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偽.來吃金槍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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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臨時隊友之後——雖然,這家夥看起來就不怎麽靠譜,也存在著會隨時反坑一把的可能性,但畢竟算是個“土著”——在這陌生的地方行走終於不再那麽心驚膽戰、如履薄冰了。

憑借著貝爾菲戈爾對瓦利亞總部的熟悉度,他們一路順利避開了所有人抵達目的地,但接下來的事就麻煩了。

“我——我只懂一點點日本料理,”綱吉面露遲疑,將右手拇指和食指並在一起比劃了一下,“不知道你們這邊西餐是什麽做的……”

換在平時,將就一下隨便弄點能吃的也就可以了,但很顯然,尊貴的王子殿下可不是願意將就的人。

除非把廚師找來。但那樣就違背了避人眼目的初衷,雖然威脅多一個人成為“同夥”並非不可能,但綱吉怎麽都不想自找麻煩。

她只得將目光重新投在身後的流理臺,各種爐具與櫃櫥上。

雖然明擺著原料和工具都不缺,但她卻對處理這些食材毫無經驗,肚子已經餓得夠嗆,手腳都快沒力氣了,頭也隱隱發昏,偏偏旁邊還有個一不爽就會拿著小刀和鋼琴線嚇唬人的某國王子,心裏不免有些發愁。

“看菜譜學唄,”貝爾說得輕松。

綱吉看看他,驚訝地發現他是認真的。

“好吧,”她有些悲傷地說,“我試試……”

這個嘗試有些慘烈。

貝爾先是說要約克郡布丁,很快又心血來潮改口說要“體驗平民生活”,吃刺身和壽司,差點讓綱吉失手把攪了一半的奶油直接糊他臉上去。

她在冰箱和儲藏室裏找了好久,又思考片刻,仍無果,便硬著頭皮跟他交代:“要麽現在去買一袋日本粳米和烤紫菜,要麽……你就將就點?”

“……”

刺身倒好辦一點。冷凍室裏不知道被誰放了條金槍魚,估摸著才剛塞進去沒多久,還沒完全冷凍起來,這樣就省事多了。

魚身差不多有半人高,綱吉費了些力氣把它拖了出來,也許是餓得慌,她手一松,魚尾一不小心砸到地上,甩了兩人滿臉的碎冰。

“沒關系,”她趕緊安撫一邊擡手抹去臉上的冰水一邊冒黑氣的貝爾說,“大家都知道,在通往食物的道路上的一切艱難坎坷都是有必要的。”

也不知道這戴著王冠的家夥是怎麽想的,竟然覺得這話有道理,氣消了不少:“那接下來要做什麽?”

“嗯,要先去鱗,剖腹,還要切骨……”綱吉在這方面不算什麽行家,不過經常去山本家的壽司店,倒是對山本剛那嫻熟華麗的手法印象很深,這個時候正好可以照搬過來。

她不很能分辨什麽是專用的刺身刀,也沒看到刺身筷,就隨便拿了把處理魚類用的,指著地上的魚簡單地比劃,然後坦誠地攤開手:“我不會用刀……要不,我們還是煮魚湯吧?”

貝爾非常輕蔑地瞅著她,環抱在胸前的手輕輕一轉,數把閃亮的小刀就像攤牌一樣晃出來,差點沒閃瞎她的眼睛:“我會啊。”

他的刀法確實不錯,嗖嗖幾道白光閃過,直看得綱吉呆若木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顫顫巍巍地舉起手:“那啥……我們要做的是生魚片,你切成肉末是幾個意思?”

貝爾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只是不滿地嘖了一聲,把刀往桌上一拍,大有不幹了的意思。

“要魚片?你不早說。”

“刺身就是魚片嘛,”綱吉有些不解,“我以為你就算沒吃過也見過。”

“……”

“不是嗎?”

“哼,”他撇開臉,“誰會去記那種無聊的事情——我可是王子啊!”

此人多半有病。

綱吉得出這個結論後,也就心平氣和地寬恕了他的種種行為。料想他雖然刀工好,但恐怕對如何處理生魚一點經驗都沒有,在廚房裏轉悠一圈後也不再指望找到一本刺身食譜,既然如此,只能靠自己的記憶了。

“不能順著魚肉的紋理切,”她比劃著說,“厚度的話,大約是0.5厘米這樣,具體看你的喜好——”

……

當又一個“土著”走進來的時候,裏面兩個人因為過於聚精會神而完全沒發現他的出現。

“站遠點,別擋著光線。”

“才不要。”

“等一下、餵!不會就別亂弄,我好不容易才——”

“嘁,搞那麽麻煩幹什麽,能吃就行了。”

綱吉拍開貝爾的手。

“煩,都說了你在旁邊等著就好了。”

“……”

來人也沒說話,就那樣大喇喇地靠在門邊,冷冷淡淡地看著他們。

裝盤也並非是很簡單的事情。

綱吉正專註著對付那些細蘿蔔絲,總是被搗亂心裏煩著呢,完全忘了對方的危險性,幾次都毫不客氣地擋下了貝爾對生魚片的出手,還好他因為興致高,沒有生氣,只是無論怎樣都不肯讓開,硬是擠在她身旁和她搶占那一點點料理臺邊的空間,時不時偷走幾片紫蘇葉或者別的什麽,頗感新奇地咬幾口。

“呸呸,不好吃。”

“本來就不是單獨吃的東西,”綱吉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手從盤子裏抓起一把生菜葉塞給他,“喏,無聊的話就拿這個打發一下時間。”

貝爾對生菜沒什麽興趣,撇撇嘴,轉去挑揀了另外一樣東西。

“誒?等等,那是——”

下一刻,他被嗆住了,急急地捂住嘴,扭頭沖到水池邊上。

“生……姜片……”綱吉呆了一下,才把後半句話說全。

漱了口,貝爾氣呼呼地轉回身,剛要說話,突然頓住了。

……

“啊。”

……

綱吉註意到他的目光從自己的發尖上擦過,落到身後不願的某處時,倏地打了個激靈,然後也跟著呆住了。

隨著她慢慢的轉身,在與貝爾一同無聲的註目禮之下,披著外套的黑發男人也慢吞吞地踱步走近。

剎那間,綱吉有一種地獄近在咫尺的錯覺。

在這雙冰冷的紅眸的註視下,她幾乎連面對的勇氣都消失了,身子也忍不住顫抖起來。等他即將走到跟前的時候,那種身高與體型上帶來的壓倒性差距更是明顯了,壓迫感也變得愈發強烈,令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即便沒有說話,那降臨在整個房間內的無形壓力也足夠讓她對這人的身份有了確定性的猜測。

而後,身旁傳來幹澀的聲音。

“BOSS……”

×××

貝爾反手扣著水槽的內壁,暗自咽了咽口水,心下有幾分緊張。

雖然機會很少,但他記得Xanxus很少會對什麽女人感興趣,瓦利亞總部更是公認的少有雌性生物存在的地方,現在被老大發現了綱吉——還是在廚房裏——事情恐怕沒那麽好解釋過去。

他沒打算那麽輕易地繳械投降,眼見得Xanxus把註意力投到綱吉身上,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BOSS,酒窖好像不在這邊。”

Xanxus隨意地“嗯”了一聲,令人深感危險逼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後從面色發白的綱吉身上移走,“人都到哪去了。”

這話當然是在問貝爾。

他立馬收起笑容,心裏卻明白Xanxus為什麽會來這兒了——十有八九是沒找到一個能端酒的手下,等得不耐煩就自己出來找人,逛了一圈發現這兒有光就走進來了。

“斯庫瓦羅叫他們去找人了,”他回答得十分利索,語氣聽上去也輕松得像是和自己完全無關一樣。

“嗯,”瓦利亞首領頷首表示明白,又瞥了一眼綱吉,像是隨口地問了一句:“你從哪兒搶來的?”

貝爾註意到綱吉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說人不是他帶進來的,但好歹現在是他罩著,隨隨便便死掉的話不但少了樂趣,還有損面子。他遲疑了一下,正想解釋,又聽到Xanxus不怎麽在意地說:“算了。”

於是,貝爾立刻明白過來,老大根本不關心這些——不管他們兩個人有沒有什麽關系,只要綱吉在不惹到他之前離開,或者不讓他再看到,就不會有事——心裏不由松了口氣。

但沒想到,在Xanxus轉了個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身旁的綱吉突然出聲了,著實令人驚嚇。

“那個——剛做好的刺身、嗯……Xanxus先生您要嘗嘗嗎?”

如果綱吉稍微回一下頭,她就能看到貝爾臉上呈現著強烈的、幾乎可以算得上咬牙切齒的情緒——“你是蠢貨嗎為什麽不看王子我的臉色啊你現在是什麽身份有點危機意識好嗎我家BOSS超級不好惹的你作什麽死要和他說話哦而且你不知道這家夥超級挑食嗎萬一他有一丁點不滿你就死定了啊蠢貨!”

但是綱吉其實想得很簡單。她雖然被嚇得夠嗆,錯過了打招呼的時間,但等回過神來,還是覺得與禮應該說點什麽。

更何況——呃,雖然是第一次,她覺得他們的成果還是挺不錯的,不管是看著,還是聞著,味道應該也會……比較可口?

綱吉並沒有想到對應著那樣的氣場與暗殺部隊首領的身份,Xanxus會有多可怕,倒是想到了曾經在十年後短暫的接觸。雖然樣子有所不同——現在看上去要更兇狠一些——但感覺某些地方還是極其相似的。

比如說,那身酒味,那披在肩上的氣勢十足的外套和領口上一圈柔軟的毛團。

在貝爾默默哀悼並決定在來年去給自己曾經看中的玩具送個花圈的時候,Xanxus停住腳步,目光和綱吉的對上了,而這一次,他只停留了很短的時間就移開了,慢慢地挑起眉毛,然後——

直接端起扇形餐盤走掉了!

帶盤走掉了!

走掉了!

……不帶這樣的啊餵!

兩個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Xanxus消失在門外的身影,然後面面相覷。這種意外的劫後重生沒能讓他們真正地放松下來。

“不會是……在夢游吧……”

貝爾想來想去,都覺得只有這種解釋能夠說得通,但說出來自己也不相信。綱吉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試探性地問:“他就是你們的首領吧?”

貝爾不說話,面色深沈地點點頭,她也若有所思。

“果然很有上位者的……氣質,唔,就像……”

“暴君。”

綱吉深以為然,忍不住問:“他平時也——這麽可怕?”

“你差一點點就被轟成渣渣了,”貝爾實誠地答道。

“……”

看著她那驚恐的表情,貝爾難得善心大發,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我現在明白了,能夠這麽幸運在這兒呆了這麽久的家夥——你是什麽人了。”

“誒?”

“很好,以後你就是王子的幸運物,”他用篤定的語氣說道,不給她一點反對的機會,重新咧開笑容,“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

綱吉不說話了,咬著嘴唇,差點讓貝爾以為她生氣了。不過,她猶豫了半天,卻突然無緣無故問了一句:“你知道他——我是說Xanxus——平常會用香水嗎?”

貝爾一頭霧水。盡管他也察覺到,自Xanxus出現之後她的表現就變得很不對勁,但卻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問這樣的問題。

“嗯?沒有吧,好像是嫌麻煩的樣子,頂多——”他想了想,疑惑地看著她,“以前碰上比較正式的場合會用一點吧。怎麽啦?”

但是綱吉已經快速回過身去,避開了他的視線。

……

“餵,你還好吧。”

綱吉當然不敢不理他。

“沒什麽啦,”她耷拉著頭,無精打采地說:“只是,呃,我突然覺得我做錯了一件事情。”

貝爾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才冷冷地答道:“才發現啊。”

——好餓!

兩個人愁眉苦臉地對視著,同時深深地嘆了口氣。

“只能……重新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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