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伯承停住了腳步。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頭來看著我。

“好好照顧她，我先走了。”

我看著他大步走出去，背影消失在門口轉彎處，指甲掐的掌心生疼。

剛剛那一剎那，我有多想殺了他。可我不行。

我走過去扶起莫莫，保姆在一旁不住的哄她，莫莫一直在哭。

我咬咬唇，走出房間。

心裏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形成。

梁伯承不是本市人，而是北京來的，背景很覆雜，就算是沈世林。也沒有具體查清。

能夠讓沈世林棘手的，我笑了笑，不是太?，就是太白了。

這個梁伯承，應該和政界關系不淺。

而衣冠楚楚的政界中人，最怕的就是，形象受損。

從療養院出來，我直接去了一家偵探社。

走進去之後又有點後悔，外面的牌子和門店看起來很大的樣子。可裏面卻空蕩蕩的，只在最裏面的桌子前坐了個人，看到我進來立即站了起來。

已經走進來了，我也不好立馬出去，抱著敷衍的心態沖他笑了笑。

那人很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一系偵探社的老板，我叫汪仲。”

我勉強的笑了笑，跟他握了握手。

許是我的懷疑太過明顯，汪仲尷尬的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然後說，“主要是，那個客戶太多了，你知道的嘛，我們這行總是要在外面一直跑業務的。”

我點點頭，沒再糾結，從包裏拿出梁伯承的照片遞出去。

“我時間緊。不管你這裏究竟有沒有人，只要你能做，那我就相信你。”我看著汪仲，“這個人，我要他所有的醜行，能不能行？”

汪仲看了兩秒，然後從口袋裏拿出火機，蹭的一聲，一簇火苗噴出來，他把照片放在上面，照片上的那張臉很快扭曲，化為灰燼。

我沒說話，靜靜的看著他。

汪仲沖我攤了攤手，“我們這行的規矩，不暴露客戶的隱私。你多久要？”

我咬咬唇說，“越快越好。”

汪仲點了點頭，拿了紙筆給我，“你的電話。”

我寫下來遞給他。

汪仲說，“最晚一個月，我給你消息。沒有結果不收錢。”

從偵探社出來，我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我從來都是逆來順受的人，這可能是我做過最沖動的事了。然而想到療養院裏的莫莫，心裏的恨意怎麽也下不去。

回到療養院，莫莫已經睡著了，保姆正躡手躡腳的給她蓋被子。我看了看，又退了出來。

莫莫那副樣子，我看一眼心就難受的不行。

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我去了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竟然看到了兩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郁婉清一身白裙，長發飄飄，挽著沈世林的胳膊，朝走廊那頭走去。

我楞了楞，不知道這算是什麽情況。張口欲叫住他們，又怕徒惹不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到一個房間門口停住。郁婉清擡起頭對沈世林說了一句什麽，沈世林笑的很溫和。

然後他們就推門進去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手腳發冷的站在原地。

到底是又回去了。

晚上，可能是因為白天睡過的原因，莫莫精神很好，鬧騰了很久才睡去。我給她蓋好被子，躡手躡腳的出了門。

像是中了魔咒，我一步一步朝著白天沈世林和郁婉清進去的那個房間走去。

剛走到那個房間，護工正端了奶出來。我叫住她問，“請問，這裏面住的人是誰？”

護工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你是誰呀？”

我說，“我來找我爺爺，我爺爺住在這家療養院，可我不知道他在哪個房間。”

護工的表情一下子軟了下來，“噢，是這樣啊，這裏面住的是一位姓郁的老爺子！是你爺爺嗎？”

我連忙點頭，“沒錯沒錯，就是我爺爺，謝謝你啊。”

護工笑的花枝亂顫，“不客氣不客氣，快進去吧。”

我說，“我爺爺他睡了嗎？”

護工說，“已經睡下了，我剛剛進去送奶，這不他也沒喝。”

我點點頭說，“那就算了，我還是別打擾他休息了，明天再過來看他吧。”

護工笑的討好，“郁小姐真有孝心。”

我彎了彎嘴角，沒說話，徑直往回走。

106 對象卻不是我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汪仲的電話。

“何小姐，你昨天給我的那個人，身份和背後的關系都不簡單，你確定真的要查下去嗎？”

我的心裏動了動。果然。

頓了頓，我說，“要查，一定要查。怎麽。你做不到？”

汪仲的聲音很溫和，絲毫沒有因為我的挑釁而惱怒，他說，“這世界上還真沒有我想知道卻不能知道的事。不過這個人牽扯太廣了，跟蹤他要花費的精力和金錢太多，何小姐想要結果，恐怕還得再加一些錢。不過我也許可以還能給何小姐查出一些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我楞了楞，“什麽意思？”

電話那頭的汪仲笑了笑。笑聲很幹凈，“何小姐，不好意思，我的規矩，沒拿出具體的證據之前，不能胡亂說話。我現在也只是猜測，就不跟何小姐詳細說了。”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說。“好，那就這樣。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只要你把那個人醜事的證據給我，多少錢都好商量。”

汪仲道了聲謝就掛了電話。我也沒有在意。看了看床上仍在熟睡的莫莫，打了個哈欠，走進浴室開始洗漱。

洗漱完出來，莫莫正睜著眼看我，我楞了一下，走過去低頭對她笑了笑，“早啊，小姑娘。”

以前我們倆還是學生的時候，住在一個宿舍，每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就會這樣打招呼。

我想要把我的莫莫，以前的莫莫，喚回來。

莫莫迷茫的看著我，半晌也學我咧開了嘴，羞答答的露出一個笑。

簡單的動作，卻讓我欣喜若狂。

我說，“你笑了！莫莫。你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你一定會一天比一天好的！”

莫莫不明所以的繼續笑，還順手拿過一旁的玩具熊抱在懷裏。

十點多的時候我接到劉姐的電話，電話裏劉姐的聲音很嚴肅，“青絲，前幾天的發布會你沒去？”

我說，“劉姐，我有點事走不開，就沒過去。我已經跟張導說過了。”

劉姐的聲音大了幾個分貝，嚴厲的說，“胡鬧！你這是胡鬧！公司為了培養你花了多少力氣，我為了給你申請包裝和推廣經費費了多大的勁你知道嗎！這可是你的第一部電影！雖然是個配角。但你也應該知道，這個配角性格鮮明人物形象塑造好了比主角更有力度！電影還有一個月就要上映了，那個發布會是你唯一露臉機會你知不知道？你以為你現在有多少知名度？我跟你說，炒作起來的名氣靠不住，你現在上街有幾個人能認出你來？這個發布會就是你的救命稻草，這麽重要的發布會，你竟然給推了！”

一陣轟炸，我一言不發的聽著劉姐的數落。不管怎麽樣，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

我說，“劉姐，不瞞你說，我朋友出事了。很好的朋友，就像親人一樣，她狀況很不好，我得守著她。而且——”我頓了頓，用力握緊，深深吸了口氣才說，“而且，我覺得有些累了，也許，我真是不太適合這個行業。”

這個話，我從第一次知道梁宸和我的事是公司安排的時候就一直在我嘴裏徘徊，如今終於說出來，竟覺得渾身一松。

劉姐沈?了一下，我有些忐忑，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當初簽的合同。

果然，劉姐說，“我明白你心裏想的是什麽，不過這不可能。青絲，你當初在沈氏傳媒簽的合同是五年，如今你才做了五個月不到。違約金將近一個億。”

我咂了咂舌，卻並沒有太放在心上。有沈世林在我身後打底，總是有些底氣的。

劉姐見我沒說話，又笑了笑說，“青絲，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我記得以前跟你說過，既然選擇了靠著男人往上爬這條路，那就管好自己的心。”

我的心顫了顫。

過了一會兒，我輕聲說。“不一樣的，劉姐。我……”

我和沈世林領了結婚證這句話卡在喉嚨裏沒說出來。我說不出來，就像是故意在炫耀自己成功上位一樣。

我想，也許骨子裏。我終究是自卑的。

劉姐的笑透著一股子嘲諷，她說，“青絲，十天之後沈總和郁家大小姐郁婉清訂婚儀式，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我的心一路往下沈，緊緊的握著，我故作輕松的笑了笑說，“劉姐。你開什麽玩笑，這根本不可能的，你……”

劉姐說，“這幾天，你沒看報紙吧？”

我的心裏突然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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