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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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他倒是忘了,她根本就不怕死!邯澤浩惱怒地深吸一口氣,“你就這麽想要救方翺?”

“我……”

“擡起頭,看著我!”他命令道。

她順從地把頭支起,仰望著他。她好想去撫平他皺起的雙眉,想要去安撫他的怒氣,可是她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這樣跪著。

“你就這麽想救方翺?”邯澤浩咬牙切齒地問道。

織樂瘦小的身子顫了顫,卻還是堅定地答道:“是。”

“你就不擔心萬一你輸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嗎?”

“你……會嗎?”生不如死該是怎麽樣的酷刑呢?那應該是比餓死更為難受的事情吧。

他瞪著她,狠厲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靈魂,“織樂,我愛你,但是不代表你可以有恃無恐,你所仰仗的,不過是我對你的愛而已!”一個方翺,可以簡單地讓柔順膽怯的她直面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一思及此,邯澤浩更是差點咬碎了自己的牙。

“我知道。”她的眸光黯了黯,如果沒了他對她的愛,那麽她依舊不過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丫鬟。

“好!既然你那麽想救方翺,我就給你機會救。如果你敗了,你就必須把他忘了,從今以後,再也別在我面前提起他!”他震怒地說道,甩開袖子,頎長的身子越過她揚長而去。

而她卻依舊維持著下跪的姿勢,良久沒有移動。

他答應了,那麽她應該高興啊!但是為什麽她卻覺得好難受,眼淚止不住地在流著,成串地往下落著,濕了她的臉,她的手……

以後,她還可以站在他的身邊,繼續地愛他嗎?

可是這個問題的答案,現在卻沒有人可以給她。

一場軍演推算,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情況下準備著開始。

與以前不同,這一次,沒有太多的人在場,除了邯澤浩、織樂以及一些需要根據命令插旗幟,進行移動的士兵外,就只有宏元開和申亟臣作為旁觀者,見證著這代表著結束的軍演推算。

“沒想到,我們還有幸看到這場比賽的結束。”申亟臣晃動著手中的紙扇,一臉的似笑非笑。

“這樣的比試,已經沒什麽可看的了。”宏元開道,比起雙方這場毫無懸念的比試,他更想知道的是事後,少主會怎麽對織樂。

看得出,少主已經深陷其中了,一旦織樂輸了,少主真的有可能會折磨她嗎?

“你難道不覺得任何事情都可能會有轉機?”申亟臣反駁道。

“你的意思是少主會輸?”

“不,我沒這麽說。只是……”申亟臣的眸光望向了織樂,“我很想知道她會如何做,有時候,垂死掙紮也會很有趣。”

還真是不好的嗜好,宏元開白了對方一眼。

“你說,少主有可能會放了方翺嗎?”看著那象征著開始的紅色小旗落下,申亟臣淡淡地問道。

“你在開什麽玩笑。”

“也對,這是不可能的事,我剛才問的話,的確是像在開玩笑。”

紅色的小旗落下,比試正式開始。

織樂低頭,看著手中的地形圖,所有的註意力霎時全部集中了起來。眉宇間的那份專註讓人情不自禁地受到吸引,就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不知不覺。

邯澤浩遙遙望著那與他站在對立面的織樂,手中那份羊皮的地形圖幾乎被他捏個粉碎。

“你想要救方翺嗎?那麽就讓我們來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能力把方翺救出。”手一揮,他讓士兵按照他的吩咐,把代表兵力的旗幟排列好陣型,向著敵方沖去。

織樂派出了三萬兵力去迎戰,但是任誰都知道,這三萬兵力是成為炮灰的。果然,不過半個時辰,那三萬兵力便消亡殆盡,而邯澤浩僅僅不過損失數千兵力而已。

邯澤浩不斷地進攻,包圍,殲滅,而織樂能做到的只是防守而已。雙方兵力相差太大,即使她的天分再高,也只不過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織樂的兵力在不斷地損失,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唯獨她自己,依舊還是專註於行軍布陣上,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她要輸了。”宏元開面無表情地下了評論,對他來說,這結果是再自然不過的了。

“少主的攻勢太快,她的兵力太少,連補救都來不及。”申亟臣更喜歡去分析其中的各種原因。

“你不是一直想要除掉織姑娘麽,也許這是個好機會。”

“我可不想死得太早。”被少主一腳踩在胸口的滋味並不好受,更何況,他並不以為少主贏了之後,會對織樂不利,頂多,這只能算是一個被嫉妒蒙蔽了的男人的發洩罷了,“比起少主去迎娶華朝的公主,我倒更情願少主娶的是這個小丫頭。”

“哦?原因?”

“打仗,貴在士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一旦真的和親,迎娶公主的話,勢必會暫時和平,給華朝喘息的機會,華朝地大人多,讓它緩過勁來再反撲的話,結果可想而知。”對這一點,申亟臣看得通透。邯澤浩的兵力已經兵臨城下,包圍住了織樂所守的城池。織樂的兵力少得可憐,被破城只是時間問題。

“織樂!”邯澤浩首次在比試的半途開口,“這城池,你是守不住的,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

他的眼遙遙地盯著她。她擡頭,距離太遙遠,她看到的只是一個人影輪廓,可是即使這樣,她也能感覺到他的視線灼灼地投在她的身上。

手心不由得冒出了絲絲汗滴,浸在那卷羊皮地圖上。不用他說,她也知道,這城池她沒有辦法守得太久。兵力的懸殊,加上他沒有錯誤的指揮,這場比試,他可以輕易地贏。

但是……她卻不想那麽輕易地輸。

“如果你現在放棄的話,我可以算是打和。”邯澤浩道,這是他給她的最後機會,只要她放棄這場比試,只要她不提方翺,他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搖搖頭。

他猛然地瞪著雙眸,然後慢慢地瞇起,“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冷冽的聲音,讓周圍的人身上都泛起了戰栗。

“你對我……很好。大少爺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可是你卻是對我最好的人。”盡管他有時會很兇,但是她卻知道,他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如果今天我和方翺的身份交換,你也會為了我做這些事?”

“我……”救大少爺,是因為如果她不去這麽做的話,大少爺就會死。但是如果換了是他的話,那麽她會……心中隱隱有著答案,但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把那答案用言語表達出來。

她的遲疑,她的沈默,卻讓他誤解了,“你以為你救了方翺,他會感激你嗎?方翺對你,不過是利用而已!”她的軍事天分,若說誰最明白,那無疑是方翺和他了。

“利用,我又有什麽好利用的?”織樂疑惑不解。

“你——”他只覺得自己要氣炸了,可是偏偏他卻又舍不得她死。

邯澤浩沈下臉,一言不發地開始指揮著手中的兵力攻城。兵力一波接一波地攻擊著脆弱的城池,可是讓人詫異的是,織樂並沒有死守著城,而是……棄城出逃!

“她在搞什麽鬼?”宏元開皺起眉頭。

“她用兵時常會不按牌理出。”這又不是第一次了,申亟臣已經見怪不怪了。

“接下來,只要少主的兵力入城後能守上一個時辰,那麽這場比試就可以結束了。”

“這一個時辰,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宏元開白了白一臉看好戲的申亟臣,再次把註意力回到了比試場中。

邯澤浩的兵力已經入城,並且開始安排好兵力的分布。

而織樂帶著二萬的殘兵,卻並沒有想方設法去奪城,而是指揮著兵力一路來到了城後的高山上。

“她怎麽去了那兒?”宏元開奇怪道。

城後的高山,有一條河流沿山而下,橫貫了比試場上的兩座城池。邯澤浩此刻的三分之一兵力在自己的城池裏,而另外的三分之二兵力則放置在新攻下的城池裏。

申亟臣手中一直搖晃著的紙扇此刻停了下來,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在今天比試一開始,織樂就一直派兵在往這山上運送著什麽東西。

會是什麽呢?運送的那些東西,難道能決定勝負?申亟臣的視線不由得盯住了織樂。突然,織樂像是下了什麽命令,她身邊負責實施命令的幾個士兵聽了之後大吃一驚,滿臉都是掩不住的詫異。

“織……織姑娘,這樣做,會不會太……”

“這樣的方法,老天,那豈不是會全毀了!”

“織姑娘,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這個方法,所以從最初開始比試的時候,就讓我們伐木,做沙袋?”

各種疑問紛紛,申亟臣和宏元開所站的位置,根本看不到織樂那邊究竟下了什麽樣的命令。

只是從織樂那邊士兵的臉上看到一種勢在必得的勝利。

仿佛在那裏,有著決定一切勝負的東西存在。

“你說……織樂究竟下了什麽樣的命令。”申亟臣突然發現,自己對於那個少女的了解,似乎還是少了。

“你該不會以為一個命令,就可以扭轉一切?”宏元開卻從來不曾懷疑這場比試的勝者最後會是誰。

申亟臣沈吟著,卻並沒有回答,一種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這是徹底感覺到一種危機時候的感覺,可笑的是現在不過是在進行一場軍演推算,就是有危機,也不過是推演的勝敗,與他無關,為什麽他會有這種感覺?

水聲!是水聲消失了!

申亟臣身子一震,突然發現了這一點。軍演推算的場景為了能夠盡量做到逼真,山石、沙地、草木,都是用現實中的東西來代替的,比如,高山的話,會用一塊大的石頭來代替,泥地的話,就會用泥土覆蓋來代替……水流,自然也是,在比試場中,挖了一條小溝渠,裏面註滿了水,再利用循環的水車,是水流達到循環流動,看起來像是河流的效果。

但是此刻,水流的聲音卻聽不到了。申亟臣慢慢地睜大眼睛,看著那條貫穿兩座城池的河流裏的水在慢慢地減少。

顯然,邯澤浩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他濃眉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問題。

“怎麽回事,河流怎麽快幹涸了,是不是水車出了問題?”宏元開順著申亟臣的目光望向河道,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轟!轟!轟!

之前消失了的水聲,卻驟然間變得猛烈了,像是在不斷地拍打著某種阻礙物。

只見織樂的唇中輕輕挪動了一下,吐出了一個字。

霎時,她手下負責執行動作的士兵動了幾下,把一根繩子從山石上拉起。

轟!

一瞬間,咆哮般的水流從山上奔湧而下,湧入了兩座城池間。

那城池裏代表兵力的旗幟全被這股水流沖走,兩座城池,在短短時刻,就宛如空城了一般。

啪嗒!

申亟臣手中的扇子第一次掉落到了地上,而他還不自覺。宏元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這樣的計謀,這樣的策略,如果真的用在攻城上的話……恐怕足以讓敵人膽、戰、心、驚!

所有人都呆呆地楞著,看著一場本來已經是肯定結果的比試,一瞬間顛倒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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