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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婉清的父親是坐在輪椅上被推進來的，沈世林推著那輛輪椅，帶著郁婉清的父母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沈父沈母看起來對郁婉清這個兒媳婦很滿意，拉著她的手也坐到了郁婉清父母旁邊。

沈世林前前後後的給郁婉清父親準備東西，看起來竟是比對他爸媽還要親。

我定定的看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沈世文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說，“他和清清的父母比較親昵，因為他小時候，是被他們帶大的。”

我楞了楞，轉過頭看他，“被郁婉清父母帶大？為什麽？”

沈世文眸光一閃，沒有說話。

我問，“那你呢？”

沈世文說，“我當然是在我爸媽身邊。”

我知道這裏面有事，或許就是沈世林說的對性格養成的那一些故事，可是沈世文不說，我也只能是狐疑。

沈世林端著一杯酒，在門口迎接客人，郁婉清站在他後面，也端著一杯酒巧笑嫣然。今天訂婚，明顯看得出來兩個人都是精心打扮過的。沈世林一身白色的西裝，看起來多了一分儒雅，竟比他穿?色西裝還要好看。郁婉清穿了一件白色的禮服，禮服的樣子像極了婚紗。

很快。周圍開始坐滿了人。

我看了看手表，已經十一點半了。

沈世文說，“儀式十二點開始。”

我點點頭說，“我知道。”

沈世文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很快就十二點了，大廳裏的鐘撞了三聲，司儀腳步輕快的走上臺子。

說了兩句開場白，就把沈世林和郁婉清請了上去。

他們兩個一人站在一個話筒前，你儂我儂，是我想象中的樣子。

我說，“怎麽覺得，跟婚禮似的。”

沈世文撲哧一聲，“你說的是平民的婚禮吧？我們這種世家，如果辦婚禮的話，都是世紀婚禮，排場比這個可大的多了。”

我咬咬唇沒說話。

司儀問沈世林，“沈先生，您和郁小姐從小青梅竹馬，請問您是在多大的時候，和郁小姐情投意合的呢？”

沈世林微微一笑，很儒雅，他看了一眼郁婉清，眼裏全是滿滿的情意，“大概是我十六歲的時候吧，有一天下午，她坐在我的房間裏等我，頭發紮起來，一點碎發落下來，陽光照在她身上，整個人就像是透明的。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打算，要一輩子呵護她。”

人群裏發出感嘆聲，隨即掌聲熱烈的響起來。郁婉清笑的羞澀，不斷的往沈世林身邊靠。

一瞬間我就淚流滿面。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120 那夜應該是我

沈世文遞過來一杯飲料，說，“忍忍吧，習慣了就好了。”

我搖搖頭，這種事，怎麽可能習慣的了。

沈世文笑了，淡淡的開口，“沒有什麽是不能習慣的。你覺得現在讓你撕心裂肺的東西。其實過一段時間，對你來說，就不值一提了。等你走過去，你就會發現，當初那些痛苦，怎麽那麽幼稚。”

我看著他，漸漸的止住了淚，終於知道那股不對勁來自於哪裏了。

我問。“那你呢？你也是這樣嗎？”

沈世文皺皺眉頭，似是不解，“我怎麽了？”

我說，“八九歲的時候，一下子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了一只眼睛看不到的殘疾人，甚至還被家族遺棄，沒有人知道你的存在，明明是有身份的人。卻要用另一個身份生活，不是很痛苦嗎？你那個時候，也曾撕心裂肺過嗎？”

沈世林的眼睛閃了閃，沒有說話。

我說。“也是一點一點習慣之後，才不疼了嗎？”

沈世文說，“我本來就不疼。世林是我的弟弟，為了他，我做什麽都不覺得委屈。”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轉過頭去看最前面舞臺上的那一對，那麽登對，那麽耀眼，兩個人都淺淺的笑著。

後面的事我一直有些恍惚，記得不是太清楚，沈世林什麽時候親吻的郁婉清，什麽時候把訂婚戒指帶到郁婉清的手指上，又什麽時候訴說他愛的宣言。

再有記憶的一件事，是尚青從保安的攔截中沖了進來，站在門口撕心裂肺的叫了一聲，“沈世林，那夜應該是我啊！”

彼時我已經陷進自己的思緒裏去。悲傷逆流成河卻什麽都不能做，又自虐一般不想走，乍一聽到門口的動靜嚇了一跳，擡起頭去看。

尚青小小的身軀立在大大的門口，更顯得渺小無力，她的身後站著兩個高大的保安，有些不知所措。難以想象尚青那小小的人兒是怎麽突破重重圍阻跑進來的。

大廳裏的人，包括舞臺上的沈世林和郁婉清，都把目光投下去。漸漸的響起一陣細小的交談聲，大家都在猜測這個小姑娘，是誰，那句話有什麽意思。來這裏又是想幹什麽。

我看著門口的人影，靜靜的聽著周圍人肆無忌憚的猜測。尚青的戲份還沒開始，就已經被貼上了一個小三的標簽。而她站在那裏，只有一個人，面對著這所有人，為了她的一個執念，或者說一個夢。

小小的人兒高高的昂著頭，絲毫不畏懼，不羞愧，不退縮，看著沈世林，說。“世林哥哥，那夜本該是我的，不是她！她假裝為我好替我出主意，可她最後卻把我支開自己……那夜本該是我，和你一夜纏綿的本該是我，現在站在你身邊和你訂婚的本該是我！”

我不想思考，仰起頭來讓眼淚流回去。

她比我勇敢，也比我堅強。尚青的勇氣，我永遠都不會有。

大廳裏嘩的一聲炸開了鍋，坐著的客人甚至開始指指點點起來，有關於一段豪門秘辛的東西漸漸展開，我看到沈世文的手猛的握了起來，手裏的玻璃杯被大力捏成了碎渣，可是他的手沒有松開，殷紅的血液漸漸的流淌出來，氤氳了那些玻璃碎片，描繪出一幅好看的畫。

動靜不小，可是周圍的人都顧著談論八卦，沒有人註意到這邊。

沈父突然站起來拍了一下桌子，怒氣沖沖的看著尚青，“胡鬧！你來這裏幹什麽？還給我胡說八道！真是丟盡了我沈家的臉！還不趕快回去！”

沈父應該是對尚青有些感情的，要不然這個時候該做的就是棄卒保帥。他精明一世，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沈母一直安靜的坐在那裏，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

郁婉清的父親轉過頭去，看著沈母，說了兩句什麽，沈母就笑著安撫了幾句。

我擡頭看向舞臺上的郁婉清。她的臉上掛著笑容，卻快要繃不住，站在沈世林身旁，手悄悄的從沈世林的胳膊上拿了下來。

沈世林從始至終一直靜靜的站在那裏。一句話也沒有多說，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好像尚青站在那裏對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而現在丟臉被指點的人不是他。

尚青像是沒有聽到沈父的話，一步一步走進來，朝舞臺上走去，沈父氣的桌子拍的砰砰響，“反了！這是反了！你們還不快把她給我拉出去！”

保安們這才如夢初醒。連忙上前去拉尚青，尚青沒哭沒鬧，而是直直的看著沈世林，問他，“你其實是知道的，對吧？”

沈世林沈默了一下，說，“你在說什麽，我不知道。當初收養你，是我爸媽看你可憐，我一直把你當成妹妹，沒有過別的念頭。”

他的聲音低沈悅耳，一字一字落在所有人的耳朵裏，帶著莫名的說服力。眾人落在尚青的目光裏頓時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我低下頭彎了彎嘴角，他從來都是這樣，黑的說成是白的。依舊有沒法抗拒的說服力。

尚青就哈哈大笑起來，臉上全是淚，語氣卻很平靜，“如果你早知道那夜是我。今天和你訂婚的人，會不會是我呢？”

沈世林搖搖頭說，“尚青，別鬧了，快點回去吧。我愛的人，是清清。”

我的心隨著這句話猛的一震。擡起頭來正看到沈世林轉頭看向郁婉清，眼神溫柔。

尚青被保安拽著往外走，她也沒有在掙紮，嘴裏喃喃的道，“清清？哈哈，清清……你怎麽知道那個清清，不是這個青青呢？”

尚青小小的身影終於被請了出去，大廳裏有一瞬間的沈寂，司儀笑著說了幾句話，吧大廳裏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沈世文突然站起來朝外走去，血從他的手上流下來，一滴一滴，在他身後滴了一路。

我呆滯的看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又回過頭來，又呆呆的看著舞臺上的兩個人說笑不已，大廳裏滿滿的都是祝福，我漸漸的，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121 巴黎

像是陷入了黑暗裏，又像是在白光中，知道這是在哪裏，也知道周圍人在說話，可是腦子渾渾噩噩的，像是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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