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你好好休息, 不用跟著去了，我一個人陪史蒂夫就足夠了。”阿芮爾回臥室抱出從蜂蜜公爵訂購的特制李子，一回頭恰好看到托尼拿著車鑰匙準備下樓。

“不用擔心我，sweetheart, 你的關心和剛剛的甜點已經給我補充了能量, 一晚不睡而已。”托尼用玩笑委婉地拒絕阿芮爾的話, 車鑰匙的邊環套在他的指尖轉動。

托尼的聲音很好聽, 尤其是在半開玩笑的狀態下會顯得非常具有誘惑力，相信沒有多少女士能抵抗住被這樣的嗓音喊‘sweetheart’。

只可惜阿芮爾對騷話免疫，她上前一把奪走鑰匙, 塞進了放滿李子的包裏：“你要保持充足的睡眠,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

阿芮爾跺了兩下腳表示不滿, 然後迅速揮著魔杖從托尼面前消失。

“……”看著女孩迅速消失, 生怕被他把鑰匙再搶回去的樣子, 托尼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才好, “不過……她可真可愛, 對嗎, 賈維斯？”

賈維斯表示讚同：“您說的沒錯。”

托尼看起來心情不錯，他吹著口哨繼續下樓，並從口袋裏掏出了另一輛車的鑰匙。

**

其實阿芮爾沒想過會這麽早就遇到巴恩斯的, 開始給赫敏學姐寫信時, 只要了蜂蜜公爵好評率最高的幾種甜品, 還有一些好用的魔藥。

可臨到將信寄出去的時候, 阿芮爾又把封好的信拆開, 添上了個‘李子’。

她記得蜂蜜公爵有一款汁多美味，不添加防腐劑卻又能長期保存新鮮口幹的‘魔法李子’，是經過改良的水果。

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碰到巴恩斯，可魔法李子保質期長，提前準備好總不會錯。

剛在覆仇者大廈站穩，阿芮爾想也沒想就對著向她擺出戰鬥姿勢的巴恩斯用出一招‘統統石化’。

等對方被定住後，阿芮爾才吸了吸鼻子，將李子塞到了站在旁邊的史蒂夫手裏：“我聽那群該死的九頭蛇說，巴恩斯喜歡吃李子，就拿了幾個過來，有可能會幫助喚醒他的記憶。”

唉……

想當初她在外網看到了一個粉絲對於巴恩斯和李子的猜測：他之所以去買李子，很可能就是因為李子能喚醒他的記憶，他想保持巴恩斯的記憶，他不想當冬日戰士。

……

想想就覺得難過，他到最後也沒吃到李子，他明明都付了錢的。

阿芮爾又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撇開頭不去看吧唧。

說不了話的巴恩斯斜了阿芮爾一眼：“……”雖然他不明白這個女孩為什麽總是捏造他在九頭蛇裏的生活，但能看得出，她每次提起來都會表現的很難過。

為誰難過？為他嗎？

“幾個？”兩個眼睛都青了的史蒂夫墊墊手裏的重量，這麽重，包裏面最起碼有三十個李子。

阿芮爾可真有勁兒。

“不過，九頭蛇連這種事情都討論嗎？”史蒂夫覺得有點奇怪，小聲疑惑道，“看樣子，他們內部還挺關心‘傀儡’的興趣愛好。”

從下午，阿芮爾說出巴恩斯的遭遇後，史蒂夫又找娜塔莎要了和巴恩斯以及‘冬日戰士’計劃相關的資料。

‘傀儡’一詞，就是資料裏對巴恩斯的稱呼。

不過這也不是史蒂夫最關心的問題，最重要的還是巴恩斯的記憶：“阿芮爾，有沒有什麽魔咒可以讓他不能動，但是還可以說話？我發現，只有我一個人和他說回憶，好像並不能有效的喚醒他的記憶。”

史蒂夫認真地分析：“反而在剛剛打架的時候，巴恩斯對我的話有了反應，在你來之前，他好像已經開始猶豫了。”

“唔，打架……？”阿芮爾上下打量了一遍渾身是傷的史蒂夫，又看了眼連衣服都沒有裂痕的巴恩斯，忍不住在心裏‘嘖嘖’兩聲。

“‘石化咒’只能控制全身。不過，你可先和他說話，然後我將魔咒解除，給他時間做出回應。如果他想打你，或者是想逃跑的話，我就繼續用魔咒。”

被切斷一切退路的巴恩斯嚴肅地瞪了阿芮爾一眼。

史蒂夫沒有立刻答應，他擔憂地望著阿芮爾：“但這樣你就……”

“我和托尼說過，今晚不會回去，我會在這裏陪你們一整晚。”阿芮爾抖了抖手裏的魔杖，她知道史蒂夫擔心的是什麽，他一直是位體貼的紳士，“我們有的是時間。”

史蒂夫感激地看向阿芮爾：“謝謝。”他短暫擁抱了阿芮爾一下。

巴恩斯的心情則更沈重了。

巴恩斯配合的很好，自從聽了阿芮爾的計劃後，他心裏的逃跑計劃全都被丟進了垃圾桶。

當他被解開‘石化咒’後，巴恩斯甚至連反抗都沒有嘗試，走到旁邊的床上直接坐了下來。

在小黑屋裏對墻砸了三百下，又被定身僵住不能動聽這個男人嘮叨了兩個小時，最後又和他打鬥了四個小時。

就算在打鬥中占了上風，巴恩斯也很累啊。

不管史蒂夫他們要做什麽，他都要休息一下了。

不過他確實在打鬥的最後，腦海裏浮現出了一些關於這個男人的畫面，只是在那些畫面裏，男人不像現在這麽健壯。

甚至還……瘦弱的像是黃豆芽菜。

“安靜，”巴恩斯按按眉心，多餘的聲音會讓他覺得煩躁，尤其是不斷有記憶往他的大腦裏擠的時候，“我確實想到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但，很亂。”

他不能確定那是不是史蒂夫。

“有人欺負你，我……我們穿的是二戰時期的軍裝，我好像軍銜比你的高？”巴恩斯頭痛欲裂，想起記憶的過程並不如電視上演得那樣輕松，接收記憶也很費力，“我們的關系似乎很好，可……可不對，你能承受的住我的拳頭，他不能。”

“他不是你！”

‘是我啊！那就是我！只是那時候的我還沒進行實驗。’

史蒂夫特別想這樣大喊一聲。

‘吧唧，你終於想起來了嗎！’

可巴恩斯在開始回憶前對阿芮爾和他吼了句“安靜”，史蒂夫又害怕自己貿然出聲會打斷他回憶的進程。

好在，巴恩斯雖然作出了錯誤的判斷，但他沒有放棄，依舊在閉眼認真回憶。

史蒂夫松了口氣，放棄了最後一絲出聲的念頭，並給同樣安靜如雞的阿芮爾遞了個驚喜的眼神。

有戲。

這是二戰時期的記憶，只要耐心等待，巴恩斯總能按順序想起這一切的。

**

恢覆記憶用了整整一個晚上，等巴恩斯認出眼前的史蒂夫就是記憶力那個黃豆芽時，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淡淡的金色暖光。

太陽都升起來了。

“你見過淩晨五點的紐約市嗎？”阿芮爾將在樓下買的早餐分別遞向史蒂夫和巴恩斯。

巴恩斯沒有接，他垂著頭，喪氣的看著地面。

“見過，我每天晨跑就是這個時間。”史蒂夫疑惑的問，“怎麽了？”

“沒什麽，”阿芮爾搖搖頭，她就是突然想起曾經很火的一句話，只是史蒂夫拆臺的速度太快了，“回憶的怎麽樣了？”

明明她走之前，巴恩斯已經叫出了史蒂夫的名字，就是因為這樣，阿芮爾才會放心的下樓給兩人留出單獨的空間，並順便買個早餐。

可誰知道回來後，巴恩斯就變成了這樣，像個晚年不順的老爺爺。

阿芮爾合理的懷疑，是不是回憶出了岔子。

史蒂夫無聲地嘆了口氣：“挺順利的。”

雖然順利，可回想起這段記憶的巴恩斯沈默並且拒絕繼續交談，期盼這一時刻很久的史蒂夫，在看到好哥們的反應居然是這個樣子後，高興和驚喜也同樣消失的一幹二凈。

史蒂夫的第一反應，是想起了阿芮爾昨天下午說過的那些話。

——九頭蛇們經常‘欺負’吧唧。

可他又隱隱覺得，這不是巴恩斯心情低落的關鍵。

會是什麽樣的理由讓巴恩斯想起自己的真實身份後，反而產生了排斥情緒，史蒂夫發誓，在巴恩斯認出他的一瞬間，眼裏是有喜悅情緒的。

只是接下來，就變成了失望，害怕，厭惡……

一系列的情緒覆雜的交替在一起，幾秒後，他就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兩眼無神地看著地面。

史蒂夫了解巴恩斯，可他還是猜不出巴恩斯現在心裏的想法，正在他想問‘發生了什麽的時候’，阿芮爾回來了。

“你辛苦了一晚上，回去洗漱然後好好的睡一覺吧。”史蒂夫低頭看著阿芮爾，小聲的說道，“這裏已經沒有危險了，我一個人應付的過來。”

阿芮爾不傻，她一下就明白了史蒂夫的意思，他是有話和巴恩斯單獨談。

也好，她確實該離開了。

能做的事情她已經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必須由史蒂夫和巴恩斯親自處理。

況且，今天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等著阿芮爾去處理。

“我一會兒去神盾，今天會從魔法界送來一種新的審訊工具，我要去測試一下。”阿芮爾拿起自己的那份早餐，“今天你就不用去了，巴恩斯的事情比較重要，尼克他們會理解的。”

史蒂夫立馬挺直腰板往門口走：“那我送你。”

“你留下吧。”阿芮爾拉住了他的手，沒怎麽用力就將史蒂夫拽回了身邊，她指了指喪吧唧，“他看起來很不高興，多陪陪他。”

看著長相軟萌的金發姑娘，感受著因手掌大小不夠，只能拽住他三根指頭的微涼觸感，史蒂夫懵了一下。

他到現在還是沒習慣小姑娘力氣賊大的設定。

阿芮爾沒註意到史蒂夫的楞神，還把他往下拽了拽，看著高大的男人俯下身子後，她踮腳在史蒂夫耳邊小聲說了句：“他在和你分開後，過得真的很不好。”

女孩的聲音本就甜美，壓低聲音後顯得更加軟糯，她剛喝過牛奶，淡淡的奶香味隨著女孩說話時嘴唇的張合，飄了出來。

史蒂夫情不自禁地越過她，看了眼後方桌子上擺放著的熱牛奶。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阿芮爾問。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說，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對史蒂夫。

但阿芮爾想了想，又覺得這句話必須告訴史蒂夫，也只能告訴史蒂夫。

沒有人會像史蒂夫一樣，關心他，並且了解他。

史蒂夫也沒有辜負阿芮爾的希望，他確實理解了她的意思。

看著女孩關切的眼神，聞著越來越淡幾乎消散不見的牛奶香氣，史蒂夫伸手輕輕拍了拍阿芮爾的頭頂。

“謝謝。”

這一聲包含了太多，謝謝你的關心，謝謝你的熬夜，謝謝你的早餐。

以及其中最重要的一點——

謝謝你把巴恩斯帶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