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能不能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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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看看!”周策說:“你肯定是選兒子嘛。這不就行啦?”

周策攤攤手,“他回家,咱們不得高高興興的?總不能讓他調頭就走吧?咱們都這麽大年紀了,不能老做後悔事啦。你說說,兒子哪次走了你不傷心?何必呢?鬧得你傷心,他也不高興。再說了,他大啦,不是八九歲,也不是十八九歲,而是二十八、九歲,你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把他抓在手裏,他肯定是要反抗的。自由,年輕現在追求的都是自由啊!”

“我又不是刁難他,我這不是想他好一點嘛?”陳玉飛嘆口氣,心底裏卻有點慶幸自己剛剛沒開口,真要開口了,他現在就不是遛狗,而是掉頭就走了。

真要說起來,陳玉飛也是怕了自己這兒子,他不吵不鬧,他就是掉頭就走,想要多說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周重誠就是那種看著沒脾氣,實際上脾氣很大的人,只不過他不像有些人那樣發出來撒野罷了。

“待會兒子遛完狗回來,不管幹什麽,你都要把你想說的話壓下去,明白沒?”周策安撫她:“包括你想說的什麽人家裏的姑娘,初幾相親、看場電影之類的,這些統統不要提!”

“哎,那我就不能說話了是吧?”周策嘖了一聲:“這叫什麽話,你的家,你憑什麽不能說話?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因為看不慣兒子,就說他,換句話說,你話題焦點不要放在兒子身上,隨便說點工作中的什麽事都行。就是別提兒子這樣不好,那樣有問題之類的。我說清楚沒有啊?”

陳玉飛斜了他一眼,自然之道丈夫說這麽多是為了什麽,她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嗯。”

“那就好。”周策松口氣,站起來:“我去看看兒子和小黑。”

“什麽小黑?”陳玉飛問。

“哦,兒子養的那條狗子,叫小黑。”周策說著,穿上棉外套,穿著大棉鞋出門找兒子去了。

陳玉飛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深呼吸一口氣,自我暗示:“不要討論兒子,不要討論的任何事!他想說就說,不想說,我絕對不追問……”

陳嫂子在廚房探頭看了一眼,出來給陳玉飛鼓勁:“加油陳老師,以後就要這樣想。兒子可是你的,你想想,他現在這年紀,說不定哪天都被什麽姑娘迷住了眼,到時候說不定兒子都不是你的了。養這麽大容易嗎?明明你一片好心,結果都弄的大家不高興,這以後啊,咱們都註意點!“

陳玉飛偷摸嘀咕兩句,還讓陳嫂子聽到了,有點害羞:“我……我沒說話,你聽錯了。”

“甭管我聽沒聽錯,反正,以後咱們爭取把重誠往家裏引,他樂意回家吃兩頓飯,咱們的目的就達到了,你說是不是?”陳嫂子循循善誘,她心疼重誠啊,打小她一點點帶大,結果跟家裏父母成了仇人似的,算起來她本人是個外人,再心疼也沒立場說話,只能盼著他們母子感情好轉了。

陳玉飛這次沒開口,就是有點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然後為了遮掩她自己都感覺到的不自在,掏出眼鏡戴上,拿了早報報紙看。

在小區裏遛狗的周重誠,拐個彎的距離就看到他爸迎面走來,他面無表情的走近,周策笑呵呵的問:“小黑這樣跑一圈就高興了?來,我牽牽。”

周重誠把狗繩遞給他爸,周策拉著小黑覺得很稀奇,沒養過狗,第一次遛狗,心情還挺激動的。

“你買的小狗?”周策問。

周重誠說不是,“一個朋友養了,後來老婆結婚懷孕,加上搬家,狗子養不了,我怕它變成流浪狗,就接過來養了。”

周策點頭:“我兒子心底好。”頓了頓又問:“你現在住還是住原來那個雪園小區那裏?”

周重誠應了一聲,周策又問:“一個人住孤單,養只小狗也挺好,平時還有個伴。”

聽了這話,周重誠看了他爸一眼,“不是一個人。”

“你房子出租了?”周策一副剛剛想起來的模樣:“我想起來了,你媽好像有一次跟我說,你現在跟人合租了。合租也不錯,只要對方愛幹凈講衛生,志同道合說話聊得來三觀合,挺好的。”

周重誠點頭讚同:“嗯,她什麽都好。”

周策忍住笑,“是嗎?這麽說還是個挺完美的合租對象了。什麽時候帶給爸認識認識,一起喝酒。”

周重誠詫異的看他一眼,“人家是女孩子,不喝酒。”

“啊?女孩子?”周策一臉驚訝的模樣,上下打量眼前這個明顯開始不自在的兒子,“原來跟你合租的是女孩子啊?你媽就提了一嘴,我也聽了就忘了,剛剛知道是女孩子。”

他說著,用肩膀抵了周重誠的胳膊一下:“哎喲,看不出來喲。我兒子的合租對象竟然是個姑娘,就是不知道長得好不好看。”

“我覺得好看。”周重誠又忍不住補了一句:“特別漂亮。”

周策笑容又暧昧了幾分:“她對你有沒有意思啊?有沒有機會帶回家來讓爸爸看看?我相信我兒子的眼光,看上的絕對不會是胭脂俗粉。肯定是個性格好又溫柔還漂亮的好姑娘,要不然我兒子怎麽會看不上其他人呢。”

周重誠沒否認,但是他覺得有必要講一下自己的地位:“我覺得她對我有意思。”

周策輕輕捶了兩下周重誠的肩膀:“有信心!我覺得我兒子這麽優秀,那姑娘但凡有眼光,也能看出你的好來。爭取早點把人娶回家!”

周重誠覺得他爸說得話他句句都愛聽,他矜持的點點頭:“嗯。”

父子倆在愉悅的氣氛中回家。

進門就看到陳玉飛在看報紙,周重誠牽著狗進屋,剛要開口說話說狗爪子臟,就看到周重誠一把抱起小狗,去衛生間扯了一段紙,給小狗擦爪子。

陳玉飛拍拍胸口,幸好沒說,她差點沒忍住。

周策一看她剛剛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說話了,正要提醒一下,結果陳玉飛忍住了,他當即給自己老婆一個大大的讚,老婆你真棒!

陳玉飛看著周策豎起的大拇指,忍住笑,問他:“你跟兒子去哪遛噠了?”

“就那一片,小黑特喜歡那裏,沒人,可以解開狗繩讓它撒歡,不擔心傷到人。”周策彎腰對著小黑拍手:“小黑,過來爸爸這裏!”

周重誠從衛生間出來:“是爺爺。它喊我爸。”

周策:“……”

這是平白升了一個輩分,行吧,爺爺就爺爺,“小黑,到爺爺這來,咱抱起來讓奶奶看看,奶奶肯定特別喜歡你。”

周重誠深表懷疑,因為她上次不知怎麽摸到了天山雪園,看到小黑還是一臉厭惡的表情,她不可能喜歡。

不等他再想,周策已經強行把小黑抱到懷裏,拿給陳玉飛看了:“你看看,這小家夥漂亮吧?雖然是黑色的,但是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別招人喜歡,長的很喜慶,笑瞇瞇的。”

陳玉飛不愛狗,她還覺得養狗麻煩,但是周策已經抱到了她面前,她還是認真看了一眼,還是沒覺得多喜歡,不過也不討厭小狗的這副長相倒是真的。

她象征性的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腦袋:“挺好看。”

周策點頭:“我也覺得。”

周重誠站在靠近旋轉樓梯的位置,看到陳玉飛真伸手摸了摸小黑,沒說話也沒阻止。

周策扭頭:“重誠,過來坐一會,你一個人在樓上都沒人說話。多孤單,你現在可不是孤單的人了。”說著還對周重誠擠了眼睛,他都知道了他喜歡合租對象的事了。

周重誠沈默的走了過去,在橫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陳玉飛把放在旁邊的報紙重新擺擺好:“最近工作怎麽樣?”

她更像是沒話找話說似的,問完就等周重誠回答,周重誠說挺好,有朋友幫忙介紹了跟保險公司合作,業績有明顯提升。

“是嘛?那真是要好好謝謝你的這個朋友,能引薦給大公司,是個好機會,要抓住……”陳玉飛說著說著,就要變成說教的形式了,周策趕緊插話:“我對兒子這方面還是很放心的。特別擅長跟客戶的交流溝通,當初開店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兒子是真心實意想做汽修工作。出發點跟那些單純為了賺錢的人不同……”

陳玉飛看了周策一眼,“這倒是。”

周重誠還是沒說話。周策問:“店裏的員工好管理嗎?會不會覺得煩?”

“不會,都是些年輕孩子,平時我也不管他們,有生意一定要竭盡全力做好,這是我的要求。”周重誠看了陳玉飛一眼,說:“我不喜歡強迫他們當好員工,都是些天性愛玩的人,強迫了,只會讓他們另謀高就。一個企業,如果員工頻繁跳槽,那麽這家企業就要反思問題了。”

陳玉飛有點坐不住,她覺得兒子這話就是在說她。周策卻表示讚同:“這話說的好。我讚同,我也覺得員工頻繁跳槽不是好事,企業的文化還沒來得及宣傳出去,結構又發了變化,不利於企業的成長……”

父子倆倒是圍著這個展開了討論,觀點出奇的一致,不愧是父子倆。

至於陳玉飛,安靜的坐在旁邊聽,偶爾才會插嘴說一句,一旦覺察到她忍不住要說教了,周策就會及時跳出來岔開話題,一家三口這麽長時間以來,氣氛前所未有的好。

要說陳玉飛一時半會兒改,這麽多年的性子自然是改不了的,也不過是想在過年期間能安心過個好年罷了。

過了大年初一,一家三口自然是要走親戚的,走完親戚又是約見什麽朋友,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周重誠往那一坐就知道幹什麽,對方也帶了年輕姑娘,分明就是相親。

但是當著外人的面子,他依舊要給自己母親,為由沈默才能表達他的憤怒。

接連幾天隱瞞似的相親會下來,周重誠終於決定罷工。

晚上他跟錢楚發信息:楚楚,我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想在家裏過年。

錢楚回覆:回家過年的傳統,我們都要學著習慣。新年快樂呀,周重誠!

眾城1號店:新年快樂,楚楚。

眾城1號店:我想你。

錢楚躺在被窩裏看著他發過來的那句話,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她回覆:我也是。

周重誠捧信息,一下摁在胸口,他不是一個人在單方面的想,她也是想他的。

眾城1號店:我明天能不能去找你?

錢楚:我可能初六就回文蘇啦,你不用特地跑過來,這兩天怪冷的。

周重誠沒回覆,錢楚也沒在意,很快便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七點多左右的時間,還沒人起床,門外的敲門聲一聲聲響起:“錢彬!錢彬!開門,是我!”

錢楚穿著秋衣秋褲從樓上往下看,探頭一瞅,是周重誠,他急忙披了衣服下樓開門:“老板?!你怎麽來了?”

周重誠沒說話,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就往裏沖,伸手把七八盒禮物放在地上,擡腳上樓,輕車熟路找到錢楚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楚楚!”

說著試探的伸手一擰,門開了。

錢楚從被窩裏擡頭,迷蒙著眼,含糊道:“周重誠?!”

周重誠關上門,帶著一股涼氣坐下來,連被子帶人,一下摟抱懷裏,低著頭靠在她身上,閉著眼道:“我真的想你了……”

被他這樣一摟,錢楚整個人已經清晰了一半,她從被窩裏伸出手,輕輕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謝謝你一大早來看我。”

周重誠把她的胳膊塞回被窩:“別拿出來,天冷,省得感冒了。”

連被子帶人放到穿上躺平,他俯身懸在她上空,說:“我什麽時候才能被你帶回家來?”

錢楚笑,“你這是又要名分了是不是?”

“你就當我要名分吧,你就說什麽時候給?”他問。

錢楚想了想:“我沒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訴你吧。”

他有點失望,但是也不是完全無望,最起碼她沒一口回絕,他問:“那,我能等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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