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被帶走後的第二天，訓練依舊。到了晚上，迪諾來的時候，他們正好剛結束晚間修行沒多久。

裏包恩正在根據這一天下來的觀察結果向綱吉提出動作上的指點，她坐在對面，趴在椅背上，身體壓著椅子往前傾，擡起另一側的椅子腿晃動，不時地點點頭表示明白，要麽提出一些疑問。

十年後的戰鬥和十年前的相比，最大的不同不僅在於火炎的普及，還有伴隨著火炎使用帶來的戰鬥空間上的變化。

因為有死氣炎，綱吉能借助手套的力量將空中區域化為自己的戰鬥範圍並進行超高速移動，這一直是很大的作戰優勢，也只有Xanxus能用同樣的方法和她追逐，但十年後不一樣，這裏的敵人每個都必備會飛的風火輪，空戰無壓力，速度也可以用訓練加強。

她的優勢也不在於力量上的壓倒性和體術的強悍，但光靠速度和火焰純度不足以支撐起一場戰鬥，除此之外，反應能力，敏捷度和靈活性可以通過經驗不斷增加。

裏包恩比較可惜這個時代的雲雀被交換了，拉爾身體也不行，沒有人適合指導綱吉的體術，雖然在此之前已經有所提升，但在他看來還是差得挺遠。

“如果這個時代已經發明出APTX4869的解藥就好了，”綱吉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那樣裏包恩就可以來教我了。”

“……”

迪諾一走進來就聽到這句話，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隨即用疑惑的目光轉向其他人。一直插不上話的獄寺和了平兩人都一副“不明覺厲”的表情直搖頭。

只有裏包恩對這種天馬行空的思維方式已經非常了解，反應和以往一樣，避而不談，繼續面不改色地說下去：“總之，我認為，下一階段要做的是，讓納茲成為你的後盾，也就是說借助它的能力彌補你的弱勢部分，明早就開始進行這方面的針對訓練吧。”

“我覺得它除了被嚇哭然後嗷嗷叫喚之外沒什麽作用……”她的學生弱弱地說道。

“那還不是你自身的緣故，”裏包恩冷冷地說，“匣動物最能夠反映主人的心情和性格，如果你再強勢一點，就根本不必擔心這種問題，看看其他人吧——比如Xanxus，還有雲雀。”

“哇，你居然舉了兩個最可怕的例子給我。”

“哼……你要是夠膽，我就能放心多了。”

……

迪諾越聽越糊塗，忍不住出聲：“打住，打住，方向有點偏離主題啊——你們不是在分析小綱的綜合戰力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裏包恩答道，“但我認為，從其他人那裏學習經驗也是很有用處的。”

“是嗎？我倒是覺得，有些東西是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改掉的啦，”迪諾若有所思地看著綱吉，慢慢地露出無奈的笑容。

綱吉將椅子放平，站起來，做了簡單的身體舒展運動，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裏包恩，今天就到這裏吧？也差不多該回去休息了——對了，迪諾先生，要嘗嘗生魚片嗎？我用昨晚斯庫瓦羅先生送來的活魚做的，味道很不錯呢。”她將椅子推回原位，準備朝迪諾走去，“不知道為什麽獄寺君他們都說沒胃口……”

“嗯？我也沒關系的啦，”金發青年莞爾一笑。

“京子她們都說很好吃喔，真的不要嗎？畢竟那是送給你的——”

綱吉還想繼續說服他到接受為止，但卻被身後響起的奇異聲音給打斷了。

先是一小陣不穩定的電流聲，隨後，中央屏幕開始閃動白色的雪花。

“啦——啦～啦～”

“那是什麽？”獄寺皺著眉站起身，“餵，強尼二先生，這是怎麽回事？”

強尼二連忙坐到控制平臺面前調整操作。

畫面上的動靜還在繼續，疑似童聲樂團的聲音唱著啦啦啦的歌，雪花點消失，緊跟著又被白光占據，吃豆豆游戲中的奇妙小生物團一個接一個蹦出來，很快填充了整個屏幕。

“好像是線路被占據了。”

強尼二剛說完，黑白團子都擠到屏幕中央，然後猛地彈開，露出了一個迷你小人偶。

“白蘭～”

“仔細看看，那些團子的眼睛下面都有奇怪的刺青呢，”了平說。

“這個動畫還做得挺可愛的，”綱吉也評價說，“很專業呢。”

“安靜，”裏包恩說。

話音剛落，整個畫面又被打碎，嘩啦啦地向外飛去。而之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他們最不想見到的人——白蘭·傑索。

放大到可怕的程度，向他們露出甜膩笑容的銀發青年，咬著甜品專用小勺，一副正在享用擺在屏幕右下角超大型、令人垂涎欲滴的並盛式牛奶蛋糕糊冰激淩，就連眼角的紫色倒三角刺青都仿佛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嘲諷感。

“怎麽樣，是不是很有趣？”

“……”

“果然是白蘭！”獄寺咬牙切齒地捏緊拳頭，“你是專門來挑釁的嗎？”

“才不是的喲，我是來——”

“強尼二，把電源拔掉。”

“是……欸？十代目？”機械師有些吃驚地扭過頭去，卻看到綱吉垂下頭，任劉海在臉上覆蓋了一層陰影，不由楞住了。

“你照做就好。”

雖然完全沒反應過來，但這種突然降低了八度的冷淡聲音令他有些發毛，連忙應下：“是、我知道了！”

“餵……等等？綱吉君，冷靜一點，我是來跟你們說——”

哢擦一聲，電源斷開的下個瞬間，畫面徹底消失了。

通訊室裏一片寂靜，大家或多或少都還有些迷茫。獄寺不由露出擔憂的目光，正要出聲詢問，卻看到綱吉呼地一聲長出口氣，再次擡起頭，眼裏閃著憤怒的火光。

“那個家夥，居然深更半夜跑來報社……不可饒恕！”

“欸？”

“有冰激淩吃了不起嗎！還不是我們這邊的特產！”綱吉一邊說，一邊推開周圍的椅子，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跺得地面聲聲發響，也罔顧了身後人不約而同露出的空白表情。

“不行，越想越火大！——你們不要理我，我現在要去吃點東西來平覆心情……”

“……”

“……走掉了。”了平楞楞地說。

又是一陣異樣的沈默。

“裏包恩先生，這樣沒關系嗎？”獄寺回過神來後，不免有些擔心地問。

“……讓她去吧，”又過了幾秒，裏包恩才答道。

“那我也去吃點生魚片壓壓驚吧，”迪諾心有餘悸地說。

×××

等綱吉走了之後，強尼二才按照裏包恩的吩咐，再度把通訊工具打開，接受到白蘭發來的決戰信息通告。

了平硬著頭皮承擔下向京子她們告知要帶她們一起去決戰現場的職責，接下來的時間裏都在苦思冥想該怎麽說好。迪諾說會轉告給斯庫瓦羅他們，然後匆匆離開了，之後也再沒有現身過。

而綱吉在第二天的訓練場上，被裏包恩三言兩語地概述了白蘭的要求，再次被這種任性自我的行為惹得煩躁無比，直到中了一槍，拼死把現場的練習用道具毀得一幹二凈之後，才消了氣，恢覆到正常狀態投入到修行中。

大概只有庫洛姆那邊沒受到一點影響，還在全神貫註地對付著瑪蒙留下來的幻術機關吧。

……

就算再怎麽不想面對那一刻也好，六天時間很快過去了。

不見天日的修行中，雖遇到不少阻礙，但他們最終還是順利地結束了修行任務。

在決戰那日到來的早上，綱吉不免有些心神不寧，在基地裏晃悠了半天之後，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轉到了拉爾的房間外。

既然來了，就打聲招呼吧。這樣想著，她敲了敲門，在得到應許後走了進去。

拉爾躺在床上，精神還可以，見到她來忍不住直皺眉頭，但接觸了有一段時間，綱吉也不會再認為她很可怕，或者說真的很難接近，因此，很自然地對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也許是想說服自己，也許是想讓沒法前往決戰的人也感到心安，她鼓起勇氣，將決心表露出來：“只要打敗白蘭，對你和裏包恩造成傷害的非七三射線就會消失了，那時候，你們就可以……”

結果，還沒說上幾句話，就被拉爾打斷，不留情面地趕了出去。

雖然有些疑惑，但綱吉並不是沒有註意到對方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落寞的感情。她過去的生活是自己無從探知的，盡管對方沒有說，她也可以猜到一星半點。

是白蘭造成的。

是白蘭的所作所為造成現有的一切的。

……所以，一定得打敗他才行。

回到作戰室後，除了那些基地之外的人，大家差不多都到齊了，包括一直獨自訓練的巴吉爾，為CHOICE做準備的斯帕納和入江正一。

為了鼓舞士氣，今天要統一穿上列恩的絲制成的特殊戰鬥服裝，和指環戰的時候一樣，大家都有份。

唔，與其說是戰鬥裝備，還不如說是黑手黨必備西裝。綱吉拿到自己那套衣服時，不由得開始懷念起自己在指環戰中穿的並盛校服款式了。

“別東挑西揀的，”裏包恩見她遲遲未動，走過來催促她，“趕緊去換上，不要讓大家都等你。”

“可是，”綱吉還是有些遲疑，“你真的覺得我現在適合穿這種一字裙上戰場嗎？”

“庫洛姆不也和你一樣？”他不以為然，“如果你想和小春她們一樣的話我倒是無所謂，但那個恐怕更加不適合吧。”

“哦……”綱吉慢慢地點點頭，若有所思，“我一直都很奇怪外國人打架為什麽都穿正裝，難道就不覺得難受嗎？”

“那是給氣場加分的，蠢綱。”

“好吧，”不過她還是沒有行動。

“所以又是怎麽了？”裏包恩有些不耐煩了，“有什麽問題，也要等穿上再說吧？”

“……呃，我知道，”她困擾地說，“我只是突然想到，我還不會系領帶呢。”

裏包恩沈默了一會兒。這一次，他心平氣和地勾起一抹堪稱奇異的微笑。

“你覺得這會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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