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德國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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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作為瑞雯可憐眼盲的遠方表妹介紹給了莊園裏的人。

然後收獲了一籮筐暗暗同情的眼神, 就連瑞雯說了許多壞話的亞伯對她都沒有那麽冷漠。

貝拉, 貝拉,“……”其實我真的是有眼睛的。

就是長的位置有點不大對而已。

貝拉欲哭無淚,頂著大家的關註和小心的目光實在是一件壓力很大的事。

雖然瑞雯讓她不用在意, 但是貝拉被這麽盯著還是會緊張害怕。每天戴著兜帽總會有人覺得奇怪,瑞雯想了很久, 最終決定將貝拉的長發盤起遮住那兩只奇異的耳朵, 卷卷的小犄角還可以說是裝飾品,但是耳朵實在是太奇怪了。

貝拉沒有反對的餘地, 於是任由瑞雯倒騰了,最後頭頂著兩個圓包子的貝拉新鮮出爐。

“瑞雯, 今天晚上我可以還和你睡嗎?”貝拉眼帶期冀的拉住了瑞雯的手,這幾天晚上一直悶聲打雷,雨聲更是如鼓點一樣敲在地面上,貝拉怎麽也睡不好,耳朵太靈敏也是錯啊……

“不可以,”瑞雯幹脆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今天克裏斯蒂安要回來, 你自己睡。”

她拒絕和伊莎一起睡覺,少女膽子實在是太小,睡覺像八爪魚一樣粘人不說,因為打雷都可以躲到床底下,結果照樣害怕的要死,踢床板的聲音吵醒了她, 她半夜起床開燈將少女從床底下拖出來的!

她也沒有睡好,連續幾天的。黑眼圈像是縈繞在山間的霧霭就離不開她的眼眶。

瑞雯現在愈發肯定的懷疑,帶少女回家的那天晚上雨淋多了,所以腦子進水了。

貝拉聽見瑞雯的丈夫要回來了,小腦袋失望地耷拉下去,粉嫩嫩的小嘴巴也不滿地撅起,“那好嘛。”

她忽然一頓,纖白的手指抓緊的身上的鬥篷,瑞雯見狀連忙道,“你千萬別說你怕!”她已經怕了她說這句話了。

貝拉,“……”那我還能說什麽呢?“嚶嚶嚶?”

“你不用擔心,更不用害怕,那就是個懦弱的男人,”瑞雯說起自己的丈夫時臉上滿滿的冷漠,眸底還帶了幾分不以為意,很顯然,她並不將瓦格納男爵放在眼裏。

貝拉還是坐立不安,畢竟寄人籬下,要見主人了,當然會緊張了。猼訑更是放大了這種緊張,她得去聽聽聖歌平覆一下心情。

德國的許多小城都用鐘樓,整點當分針劃過12時,那鐘聲宛如漾開的一波波悠悠浪潮,舒緩而又輕慢,貝拉很喜歡。

她從教堂中出來的時候恰巧是整點,耳旁似還有白鴿振翅的聲音,貝拉一身輕松地漫步回去,瑞雯說,男爵大人大概晚飯時間回來,所以她還是可以慢慢走回去的。

貝拉手裏拄著盲杖,雖然背後有眼睛,但是前面沒有還是挺不方便的,所以貝拉出門還是會帶盲杖,這個還是亞伯為她準備的。

肩膀被輕輕撞了一下,“抱歉啊,”貝拉抑制住發抖的指尖,輕聲道歉,“抱歉,我,我眼睛不大好。”有點心塞,這叫睜眼說瞎話。

“沒關系,能被這麽可愛的小姐撞到,我今天出門運氣可真是不錯呢,”男聲清亮又幹凈,是很容易引起好感的聲音,貝拉被包裹在發絲中的耳朵一動,明顯是被撩到了的反應。

不過膽小的貝拉只是抿唇笑笑,“謝謝你沒有怪我,”她心底松口氣,腳尖磨蹭著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阿撒佐當然看出了少女的防備,他也不在意的笑笑,“你要去哪裏,眼睛不方便的話我可以送你。”

貝拉咬著牙根,極力壓抑自己內心的恐慌,“不,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路。”

見獵物如此緊張,為了避免出現不必要的誤會,阿撒佐並沒有再說什麽了,他不著急,“那我先走了,”他說著就與貝拉擦身而過,卻在不遠處停住了腳步盯著貝拉的背影露出了一抹邪氣的微笑。

貝眼睛長背上拉看見他詭異的笑容就渾身發抖,腳步匆忙地朝小樹林走去。媽呀!遇見了變態!她好怕!嚶嚶嚶!

瓦格納男爵是一個十分考究好面子的人,一回來就將瑞雯的裝扮從頭到腳挑剔了個遍,好在瑞雯之前就打過招呼,無論瓦格納男爵說什麽,都讓她別說話,別發抖。

貝拉可以想象一下自己如果被嚇的瑟瑟發抖然後被好面子的瓦格納男爵丟出去的場景,於是她死死地咬緊牙關,雙手攥著鬥篷就沒有放開過。

一頓飯吃的相安無事。

貝拉回到自己的房間長籲了一口氣,她如果能嫁人一定得擦亮眼睛找一個自己喜歡的,瑞雯真是太辛苦了……貝拉這麽一想,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清雋的男聲,她一怔,這是她今天回來時撞見的那個男人的聲音。

自己為什麽會想起他?腦抽嗎?貝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終於將那道蠱人的聲音拍出去了。

貝拉拉過被子將自己的腦袋蓋上,封閉的空間讓她更有安全感,她想起了男人邪肆可怕的笑容,貝拉緊攥著被角的手被牙齒輕輕啃咬著,她覺得那個男人一定有古怪,他盯上她……是因為發現她是猼訑了嗎?

貝拉牙齒打架,純屬自己嚇自己,怎麽辦?皮毛被盯上了,會被抽筋扒皮嗎?她縮成一團逐漸沈沈睡著了。

半夜原本蓋在貝拉腦袋上的被子被人輕輕拽了下來,瑞雯看著貝拉的睡姿眉毛擰成一團,她捏了捏她憋得通紅的臉蛋,“這樣睡還不得悶死。”幫貝拉蓋好被子,瑞雯才退出房間回去。

貝拉滿頭大汗地從床上坐起,她做噩夢了。汗濕的發絲在額頭上扒著,貝拉撫著心口,恐懼宛如潮水一波一波朝她襲來,前面的她記不得了,可後面,夢裏她一直跑一直跑,可是無論怎樣都跑不出那片荊棘,眼看就要被荊棘湮沒,有一道蠱人心神的聲音一直在叫她過去。

‘伊莎,伊莎,快來……’

貝拉朝著聲音的方向走了兩步,發現那些原本要吃人吸血的荊棘草全都乖乖後退,像是在特地為她讓路一般。

‘伊莎,快來啊……’

貝拉在夢裏還是貝拉,她側耳細聽,這聲音回蕩在天際,真是越聽越空靈,仿佛是為了模糊她的認知,貝拉停住了腳步,她垂下睫羽,遮住了眸底的森森綠意……不,不對,她是貝拉,她叫貝拉!

貝拉坐在床上不自覺地抖著,她咬著手指,神色古怪糾結,她已經很久沒有做噩夢了,而且這個夢也很奇怪,夢是自己的潛意識,難道自己已經比貝拉更習慣了伊莎這個名字了嗎?貝拉晃了晃不甚清醒的腦袋,和以往一樣收拾好了就去教堂聽聖歌。

瑞雯和瓦格納男爵又去參加什麽沙龍活動了,貝拉戴好自己的小兜帽,拄著盲杖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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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色不大好,”在所有人都離開以後,安格斯走到貝拉身邊關切地問道,“沒有休息好嗎?”

貝拉牙齒顫了顫,她猶豫地舔了舔唇,目光恍惚不安,“安格斯,我的夢裏有人叫呼喚我,我感覺很不好,我害怕……”普通的夢境並不會帶給她如此真實的恐懼,猼訑天生的膽小讓她多了一份警惕。

但是別人往往都會聽之任之,安格斯了然,“夢是人心之所映,或許是有人需要你吧,”他擡了擡夾在鼻梁上的金絲邊框眼鏡。

貝拉沈默了,終於聰明了一回,沒被恐懼徹底迷了眼,不,需要她的人才不會生疏的叫她伊莎呢!

那肯定是個騙子!

貝拉告別安格斯後慢索索地打算回去了,她決定去城外郊區多走兩圈,呼吸一點雨後微涼的空氣讓她的大腦清醒一點。

“小姐,你的東西掉了,”貝拉想得出神,忽然被一道低沈微啞的聲音叫住了,她也很奇怪,為什麽自己會站住,她定睛一看,對方不懷好意的微笑霎時間出現在貝拉的腦海中。

!!!又是他!這次還換了聲音,他以為她是聲控嗎?不!其實她是顏控!但是不吃這一款。

他先幹嘛?貝拉捏緊了手中的盲杖,心中暗暗警惕起來,她膽子小,才不信什麽巧合呢,“我沒有會掉的東西。”她說著就要快步離開。

“伊莎……”男子見她十分固執於是長臂一伸攬住了貝拉的腰,“伊莎,你舍得拋下我嗎?”阿撒佐的眼中閃動著猩紅的光芒,他的語氣誘人蠱惑,逐漸和貝拉夢境中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貝拉被攬腰與一個陌生男人貼的如此近的時候渾身的毛都要炸了,但在聽見對方聲音的時候碧瞳中有一瞬間的恍惚,清澈的碧湖差些就被攪得渾濁了。

還好托尼老父親的臉忽然浮現在眼前,把貝拉給嚇醒了,她牙齒打著架揮出了盲杖,阿撒佐被她的突襲打中,一個趔趄差些摔倒在地。

“有趣,你竟然能破除我下的暗示?”阿撒佐是半路將目光轉移到貝拉身上的,對她根本沒有深刻的了解,他看中的不過是貝拉奇異的外表,想要與對方生下怪異的後代,可誰知道這個看上去膽小怯懦的女人,竟然是個難啃的硬骨頭。

貝拉捏緊了手中的盲杖,“你走開!”

“我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親愛的,”阿撒佐朝貝拉伸出了手,眸底意味難明。

貝拉垂下眼簾,她嘴唇微啟,“對,對不起,我和你不熟,你不能這樣親密的叫我……還有,我還沒成年,daddy不讓我早戀。”

他說,能給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她現在都還沒弄明白緣由,身在其中的人能看清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嗎?她有選擇的餘地嗎?貝拉匆匆丟下一句話,一溜煙兒地跑了。

阿撒佐望著那抹明麗的紅逐漸瞇起了眼睛。

算了,這個不行,就換下一個吧。阿撒佐伸出艷紅的舌尖舔了舔唇,很快就將註意力轉移到其他的變種人身上。

他原本一開始鎖定的目標其實是魔形女,並且也觀察了很久,正因如此他才會註意到對方不知道從哪裏帶來的小紅鬥篷,伊莎看上去比魔形女好引誘多了,卻沒想到她的防備心會那麽重,他才堪堪出手試探就被對方識破了。

哪裏露了破綻嗎?阿撒佐百思不得其解,當天回去又實驗了一番,結果當即溫香軟玉在懷,一晚上過的逍遙自在。

阿撒佐不知道,他的破綻在貝拉眼裏簡直就是漏洞百出,最首要的一點,你真的把她當瞎子以為她什麽都看不見…… 自身降低了警惕,還怪貝拉機智了一回?

貝拉覺得這涉及到了尊嚴問題,雖然她膽小,但因為她看上去瞎所以就用拙劣的演技來敷衍她,她認為阿撒佐的偽裝還不夠到位,哎呀,查爾斯可是笑容彌散著黑氣都能讓人以為那是聖光的存在啊!

貝拉氣喘籲籲跑進莊園的時候瑞雯正優雅地沏好一壺紅茶,琥珀色的液體被緩緩裝入描金花紋的茶杯中,瑞雯低頭一嗅,滿鼻盡是茶葉清香,“怎麽了,這麽著急?”

“我,”貝拉摸索著坐下,“我遇見壞人了……怕。”她照樣磨搓著鬥篷,這時候後怕才從心底緩緩升騰起來,肩膀還在細細的抖動,最後委屈巴巴輕聲吐露出一個怕字。

她已經很久沒有再瑞雯面前提過這個詞了,這次……看來是真怕。

瑞雯放下茶杯,她不明白她在怕什麽,她最不喜歡從伊莎嘴裏聽見這個詞,“你是變種人,是強大的存在,不能這麽沒用!”至少不能拖變種人的後腿,這是瑞雯對貝拉的最低要求。

貝拉低下頭,她不是變種人,可是瑞雯說的沒錯,她不能這麽沒用,不論是怎樣的存在,自身是應該強大起來的。

貝拉放在膝蓋上的手逐漸縮緊,她想起了彼得,哈利,托尼daddy,還有查爾斯……他們的強大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貝拉覺得,她不能再以猼訑的影響作為借口再逃避下去了,猼訑只是放大了她內心的怯懦,她應該打起精神,化恐懼為動力,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麽存在,在下次被收廢品的時候至少,至少也要死個明白啊。

瑞雯端著茶杯遮住了自己上揚的唇角,她終於在伊莎身上看見了火花的迸發,她想,她似乎可以明白查爾斯的那種欣慰的心情從何而來了,自家辛辛苦苦養著的白菜苗終於要發芽了。

她是為白菜,伊莎感到高興,一個人如果沒有希望沒有目標沒有欲望庸庸碌碌地過下去有什麽意思?瑞雯很欣慰,伊莎終於要學會獨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主線(?)出來的有點晚,emmm貝拉的心態終於有了一個轉變~~開始自己成長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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