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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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莫名其妙地得到了居住許可——G甚至想辦法給她弄了一張身份證明。綱吉不知道具體過程如何,只能佩服不愧是黑手黨,不愧是事事考慮周到的左右手。

然而,這並沒有什麽用。

在朝利雨月從東洋啟程之前,幾大家族之間的摩擦日益嚴重,很快發展到了兵刃相接,作為一個無戰鬥力人員——或者說,他們以為的——綱吉的活動範圍只有這棟隱藏於城鎮中心的屋子裏。

她也不能自由外出,這個與喬托相似率極高的臉只要一出現,肯定會帶來麻煩,而跟著其他人出門,對於不熟悉這個時代、這個城鎮,也沒有指環的她來說,也只會拖人後腿。

其他人忙得不可開交。分部裏的人員本身就少,這段時間更是常常外出,只留下最基本的警戒配備,首領和守護者們就更不用說了,在這邊停留了幾天,處理完事物就返回總部。

不管是雨月還是喬托,他們都一致認為,把綱吉留在這裏是最安全的做法。她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離開這地方,只好老老實實地當宅裏蹲。

出發的時候,雨月鄭重地握住她的手,叮囑了一通註意安全,保重之類的話,還要再說什麽,就被G一把扯走了。

綱吉假裝沒有聽到他後面提到的“等打完仗就回來接你……”如此立Flag的誓言,默默地擡起手揮了揮,目送馬車遠去。

留守分部的人中,除了蕾切爾,還有幾個陌生的部下,綱吉並不認識,他們也沒有和她這樣的小鬼頭進一步打交道的意思。

看著蕾切爾關上院門,她情不自禁地生出幾分惆悵心情,嘆了口氣。

“怎麽了?”

“西西裏島這麽大,我想出去看看。”

“乖乖待著吧,”蕾切爾安慰道,“別擔心,首領他們很厲害的,戰爭很快就會結束。”

她沒有回答,把貝雷帽摘下來放在手裏擺弄。

要是那麽容易就能結束的話,她也不會被未知的力量拽到這個時空來了。

……

一聲鳥鳴,雪梟從未關上的窗口縫中鉆了進來,抖了抖一身羽毛,擡起頭的時候,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好對上綱吉,眨了眨。

綱吉朝它伸出手,等它落在自己手臂上後,順勢揉了揉頭頂的那簇亂毛。

這家夥的存在也是異樣,她思索著。

不管是一紅一藍的眼睛,還是那和鳳梨別無二致的頭毛,怎麽看都像是之前骸被迫附身在上面的模樣,但她卻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特有的存在氣息,就算在不同時候試著呼喚它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不過,現在暫時改名為海德薇之後,倒是熱情了不少。

除此之外,骸梟的到來也給分部帶來了福音,綱吉已經不下數次在自己的房間門口看到它抓來放在那兒的死耗子,第一次可把她嚇得夠嗆。

蕾切爾卻很喜歡它,說它這是對喜歡主人的表示。綱吉不由心想遠在一百多年後的庫洛姆聽了一定會很難過。

“骸,你要是在的話就好了,”她有些傷感地看著骸梟,一邊撥弄著它翅膀上的細膩羽毛,一邊說。

“嘎?”

“這樣我就等於擁有了一個隨身翻譯器……”她沈思地說,“這時代沒有手機用真是個酷刑啊。”

聽不懂人話的骸梟翻了個白眼。

×××

盡管痛苦異常,綱吉還是在無法外出的處境下老老實實地開始翻意大利語學習書。

結果五分鐘之後就睡著了,骸梟扯著她的頭發把她叫醒,於是繼續看。

十分鐘後,一人一鳥安安靜靜地躺在了書房的地板上,直到蕾切爾小姐開門而入喊開飯了。

學習意大利語計劃,失敗。

午飯之後是骸梟的自由午睡時間——話說這種生物不本來就應該是晝伏夜出的嗎?但或許是匣兵器的關系,和真正的貓頭鷹不完全一樣吧。

等等,既然是匣兵器,現在誰在給它提供火炎?

……頭疼。

對於頭疼的問題,綱吉的原則一向是——丟開它不管,以後再說。

於是日意字典和骸梟被她扔在了書房裏頭,獨自一人溜出了房間。

靜謐的午後,偶爾能聽到遠處街道傳來的轆轆車聲,一兩聲鳥鳴。

大廳裏沒有人,四處都靜悄悄的,綱吉轉了一圈也沒找到能夠拿來消遣的東西,閑得發悶。

衣帽架上搭著一件深色的鬥篷,款式簡單不顯眼,但看得出制作精細,摸上去的手感也很柔軟舒服。她記得它掛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看了看四周,心裏頓時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困在安全的地方為戰鬥和初代們的安危暗暗祈禱?這可不是她的風格。

幸運的是,鬥篷也不算很大,垂下長及小腿,稍微有些寬松,不過只要把控制松緊的帶子調整合適,也就沒什麽問題了。

來到後門前,綱吉戴上了兜帽,又理了理衣服上褶皺,為自己打氣,這才小心翼翼地扭開了門。

這個小鎮臨海,因來往生意而繁榮,不過並不是彭格列或者其他黑手黨勢力的中心地帶,而關於幾大家族的勢力範圍,這幾天蕾切爾也為她普及了不少,因此,可以作出定論:只要她的吸引事件體質發作,在街上晃一圈再回去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拿著地圖一邊看一邊走的行為有點蠢,但在自己陌生的歐洲小鎮上迷路可是會很麻煩的,因此,綱吉老老實實地對照著地圖,沿著街道慢慢地走。

她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沿途走到海邊,又原路返回。回到屋子裏的時候還早,她把鬥篷放了回去,又悄悄地溜回書房裏,在蕾切爾可能出現之前假裝自己在認真看書。

晚上,骸梟精神抖擻地爬起來,刺溜一聲從門縫裏飛了出去,綱吉生怕它又要對哪裏的耗子下手,一路追著它跑遍了整棟房屋,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累得氣喘籲籲。

裏包恩見到的話一定會很滿意——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還記得保持鍛煉,甚感欣慰啊。

……

一周的閑得蛋疼生活就這樣過去了——然而,她並沒有蛋——不過別在意。

接著時間定格在了禮拜日的午後兩點一刻,地點是山腳下的教堂。

“那個……”綱吉的眼神飄忽了一下,聲音像是延遲的生銹機器一樣,“抱歉,我不知道唱詩班在這裏練習……”

她的意大利語說得磕磕巴巴的,中途就自然地轉換成了日語,不過神父先生意外地也能聽懂。

“沒關系,”他和善地說,“現在並不是禮拜時間。不過,親愛的孩子,無論你是要禱告,還是懺悔,神明都歡迎你的到來。”

“不,不,我只是、呃,我只是聽到很好聽的唱歌聲,就不自覺地走進來了……打擾了真是很抱歉!”

沈默半晌,神父倏爾問:“你是獨自一人嗎?”

雖然是疑問句,但他說得更像是早有判斷,綱吉一怔,神色漸漸變得晦暗了。

“算是吧,”她垂下視線,這幾日硬是打起的興致頓時消失得一幹二凈。

她低頭看著腳邊和一排排長椅,喃喃自語似的說下去:“家人也好,彼此依賴的朋友也好,都不在這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還未擡起頭,她就發覺肩膀被輕輕地按住了。

“可是,您怎麽知道呢?”綱吉忍不住問。

“用心感受到的。”

神父用鎮靜而帶著振作意味的眼神註視著她的眼睛,又收回手,在自己心口上拍了拍,隨後指向她的心口,莞爾一笑。

“只要虔誠,我們的心靈就會彼此相同。只要足夠真摯,不管有多遙遠的距離,心意都可以傳達。”

不信教的綱吉有點迷茫,不知道他是隨口一說,還是教義裏的某種信仰,臉上露出的遲疑肯定被對方察覺到了。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一定會的。”

神父先生口吻中的堅定充滿了力量。

“你或許不信上帝,但你一定要相信自己,親愛的孩子。”

……

當天晚上,綱吉把在回去路上路過市場時買的鳳梨擺在了桌子上,插了三根樹枝,分別點燃。

她鄭重其事地對著鳳梨揮舞著覆雜的手勢,最後雙手合十:“天靈靈地靈靈,阿骸你快點通過海德薇顯靈吧!”

“……嘎!”

蹲在地上的骸梟揚起翅膀,原地轉了一圈,因為聽到自己的名字而迷茫地歪頭,一個激靈收起了翅膀,留下一地抖落的羽毛。

“……”

一進門來的G看到這幅架勢不由楞住了,保持呆若木雞的表情三秒,恢覆正常。

“這該不會是某個神棍教你的吧?”他不無懷疑地問。

“這個嘛……”

“你見到納克爾了?”他追問。

在那微妙的目光註視下,綱吉深沈地點了點頭。

“納克爾先生說只要心誠就——”

“你聽他鬼扯?!”

……

最後,G嘆了口氣。

“真是的,那家夥……許久未見,沒想到原來躲在這種小地方啊,”他若有所思,“不過我想也是,收到召集令之後,該是他現身的時候了。”

“什麽?”

“縮頭縮尾可不是他那種人的風範啊,”G嘆道,“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想必也有了覺悟,做好了大幹一場的準備了吧。”

大幹一場?

綱吉驀然回想起分別之時,神父先生合上聖經,望著遠處表情悵然。

“雖然很想告訴你,以後還有什麽困擾都盡可以來找我,但恐怕……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欸?為什麽?”

他沒有回答,只是將書收進了寬大的衣襟裏。

“不過,倘若你還想來聽孩子們的唱歌的話,隨時都可以光臨。能夠帶給你一些美好的感受的話,就再好不過了,願上帝保佑你,孩子。”

……

“G先生!”綱吉見他徹底陷入到自己的思緒中,不由提高了聲音。

“啊,什麽?”

“這麽晚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還擅自打斷了我的禱告——”

“那種東西才不是禱告啊餵!……哎,”紅發青年揉了揉額角,“當然是我們首領吩咐的啊。”

“吩咐什麽?”她好奇地問。

“還用說嗎?”G瞥了她一眼,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帶你離開。”

“什……回老家結婚嗎!”

“——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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