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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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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點兒話音一落,仙人閣登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直直的看向他,滿臉的驚愕,就連城憶也睜大了眼睛。

“城姑娘,此事還望仔細……”小點兒再拱手,打破這不尋常的安靜,卻被杏紅截了去,只聽她有些激動的喊道:“不行,閣主是城家家主,怎能去終南山求道,這不是和叛徒、一樣了嗎?”

說到叛徒二字她頓了一下,呼之欲出的那兩個字,不用明說,也都知道了那人是誰。

大雪球聽罷冷哼一聲,“叛徒?”站起來抖了抖身上雪白的毛,看著杏紅道:“你告訴我,是名聲重要還是命重要?”

“……”杏紅瞪著他不說話了,比起名聲當然是命重要,但是城憶修為低微,離最後的時限只剩下九個多月。

九個多月的時間想要從一塊石頭變成璀璨的珍珠——飛升成仙,根本是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大雪球看杏紅瞪著自己不說話,嘆了口氣,以前輩的語氣分析道:“叛徒一事暫且不提,單說這飛升之事。古往今來,成仙的機緣並非只有修行一條,歷來凡人沒有修為成仙的也不在少數。所以城姑娘……”

他看向城憶,“終南山的道長能夠開口請你前去,不是為了讓你抓住那根浮在水面的稻草,很可能是為了幫助你搭一座通往仙界的橋。”

“對的。”小點兒也說道:“成仙的機緣不止修行一條路,也有因一句話、一件事哪怕一個念頭就飛升的。”雖然那些人少之又少罷了。

城憶點點頭沒有說話,拉過杏紅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才對小點兒說道:“事出突然,還請容我好好考慮一下。”

小點兒點點頭,“沒問題,師父說你只需要在終南山待三個月便可,年前決定下來就行。”

如此,小點兒便在仙人閣住下了,說是等城憶想好了再回去覆命。

杏紅對此沒有表示,她是不想讓城憶去終南山求道的,城憶最近的表現已經很反常了,她經常一個人楞楞的發呆,或是在門前,或是在窗臺……這讓她想起來初次見到城憶時的模樣——那個沒有一點孩童應有的生氣的小娃娃。若是貿然前去,希望落空時的悲傷與絕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她不想看到這樣,也不甘順應自然。

月白和杏紅的想法差不多,但他不覺得拜入他人門下就是城家的叛徒,不過都是為了活命罷了。然而他們的想法不代表城憶,最後做決定的以及面對結果的,始終是她一人。

……

明月高懸,大雪球趴在仙人閣最高處的房檐上吹風,月白安頓好小點兒後從閣樓盡頭的窗臺翻了上來,走到他身邊坐下,看著遠方的長白山脈說道:“杏紅的話你別往心裏去,閣主是她帶大的,她也是怕閣主成功之後也被後世冠上罵名。女孩子心思細膩,表面不理睬,心底還是會在意。”

大雪球搖搖頭,女孩子在意,男孩子就會無視嗎?

他看向夜空長嘆一聲說道:“我在意這個幹什麽,這種話我可聽多了。”他對著夜空又長長的嘆了一聲,“不過啊——不會再有後世了,世道變了,城家幾千年的宿命註定會在她這一代終結。”

大雪球說完哼哼了一句什麽月白沒有聽清,只聽他連連嘆道:世道變了,不會再有後世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月白問道。

“嗯?”大雪球尾巴掃了一下他的腦袋,像是人的手在撫摸,“沒什麽意思,給你提個醒罷了。”

月白看向他。

“這件事其實並沒有你看到的那麽覆雜,城家幾十代人總結出來的經驗全用在一個人身上,你覺得,殿下會打無準備之仗嗎?”大雪球也看向他,“殿下最怕輸了。”

月白沒太明白,開口想再問幾個問題,卻猝不及防的被大雪球一尾巴甩了一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穿過結界掉在厚厚的雪地裏。

“……”

雪很涼,月白沒能立刻爬出來,他好像被封了穴道,靈力不能運轉,渾身酥麻動彈不得。

大雪球在甩他下來後也從上面跳了下來,不過他站在仙人閣的結界內,目光如炬的盯著面前漆黑一片的松林深處。

在那裏他感覺到了一股不平凡的強大力量,還有那股他非常熟悉的氣息,他不敢確定,因為那股力量這和他記憶裏的那個人相比實在太過強大,但兩人的氣息又十分相似,他沒有別的辦法確定是不是他。武力試探是不行的,他們力量懸殊,只能用月白引那人出現。

然而他想錯了,直至穴道自動解開月白從雪地裏站起來,松林裏的那股氣息都毫無波動。

莫非真是他太敏感了?

月白看到大雪球直勾勾盯著他身後的松林,不由也回頭看了幾眼,大雪球問他道:“你感覺到什麽了嗎?”

月白搖頭,卻是立刻警惕起來,閃身退到結界內低聲問大雪球道:“松林裏有什麽東西嗎?”

大雪球沒有回答,向前走了兩步,望著那個方向有些沮喪的道:“或許是我想多了,那個人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他說著轉身離開,月白疑惑不解的又看了一眼松林,回過頭的瞬間有一道藍色的火焰一閃而過,就在他們剛才看去的方向。

“等等,有東西。”月白喊了一聲,擡腳追了過去,大雪球慢他一步,卻在頃刻之間就來的他的身前,同時也看到了那飄飄搖搖於黑暗中特別顯眼的藍色火焰。

“是魂火嗎?”月白小聲問道,那團藍色的火焰太刺眼了,讓他感覺很不好,這讓他想起那盞搖搖欲墜的魂燈。

這次大雪球很快回答了他,“不是,這是鬼火,不過這亮度不像是一般的鬼火,太招搖了,像是故意引我們去的一樣。”

他嘴上說著可能是陷阱,卻沒有停下來,反倒越跑越快,眨眼間就和月白拉開了一定的距離,離那團鬼火也更近了。

很快,他來到松林的邊緣,看到鬼火的真身後不由得罵了一句,“怎麽是你?”

鬼仙也很無奈,托著腮坐在一個樹墩子上,嘆了口氣說道:“我是被逼的,有人讓我來仙人閣給城姑娘傳個話,我進不去,進去了只會繞圈迷路一輩子困死,只能待在這裏發光發亮,吸引你們的註意力。”

他說得可憐巴巴,不像是假話,但大雪球還是註意到一點,這裏是松林的邊緣,卻不是最外圍結界的邊緣,趁著月白還沒追上來,小聲問道:“誰送你來的?”

“噓噓——”

他話音剛落,鬼仙一個激靈從木樁上跳了起來,做賊一樣心虛的看了看四周,見除了他們再沒別人,這才附在大雪球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大雪球聽完點了點頭,恍然說道:“原來是那位,怪不得我會覺得氣息很像。”

“你……”鬼仙氣呼呼的指著他,一副‘你知道就好幹嘛說出來’的樣子,跺了跺腳,瞪他一眼後踩著大雪球來時的腳印甩袖離去。

大雪球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剛才亂糟糟的心情也變得好了,有那位的幫助,城憶的終南山之旅應該會更順利。

回去的路上大雪球遇到了從另一條路上走出來的月白,不出意外的,還看到了跟在他身後一臉幽怨的鬼仙。看兩人架勢,當是鬼仙迷路被月白找了回來。

月白的臉色不太好,一個人大步走在前面,身後是喋喋不休的鬼仙。

“這次之後我再也不來這裏了,太坑了,你們都是針對我,是我自己想成為鬼仙的嗎?我也沒辦法啊,英年早逝,我也不想死那麽早的啊。”

大雪球被他的碎碎念搞得有點頭痛,想來月白在找到他之後沒少聽,所以臉色奇差。

“忍一忍吧,長白山在很早以前被人下了結界,只針對鬼仙一類。”大雪球對他解釋一番,月白聽罷覺得奇怪,他從沒聽說過這裏被下過只防鬼仙的結界。

見月白疑惑,大雪球又解釋道:“是殿下那個時候的事情了,你不知道也是應該,畢竟不是什麽好事,沒有說出來的必要,影響也不大,鬼仙又少又精明,沒誰放著舒服日子不過來這裏找罪受。”

“那你呢?”月白忽然問他道:“你為什麽要留下來?”

“啊?!!”大雪球十分不解道:“不是在說鬼仙嗎?為什麽扯到我?”

“就是想問問。”

大雪球哼了一聲,拿腦袋頂了他一下,說道:“還記得我的名字嗎?那其實不是‘他’起的,‘他’也不是我真正的主人——啊——”

碎碎念的鬼仙突然跳出來狠狠拍了一下大雪球的腦袋,咬著牙道:“說什麽胡話呢,快點帶路,老子說完就走,一秒鐘都不想多呆。”說著他不經意瞥了一眼月白,一手摟著大雪球的脖子拽著他往前。

“餵。”大雪球不耐煩的說了一句,他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被拽著毫無怨言,但你拽就拽,哭是做什麽?還假哭?

鬼仙哭著哼哼兩聲,裝模作樣的拿他的毛發擦鼻涕眼淚。

“……”大雪球忍了一路,這裏卻忍不了了,一爪子拍過去把鬼仙按在地上,在他背上狠狠踩了兩腳,接著非常熟練的擡腳就跑,眨眼跑入林中沒了蹤影。

大雪球出手的快準狠把月白一下看楞了,之前還勸他隱忍,卻自己先動手。月白無奈搖頭:既然害怕報覆,何必逞一時之快。

那邊大雪球沒了蹤影,這邊鬼仙才慢悠悠從雪地裏爬起來,看向大雪球逃跑的方向張嘴就要爆粗口,想起身後還跟著一個大活人,生生把怒氣咽了回去,輕咳一聲直起了腰,若無其事的道:“帶、帶路。”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萬字,可能會補小點兒夢魘的坑,鬼仙是個重要人物,後面四卷還會出場。

斷更期間看了幾本書,發現作者君太不會講故事了,很多地方還要學習,下本會存稿,感謝一直以來不離不棄的小夥伴們。

以上,感謝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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