路拍照錄像。琉璃像個小教導員一樣苦口婆心勸說他們不要拍，那些“學生”有的聽話，有的置之不理。

她手裏忽然被塞了一封信，緊接著胳膊被一雙小手按住，那女孩一副似要托付終身的表情，“助理小姐姐，請你一定幫我把信交給嶼哥。”

琉璃呆了呆，疑問她怎麽知道自己是助理的？“哦，大概因背著雙肩包，手裏還抱著一個保溫杯？”她尋思著，莫名接下這一封信。但這事情有了開端，便一發不可收拾。

她手上的信封越來越多，粉絲們像是每人都帶了信似的，紛紛交到她手上，拜托帶給霍嶼寧。她儼然變成了活的郵筒，承載著她們與偶像聯系的期待。

……

終於挨到安檢完，進了貴賓休息室。琉璃把粉絲的一大摞信封和小禮物攤在小桌上，揉揉有些酸痛的手臂。

Linda姐望著桌上那一堆皺起眉頭。Tony走過來，“小琉璃，你怎麽接了這麽多信封啊，我們在機場一般不收粉絲的信封和禮物，下次記住了哦。”

“是這樣啊。”琉璃表情像是吞了鉛塊，去看霍嶼寧，他剛好走過來，拿起桌上的一封信，正反看了看，“也是粉絲的一片心。”他說。

午飯時，琉璃有些心不在焉，她輕戳著面條，根本沒吃上幾口。面前突然多了一小碟青蛤肉，是霍嶼寧推過來的。“你替我吃掉。”他說。琉璃看看面前的青蛤肉，又看看他，收下這一番安慰。重又把小腮幫吃的鼓鼓的。

下午到達h市，同樣有許多來接機的粉絲，琉璃這次長了經驗，只盡責地跟在霍嶼寧身後，不接任何信封禮物，替他擋掉接連不斷的拍照，一路看護直到上了活動主辦方派來的車子。

小林在路上和霍嶼寧核對明天的活動流程，明天是一款智能音箱的新品發布會，下午1點開始。整個流程包括開場歌曲演唱，主持人采訪，粉絲互動和媒體群訪。

抵達入住酒店時，他們仍在核對細節。琉璃一邊在旁陪同，一邊整理粉絲的信封，每一封信都是鼓鼓的，她猜測裏邊或是整整齊齊，或是歪歪扭扭，或是洋洋灑灑寫了許多字吧。粉絲對偶像要說的話總是有很多，但見了面往往因著興奮緊張、時間短暫而變得零零落落，只剩最簡單的幾句，“要照顧好自己哦。”“我會一直支持你。”琉璃回憶著那些粉絲對霍嶼寧最多的喊話。當然也有十分大膽的，她記得有人喊“嶼哥摘掉墨鏡。”甚至“嶼哥，我要給你生猴子。”

琉璃掰扯著手指頭，要“生猴子”只怕還要再等上八|九年吧。她徑自笑了起來，雙手托腮，望著那一封封飽滿的信，不知心中為何生出一種悵然，他真的好多粉絲哦。

轉頭望望身旁的霍嶼寧，他正專註地看活動流程單，逆著光，午後的光線仍舊刺眼，亮得仿佛要看不清他的臉，只越發襯出他柔和的鼻梁和微微突出的下唇。

琉璃起身，在房間裏四下轉轉，最後坐到一張琴凳上，活動方專門為霍嶼寧配了一臺電鋼琴。她原本只想坐坐，後來禁不住打開琴蓋，戴上耳機自娛自樂地彈起來。她小時也學過鋼琴，只是後來荒廢了。在腦海裏搜刮記下的零星譜子，手指在琴鍵上尋找著熟悉度……

“你彈的是《四小天鵝舞曲》？”霍嶼寧忽然也坐到琴凳上，她左側。

琉璃忙摘下耳機，轉頭望望身後，小林已經不在房間，他們倆核對結束了。

“是啊，你沒聽聲音就知道我彈的曲子？”琉璃驚訝。

“介不介意四手聯彈。”

“我怕拖你後腿。”

“我可以彈的慢些。”

他左手已觸碰琴鍵，經典熟悉的旋律響起。琉璃也跟著彈奏起來。有最糟糕的時候，她完全忘記那一小段的譜子，他會及時幫她代彈，不使曲子中斷。也有完美配合的時候，那段音樂彈出來讓人覺著鋼琴曲真是一種美妙的享受。

一曲結束，“這是我學琴以來最愉快的一次體驗。”琉璃很開心。

“那我以後要多配合你四手聯彈。”

“是嗎？”琉璃激動地身子一晃。不想霍嶼寧竟要向一旁倒去，她趕緊抓住他的一條胳膊將他帶起，霍嶼寧緊摟住她的腰，重新坐正。

琉璃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坐在琴凳正中，只給他留了很少的空位。

“啊，不好意思。”她訕訕的，忙要往旁邊挪動，但又挪不動！因為霍嶼寧的一只胳膊仍摟在她的腰上。

琉璃尷尬地看看他，臉上已經漫出粉紅色。霍嶼寧松開手，她忙站起來，離了琴凳，坐回原來的沙發上。

……

屋子裏好安靜，琉璃咕咚喝下一小口水，望著茶幾上整理成幾排的信封。隨便尋出一個話題：“小火，你會看這些信嗎？”

“她們的心意我收到了，而我能回報的，只有做好音樂。”霍嶼寧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說。

作者有話要說： 結尾小改動。今天下午更新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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