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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家有憨夫

作者:夏佑

文案:

溫文從來不覺得男人可以用可愛二字來形容

但她偏偏就遇到了一個說話軟綿綿的可愛家夥

並且把她吃的死死的

內容標簽: 靈魂轉換 情有獨鐘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溫文 ┃ 配角:楚希 ┃ 其它:女尊,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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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惡霸

清晨天還沒亮,溫文已經換好了捕快服,帶好配刀,小跑著準備去上工了。

她家距離鎮上的衙門有些距離,不過她很享受每天上下工回家的這段路程。

剛剛入夏,這時候的天氣剛好,不冷不熱,路邊雖然是一成不變的風景,但在以前是很難得才能見到的。

溫文慢下步子,看著不遠處升起的太陽出了神。

來這裏快一個月了,她適應的很好,開始幾天旁敲側擊的了解這個世界,之後就全然融入了。

讓她無奈的是這裏與以前完全相反的風氣,女尊男卑……這個詞,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男人在家做家務,生孩子,女人在外面勞作養家,只要你養的起,女人娶多少個都不被限制。這讓生活在提倡人人平等,一夫一妻制年代的溫文很驚嘆。

男人怎麽生孩子呢?

這是她無聊發呆時想的最多的問題。

太陽完全升起時,溫文已經到了鎮上。她要去衙門,就要穿過一條早市,早市的東西物美價廉,很多平常百姓都會起早來看看有什麽好貨。而早市,也是這個地方的男人們唯一被允許自由出入的地方。

溫文剛靠近最邊上的攤子,無論攤主或是買東西的顧客,全部都自動禁聲,向後退了幾步,給溫文讓出了可以輕松過人的路。然後早市上就像起了連鎖反應,做了一樣的舉動。

溫文沒什麽表情的繼續走著,不快也不慢。

直到目送溫文進了衙門,早市才又開始了熱鬧。

“我說,你每天都這樣被一群人盯著看,沒有覺得毛骨悚然嗎?”溫文剛進衙門,就被人從左邊攬住了肩膀。

“切,那是你!溫文連見著屍體都面不改色,被幾個活人盯著能有什麽感覺。”右邊緊跟著也走出一個女人。

兩人都穿著和溫文一樣的捕快服,左邊攔著溫文肩膀的人是吳芳,面容黝黑普通,膀大腰圓,標準的這個地方的女人身材。右邊的是吳慧,是吳芳的妹妹,兩人不是同一爹親所出,面目略有不同,有三四成相像。吳慧更為清秀,身材和溫文有些相似,略顯消瘦。

兩人雖不是同一爹親,經常拌嘴與對方唱反調,感情卻很好。

也是這個鎮上極少與溫文交談的人。

“誒,你怎麽說話呢?我怎麽了我?”吳芳停住腳步,死盯著吳慧。

溫文被她扯的頓了一下,揮開她的手繼續前進。

兩人停下瞪視,目送溫文走進她們平日休息的小屋。

“她真是啞巴不成?”吳芳用手指摩擦著下顎,一副思索的模樣。

吳慧翻了個白眼,“上次她處理案件的時候你又不是沒在場,啞巴?你才是傻了。”

“誒!你怎麽說話呢?目無尊長!就這麽和姐姐說話啊?”吳芳立刻跳起來撲到吳慧的背上,用力的向下壓著。

“你!你個野蠻人!快下去!”吳慧被壓的一個踉蹌,她這個身板根本經不住吳芳這麽一壓。

吳芳自得的趴在自己體弱的妹妹身上,還在分析著溫文,“你說,她不是啞巴,怎麽就不和咱們說話呢?”

吳慧好不容易把吳芳甩下去,聽見她這話忍不住又是一個白眼甩過去,“你以前不是討厭她嗎?怎麽這會又跟人套上近乎了?不會是因為崇拜溫文吧?”

吳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炸毛,“誰崇拜她?誰跟她套近乎了?”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掩飾性的咳兩聲,“只是看她獨來獨往的,沒什麽朋友,大家又是工友,關系不能太僵。”

吳慧悶笑,知道不能再逗,也就正經的回答了吳芳的問題,“溫文以前那個樣子,哪能交到什麽朋友。一起上工這麽久,你沒發現溫文喜靜?你總是吵吵嚷嚷的,她自然不願理你。”

捕快休息的小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幾個椅子,用布簾子隔絕外面,聲音能清晰的傳過來。聽著外面兩人關於自己的談話,溫文表情也沒變換一下,環抱著刀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說到這個身體的以前,確實是無惡不作。搶劫,偷盜,賭博,收取保護費……除了□□她沒做過。幾乎所有惡事都能沾點邊。

想她第一次到鎮上來打聽情況的時候,還真的被那陣仗嚇了一跳。

“溫文,開工了。”吳慧慢悠悠的整理著刀具,刀剛入鞘,溫文剛好出來。

捕快的工作簡單,月俸也很可觀。

平山鎮是個大鎮,衙門的捕快也有十個之多,五個人一組,分為東、西兩個方向巡查。誰家的雞丟了,誰買東西不付賬,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當然,她們偶爾也會發生命案或者抓捕之類的大型案件。

要說這麽一份收入可觀還很輕松的工作,完全輪不到溫文這個惡霸,無奈什麽年代都會有黑幕,而溫文有一個做捕頭的姨母,所以這個好差事就被她占上了。

溫文這一組的捕頭就是她的姨母,她對這個唯一的親人可以算是疼愛有加。

“又是風平浪靜的一天。”吳芳雙手環在胸前,看上去很是失望。

大家對她這幅樣子已經見怪不怪,只管巡邏,沒人接話。

吳慧對這個姐姐很無奈,誰不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偏偏她就喜歡沒事找事,天天期盼著有什麽驚人的兇殺案、失蹤案之類的。

遇到過幾次大型案件,哪次不是累的脫了一層皮,她倒好,跟打了雞血一樣有用不完的精力。

到了換班的時辰,大家一番慰問,就各自回家了。

“小文,今天去我那吃。”溫良拉住溫文,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拉著就走。

溫文任她拉著,也不掙紮,跌跌撞撞的跟在她後面。

溫良的家在小鎮的中心地段,隨處都可見的酒樓和茶肆,比住在鎮子外一個小村莊裏的溫文不知道好多少。

溫良性子豪爽,長得也是五大三粗,但不會讓人覺得是個莽婦,因著她不錯的收入和容貌,也娶了兩房夫侍,有一女一子。

剛進院,三歲的小侄子就飛快的跑過來撲到溫良的懷裏,一個勁的叫著娘親撒嬌。反觀六歲的小侄女一副小大人的樣子,身側是一把木刀,學著溫良的樣子橫在腰間,小臉上明明是一副也想要抱的樣子,偏偏又要裝成不在意,讓人看了發笑。

溫良的兩個夫侍早就準備好了飯菜,普普通通的三菜一湯。

飯間小侄子又鬧著要溫文餵,溫文沒什麽表情的接過小侄子,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餵飯的動作也很熟練,偶爾也會給小侄女夾菜。

“說你多少次了,喜歡就自己生一個!”溫良咽下嘴裏的飯,臉上滿是不理解,“你當初說什麽也要把人贖回去,這才多長時間就膩了?”

溫文餵飯的動作一頓,把孩子還給了旁邊侯著的夫侍,一聲不吭的吃飯。

溫良顯然習慣了:“等我物色個好人家,你娶回去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好人家哪會把人嫁給我。”溫文咽下最後一口飯,這才清清淡淡的開口。

溫良想起她以前那些荒唐事,立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冷哼一聲:“你還知道你自個以前是什麽樣!”

溫文點頭:“惡霸。”

溫良被她這麽正經的回答一噎,臉上的表情著實精彩,最後大手一揮,把溫文攆了出去。

“臭丫頭,給我滾回家去!別在這礙我的眼!”

溫文不慌不忙的起身,和兩位夫侍道別,答應兩個小家夥過幾天再來。

大家都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很明顯這個場面每幾天都要出現一次,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

出了溫良的家門口,溫文吐出口氣,似乎很苦惱。

要說她本不欲和溫良多加接觸,畢竟她是個冒牌貨,脾氣秉性都和以前差太多,早晚露出馬腳。無奈家裏有更加讓她煩躁的人,只能在這裏拖延時間,晚一刻,就多一刻的清凈。

剛走進家門,就被一個香氣四溢的人影撲個正著,一邊蹭著她一邊發出甜膩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妻主,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嘛!”

溫文立刻退後幾步,直到退無可退,也沒能甩開身上的人。

他似乎沒發現溫文的躲避,擡起臉斜著溫文,一副勾引之相。

“妻主,菱兒服侍你休息吧……”

溫文腳下一錯,脫離了紅菱的雙手,面部肌肉崩的很僵,若是吳芳看見一定會大吃一驚,直呼她看見屍體也沒這麽緊張。

“你回房,我去書房。”溫文說完也不等他反應,立刻快步離開。

紅菱在她身後跺腳,扭曲了一張艷麗的小臉。

溫文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攤開的書,心思卻已經飛到了紅菱身上。

要說這個紅菱,在平山鎮也是有名的妓子,被以前的溫文重金贖回來,養在家裏做小侍。

紅菱按照這裏的審美,可以說是絕色一個。但是,對於溫文來說,太過於艷麗,讓她消化不良!在別人聽來是勾魂的聲音,只能讓溫文起一身冷汗。

“哎……”人是她贖回來的,沒有個什麽由頭,也不能把人趕走,還真是心煩。

作者有話要說: 客官們,新文開坑!

甜寵文咩!

☆、話說妻主

她這邊剛想有什麽辦法可以把那座大佛送走,這邊老天就給了她一個機會。

又是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幾日,溫文的氣色越來越差,心情起伏的也比較大。

前兩天那紅菱居然趁夜摸到她床上,被發現後還不知羞恥的脫光了衣服粘上來。

“你這幾天怎麽了?”吳慧觀察著她的臉色,“你眼下青黑,神情恍惚,腳步虛浮……不是縱欲過度吧!”

溫文腳步一頓,神色有些猙獰:“把他讓給你,可好?”

吳慧跳離她的身邊,雙手飛快的擺著,語氣急切:“不要,不要,我福薄命薄,那麽個美人,我可消受不起!”

溫文失望的垂下眼。

看著她這幅樣子,吳慧於心不忍,“你回去休息吧,我幫你告個假。”

溫文不想回去,但今天的精神確實不好,昨天一晚沒睡,加上書房畢竟不是休息的地方,晚上可能受了涼。

一步一挪的走回去,足足用了半個時辰,看著面前緊閉的大門,微微嘆息,推開進去。

紅菱沒在院子裏,這讓她松了口氣。

“嗯……啊……你這個……色鬼……慢點,啊……”

躡手躡腳的走過主臥,剛吐出口氣,裏面的聲音讓她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呵,你這個賤.貨,說,有沒有想我?”裏面傳出的女聲和紅菱呻.吟的聲音相互輝映。

“啊……啊……嗯……想,想死菱兒了!”紅菱的聲音比平時還要甜膩尖細,聽的溫文顫了顫。

“她平時,也是這麽對你的?”

“哼,她哪有你厲害……啊,哈……別停……”

裏面再沒對話,紅菱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溫文在外面掐著時間,在紅菱發出尖細的叫聲後,一腳踹開了主臥的門。

裏面的兩個人還連在一起,見到溫文進來都是一楞。紅菱回神,手忙腳亂的推開還壓著他的女人,手腳並用的跌下地爬到溫文腳下,抱著她的腿顫聲解釋。

“妻主,你聽我說,聽我解釋!”他急的紅了眼,聲音也不似平時那樣,順耳多了。

溫文低垂著眼看他,面上不顯任何情緒,那雙眼睛平靜無波的從他臉上慢慢滑落,一直到一片狼藉的羞物時,眼眸晃動,洩露出一絲情緒。

也沒什麽不一樣啊,那究竟是怎麽懷孕?怎麽生娃的?

紅菱被她灼熱的視線看的不自在,微微動了動身體,把羞物遮住。

這邊紅菱暗自著急,溫文神游天外,那邊奸婦終於回過神來,似乎很怕溫文,見到她一身捕快服還沒換下,佩刀也明晃晃的掛在腰側,更是驚懼。

“妻主,我都是被逼的!都是她用強的!”紅菱一聲聲淒厲的指責著,把自己定位成一個受害者。

“把衣服穿上。”溫文掙開紅菱的糾纏,撇開眼,“有礙觀瞻。”

紅菱的臉又白了幾分,兩個人顫顫巍巍的把衣服穿好,都是一副死到臨頭的樣子。

溫文坐在主臥的桌前,這才在心裏舒了口氣。這主屋她只進來過一次,就被嚇的再不曾來過。

“你喜歡他?”溫文給自己倒杯白水,從容不迫的抿著,似乎是多麽美味的茶水。

還沒待女人回答,紅菱再次撲到溫文腳下,這次的聲音稱的上為撕心裂肺。

“不,不,妻主,我喜歡你!喜歡的是你啊!”

“哦?喜歡我?”溫文露出一絲玩味,轉動著茶杯,眼神輕飄飄的落在紅菱身上,“就是這般在她人身下□□,嬌喘連連的?”

紅菱聽她這麽一說,就猜到她在門外聽到了幾分,那被迫的借口,就像是一個笑話般重重的打在了臉上。

“你喜歡他?”溫文再次問那個女人,這個女人她認得,是隔壁村子的木匠孫出。

孫出楞了一會,連連應聲:“喜歡,喜歡……”

“那我把他送與你,你能否好好待他?”到底是前身惹下的爛攤子,雖然不喜這樣的男人,還是希望他能尋得一戶好人家,安分守己。這個孫出雖然已有一房夫郎,但紅菱過去吃穿不愁。

孫出還以為溫文這個惡霸會把她毒打一頓然後扔出去,沒想到峰回路轉,毒打沒有,倒是美貌的夫侍白得一個,他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把紅菱的衣服給他打包,不顧他一直在旁邊不依不饒,把包袱甩給孫出,客氣的請他們離開。

背靠大門緩口氣,房子安安靜靜的,吵鬧了一個月,還真有些不適。

額頭被鬧的陣陣抽疼,面上終於露出不適,暗自想著要不要真的讓姨母尋戶好人家,給說一門親事,到底還是有人陪著心裏舒坦,只要不若紅菱那般就可以。

這一覺睡到月上梢頭,肚子被餓的呼嚕直響,站在廚房裏炒著雞蛋,她更加堅定了讓姨母說門親事的心思。

“啪。”重物落地的聲音讓溫文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哎呀!”接著響起的便是一個軟軟的聲音,然後是開門聲。

溫文立刻躲到陰暗的角落,把身子藏個嚴實。

廚房的門大敞著,溫文只點了一盞油燈在桌子上,桌上還有她剛剛炒好的雞蛋和一碗涼了的米飯。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廚房門口,之後很久都再沒有聲音。

溫文很有耐心的等著,她很確定那人就在廚房門口,不知道他是何居心。要說她雖為捕快,可前身太能鋪張,現在這屋子連偷兒進來也會搖頭嘆息。

先是小心翼翼的邁進來一只腳,停了一會,另外一只腳邁進來,溫文這才把人看清。

來人是個十七八的少年,身上的破布麻衣堪堪的掛在身上,腳上的鞋也不是一副,很明顯的不合腳。小臉上還算幹凈,明目皓齒,粉粉嫩嫩,頗為清秀,還算能入的溫文的眼。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炒雞蛋,大口大口的咽著口水。

足足看了有一刻鐘,就在溫文以為他會吃的時候,他吧嗒吧嗒嘴,小巧的鼻子忽扇了幾下,神情好似特別滿足,在竈臺上放下什麽東西都轉身就走了。

溫文被這一番舉動弄得雲裏霧裏,看了看竈臺上的東西,好像是一套餐具,不過破破爛爛的實在遭人嫌棄。

探頭想要追出去,卻發現那人並不跑,反而進了柴房。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是誰家的日子過不下去,來她家偷柴了?

可這才五月份,天氣還很熱,根本不用柴火。

想不明白,幹脆打開柴房去問個清楚。

本以為會抓個現行,卻被柴房裏面的情況驚住了腳步。

柴房不大,裏面放著少許的柴都規規矩矩的擺放在一起。讓她驚訝的是那個少年,少年正躺在柴房裏面的一塊木板上,因為木板不夠長,他整個人都縮成一團。

少年楞楞的看著她,顫顫巍巍的坐起來,還沒等溫文問話,少年說出的稱呼楞是讓溫文一退再退。

“妻主……”軟軟的聲音很小,雖然不是溫文喜歡的類型,卻也不討厭,但說出的話就不怎麽討人喜歡了。

“你叫我什麽?!”這才剛送走一個,又來一個?!

楚希以為她不喜歡這麽叫,低著頭緊緊的閉著嘴,手也攥著衣角,無論溫文再問什麽,他都不答話。

溫文連著問了幾個問題,少年越顫越厲害,眼看著要把衣服都顫下來了。

知道問不出什麽,她幹脆閉口不言。

哪知她不問了以後,少年雙膝一軟,直楞楞的就跪了下去,讓溫文心頭一跳。

說出的話也可憐兮兮,依然軟軟的,“妻主……我錯了!我錯了!”

這般不知所謂的一番認錯,更是讓溫文莫名。不過看他那副明顯嚇到了極點的樣子,也就隨著放輕了語氣。

“你隨我來。”語氣是放輕了,內容依然生硬。

楚希跪在地上抖的牙齒直打顫,跟在溫文後面小跑著。

把人帶到廚房,又盛了一晚涼米飯,招呼少年過來吃。她早就餓的難受,被少年這麽一擾,心情更是煩躁。

“叫你過來陪我吃飯!”見人只在門口站著,她不耐煩的加重語氣,果然見他又是一陣顫抖,好一會才小心的坐在椅子上,只管捧著飯,小口小口的吃著。

見他只吃飯,明明看著雞蛋的視線都沒離開過,卻也不敢夾,溫文替他夾了一筷子。

楚希呆呆的看著碗裏多出來的雞蛋,歪著頭還有些不明就裏。鼻子下意識的動著,呼吸著空氣中雞蛋的味道。直到反應過來是妻主夾給自己的,他猛的擡起低垂的頭,力道大的脖子都疼。

“看著我做什麽,快點吃。”皺眉又給他夾了一大塊,溫文不再理他。

雖然一驚一乍的讓人心生不耐,但安安靜靜,嗓音也很柔,不是紅菱的尖細,臉也是幹幹凈凈,不似紅菱般塗脂抹粉。

總的來說,若他也是這個身體的夫侍,若沒什麽過分舉動,她倒是願意好好照顧。

一頓飯吃的心驚膽戰,被溫文帶到主臥的楚希更是一副快暈倒的樣子,低頭看著地面。

“先和我說說,你是我什麽時候娶的?”溫文還是坐在白天的椅子上轉著茶杯,對面的人卻是換了一個。

楚希好半天才小聲的擠出幾個字:“一,一年前……”

“和紅菱一起……你也是妓館的人?”上下打量著他,這幅樣子,怎麽也不像妓館出身。

果然見他把頭搖的飛快,急紅了眼眶,“不是……我不是……”

“你叫什麽名字?”溫文岔開話題,這再問下去,保不齊他真暈過去。

“楚希……”連報個名字也是忐忐忑忑的好一會才開口。

這短短幾個問題,卻讓溫文覺得比審問犯人還累。

“先休息吧,明天再說。”這一折騰,那股頭重腳輕的眩暈感又回來了,確認是傷了風寒。

楚希如臨大赦,擡腳就跑。可沒跑出幾步就被溫文的聲音定在原地,連她說的什麽都沒聽見。

見楚希繃著身體背對著自己,溫文覺得自己的耐性快要用完了,可又不能放任他再回去睡柴房,這樣一為難的時間,再擡眼,面前的少年已是脫了個幹凈。

溫文猛抽了一口氣,本就身子不適,這會更是咳了起來。

“咳咳……你這是,你這是幹什麽!”溫文手忙腳亂的把自己的外衫脫下,遮住那顫抖的身體。

要說她對待楚希和對待紅菱完全是兩個態度。

楚希脫光了站在她面前顫抖,那明顯是害怕的征兆。紅菱脫光了站在她面前媚眼橫生,那明顯是勾引!

“嗚嗚……妻主……嗚嗚……”聽著楚希壓抑的小小哭聲,溫文只覺得額頭的抽疼越來越嚴重了。

楚希站在那裏半披著溫文的外衫,哽咽著,溫文說什麽都好似聽不到。

這樣也不是辦法!

不耐煩的把還在顫抖的人抱起來,本來還以為會吃力,畢竟是一個男人。不過這裏的女人都力大,抱起男人輕而易舉,更何況楚希算是比較瘦弱的那一類。剛抱上手,溫文詫異於這身體的重量。

顛了幾下放到床上,快速的抖開被子蓋住,這才覺得順了氣。

看著楚希被眼淚洗刷過更顯晶亮的眼睛,小鼻子也哭的紅紅的,還一抽一抽的,像極了一只剛足月的小狗。

臉上露出笑意,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你睡這裏,不要再去柴房了。”

☆、話說衣服

“我說,你這氣色怎麽還不如昨天了?”剛進門的溫文被吳慧攔下來,驚訝的看著她比昨天還差的臉色。

溫文不理她,徑直走到休息的小屋躺下。

昨天又在書房睡了一晚,半夜就覺著有人進來,以為那個少年如紅菱一樣,她還有些失望。誰知少年只是給她掖了掖被角就走了,明顯能感覺他的手抖得厲害。如若不是在廚房看見他放碗走路都是正常的,溫文還以為他這是得了什麽病。

睡了一天,明明頭暈的厲害,卻怎麽也睡不下,幹脆就坐在桌邊看了整晚的書,能不憔悴嗎!

吳芳這幾天值夜班,沒有那喋喋不休的聲音,溫文倒是在開工前睡了一小會。

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天,頭重腳輕的癥狀越發嚴重,溫良看著她這幅難受樣,準了她兩天假,讓她好好休息。

知道傷風可大可小,溫文先去找郎中開了藥,又去菜場買了些蔬菜水果,拎著一大堆東西慢慢走回去。

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菜讓溫文楞神,碗筷也擺放的很整齊,但卻不見那個小身影。

把東西放到廚房,直沖進柴房,果然見他縮在木板上捧著那個破碗不知道吃著什麽。

知道說什麽也沒用,幹脆彎腰把他抱起來。昨天還很輕的身體,今天在懷裏卻讓她不穩的晃了晃。溫文暗想吃完飯就去煎藥,這渾身無力的感覺糟透了。

楚希也發現她的不對勁,安靜的任由她抱著沒掙紮。

把人放在椅子上,溫文給兩人盛了飯,“吃吧,以後都不要去柴房了。”

一頓飯吃的還算和平,楚希依然是光吃飯不敢吃菜,溫文就一直給他夾菜,終於逼的楚希眼淚汪汪的求饒她才罷手。

“妻主,你是不是不舒服……”楚希在一旁扭捏了半天才小聲的問出這句話。

“嗯。”溫文沒什麽精神,也不想讓自己的心情影響了兩人之間稍有緩和的氣氛,“廚房有些水果,你去洗了吃,菜你也看著做點,我去睡一覺,不用叫我吃飯。”

看著她走進書房,楚希咬著嘴唇,終究什麽也沒說。

妻主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總是生氣,有時候喝醉了還打人。衙門那麽好的差事她也不滿意,天天說著屈才之類的抱怨。也不允許他去主屋,不讓他一起吃飯。

不過他卻很滿足,這裏日子雖然清苦,但比起被人賣來賣去朝不保夕,能有個遮風擋雨的柴房,他很滿足。

不過最近一個月,妻主變了……

她開始每天都去衙門上工,偶爾還會買些菜回來,也不再喝酒了,更別說打人。只是表情少了,整個人好像比以前還要可怕。

紅菱也開始找他麻煩,不過他可以忍耐。

不過昨天妻主的舉動讓他又怕又疑惑,吃了美味的雞蛋,恨不得把舌頭一起咽下去。睡在柔軟的床上還很不確定,怎麽變成這樣的?是不是妻主沒銀子喝酒,想要把他賣了?

說到紅菱,今天就沒有看到他呢。

難道已經被妻主賣了?

想到此處,他沖動的沖進書房。看著妻主沒有表情的臉,她只能小聲的央求:“妻主,不要賣了我……我會做很多事情……”

溫文本就頭疼,被他這麽一鬧更是難受,聲音也有氣無力,“誰說我要把你賣了?”

“那……紅菱他……”

“紅菱尋了戶好人家,自己走了。”聲音幾乎和楚希的小動靜媲美。

她這幅樣子,倒是讓楚希沒那麽怕了。他向前幾步,趴在溫文臨時搭的木板床上,臉上不安還沒消失,喜悅卻爬上了雙眼。

他就這麽看著溫文,也不說話,只是看著。

溫文被他鬧的無奈,又難受的緊,只能嚇唬他,“快去幹自己的活,別在這煩我!”

見楚希慌慌張張的跑出去,她才安心的休息。

這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昏沈的精神好了很多,尋思著吃過藥後就應該差不多了。

楚希適時的推門進來,手裏還小心翼翼的端著一個碗,濃郁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妻主……”楚希見到恢覆了精神的溫文有些不知所措,端著碗不上不下的。

“過來。”溫文靜靜的看了他一會,想起昨天回來就看到了做好的飯,一直羨慕姨母能有個溫馨的家,現在有一個人也會為自己做飯煎藥,夜裏還會給她掖被子,心境自然不一樣。

接過楚希手裏的藥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立刻彌漫在唇齒之間,讓她皺起了眉。

楚希一直小心觀察她的臉色,見她皺眉,立刻顫顫巍巍的又要跪下認錯,雖然他不知道哪裏錯了,只是不想挨打。

溫文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手臂,纖細的似乎她一用力就會折了一般,讓她心頭一緊。

兩人維持這別扭的姿勢半晌,溫文一拽,就把他拽到了身邊。

“早飯做了嗎?”她只是隨口一問,楚希卻遲疑著點頭,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

看到桌上的菜,溫文細一思考,就明白了他為何不安。

這裏的規矩很嚴,曾經一個案子,明明罪不至死,最後判決還是斬頭。

對於男子的要求更是苛刻,其中一條就是剩菜剩飯不許出現在早飯的桌上,大多認為那樣不吉利。一天的初始,多為討個好彩頭,所以飯菜可以不精致,但絕對不能是剩菜。就算是窮苦人家,也會把新鮮的菜作為早飯,午飯和晚飯吃什麽都無所謂。

而身為捕快這種危險的職業,沒個好彩頭,確實不吉利。

溫文不是這裏的人,也秉著不浪費糧食的思想,坐下就開始吃。餓了一晚的人,把一桌子殘羹剩菜吃的津津有味。

楚希站在一邊,眼神覆雜的看著溫文。

填飽肚子,看著桌子上不剩什麽的盤子,溫文面色尷尬。

楚希默不作聲的把碗筷收拾好,對溫文沒給他留飯沒有怨言。

知道這裏女子為尊近乎到了另類家暴的程度,溫文只在心裏想著一會給他煮碗面,聊表歉意。

等楚希收拾好回來,溫文正在櫃子裏面翻找著,床上也堆放著幾件衣衫。

楚希立在一旁,不敢做聲。

“找到了。”溫文拿著一件湖藍色的男子長衫,隔空對著楚希量了一下,確定了之後給他遞過去。

“換上這個。”

他身上那件哪裏還能稱為衣服,上面臟亂的可以,還隱隱有些異味。猜也知道他只有這一件衣服,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都道這裏男子愛美、愛幹凈,不難想他該有多難受。

楚希捧著衣服不知所措,這麽好的東西,他穿真是糟蹋了。

“妻主……這,還是給紅菱留著吧……”

“你怎麽知道這是給紅菱買的?”溫文一楞,這衣服確實是她給紅菱買的。初時也想過好好待他,可紅菱那性子她實在受不了,而且他也不愛這素色,買回來後就壓箱底了。楚希和紅菱的身高差不多,只是沒紅菱圓潤,應該是可以穿上的。

“我……看到的……”那天他腹部疼痛難忍,只想著去廚房燒點熱水,誰想碰到了紅菱。他當時一臉炫耀的捧著衣服,說什麽樣子雖然不喜,可妻主一番心意之類的。

楚希只記得當時羨慕的不行,卻生不出去爭去搶的心思。

“你先穿著,待我過兩日發月錢,再給你買身新的。”溫文略一思襯,以為他是不想穿別人的衣服,承諾下月給他買件新的。雖然那衣服貴的足足用了她半月的俸祿,但是料子確實不錯。

“不,不用……”楚希急的直搖頭。

溫文等了半天,他卻只一個勁的道歉,略微無奈的嘆息。

這哪裏是夫侍,遇到她就猶如老鼠遇到貓,以後的日子還怎麽相處。

“夠了!”溫文被他的樣子弄的煩躁,一甩袖,管他身上的衣服是好是壞,回了書房,眼不見為凈。

楚希咬著嘴唇在原地又站了一刻鐘,眼眶紅紅的看著書房的方向,手裏的衣服重如千斤,壓的手臂發酸,心口犯疼。

最終也沒有換下那身衣服,只是藏在柴房,把衣服洗了一下,不管它還在滴水就穿上。左右聞了聞,確定沒有不好的味道才放心。

楚希的身子不好,常年的饑餓和勞累讓他幹一點活就渾身冷汗,合著濕透的衣服混在一起,極不舒服。

忍著身子的不適,幹一會歇一會,一天的時間也就擦了地,做了兩頓飯,冷汗倒是沒少出。

去叫妻主吃飯,得到的仍是在忙的回答。楚希沮喪的捏緊還濕著的衣角。

妻主一定是生他氣了,自己不聽話,妻主肯定討厭自己了。

越想心裏越難受,楚希幹脆蹲在書房門口,決定妻主一出來,自己一定要道歉。這次他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好好道歉,妻主說不定就會原諒他了。

溫文在書房裏認真閱讀著律法,她這半路出發,總要比別人用功才行。

等她仔細記下十幾條律法,已經過了大半天。這拗口又艱澀的律法,配上讓人眼花繚亂的繁體字,一天解讀幾條已經是極限。

五月的天,夜裏不溫不火,讓人舒暢。

溫文剛開門準備去廚房尋些吃的,就被門口窩成一團的小身子定在原地。

“你在這裏幹什麽?”說著伸手便去扶他,手下潮濕的觸感讓她皺緊眉頭,等人徹底站起來後從上摸到下。越摸臉越黑,最後一聲冷哼想要罵人,卻被他的話逼回了火氣。

“妻主,你不要生氣……我洗幹凈了,沒有味道了……”聲音依然還是小小的,卻重重的響在了溫文的耳邊。

她雙手還放在楚希的身上,手指動了動,抿緊了嘴,心裏的無名怒火燒的她煩躁不已,只想找個突破口發洩出來。偏偏面前的人還睜大了水潤的眼睛看著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讓她人心生不忍,只能生生憋在心裏,不上不下。

看他連站都站不穩,溫文立刻彎腰把他抱起來,快步向著主屋走去。

楚希乖巧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的偷看她發亮的眼睛,移不開神。

☆、話說美人

想著楚希還濕著的衣服,把他放在了椅子上。回頭就看到了那身新衣折的很整齊的擺放在床上,剛壓下的怒氣又是燒了個徹底。

“那衣服是新的,只是讓你穿幾天,有這麽為難你?”溫文脾氣上來,口氣自然不好。

楚希驚訝的眼睛又瞪大一分,看的溫文心驚,這若是再瞪下去,眼珠非得從眼眶裏出來不可!

“別瞪眼!”原本是擔心,但混著怒氣說出來就變了個味。

楚希癟癟嘴,委屈的垂下眼,又變回了第一天那副樣子,不言不語。

溫文也不知道自己氣什麽,但看著楚希又擺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更氣。

楚希雙手握拳放在腿上,上面一滴一滴的液體滑下。溫文意識到那是什麽,立刻慌了神,擡起楚希的下巴,果然見他淚眼朦朧,牙齒把嘴唇咬的泛白,不肯出聲。

第一次把人弄哭的溫文手腳不知道往哪放,只能一邊給他擦著眼淚一邊輕聲哄著他。

她倒是完全沒發現,紅菱也曾哭哭啼啼的埋怨她,那時不見她這般哄人家。

“怎麽還哭了?我錯了,我錯了,不應該和你發火……別哭了……”見越是哄他哭的越傷心,抽抽噎噎的氣都喘不勻,溫文一急,把他抱在懷裏拍著他後背,慢慢哄著。

被溫暖的氣息環繞著,楚希停下眼淚,依然還抽噎著,情緒穩定了很多。

把人抱起來放到床上,她坐在旁邊依然環抱著他,怒氣被他眼淚一澆,徹底沒了蹤跡。

“怎麽哭上了?不想穿就不穿,明天我就去買身新的。”溫文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哭,自己也跟著慌亂,只要他能恢覆,一件衣服而已。

楚希見他這麽說,剛下去的委屈勁又上來,嘴一癟,眼見又要哭出來。

“哎,哎,不買不買,你想穿這個就穿著,別哭。”溫文暗罵自己缺心眼,他就是因為這衣服的事哭,現在自己還眼巴巴的往上湊。

又哄了一盞茶的功夫,楚希還沒怎麽樣,溫文倒是急出了一身的汗。

“我,我不是……嫌,咯……是……唔,是糟蹋了……”楚希打著哭嗝,斷斷續續的和溫文解釋,顧不上羞恥,他緊緊抓著溫文的衣袖,“妻主……你,你別氣……”

溫文聽了他的解釋只能無奈的嘆氣,這人,到底是怎麽樣的生活讓他這般小心翼翼的活著,連送給他衣服也不敢要。

“好了,別哭了,我沒氣你這個。”溫文頓了下,覺得現在說了他也不懂,幹脆就轉到另外一件事上面,“這濕透的衣服怎麽能穿,寒氣入體留下病根,以後再調養可就需要些力氣了。你先穿我的,好不好?”

說著就把外衫脫下來放到床上,稍微猶豫,還是沒出門,只是背過身去。

“你先把衣服換上。”

聽著妻主溫溫柔柔的哄著自己,還把她的衣服給自己穿,楚希臉上露出小小的笑容。

後面悉悉索索的聲音讓溫文不自在的動著身子。

“妻主,好了……”後面的聲音更小,不仔細聽就聽不到。

溫文剛回頭就立刻又轉回來,想了想又回頭給他把衣服好好穿上,不再如剛才一般要露不露,這才舒了口氣。

溫文在女人裏面算是瘦弱,但比起楚希還是高出許多,身子也壯上許多。女人的衣服本就松垮,只穿了一件外衫顯然遮不住什麽,怪不得他剛才聲音那般小,耳朵都紅透了。

又去廚房給他熬了姜湯,看著他喝下,這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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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昨天心緒起伏太大,溫文起來時主臥還是一片安靜,也沒有早飯擺在桌上。

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念著男女授受不親,避免尷尬,溫文還是沒進去。只想著今天早點回來,他身子那麽瘦,也不知道昨天那番折騰,會不會病。

卻不曾想,昨天抱也抱了,看也看了,還哪裏有什麽授受不親。

“呦,聽說你把紅菱送人了?”剛踏進衙門的門檻,就被人勒著脖子壓住。

溫文甩開身上的吳芳,眼帶不解。

吳慧從後面跟過來,剛好看到溫文的神情,上前解釋,“這事都傳了個遍。那孫出和你溫惡霸的小侍有私情,居然平安無事的離開了你家,還大張旗鼓的辦喜宴,就怕你又回去和她搶人!”

吳家姐妹幸災樂禍的看著她的頭上,意有所指。

“大家現在都說,小惡霸從了良。你解決了煩心事,倒是歪打正著的把惡名也洗清了幾分。”相處這一個月,在偶然間得知她居然怕那紅菱,而每晚睡在書房,每每想起來,都讓她哭笑不得。

吳芳豪氣的一揮手,有些不滿,“你若是不喜歡,咋不給我,讓那小木匠白白得了便宜。”顯然是對紅菱的美色上心了。

吳慧一巴掌拍過去,打醒這個頭腦發昏的蠢貨。

“那紅菱是什麽東西!你要是敢領回家,看娘不打死你!”語氣頗為兇悍,其中滿滿都是關心。

吳家家教森嚴,溫文也曾見過吳芳被打的滿身是傷。偏偏這貨少根筋,記吃不記打,吳慧總是跟著操心。

“哎呦餵!你們快和我來,出人命了!”和溫文她們一隊巡邏的小張跌跌撞撞的跑進來,神色焦急的招呼三人跟她走。

吳芳呼了一聲,首先沖出去,吳慧搖頭嘆氣,實在對這個姐姐沒轍,跟著溫文一起出去。

吳芳到了現場,看了一圈,立刻瞪圓了眼睛就要打小張。

吳慧趕緊攔下,也瞪了眼小張。

只見一家農舍前聚集了一圈人,裏面男人揮舞著菜刀對著女人說什麽,女人面上既尷尬又憤怒,卻沒發做,認真的聽著男人的話,點頭應下。

這是殺豬的老王家,一家人都不是好惹的主,三天兩頭吵架打仗已是常事,她們是不管這種事的。只是這次動起了刀子,給剛好路過的小張看到,嚇得屁滾尿流馬上回衙門找幫手。

幾個人走在街上,吳芳還為剛才的事生氣,想她急忙的跑過去,以為有什麽驚天大案,沒想到還是些無關緊要的家長裏短。

“哎,這要是娶了個悍夫回家,好日子可就到頭了!”小張想著剛才那王家夫郎猙獰的樣子,立刻抖了三抖。

路過一家豬肉攤時,溫文進去提了一斤肉出來,第一次見她在工作時間做這些家務事,大家都楞了一會。

“你這……你不是不喜歡吃肉嗎?”吳慧語帶猶豫的問著。

她們每天中午一起吃飯,自然多少都註意到了溫文對肉可有可無,沒什麽喜愛。不像吳芳,一頓沒肉就活不成的樣子。

“家裏有人。”溫文這個回答更是讓大家莫名。

都家只知道紅菱,卻不知她家還有個楚希。

路過布莊的時候,溫文又進去捧了一身衣服出來,樣式普通,還是能看出是男子的樣式。

“你,你,你在家藏了個比紅菱還好的美人!我說你怎麽舍得把紅菱送人!”吳芳抖著手指著溫文,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美人怎麽都被你收了,怎麽這麽好命!”

“……怕是無福消受。”溫文被她鬼哭狼嚎的樣子弄的心煩,想起昨天晚上哭的無聲無息的楚希,這對比巨大,立刻覺得楚希哭的我見猶憐。

吳慧比神經大條的姐姐細心,幾巴掌過去讓她閉嘴,自己也八卦的跑到溫文身邊問東問西。

“你這在家休了兩天,又在哪買回個小侍?可別又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說來說去還是擔心溫文又被追的跑去睡書房,休息不好。

“……早就在家的。”說起這個,溫文也納悶,她在這一個多月,居然不知道家裏還住著一個人。還好原主對楚希也不上心,不然她這一問三不知的樣子非得露出破綻不可。

幾人又追著問了幾句,奈何溫文不再言語,什麽也問不出來。

說多錯多,溫文只是秉著這個想法而已,若是有什麽風聲傳到溫良那裏,她才是好日子到頭了。

下工回去,主臥的門還是緊閉,溫文擔心楚希,也沒了早上那套論調,推門進去。

楚希躺在床上睡著,沒發現有人進來。臉上不自然的紅,看的溫文皺眉。

摸上去果然燙手,溫文低聲叫著他,給燒的迷迷糊糊的人餵了點水,便去廚房煎藥。

是她剩下的傷寒藥,也不知道楚希喝了有沒有用。

煎藥就用了一個時辰,這中藥就是費事。想起昨日早上楚希端來的藥,不知道他為了熬藥花了多久的時間。

一直守在他旁邊,邊上放著盆涼水,隔上一段時間就沾濕汗巾給他擦汗。這麽一折騰就是兩個時辰,終於退燒了。

又忙活著燒水,煮粥,一套下來,天都快亮了。

探了楚希的溫度,確定沒事,她這才匆匆吃了點飯,也不收拾,等楚希醒來,自然會把東西都拿到廚房,就能發現鍋裏的粥了。

這是個蠢方法,但溫文不會寫這裏的字,楚希看樣子也不像識字的,留言這便捷的方法就法用了。

楚希醒來時已日上三竿,靠在床頭迷糊著,似乎昨天有人在床邊照顧他,不過今日起來也沒看見妻主,以為是幻覺。

在看到桌上一片狼藉的碗盤時楞了會,等沒那麽難受了,才下地收拾。

煙臺裏明明滅滅的火讓楚希疑惑的打開鍋蓋,裏面的熱氣立刻迎面撲來。

楚希紅著眼看著鍋裏面的小米粥,想到昨晚一直感覺身邊有人照顧,嘴裏苦澀的藥味流淌進心間,混合著血液,似乎有些甜。

妻主……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求包養……

☆、話說躲避

神不守舍的過了一天,就怕那人自己在家難受沒人照顧,又怕他起不來沒發現鍋裏的粥,餓著自己。

全副心思都在楚希身上,等溫文意識到不對勁時,她正提著兩幅藥往家走。

想了一路也想不通,幹脆不想。待到合適的時候,自然就會想個通透。

“妻主……”眼前的楚希讓溫文眼睛一亮。

他換下了那套粗布麻衫,身上穿著昨天溫文買的淺藍色新衣,剛剛大病初愈,臉色有些蒼白,被衣服襯的更加白嫩。

被溫文註視著,楚希緊張的捏緊了衣角。他含著淚吃了兩碗清粥,一回房就發現床尾放著一套衣服,好奇間打開來看,又讓他熱淚盈眶。

沒等問過妻主就擅自穿上,不知道會不會惹妻主不高興。

“嗯,還不錯。”溫文走上前近距離又打量一番,誇讚著。

楚希低垂著頭,臉上露出小小的笑容。

“粥可喝了?”溫文帶著人走到床上坐下,探了探體溫,問著。

“……嗯。”

“可有好好歇著?”

“……嗯。”

“那就好。”溫文無奈的嘆息,他這個樣子,讓她喜悅的心情淡了幾分,語氣也就淡了,“你今天好好休息,我去做飯。”

楚希擡頭快速的看了眼溫文,又低下頭沒動作。

溫文等了一會,確定他沒有什麽想說的,起身去了廚房。

楚希懊惱的錘著自己的腦袋,怎麽就這麽笨,又惹得妻主不高興了!大大的眼睛瞪著,也想不明白,怎麽妻主一靠近,他就緊張的什麽也想不起來。

“笨!”低聲罵著自己,又錘了兩下。

不敢再氣妻主,只能乖乖的上了床,眼巴巴的看著門口,等妻主回來。

溫文一進門就被他眼裏的喜悅晃了眼,心好像重重的跳了幾下,等她去細細感受時,又好像沒這回事。

“幹嘛那樣看著我?”以為是在廚房沾到了臟東西,溫文放下菜就去用衣袖擦臉。

楚希抿著嘴,眼裏滿滿都是喜悅。只要這樣看著妻主,他就高興的不得了!

一頓飯,溫文吃的食不知味。楚希用自以為隱蔽的角度偷看她,每當她看過去的時候,他都老實下來,安靜的吃著飯,過一會又開始偷看,那模樣在溫文眼裏說不出的可愛。

真是瘋了!

溫文合上書,那些鬼畫符一樣的字在她眼裏全部化成了楚希的臉,一張張,滿滿的占據了溫文的視線。

這到底是怎麽了?!

悶熱的天氣讓她出了一身的汗,心思更加靜不下來。

外面跌跌撞撞的聲音讓溫文側耳,這裏除了她就是楚希,身子剛好些,不休息這又是做什麽呢!

本來就被他弄的心思煩亂,這會更加放心不下他,連忙推開了主臥的門。

楚希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盆水。他上身光裸,手上正拿著汗巾擦拭。他在做什麽,一目了然。

“抱歉。”溫文窘迫的退出去,把門關好,平覆著身體的燥熱。

這天也太熱了吧!

溫文瞪著漆黑的夜空,還沒平靜下來的思緒,又是平添了一身慌亂。

屋內,楚希滿臉通紅的擦著身,想到剛才妻主把他都看光了,害羞的同時,心裏還有滿滿的喜悅,嘴角控制不住的彎起。

猛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多羞恥,立刻白了臉,想著妻主會不會覺得他的個輕浮的人。

胡思亂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早就起來做飯,又是皺眉又是咧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哪知去叫人時,書房裏早已沒了溫文的身影。

楚希蒼白著臉,眼裏水霧迅速聚集。

妻主定是覺著他不知羞恥,厭煩他了……

溫文躺在衙門休息的小隔間補眠,她已經三天沒回去了,溫良因公外出,來回少說要個七八天。這夜班是大家輪流上,溫良的夜班就由大家平分著頂上,今天是最後一個夜班。

“哎,我說,你有家不回,天天賴在衙門算什麽事啊?”吳芳一挑簾子,果然見到溫文在裏面。

“你又是被誰嚇的不敢回家?”吳慧嘴角抽搐的看著溫文。

溫文想了三天都沒什麽頭緒,本以為不回家會好些,可她卻越來越想,越來越擔心他。是不是有好好休息,有沒有好好吃飯,一個人在家怕不怕。

“哎,做你的夫侍也真是倒黴!天天要獨守空房不說,現在連人都見不著,不知道躲在哪哭瞎了眼睛呢!”吳芳最見不得別人對男人不好,在她的思想裏,男人都是用來疼的。

溫文被她說的更加心煩,拿起佩刀,冷哼一聲出了門。

外面天色還早,離她值班還有三個時辰。

本想隨便散散心,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回家的路上。溫文嘆了口氣,都走到這了,就回去看看吧。

屋子裏面很安靜,溫文站在門口楞神,想著一會見到楚希該怎麽辦。

沒等她想出頭緒,柴房裏面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讓她快步跑了過去。

楚希又換回了那一身破布麻衣,縮在木板上咳的厲害。

“你這是幹什麽!”溫文見他這幅樣子立刻心疼的不行。上前把人抱進懷裏,送回了主臥。

楚希在看到溫文的時候,就放輕了呼吸,也不敢咳,只悶在嗓子裏,小心的抓著溫文的衣襟,就怕妻主嫌棄他。

“妻主……”

剛準備去倒水給他,衣袖就被拉住。見他不安的小臉上已經落淚,溫文溫柔的給他擦去。

“乖,我去給你倒杯水。”見楚希還不放手,反而挪動著手指拽住更多,溫文失笑。幹脆抱著人坐到桌前,給他倒了杯水讓他慢慢喝。

喝過水,覺得嗓子舒服多了,咳嗽也停了,楚希立刻道歉。

“妻主……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別丟下我……”說著癟癟嘴,想哭又怕妻主嫌煩,硬是忍著。

溫文把人摟緊,讓他靠在她的肩膀上,輕聲哄著,安慰著,“我沒生氣,最近衙門裏有些事耽擱了,抽不出空回來,沒來得及和你說,是不是害怕了?”

楚希點點頭又搖搖頭,鼻子一抽一抽的,明顯是想哭又不敢,“怕……妻主別丟下我……”

來來回回就重覆這一句話,怎麽哄也不見好,知道這次是真的嚇到他了,也不敢說重話,只能轉移話題。

“身子怎麽了?怎麽還咳上了?”她最擔心的就是他沒能好好照顧自己。

“沒,沒事……”楚希的聲音一直是很軟的那種,現在帶上哭後的鼻音,要多可愛就多可愛。

“哎,怎麽又把衣服換回來了?不喜歡我給你買的那件嗎?”溫文扯扯他的衣服,自己摸上去都嫌粗糙,他是怎麽忍受的。

“不,不是!喜歡,喜歡的……”一著急,又開始急急的咳起來。

溫文心疼的又是拍背又是倒水,好不容易才讓他平靜下來。

“乖,我喜歡看你穿,去換上好不好?”溫文軟言輕語的和他商量,就怕自己哪裏又嚇著他。

楚希沈默了一會,才點頭應下。

“那你在這裏換,我去廚房等你,換好去找我,嗯?”溫文把他放到地上,不急著走。看著他手緊了又緊,就是不肯放開自己的衣袖,無奈的嘆口氣。

她這輕輕的一嘆,可把楚希嚇著了。身子顫了顫就要倒下去,手也無力的放開,認定了自己這幅樣子一定是討人嫌了。

還好溫文的手一直放在他後背,及時接住了他。見他面如死灰,生無可戀的樣子,不知道哪又出了錯。

再說什麽他都是這樣一副樣子,溫文擔心他的身子,暗自咬牙,狠了狠心。

“你這是鬧什麽!”聲音隱含怒氣,和剛才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楚希抖了抖,眼裏的淚終於還是沒忍住。

“不鬧,我不鬧,妻主別丟下我……”

本就是裝裝樣子,看他這樣哪還裝的下去。立刻把人抱進懷裏,一點點輕吻著被淚水浸濕的小臉。

“別哭了,乖,你哭的我心疼。”溫和的說著肉麻的話,溫文沒感覺什麽不妥,楚希立刻紅了臉。

早在溫文親上來的時候他就大腦一片空白,眼淚也不流了,身子也不抖了。

“眼睛都哭腫了。”溫文拿出手帕給他揉著眼睛,“去換衣服,我就在這,哪也不去,好不好?”

楚希猶豫的從溫文身上下來,把衣櫃裏唯一的衣服拿出來,回頭看看溫文,發現她背過身去,依然坐在那,這才放心下。

眼睛一直盯著溫文,把衣服穿完就走過去,看著溫文,想要像剛才一樣坐到她懷裏,又怕妻主生氣。

那張小臉完全藏不住情緒,溫文笑著把他拉過來,心裏總算松了口氣。

“餓不餓?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剛才一抱起來,就知道他肯定沒好好吃飯,本來就不胖,現在更是瘦了一圈。

楚希局促的動了動身子,剛剛悲傷絕望一股腦全部都湧上來,沒覺著害羞。現在回想起妻主溫熱的親吻,溫柔的拍哄,臉上的熱度怎麽都下不去。

見他一臉紅暈的看著自己,溫文心口一蕩,低下頭含住他柔軟的唇,輕輕吸允。

作者有話要說: 呦呦,親親了,羞羞……

☆、話說衙門

楚希跟在溫文的身後,一只手放在唇上,還在回想剛才輕輕的觸碰。

溫文收拾好就見他在發呆,看著他的動作也知道他想什麽,輕笑出聲。

溫文長的不差,只是以前那主成天惡狠狠的,換成溫文後又沒什麽表情,白白浪費了一張俊秀的臉。這會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妻主……”發現自己看妻主看呆了,楚希不知所措的呢喃。

“乖。”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溫文把人抱住,“我一會還要去衙門。”

楚希立刻瞪大眼睛看著她,手也纏上了她的衣袖。

猜到了他會是這樣,安撫的又在他臉上留下幾個吻。

“我是去值班,明天才回來。”

那就是,又要留自己一個人了?

楚希眼淚汪汪的看著溫文,眼也不眨。他自己在這空空的屋子裏三天,每到晚上都嚇得不敢出聲,生怕有歹人進來。

抱著楚希躺在床上,這床,她自來到這裏後就只有第一天睡過,現在身邊還有個人,溫文皺眉平覆過快的心跳。

“妻主?”楚希順著她的力道躺下,動了動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地方。

“呵,你這幾天都沒睡好吧。”擡手掠過他青黑的眼底,“我陪著你睡會。”

她昨天夜裏值班,今天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現在懷裏溫順的人讓她放下了心,困倦的感覺濃厚。

“嗯。”楚希仰著臉對溫文笑笑,笑容很小,還是讓溫文眼神一閃。

幾天以來,在她腦海裏,有他不安的臉,哭泣的臉,唯獨沒有笑臉。

“睡吧。”心裏怎麽想,面上一點不顯。

正值中午日頭最足的時候,兩人合衣躺在床上,溫文很快睡去。

楚希眨著困乏的眼睛,縮在溫文的懷裏,手裏還捏著溫文的衣袖。哭的眼睛澀澀的疼,又困又乏,又怕睡了等醒來就只剩下他,和瞌睡蟲掙紮了半柱香就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

溫文坐在床邊為難,換班的時間快到了,可她不放心把他自己扔家,若是在他這麽不安的情緒下獨自留下他,溫文猜也知道他會哭的多慘,一定又認為自己不要他了。

還真是頭疼,對於怎麽消除他的不安,她是完全沒一點頭緒啊!

“嗚……妻主……”楚希還沒睜眼就開始哭,他居然睡著了!

“怎麽又哭了?”透著淡淡無奈的聲音響起,有雙手溫柔的擦去他的眼淚。楚希驚喜的睜開眼睛,不管不顧的就撲了過去。

“妻主……”

溫文看了眼天色,再不走就要遲了,可是……

“我要去衙門了。”

楚希身子一僵,低著頭退開,低低的應了聲。

第一次覺得有工作是件麻煩事,溫文看著楚希委屈害怕的樣子,決定順從自己的心聲。

“我要去衙門,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你和我一起去吧。”

楚希眨眨眼,努力消化著溫文的意思。半晌後擡頭,小心翼翼的帶著期盼,“我也能去?”

“嗯。”溫文又看了眼天色,“快點吧,要遲了。”

嘴上催促著,手上的動作倒不快。

這裏的男人出門即使有妻主陪著,也要帶著面紗,不能讓別人看見容貌。

紅菱以前是妓子,來了溫文這裏後也不曾出去過,所以面紗這東西,溫文把家裏翻了個遍,楞是沒找著。

天色已經泛黑,溫文摩擦著下巴,考慮著背著或者抱著,讓他把臉藏起來。

楚希早在找不到面紗時就斷了跟著妻主出去的心思,只是兩種心情反差太大,他又紅了眼眶。

“過來,我背著你。”溫文在門口矮下身,微側著臉看著楚希。

楚希連連擺手,他哪敢讓妻主背著。

再不快點,就真的遲了。

“快點,背著或抱著,你自己選。”

明白自己耽誤了妻主的時間,見妻主沒有起身,他大著膽子爬上去。

“扶好,若是還困,就睡一會。”

幾乎是跑著去的,到底還是晚了。

等著她的是吳家姐妹,兩人本來平靜的神色在看到溫文背著一個人時露出疑惑。

楚希一路上都很乖的把頭埋在溫文的背上,本來想著衙門沒有人,好奇的看了一眼,就看到妻主對面的兩個女人。立刻嚇白了一張臉,死死的埋下頭,任溫文叫他也不理。

瞪了眼罪魁禍首,溫文把人放下來,小心的查看他的臉色,又拉著他介紹了吳家姐妹,這才把人帶進去休息。

“哎,我說,這就是你那個夫侍?”吳芳這個人,一條筋,明知道外面的話裏面都能聽見,還是在溫文出來交接的時候攬著她的肩膀問。

“嗯。”溫文一邊和吳慧交接,一邊低聲回應吳芳。

“這也太弱了吧?看一眼就嚇成這樣!這身子,能生孩子嗎?”吳芳咋咋呼呼的為溫文擔心。

“嗯。”這次就是很明顯的敷衍了。

吳芳依然在一邊給她出主意,“溫捕頭上次說要給你介紹哪家的來著?我看那個李家的就挺好生養的!”有一次溫良拿著幾個畫像過來問她的意思,正好被吳芳看到。

溫文暗道一聲不好,把兩人送走進去一看,果然他正在發呆,叫了他兩聲也沒人應。

“楚希。”

“啊,妻主……”楚希眼神暗淡,大大的眼睛無神的看著她。

“外面沒人了,我帶你出去看看。”溫文牽起他的手,發現他的手很涼。

他們現在的位置是衙門的後廳,捕快捕頭平時都是在這裏,有案子才會去前面的公堂。整個衙門逛下來,楚希的精神好了很多。

“我還有事情要做,你是去睡覺還是跟著我?”溫聲詢問著他的想法,溫文決定先改善他說兩句話就怕的顫抖的毛病。

“跟……跟著妻主……”手被妻主溫熱的手掌握著,楚希舍不得放開。

“嗯。”溫文坐在椅子上,把楚希拉到她腿上坐著,“困了就靠著我睡。”

楚希紅著臉點頭。

夜班的事情很繁瑣,白天處理的卷宗,都要歸類放到一起,明早由師爺統一處理。後廳的衛生,一些物品的清點,再加上每隔一個時辰都要出去巡視,整整一晚都不得閑。

楚希靠在溫文的肩頭,眼睛發亮的看著溫文處理公務。可能一輩子只有一次的機會,他才不會睡覺白白浪費呢!他要好好記住妻主現在的樣子!

溫文自然能感受到那灼熱的視線,也不看他,放任他看個夠。

整理好卷宗,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楚希靠在她肩膀睡的香甜。

把人放到床上,仔細檢查好前後門,就出去巡邏了。

外面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多是一些窮苦人家,晚上還要出來勞作。她們見到溫文都會打招呼,不像白天的人會避開。

這樣一折騰就是一晚,溫文靠在床邊,想著以後的夜班該如何,總不能一當值,就把人帶過來吧。

楚希睡的不熟,還沒睜開眼睛就念叨最在意的人。

“妻主……”

“在呢。”溫文含笑看著他,“也差不多天亮了,起來帶你出去轉轉。”

“嗯。”

五月白天長夜裏短,溫文只轉了兩次,外面就已經大亮了。

早市上很多小販叫賣著,見到溫文聲音小了很多,卻不像以前那樣躲開。溫文暗想,紅菱那出戲,還真給自己的惡名洗刷了不少。

因著早市都是男人,如果能混個臉熟,以後買東西會便宜些,所以沒有人帶面紗,楚希也就放心了。

本來就是少年心性,見到新奇的東西就會看兩眼。可長期的壓迫導致他不敢離開,只能拉著溫文的衣袖,小心的張望著。

知道這不是一日兩日就能改變的,溫文只能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見他喜歡什麽,都會帶著他離近了看,然後買下來。

早市一條街,他們剛走了一半,溫文手裏的東西已經多到拿不下了。

“妻……妻主,我們回去吧……”楚希紅著臉拉扯著溫文的衣袖,本來那些東西都應該是自己拿的。

“再去個地方。”見他沒有勉強的意思,溫文拉著他走到一個地攤前。

“喜歡哪個?”小攤上全部都是顏色艷麗的面紗,攤主面上也帶著一塊。楚希在兩塊之間猶豫不決,溫文直接付了銀子,兩塊一起買回去。

回了衙門,昨天沒見到楚希的人自然又是一番好奇,這個兔子一樣的人就是溫文最近魂不守舍的罪魁禍首?但礙於溫文以往的淫威,不敢多做調侃。

值夜班後,會有一整天的休息時間。也不急著回家,難得有機會帶楚希來鎮上,幹脆都轉上一圈再回去。

楚希是第一次來平山鎮,對哪都好奇,卻依然乖巧的待在溫文身邊,哪也不去。

本來是美好的一天,偏偏事有巧合,又讓楚希受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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