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一說要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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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真正結束的那個晚上,綱吉睡得非常沈,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她甚至記不起昨晚有沒有做夢,一想到再也不用趕著去修煉,就覺得精神得到了久違的放松,忍不住給她親愛的長頸鹿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惜,她居然沒想到事情並沒有就這樣簡單地結束。

剛洗漱完,綱吉就聽到奈奈在房間外面敲門。

“綱君,起床了嗎?有客人來,快點收拾好下來哦!”

“噢,知道啦!”

她一邊疑惑怎麽會突然有客人上門造訪,隨手從衣櫥裏翻了條裙子出來,匆匆換上,跑出了房間。

還在樓梯上,綱吉就聽到了客廳裏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先是有個人說“打擾了真是過意不去”,然後是奈奈的聲音——聽起來要遙遠一些,可能剛從廚房出來——“哪裏哪裏……”諸如此類的,她突然無端地打了個寒噤,一下子剎住了腳步。

不過還是遲了,因為慣性,她還是一步沖進了門口,在穩住身形的同時,她眼尖地看清了客廳裏的情形……

如果非要用什麽詞來形容的話,那一定是慘絕人寰。

“早上好啊,綱吉君,”和藹可親的老人放下茶杯,微笑著向綱吉點點頭,擡起手以做示意,“看到你精神不錯我就放心了。”

“九……九代首領?!”

驚嚇之下,她發出一長串類似於“咦咦咦咿咿誒啊嗚哇”的不明聲音,在奈奈略帶責備的目光下,又趕緊捂住嘴。

“綱君快過來,這是家光的上司哦——啊,對了,忘記告訴你,家光臨時出差去了,上司爺爺備感過意不去,所以專程來上門拜訪——要禮貌點啊。”

綱吉等情緒稍微平靜一些後,才放開手,一邊極力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強迫自己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您,您沒……”

話說到一半,看到笑吟吟的奈奈,她又連忙把話咽了回去。不過這已經足以讓Timoteo明白她的意思。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老人氣息溫和,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人家裏的慈祥老爺爺,完全看不出之前受了重傷的痕跡,以這樣普通的姿態坐在那兒喝著茶,和人聊天,任誰都不會想到他是一個那樣可怕的黑手黨的掌權者。

“嗯,年紀大了,身體就是會常常出問題,”他笑容和煦,算是對奈奈解釋了綱吉的疑惑,在對方出口關心之前,又很快補充道,“沒什麽的,不過是走路的時候扭了下腳,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那就好……”綱吉松了口氣,卻沒有因此忘記更重要的事情。

“怎麽了?”發覺她臉上停留著的驚疑不定,Timoteo關切地問。

“呃、那個——”她咽了咽口水,慢慢伸出手,微微顫抖地,指向他所坐的沙發背後的幾團黑乎乎的東西,“那是什麽?!”

“……哦,差點忘了正事。”

Timoteo再次放下茶杯,神情變得嚴肅了——這也讓綱吉忍不住緊張起來——沒想到,他伸出手,分別揪住了其中兩團的後領,稍一用力,就扯到了前面,還沒等他們表示出任何不滿和抗議,就一把壓住了頭往下按到地上。

“咿咿?!”

老人的臉上似乎還帶有一絲淡淡的哀傷,語氣十分鄭重:“我今天來,是為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向綱吉君道歉的。”

“……我?”綱吉吃了一驚。

“都怪我,”他重重地嘆氣,“我家這不成器的小子作出了那樣的混事……真的十分抱歉啊,讓你這樣可愛的、柔弱的女孩子牽扯進來,實在是我看管不力的緣故……”

綱吉覺得自己隱約覺得他右手的那團黑毛下發出了類似“可惡你說誰不成器”的模糊聲音,而另外一邊的金毛團裏也響起了奇怪的笑聲——也許不是笑聲,不過,無論是哭還是笑,管他呢。

Timoteo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邊自己也鞠了一躬,嚇得綱吉連忙阻止。

“雖然我知道這樣的話很無力,但是,原諒他們吧,綱吉君,都是群不懂事的小鬼,回去我一定會好好教育他們的。”

“什、什——”綱吉有些遲鈍。

“和年輕人沒溝通到位總會發生一些……不盡人意的事情,”九代目搖著頭嘆息,“我原本想——唉,那個不提也罷,我們還是說一下現在的事情。”

這時候,奈奈說去為他們準備茶點,便起身去了廚房。綱吉依然疑惑而又茫然地看著他,眨眨眼,不明其意。

“呃……什麽事?”她遲疑地問。

金毛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想要擡起頭,又被牢牢地按了回去。

地板上發出一聲砰響,那場景令人無法直視。

Timoteo用餘光往旁邊掃了一眼,沙發後的陰影立馬站了起來,抱著堆得高過頭頂的禮盒走到綱吉前,以強硬而蠻橫的方式塞給了她。

“列、維先生?”

“這是嫁——賠禮,請收下吧。”老人笑容可掬地說,“為表歉意,在這裏,我順便把他們交給你了。日後如果想要出氣的話,就盡情地——我是說,給點教訓什麽的,請隨意。”

……

長久的冷場在奈奈端著點心回來之後消除了。

綱吉趕緊找了個借口逃出門,隨便找了個角落把那堆禮品塞進去——正好和那些未處理的鳳梨一起作伴。

完成這耗費體力的工作,她也不知是因為累的還是嚇的,靠著院門直喘氣。

“交給你了”這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可把綱吉嚇得夠嗆。不過,還沒等她想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肩膀就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猛地往旁邊跳開,在看清來人之後把驚呼咽了回去。

原來是列維爾坦,他的肩膀上還站著一個鬥篷小嬰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列維的臉上充滿了戰敗後的不甘與奇怪的悲愴感,想要說什麽,卻更像要哭出來似的。

“沢田綱吉……”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了口,綱吉覺得他一定是氣得要殺人了,他卻突然撲通一聲倒了下去,行了一個算得上標準的日本跪禮,“BOSS以後就拜托你了!請一定要好好地負責啊!”

“沒錯,”瑪蒙表示肯定。

“什麽鬼啊?!”

×××

綱吉一口氣跑到了街上。

她喘著氣放慢了腳步,這時候才留意到手裏的一張紙,那是列維行禮之後以非常鄭重的方式遞給她的,因為態度太過強硬,再加上瑪蒙有意無意的幻術威脅,她根本無法拒絕。

“這是什麽?”

綱吉疑惑地打開,目光移動,落在了標題那個大大的“婚姻屆”上,表情頓時變得難以形容。

“說好的道歉書呢?這是什麽鬼啊!還有對象這裏填反了吧?!”

然後,她一頭撞上了迎面走來的人。

“啊,對不起!是我沒看——”綱吉擡起頭,看到面前一排的黑西裝後不由一楞。

“阿綱?你沒事吧?”

迪諾的目光裏不乏擔憂,他上上下下把她好好打量了一番,確定她確實沒有因為昨晚的戰鬥落下什麽傷之後,才松了口氣,“不在家好好休息嗎?”

“如果在家裏能休息就好了,”她答道。

“誒?”

“沒、沒什麽,”綱吉趕緊搖頭抹消對方的疑慮,“說起來,迪諾先生怎麽在這兒?”

“哦,聽說九代目去你們家了,我想就順便過去,把這段時間的事情一並跟他交代下。”

“九代目……九代目正和媽媽聊得開心呢,沒想到他恢覆得這麽快,”綱吉說,“我還以為受了那樣的傷——”

她突然剎住話音。原因很簡單,那副傷勢就是她自己造成的,雖然沒有任何人會責怪她,但一想到這個事實,她還是會覺得難過。

迪諾完全能明白她的心情,便笑了笑,盡量輕松地說:“畢竟是用了最好的醫療設備……放心吧,你別看九代目那個樣子,雖然年紀大了些,但身體還是很硬朗的。”

“唔,”綱吉有些猶豫,“那,斯庫瓦羅——”

“噢,他啊!”

有那麽一短暫的功夫,迪諾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這讓綱吉有點不安。

“哎呀,雖然說昨晚他看著像木乃伊——那些家夥的生命力可都強悍得很——其實,他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

“誒?”

“你昏過去之後,Xanxus又把他狠狠揍了一頓,”金發青年的臉上充滿了一言難盡的悲傷,“所以我就繼續讓他醫院裏休養了……”

“……”

綱吉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問原因為好。

“嗯,好了,那麽我去你家一趟——”迪諾說著,揮揮手準備先走一步。

“等、等一下,”綱吉下意識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她可不希望他在自己家裏看到前一個晚上打得死去活來的敵人和他的“賠禮”(雖然在九代目過於詭異的舉動下,她更懷疑那禮物還有別的意思)。

“抱歉,那個——要不等會再去?我想,唔,我想去買一些泡芙,帶去給藍波,迪諾先生可以……陪我一起嗎?”

這個要求有點唐突,所以她也說得吞吞吐吐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赧然。

雖然不知道迪諾是怎麽想的,不過他看上去很高興,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沒問題,我們走吧!”

……

呃,就是有點積極過頭了。

×××

拎著滿手的袋子準備回家時,綱吉隔著一條購物街看到了熟悉的黑曜身影。

城島犬一見到她就扭開了頭,似乎突然對櫥窗裏一對兔毛發夾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根本挪不開眼,他的好友見狀,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日安,彭格列。”

“日安,”綱吉看了看犬,目光經過千種,落在後邊的女孩身上,不由露出了微笑,“庫洛姆。”

“首領,”庫洛姆向她點點頭,一如初次見面般安靜而矜持——獄寺之前也反覆叨念著,說她太傲慢——但綱吉推測,或者說她相信,庫洛姆可能只是跟達西小姐差不多,比較害羞罷了。

“對了,一直沒來得及表示感謝……總之、唔,之前的事,真是太謝謝你了,”綱吉說得十分誠懇,“如果沒有你們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庫洛姆躊躇著,無意識地抱緊懷裏的書包:“不,這是我該做的。”

“不管怎麽說,你們都幫了大忙,骸——”她頓了一頓,繼續說下去,“他也是。聽說那天之後他一直沒再出現過,我想一定是因為那場戰鬥累壞了吧……”

不過,看他游刃有餘的樣子,倘若不耍帥,更加幹脆果斷地了結對手的話,也不至於變成那樣。綱吉在心裏補充道。

“餵,你說什麽啊,”犬猛地轉過頭來,“怎麽說骸先生也是為了——我是說,”在被千種警告地掃了一眼之後他及時改口,“就那種程度的家夥,怎麽可能把他累壞啊!”

“Kufufu……”

犬立馬就閉上了嘴。

霧氣悄聲無息地從他們身邊繞過,綱吉楞了一下,再擡起頭的時候,眼前果然出現了藍發少年的身影,而原本兩個“護花使者”則不知什麽時候退離了數步之遠。

“看起來,你似乎以為,在輸給你之後,我一直毫無長進呢,彭格列,”六道骸的微笑中帶著淡淡的嘲諷,“需要借此機會讓你看清楚嗎?”

“不,不用了,”綱吉不假思索地答道,“為了你的身體著想——也是為了庫洛姆,別在這裏亂費力氣了。”

這話引得骸抖了抖眉毛。

“算了,我可不是特意來找你說這些的,”他似乎覺得無趣,卻在下一刻,猛地握住綱吉的手腕往前一扯,幾乎強迫地把她拉進懷裏。

“噓,別動。”他說,另一手半虛半實地圈住她的腰。

綱吉意識到他有什麽話想說。他並沒有貼得很近,這樣的動作勉強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為了避免路人的懷疑,她打消了掙脫的念頭。

“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骸的呼吸擦過她的耳畔,“你什麽時候接觸過幻術?”

“……什麽?”

“或者換個說法,什麽人跟你——”可能是因為察覺到對方確實一頭霧水,並無虛假,骸收住了話音,也同時放開了她的手。

“骸?”綱吉退後幾步。

“不,沒事了。”他看著她,唇畔依然掛著不明的笑意,目光也讓她多少有點不自在,“巧克力泡芙嗎?不介意給庫洛姆留一點吧。”

“誒?”綱吉這才發現手中的一份重量跑到了對方手裏,“哦,當然不。差點忘了,之前她還借給我——”

沒想到下唇突然被隔著手套的食指壓住,這個略顯親昵的動作讓她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你小心一點。”

她望著他,微微張開嘴唇。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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