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如同宿命般坑爹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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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呼哈……”

綱吉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喘氣,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了,才慢慢站起來,遲疑著再度邁出腳步。

為什麽會出現在無人而陌生的樹林裏狂奔這種不正常現象,綱吉自己也搞不清了。

先是從裏包恩那裏得知了後來那幾個殺手的身份,又發現風太躲在一旁,居然說出“要跟著骸先生一起”這種話來,看表情也不像那些持有少女情懷的斯德哥爾摩癥患者——只是眼神空洞,神情似有幾分不忍——綱吉一著急,就追著他跑進了樹林。

按理說,剛才獄寺他們應該也會追上來的,卻不知道為什麽遲遲沒有出現,綱吉跑著跑著,追丟了風太,又沒聽到同伴的聲音,這才感到有些不對勁。

“難道是進入了奇怪的結界?還是誤打誤撞觸發了隱藏劇情被傳送入了新地圖?”

綱吉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小心地環視著四周,然而,除了空曠的樹林,安靜的陽光和偶爾從樹梢上飛起的無名小鳥,再無其他動靜。

風太不見了蹤影,一起來的大家也不知道被拋在後面的什麽地方,自己一個人在樹林裏亂走,無論如何都讓人不安。

綱吉躊躇著,不由放慢了腳步,不知道現在是繼續往風太消失的方向追去,還是先回頭和大家會合。

顯然,這樣三心兩意地走著,對於她這種體質的人來說,就是吃再多塹也沒長一智的典型範例。

跨過一塊凸起的石塊,踩下幾根斷枝,本來還好端端的,卻因為濕潤的泥土和樹葉,腳下沒站穩,“咻刺——”地向前滑去,踉踉蹌蹌地沖過一道灌木叢,差點直接從斜坡上栽下去。

嘩嘩——

“哇啊!”勉勉強強安全著地停下,綱吉小心翼翼地站穩了,擡起頭,卻嚇了一跳。

倒不是真的闖入某個特殊結界內目睹了躺在樹上不知是人是鬼的巫女那安詳的睡臉,只是——

臥槽?!那個人,什麽時候出現的?……差點撞上了!

綱吉後退了一步,錯開距離,又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

“哦呀?”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少年也有些驚訝地擡高了眉毛。

接著,她才註意到,對方身上穿著熟悉的黑曜制服,外套敞開,裏面套著一件類似迷彩的T恤,身材修長,比自己高出不少,大約和山本相仿吧。藍色的劉海遮住了一邊的眼睛,容貌俊美,只是,那個發型好像有點……

“呃?”

難道是新出現的敵人?!

綱吉的腦海中浮現出這種想法,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去,卻見他眼睛一亮,快速朝自己接近,俯身湊上前來,隨之露出了驚喜般的笑容。

“你是來救我的嗎?”少年的臉頰微微浮現出些許紅色,充滿希望地,“太好了,終於得救了!”

啊,靠得好近……唔、到底……

“那、那個,”綱吉有些僵硬,手腳不知道往哪裏擺,看著他,又好像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你、難道你是——?”

“能有人來救我真是太好了,”他感激地說,“非常感謝你!”

“不、那個……”她下意識地擡起手,像是為了阻止他繼續縮小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邊絞盡腦汁試圖說點什麽,但無奈,此時此刻,她的大腦裏一片混亂。

怎麽回事、這種奇怪的感覺?

在哪裏遇到過?就好像是……

綱吉縮了縮手,不自覺地攥住鏈子,表情變得空白了。

與此同時,對方仍然興致沖沖地、自顧自地講下去,“你們能到這裏來,一定有很厲害的同伴吧?”

“誒?厲害的……大概吧?”她有些茫然。

“可以詳細跟我說說嗎?”黑曜少年微笑著,專註地望著她。

“沒那麽誇張啦。其實,只是普通人……”不自覺地說出這些話,綱吉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睜大了眼睛,往後一閃,避開了他過於熾熱的視線,脫口而出:

——“牛奶巧克力!”

“欸?”

綱吉不說話,只是保持著呆滯、吃驚過度的表情,眼睛睜得大大的。

“雖然我是挺喜歡的,”對方感到疑惑,歪了歪頭,碎發散開,露出了底下遮住的部分,“可是、這有什麽問題嗎?”

……?!

綱吉微微張開嘴,又咬住下唇,一下子找回了自己的身體控制權和行動力。

“我、我也喜歡!可是、那個——哎呀,我想我得去找我的朋友們了!對不起!”她慌慌張張地,道了個歉轉頭就跑,眨眼間沖出了他所在的那片林子。

“……”

那人楞了一下,欲言又止,並沒有追上去的意圖,靜靜地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樹幹之後。

接著,另一個人影出現在他身後。

“骸大人?”

“唔……”他若有所思,“這倒有趣了。”

……

×××

還好綱吉還記得方向,加上受到驚嚇的關系,腎上腺素分泌旺盛,她就這樣一口氣跑回了樹林外和大家分開的地方,結果因為太過激動又差點摔了一跤。

踩著半截樹枝滑出了小土丘,一擡頭,剛想喊出的話只喊出了“裏包恩!”就硬生生地卡住了。

最先落入眼中的,是靠著樹幹失去知覺的山本,而碧洋琪擋在前面想要保護他,獄寺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以及,在他們對面,手持連著鏈條的鋼球的兇惡男人。

?!

那個模樣分明就是……

“阿綱!”碧洋琪看到她出現,驚訝地叫出了聲。

而那人也看了看她,聲音沈郁:“彭格列麽?等我殺掉這個女人,就來對付你——”

聽到這裏,綱吉立馬扭開頭跑向另一邊,邊跑邊喊:“裏包恩!我看到六道骸了!”

“你在說什麽?”碧洋琪聽她這麽說,又氣又好笑,“我們都看見了!”

“不是這個,”又回頭看了看那個明顯不是國中生的男人,綱吉幹脆了當地說,“我說的是真正的六道骸。”

那人正扯起鐵鏈準備動手,聽到這話,明顯一愕,居然停下了動作。

“什麽?!”

“那這個人是誰?”碧洋琪用端著有毒料理的手朝他那邊示意著,質問道。

“……呃,”綱吉轉過頭去,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幹巴巴地擠出一個詞:“狒狒。”

“……”

碧洋琪楞了幾秒才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些許惱意:“哈?你說什麽?”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蠢綱,”裏包恩雖然這麽說著,但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槍。

明白大概只有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綱吉便咳了幾聲,用手比劃了一下開始解釋,“比方說奈落,大家都以為那只狒狒就是他,實際上城主才是……”

“……”

在場還有活動能力的人幾乎都擺出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鬼”的表情。

“原來如此,”看起來是唯一聽明白了的裏包恩壓了壓帽沿——也許他並沒有真的聽懂這話的意思,但至少,他對自己的學生是了解的——沈聲問道,“那麽,你剛才說看到了真正的六道骸,是怎麽回事?”

“啊——是說,我剛才、在樹林裏遇到了……那個人。”

綱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試圖平靜地表述經過。

“就像是各種漫畫裏的經典邂逅一樣。雖然他似乎打算把自己偽裝成人質,但因為他實在太古怪了,我知道肯定不對……他才是六道骸——絕對!”

見她用這麽堅定的語氣說出這話,裏包恩抿了抿唇角,追問,“理由呢?”

“呃?長得帥?”綱吉歪頭想了想,豎起食指點著下頦,“一般來說這比較符合劇情的標準,還有那引人註目的鳳梨葉子……”

“我是說理由,是能使所有人包括讀者觀眾信服的理由!”

看到即便是裏包恩也快要生氣了,她當即答道:“因為他一出場背景音樂就改變了,這種人只可能是反派大BOSS。”

“……”

哢噠一聲,裏包恩把槍口對準了她。

“給我認真一點!”

“哦、哦……好吧,其實我記得他啊,”她忙擡起手擺了擺,一邊小小聲地嘀嘀咕咕,“那種感覺,絕對不會有錯的,十年後的那個……”

“你在說什麽?”裏包恩問。

“啊,就是——其實,我是從他的眼睛裏看到的,”綱吉立馬擺正態度,無比嚴肅地回答道。

“眼睛?”其他幾人都是一楞,裏包恩也流露出幾分疑惑,微微皺眉,“難道,這就是所謂超直——”

“哦,我們的敵人不是六道骸嗎,”綱吉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斬釘截鐵地說道,“他眼睛裏就光明正大地寫著一個‘六’字,所以肯定是他沒跑了……”

“……”

“……”

“你還是去死吧。”

砰!——

……

隨著毫不留情的槍聲響起,還有一件被裏包恩扔過來的黑色鬥篷。措手不及的綱吉中了死氣彈,開始了和剛剛被鑒定為偽六道骸的雖然不情不願但實在是迫不得已的戰鬥。

多虧了至今為止的訓練,總算在弄得全身是傷之前,解決了那個可怕的鋼球。

到這裏,綱吉緩了口氣,看向那個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的男人,忍不住皺起眉頭,“不,你不可能是壞人。”

“什麽?”對方稍稍停下了動作,神色一變。

“你的內心在猶豫,”她坦誠地說出自己的看法,“你不是一個能夠做出這麽殘忍的事情的人。”

“別開玩笑了!”回應她的是激烈的怒吼,“別再以為是了,小鬼!殺戮,才是我的心!不要以為我只會玩玩球,肉搏戰才是我擅長的!”

他確實赤手空拳地襲來,只一擊就證實了他所言無虛。

“唔!”

“唔哦哦哦——”

……

即便是死氣狀態下,綱吉也只能勉強通過閃避來避免自己遭到正面攻擊——以這種力量來看,現在的她要是正中了,絕對會受到極大的傷害——卻也還是結結實實地挨了幾下,感覺手臂都要斷掉了。

“不、不對……”

她咬咬牙,很快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你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住口!馬上就會結果掉你的,彭格列!”他握緊拳頭,大步沖上前去,雙眼充滿了怒火。

這種不被打醒就會一直欺騙自己、狡辯到底的人麽……

那麽——“不管怎樣,我會拼死打敗你!”

……

肉體相撞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隨著火焰的消失,綱吉漸漸回到了正常狀態,卻依然不敢相信地盯著自己的手看,似乎還沒真切地意識到,剛才那一拳居然就是憑著自己的意願打出的。

然而,指關節因為痛楚而麻木,證明了這一切確實發生過。

而隨著最後一擊的落下,這場戰鬥結束了。

鮮血從那人的口中吐出,那場面顯得有些可怖。綱吉扭開了頭。

“我知道,是因為,你每次的攻擊都避開了要害,也不會直視自己殺人的那一幕……你的眼神是這麽說的。懷著罪惡感,你為此感到悲傷和迷惑。”

“什、什麽……”偽六道骸錯愕了。

她擡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反正是黑色的,看不出顏色——咳了幾下,覺得胸口稍微好受了一些,這才將目光投向對方。

“事實上,”她猶豫了一下,決定說下去,“我見到你的一眼就覺得奇怪,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我家的小孩一樣,很溫暖,並不像外表那樣的可怕。所以,我覺得,你並不是心甘情願做這種事的……對嗎?不過,你一直在否認,為了弄明白事情真相,我還是得打敗你……”

沈默著,那雙註視著自己的眼睛從驚愕慢慢轉變成了了然和放松。

“這就是彭格列的血統嗎,”他喃喃道,嘴角卻露出釋然的笑意,“我明白了……我認輸。難怪六道骸會對你這麽在意。”

綱吉下意識地攥緊手心,“那麽,那家夥果然……”

……

聽到這位冒牌的先生訴說著當年的罪過,她和碧洋琪都陷入了沈默,裏包恩也把弄著手槍,不發一言。

盡管之前對六道骸的罪行已經有所聽聞,但現在,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眼前之人的巨大悲傷與絕望,綱吉才更清楚地意識到,那家夥是有多麽的可惡。

簡單一句話可概括為——“人幹事?!”

獄寺不知道什麽時候忍下了副作用的傷痛,爬起身來,喊出了她內心的想法——“十代目,我們去消滅他吧!”

“獄寺君!你、你沒事了嗎?”

“看來副作用消退了,”碧洋琪微微松了口氣。

“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能做得到,”偽六道骸慢慢擡起頭,握緊拳頭撐在地面上,“聽好了,六道骸的真正目的是——”

然而,他沒能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危險!”

有什麽東西快速閃過,綱吉被一把推開,再擡起頭的時候,便看到他胸口插上了一排銀針,倒在地上。

“嗚啊!”

“是那個四眼仔!”獄寺追了幾步,見人影消失了,恨恨地嘖了一聲。

“目的是滅口嗎?”裏包恩慢慢走到他們身邊,“情況看起來不妙啊。”

綱吉匆匆彎下腰查看他的情況,“你還好嗎?請振作一下!”

“我實在,活得太狼狽了,”他勉強勾起一絲微笑。

“請別這麽說,”綱吉下意識地張嘴,正要說什麽,又停了下來,這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那個——請問,你的名字是?就算變成這個樣子,總會有自己的名字吧?”

“我叫……蘭茲亞。”

“那麽,請振作起來,蘭茲亞先生!”看著他一副臨終囑托的表情,綱吉有些慌神。

“你這樣叫我,讓我想起了以前的兄弟……終於,要去見他們了……”

他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蘭茲亞先生!”

“肆意利用他人,失去價值後就拋棄,”獄寺咬牙切齒地,“這種做法真是太差勁了!”

碧洋琪也沈下了臉,“六道骸那家夥,到底把人當成什麽了?!”

“他還沒有死,”裏包恩冷靜地說,“針上有毒,不過,剛才那家夥的手裏應該會有解藥。”

獄寺立馬自告奮勇,“十代目!那個四眼仔就交給我來解決吧!”

“獄寺君……”

“怎麽樣,你決定好了嗎?”裏包恩註視著綱吉。

她保持著跪坐在地上的姿勢,漸漸收手成拳。

“決定了,”她定定地註視著某處,慢慢站起來,“我不會原諒他的……那個骸,我們去找他。”

“但是,已經沒有死氣彈了,”他平靜地提醒。

綱吉咬住下唇,又松開,“總會有辦法的——總會找到其他辦法的。”

裏包恩彎起嘴角:“很好。”

“山本雖然沒有大礙,但現在不能參戰了,”碧洋琪小心地扶起靠在樹上的山本,“把它挪到安全的位置吧。”

綱吉歉疚地看著他,只能輕聲說一句:“抱歉,山本,我們會馬上回來的。”

獄寺揉了揉手腕,表情變得嚴肅了。

“也就是說,戰鬥現在才真正開始呢。”

就在此時,樹林裏飛出了一只黃色小鳥——那小小的身影看起來有點眼熟。它扇動著翅膀,叫著“巴茲輸了”,一邊朝遠處飛去。而那兒,坐落著黑曜樂園的最後一座建築物。

“六道骸就在那裏。”

綱吉將雙手合於胸前,慢慢握住掛墜,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不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以及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都會把它弄清楚的。

絕對。

『雖然沒有聽得很清楚,但我一直很在意……那時候,你所說的話,和流露出來的感情。』

在十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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