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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除妖師他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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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首領召回來的時候,斯佩多僅僅以為戰力分配上出了一點麻煩,需要自己到前線上去——當然,以他的能力,不管是在前線,還是敵對家族內部都能夠充分發揮作用。甚至,比起暗地裏收集情報的工作,他更傾向於正面戰場上的交手。

因此,收到喬托的信息的時候,他還是挺樂意的。然而沒有想到的是,回到總部之後,交付到手裏的,卻是一個令他啼笑皆非的任務,幾乎想直接甩手說不幹了。

“你的意思是,因為你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和你長得很像,不知道是私生女還是失散已久的妹妹,那幫人不僅擔心是敵人的陰謀,還擔心是什麽見鬼的巫術?”

面對斯佩多那咄咄逼人的氣勢,喬托露出一絲苦笑。

他當然能理解對方哭笑不得的心情。至今以來,他的特殊能力已經被很多人當做是洪水猛獸,就算在家族內部,真正了解他能力的人也沒幾個,不知情的人更多是把他當做是神秘而可怕的怪物,又敬又畏。

盡管這樣一來,對彭格列家族而言利大於弊,斯佩多看上去也不把那些人和他們的異樣目光放在心上,但果然,還是……

想到這裏,喬托輕嘆了一聲。

“抱歉,戴蒙,把你叫回來,卻不得不讓你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無所謂,”斯佩多退回原位,雙手環胸,恢覆了漫不經心的語氣,慢吞吞地說,“反正只要去看一眼,再向其他人證明沒有問題不就好了?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就走了,盡早完事,免得耽擱戰事——”

“等一下,”眼看著他轉身要走,喬托突兀地喊住了他。

斯佩多回過身去,一眼看出了他神色中隱藏的憂慮,微微疑惑,挑眉示以詢問。

喬托沒有立馬回答。他將手肘擱在桌沿,雙手交疊撐在額前,擋去了那隱隱帶有憂慮的神色。

“戴蒙,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的,對嗎?”

“……”

兩人相視片刻,戴蒙輕笑著移開了視線。

“你若是能夠這麽想當然再好不過,一世。”他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還真是令我驚訝呢,我還以為你會更天真一些。看來,許久不見,你還是有點長進的。”

回應他的是喬托輕微的嘆息。

“我倒是更情願能夠那樣做。”

每當他露出這樣沈悶的表情,語氣變得低落,斯佩多便明白,這是他內心的矛盾達到了高峰之時。一方面是個人情感的相信,一方面,理智上卻要為了整個家族考慮而不能放過任何可能的威脅。

這種認知讓他忍不住心生嘲諷的同時,又感到十分好奇。對方到底是怎樣的人,能夠讓喬托那麽不希望她是敵對家族派來的人?

思緒轉了一圈,斯佩多搖搖頭,看了後面那人一眼。

“Nufufu……你果然一點都不適合首領這個位子呢。”

“你就別再挖苦我啦,”金發青年苦笑著,表情卻溫和起來,“你見到那孩子以後就明白了,在回覆我之前,不用趕時間,我不著急得到答案。”

“只要看住她就好,對麽?”

幻術師懶洋洋的語調,令喬托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總之,拜托你了……記住,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斯佩多頷首,隨後轉身走向門口。

辦公室的大門在身後合上,他身形一頓,隨即加快了腳步,唇邊挽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就讓他見識一下吧,那位東方來的小姑娘。

優秀的間諜也好,天真愚蠢的普通人也好……不管怎樣,接下來的日子似乎會變得有趣很多呢。

×××

在一堆毫無意義的“你給我說清楚,除妖師是怎麽回事!”“大概就是驅魔師一類的?”“那又是什麽鬼東西!”之類的口水仗之後,突然所有聲音都停下了。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年長的一方率先退讓了。

“好吧,”他擡起手做了個放棄的姿勢,“這件事之後我再找G算賬……你別再瞪著我了好嗎?”

被那張和喬托及其相似的臉註視著——特別是連眼神和表情的重合率都那麽高,對斯佩多而言,這種感覺實在太微妙了。

畢竟,眼前這位還是個孩子,而且還是個小姑娘。

斯佩多突然間思維發散,想到當年就該說服喬托喬裝打扮跟他去參加公爵先生的晚宴……嘖,往事還是不提為好。

“不行,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在想一些很糟糕的事情,”綱吉堅決地說,目光依然怪異而嫌棄。

“……”

不,不僅只是長得像而已。斯佩多想,這是他最應付不來的類型,就和喬托一樣,很討厭,也很不自在,但是……

“我們可以放過這個話題嗎?”

綱吉低下頭沒說話。他嘆著氣,後退一步,直起身來,單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

“打擾你的用餐,確實是我的錯——十分失禮,能否請大小姐您就此揭過呢?”

……

也許她還在鬧別扭不肯回答,斯佩多正想嘆氣,就聽到綱吉悶悶地開口說:“那個也沒什麽,只是……你非得用那樣奇怪的稱呼來叫我嗎?”

“失禮了,”他不由莞爾一笑,“那麽——你的名字?”

綱吉略感惆悵,擡眼看了看他,又扭開頭。

“諾克多倫,埃莉諾·諾克多倫。”

幻術師笑容未變,心中卻微微一動。

這個姓氏他是認識的。

雖然已經離開了原先的社交圈,但在那種令人心生厭惡的場合,因為不得不打起精神周旋而認識的各色人士,他多少還有些印象。如果沒記錯的話,是在一次義賣會上見到的,也不算什麽出名的大人物,只因世代相傳有些家底。

不過,貴族這種東西……他在心裏輕嘲著,生出幾分厭倦,不願再回憶下去。

那個家族應該還沒有和黑手黨有過交往,十分保守老舊,影響力也沒有大到值得他們去結識,他之前並未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巧合的話,大概就是那種常見的橋斷了——關在高閣的大小姐厭煩了之前的生活偷偷溜了出來。或者往壞的方面想,還可能是某位流落在家族之外的私生子女,或其後代一類。綱吉和家人失散,恐怕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她要確實沒有隱瞞的話,這個時候即便問她也不會有什麽意義。

又或者只是單純的巧合。然而,她從東洋而來,卻頂著這樣的名字,又說不通。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性,不過,那是喬托最不想看到的。

斯佩多慨嘆一聲,心中思緒翻轉幾回,然而面上卻絲毫沒有表現,笑容恰到好處,彬彬有禮和任何一位紳士沒有差別。

“那你呢?”綱吉問。

她這時候又不太情願地對上了他的視線,臉上的猶豫和動搖不多,但很容易被發現。

斯佩多藏起心中的疑惑,微微加深笑容。

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麽自己的存在令對方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態度——至少,喬托那時候可沒有這種反應——但無所謂。

他的任務很明確,就是要拉近兩個人的關系,了解她的更多。

可不要讓我失望啊,大小姐。

……

綱吉疑惑地看著他不作回答,反而側身繞過長桌,不緊不慢地踱步來到她左手邊,這才停下。

她無法在這樣的情況下繼續當做沒事一樣用餐——她沒那麽厚臉皮,也沒那麽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只好把刀叉推開,把椅子往後拉一些,轉過去擡起頭。

“怎——”

話還沒問完,對方的俯身靠近打斷了她的聲音。她睜大了眼睛,看著斯佩多托起她單手,拉到唇邊微微一碰,笑容暧昧。

“戴蒙·斯佩多,那麽,請多多指教了,大小姐。”

×××

回到房間之後,綱吉第一件事情就是鎖上房門,靠在門背上,本能地深呼吸幾次,咚咚心跳才漸漸趨向於正常。

“搞什麽啊,這家夥……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弄得這麽詭異……”

她有些頭疼的同時,又感到無法理解。

自己的霧之守護者確實也是個無法用正常人思維去理解的怪家夥,不過這麽長時間接觸之後,她也知道,他的舉動一般都與自己的目標直接掛鉤——目標明確,對其他人要麽視若無物,要麽三兩下打發走,看上去挺輕佻的,其實卻並不是那種人。

“還是,躲遠一點吧,”她自言自語地說,但很快又皺起了鼻子:剛才,斯佩多已經說了,雨月他們都很忙,沒辦法照看自己,所以這段時間她被喬托交付給他來負責。

想到這個,綱吉心裏就有點絕望。

她不是一個很擅長隱瞞事情的人,斯佩多又不笨,很難被糊弄過去,而且還是自己現在最沒辦法正常應對的人,如果他想從她身上探取什麽信息,就算她堅持不說,恐怕也會被其他手段套出話來。

更何況……她決心不說出自己的身份,除了想要避免別人能否相信,自己能否拿出證明之類的麻煩,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必須對未來的事情保密。

彭格列現在身處危機之中,要是他們或其中的一人想要知道未來的情況,不管是直接問還是間接試探,她在情感上都很難拒絕回答。

但是,她不能說。不能洩露一丁點關於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個時代的信息,不能暴露斯佩多在未來的所作所為。

綱吉不清楚自己存在的這個世界是不是真實的,又或者只是自己的一個奇怪的冗長的夢。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這裏做的事情是否會影響到什麽,導致未來發生變化。好的話就是產生平行世界的未來,差的話就是抹除了原先的未來,就像是解決白蘭的時候一樣,而自己被困在這裏無法回去,甚至更糟。

……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綱吉閉上眼睛,堅決地告訴自己,“再想也不過是讓自己更混亂罷了。”

既然已經來到這裏,那麽就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改變。現在再左思右慮已經沒有用了,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

其實,目的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在這個時間來到這裏,在一切還未發生的時候,時間把她送到這裏,不管是否有什麽理由,她自己已經有了最想要去完成的事情。

一定要……保護他們,要避免未來的悲劇。西蒙也好,彭格列也好,他們都不應該遭受那些痛苦。

“只是……”綱吉低下頭,靠著門蹲下,雙手伸出環住膝蓋。

她把臉埋進臂彎裏,微微呼出一口氣,心裏無端生出一些難過的情緒,令她有些迷茫。

“為什麽呢?我好像,有點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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