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斯內普的幫助，阿滅的記憶剔除非常完美。

他記得自己是誰, 記得手上握著的是真實寶石, 也記得在泰坦星他還有一幫手下。

可阿滅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地球。

“我為什麽會來地星？”他看向阿芮爾, 指指她身後的那些人, “還有他們都是誰？”

他記得阿芮爾和卡魔拉, 卻不記得她們身邊的那些人是誰。

“看吧，他連失憶了都還是偏心你。”卡魔拉對於阿滅選擇問的人是阿芮爾而不是自己假裝不滿。

可隨機她的假裝就付出了代價, 阿滅用滿含溫柔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卡魔拉嚇得直打哆嗦，仿佛又變成了在沃彌爾星球躲避阿滅的時候。

阿芮爾隨口捏造了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原因, 她說阿滅之所以回來到地星是因為自己有了男朋友，而他不同意, 特地來棒打鴛鴦。

阿滅的眼裏掀起詭譎的風暴, 他將視線停留在了托尼臉上, 詢問道：“是他嗎？”

他不記得要棒打鴛鴦的事情，可阿芮爾一提到這句話，這個穿著機甲的男人反應最大，身旁也有好多人在看托尼。

可自己為什麽會不記得這件事情呢？

難道……他沒打過鴛鴦, 反叫鴛鴦啄了眼？

可去了面具的機甲人臉色煞白, 他的表情這麽慌張, 阿滅怎麽想都應該是對方輸了才對, 可

“是他，剛才你們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沖突, 最終我答應和您一起回泰坦，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阿芮爾一口氣解釋完畢, 又深吸了一大口氣才繼續說了下去，“Daddy，您能把您手裏的那個東西給我嗎？”

“東西？”阿滅擡手，看著自己手心中正散發著淡淡紅光的寶石，略一思索便點了頭，遞給了阿芮爾，“真實寶石而已，拿去吧。”

反正他來地球棒打鴛鴦的目的已經完成了。

見阿芮爾將寶石接到了手裏，索爾驚訝地放下了手中的錘子，小聲和洛基說道：“這麽輕易就給她了？！”

看來阿滅真的沒有假裝，這必須是真的失憶了才做得出這種事。

阿滅看著索爾，瞇起了眼睛：“當然，這只是一個真實寶石，阿芮爾想要當然可以拿到，如果我現在不給她，過不了兩分鐘她就會掉眼淚。”

他還記得阿芮爾慣用的眼淚襲擊。

在阿芮爾將真實寶石收入囊中時，他還不忘貼心的提醒她：“不過，我的孩子，寶石的力量非常強大，你要註意安全，小心使用。”

“……謝謝你，daddy。”

現在的阿滅成了一個慈父。

在離開前，托尼其實有嘗試過留下阿芮爾。

在阿芮爾將真實寶石交給斯特蘭奇時，托尼將阿芮爾拉到了一邊：“其實這只是一個借口而已，既然他相信了就夠了，你沒必要真的和他一起回泰坦星。”

“不是的，我必須要回泰坦星。”阿芮爾偷偷瞥了眼正在和索爾談話的阿滅，小聲和托尼解釋，“泰坦星上還有一大批daddy的手下等著我去解釋呢，要處理的事情有好多好多，我怕露餡。”

尤其是那個喜歡找事兒的烏木喉。

阿芮爾給的理由充分到托尼想不出任何反駁的點，他沈默了兩秒，詢問：“那你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唔……這個我說不準誒，總之事情都處理完畢後，我會找時間回來看大家的！一定的！”阿芮爾笑瞇瞇的回答。

“可是……”托尼的聲音被阿滅蓋了過去。

“該走了，阿芮爾。”阿滅的左手挽著卡魔拉的胳膊，右手擺好了姿勢，等待他的小女兒告別結束。

“好的daddy！”她應了聲，回頭輕輕地扯了下托尼的小指頭，“我走啦！再見，我最愛的英雄！”

這就是他們最後告別的場景，也是阿芮爾為什麽必須要回去的原因。

在阿芮爾走之後，最傷心的人應該是托尼或者德拉科才對，可他們一個躲在研究室裏造飛船不出門，一個沈迷一場又一場的生意與舞會，沒有人看到他們的臉上露出過悲傷的表情。

似乎都很正常，正常到讓旁人覺得他們不對勁兒的地步。

彼得倒是坦誠多了，他郁郁寡歡了好久，還拒絕了孩子們給他當做謝禮的棉花糖。

“不用了，孩子們，蜘蛛俠最近得了蛀牙，不能吃任何東西。”彼得甚至覺得連街角的那家世界上最好吃的三明治都沒了味道，“你們要從小就認真刷牙哦，不然長大了都不能幫偶像留下他的女朋友……”

小孩子們面面相覷：“蜘蛛俠在說什麽？”

“好奇怪哦，他比壞人說話還奇怪！”

小孩子們的媽媽也表情尷尬，帶著孩子們快步離開了現場：“快走快走。”

獨留彼得一人蹲在消防栓上碎碎念。

**

阿芮爾在回到泰坦星後，一點時間都沒有浪費，幾乎是在落地的一瞬間就展開了‘洗腦’與‘清剿’活動。

連和烏木喉勾心鬥角帶洗腦整個團隊，等阿芮爾將整個泰坦星的風氣洗了一遍後，已經是十個月後的事情了。

掐指一算，只要過了今晚十二點，那就是地球上的聖誕節了。

阿芮爾還記得去年的聖誕節是她和托尼一起度過的，他定了大餐，為她演奏了曲子，還帶著她在月光下跳了很久的舞。

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妙。

即使是在時隔十三個月的現在，阿芮爾回想起來還是會覺得心裏軟下去一塊，她捧著臉縮在泰坦星上一塊最大最舒服的石頭上看月亮。

“也不知道今年他們的聖誕節會怎麽過……”

其實在聖誕節的那天，阿芮爾就對托尼動心了，不，或許可能是更早的時候，但聖誕節那天的心動尤為明顯。

她其實很想在今年的聖誕也跑回去和托尼一起過節，畢竟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偷偷溜回去地球一天並沒有什麽關系——

即使她需要先乘坐飛船跳過幾個星系找到索爾，再求他用彩虹橋將她送到地球上去。

但這對於能見到喜歡了兩輩子的大家來說，並算不上是什麽麻煩的事情。

只可惜在離開前阿滅看到的那一幕……

“托尼這個時候應該抱著長腿腰細的小姐姐在提前慶祝第二天的聖誕節吧……”阿芮爾腦補出了各種翻滾糾纏的畫面，幽幽地嘆了口氣，“好羨慕啊……”

既羨慕托尼，又羨慕小姐姐。

“羨慕什麽？”她的身後冷不丁的傳來索爾的聲音，嚇得阿芮爾咬到了舌尖。

“唔！”阿芮爾捂著嘴巴一蹦三尺高。

“我就說了，讓你不要從她的背後過去。”卡魔拉瞪了不靠譜的索爾一眼。

連卡魔拉也來了？

一個是從大戰後就再也沒見過的隊友，一個是每兩個月才回來一次的姐姐，怎麽突然都在同一天來到了泰坦星？

阿芮爾痛的‘嘶嘶’抽氣：“你們怎麽都來了？是又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還是說……”她眼睛轉了轉，“你們是提前來給我送聖誕禮物的嗎？”

“嗯，我來給你送禮物，順便跟你說一些事情。”卡魔拉看著阿芮爾不停往自己身後看的期待模樣，敲了敲她的腦門，“別看了，放到……阿滅那裏了。”

“哦……”阿芮爾揉了揉腦門，看向索爾，“索爾呢？”

“我……我也是來說事情的！”忘記第二天就是聖誕節的索爾尷尬的用手搓了搓褲子。

“……都要說事情，這麽巧？”阿芮爾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難道要說的還是同一件事情？”

卡魔拉和索爾對視了一眼，“嗯”了聲：“應該是同一件事。”

在這十個月裏，卡魔拉先過泰坦星好幾次，可每次來的時候阿芮爾都在忙事情，兩人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所以她根本沒機會告訴阿芮爾有關托尼的那些事，也不知道說這些合不合適，會不會打擾到她。

畢竟阿芮爾看起來那麽辛苦。

所以卡魔拉一直等到阿芮爾在視頻通話中告訴她，一切基本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她才和星爵商量了一下，在聖誕節前夕趕到了泰坦星。

沒想到一落地就看到了熟人。

男神索爾。

索爾在這十個月內也沒閑著，他不僅靠著真實寶石又建造出了一個和阿斯加德相似的過度，還和洛基攜手安置好了族人，兩人聯手治理國家，一切井然有序，就像是奧丁還在世一樣。

不僅弗麗佳，阿斯加德的民眾們也對於國家的兩個新任國王感到滿意和欣慰。

在將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畢後，索爾才想起來這兒還有一對兒小情人沒處理呢，為了以後再去地球的時候不被娜塔莎剪刀腿鎖喉，他決定趕緊去一趟泰坦星，將娜塔莎交代他的那些話告訴阿芮爾。

在走之前他還狠狠地錘了洛基的肩膀一下：“你為什麽不提醒我。”

有了專屬的定制權杖的洛基翻了個白眼：“我為什麽要提醒你。”他還巴不得索爾永遠都想不起來這件事呢。

或者，等過個一百年再說也行，那時候托尼的骨頭估計都已經和泥土融為一體了。

索爾和卡魔拉一起勸阿芮爾離開泰坦星：“這裏除了星空，沒有一點色彩，你需要做的任務都已經完成了，沒必要再待在這裏。”

“就算想阿滅，你可以經常回來看看他，這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卡魔拉說，“之前不是和你說過，索爾將新的彩虹橋建立好了嗎？我可以負責接送你往返阿斯加德和泰坦星之間。”

“沒事的，我們的生命這麽長，享樂也不需要急於一時。”阿芮爾笑著婉拒了他們，“況且我並不覺得無聊，之前的十幾年的生活節奏實在是太快了，也太累了。像現在，待在這裏每天擡頭看看星空，監督一下烏木喉，這種生活對我來說就像是度假一樣悠閑。”

“怎麽不急！非常急啊！”索爾嘴快，在看到阿芮爾驚訝的眼神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高了，他清了清嗓子，“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地球？”

“再過一段時間吧，唔……比如……特查拉結婚當天？我記得他有一位美麗的未婚妻！”說起瓦坎達的美女，阿芮爾就不由得想到了托尼，“或者等托尼結婚的那天，他應該比特查拉的結婚的時間還早，等他結婚的那天我就回去看大家。”

總要挑個特殊的日子是吧？

……

可卡魔拉和索爾在聽完她的回答後，表情同時變得微妙了起來。

阿芮爾不解的問：“怎麽了？你們的表情為什麽都這麽難看？”

比她這個喜歡托尼，卻又慘遭老父親戳穿事實的懷春少女的臉色還難看。

“寶貝，我只說一句話，希望你聽完這句話後，重新考慮一下剛剛的決定。”卡魔拉語氣和表情都古怪極了，“你要是不回去，恐怕他這輩子都沒結婚的可能了。”

**

想要制造出一艘飛船，這很容易。

可以如果要求這艘飛船不僅能夠安穩沖到泰坦星，還可以安穩返航，那就困難了。

困難到世界級頂尖的天才——托尼·斯塔克，研究了整整十個月也沒能將這艘飛船制造出來。

這十個月裏托尼醉心研究，將公司所有的權利都分別交給了幾個信任的人，鉆進研究室裏就再沒有出過這棟大樓。

開始史蒂夫他們還會勸說他，可被托尼拒絕了多次後，看到托尼除了多熬夜研究外，會正常吃飯，會正常洗澡，也就放棄了勸說的決定。

“隨他去吧。”史蒂夫搖搖頭。

大家都不確定阿芮爾什麽時候回來，他們甚至不確定阿芮爾還會不會回來，所以就算是醉心研究也沒關系，只要托尼的心裏能好過一些就行。

他們漸漸的從一天兩次的看望變成了一周一次，不是說不關心了，而是明白他們的關心對於托尼來說其實並沒有緩解壓力的作用，還會讓他分神去應付自己。

都是經歷過生死的好友，他們從心裏面相互體諒，相互惦記，這根本不是十個月就能改變的事情。

所以漸漸的，斯塔克大廈裏只剩下了賈維斯和托尼的聲音。

“Sir，如果您再繼續這樣不眠不休的工作下去，身體絕對只撐不到阿芮爾回來的那天。”賈維斯日常勸說托尼，“如果還想要熬夜的話，那您現在就需要加餐，吃一份營養健康的夜宵了。”

只要提到阿芮爾的名字，托尼就能聽得進去。

AI賈維斯其實才是整個覆仇者聯盟中最會耍滑頭的那個。

托尼堅持了整整十個月，期間從沒想過要放棄，連一句抱怨的話都沒說過。

是他猶豫的太多沒有告白，錯過機會的是他。

阿芮爾已經為了保護地球付出了那麽多，他不該再有抱怨。

她當初為了保護大家獻出了自己的自由，跟著阿滅回到了監牢一樣的泰坦星的時候，托尼已經沒有告白的機會了，在那種時候他不能說任何相關的話。

這基本等於是為了世界和平而失去了自己的愛情。

可今晚不同。

在賈維斯提醒他該吃飯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12點05分，聖誕節到了。

往事一幕幕如同走馬燈，在半空上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屏幕裏輪番播放。

屏幕中的阿芮爾身穿晚禮服，明眸皓齒，星光和月光在她的笑容下都只能算作陪襯。他們吃飯，跳舞，談心，每一幕都是那麽美妙。

可這一幕幕美妙的往事如今卻像是一塊魚刺似的，卡在了托尼的喉嚨中，由賈維斯安排好的健康美味的食物全被這根魚刺堵在了喉嚨，咽都咽不下去。

托尼倒盡了胃口。

明明一切都已經安全，為什麽阿芮爾還不回來？

她說過，他們是她最愛的英雄，她會找個合適的時間回來。

可她想要找什麽時間？現在不合適嗎？只要整個宇宙恢覆了從前的和平，那不就是最合適的時間嗎？

托尼忍不住自己的抱怨了，他向賈維斯發誓：“我決定不再繼續研究下去了。”

“Sir，明智之選。”賈維斯回答。

“不僅如此，我還要忘記她，今天正好是聖誕節，我決定……”

托尼的話說了一半，突然眼前閃過一道藍色的光。

一個倩影落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是為他聖誕禮物一樣，阿芮爾掉到了那顆娜塔莎帶來的聖誕樹下。

“嘶，好痛哦。”阿芮爾尷尬地爬起來，揉了揉腰，她一瘸一拐地向呆了的托尼走過來，邊走邊問，“對了，我剛才在降落的時候好像聽到你說話了，你決定什麽？”

“我……”托尼根本不敢相信這一幕真的發生了，他還楞在原地，所有反應都慢了半拍。

就像是血液統統從大腦撤退了似的。

賈維斯貼心的為阿芮爾解答：“即將啟動錄音備份，重覆剛剛一分鐘內您說過的所有內容。”

托尼打了個激靈，趕忙上前摟住阿芮爾，並捂住她的耳朵：“停下來！賈維斯！”

看樣子，他的大腦供血功能又恢覆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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