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相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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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講一講城憶】

十年前,撫松城家老宅。

寒冬的雪飄在空中,小城憶穿著雪白的棉襖坐在祠堂外面的臺階上,看著院子裏那棵桂花樹發呆,她已經在這裏坐了一上午。

沒有一個人來。

整個城家只剩她一個人。

這個時候杏紅和月白還沒有來到,早上的時候倒是來過幾個人,穿著白衣服,有著長長的頭發,好看的眉眼。

小城憶不認識他們,只記得其中一個哥哥抱起了她,輕輕的對她說了句對不起。

城憶那時候腦子是不清醒的,她嚇壞了,還沒有從那場滅門的大火中走出來,也就不記得,其實那時候來的不止冥王一撥人,她還見到了城冉,見到了城鳴珂,見到了那位外姓家主和他的師兄,還有一個她叫不出名字,穿著白衣服,應該也是城家先輩,那個人給了她那枚玉佩。

現在那枚玉佩被她放在首飾盒裏,自從來到仙人閣,她就覺得玉佩越來越涼,寒透心神。

小城憶面無表情的坐在祠堂門口,看著他們一個個來,一個個走,沒有說一個字。

她的臉和手凍的通紅,睫毛掛了霜,肚子咕嚕咕嚕叫著,卻感覺不到餓。

院子裏的桂花很香,大概整個撫松下雪了還在開著的桂花樹也只有她們家了。

……

下午的時候,那個哥哥口中的幫手到了。小城憶看著面前一襲紅衣的杏紅,眼睛終於恢覆一絲光彩。她擡起頭看著這位年輕的小姐姐,說了一句:“姐姐,我餓了,你能給我做點吃的嗎?”

小城憶就這樣離開了她做了將近一天的地方,杏紅抱著凍僵了的小城憶,無聲的留著淚。

她還那麽小,那麽小一個女孩子,為什麽會遭遇這樣的事情。杏紅真恨自己沒有早一點來到這裏,讓她一個人在祠堂門口挨餓受凍那麽久。尤其是小城憶滿不在乎的表情,讓她心裏很難受。

杏紅抱著小城憶去找廚房,城家滅門的細節冥王並沒有告訴她,只說大火被滅門,留下一個小姑娘需要照顧。

然而她們走在石板路上,沒有一處火災的痕跡,也沒有一具燒焦了的屍體,她們像走在空宅裏一樣,安靜的讓人心慌。

廚房很好找,小城憶為她指路很快就到了。

杏紅還是有些力氣的,單手抱著小城憶,推開了一個門縫,她得保證不是一開門就看見屍體,她不想讓小城憶再看到這些。

還好的是裏面沒有屍體,杏紅松了口氣,放心推開門,把小城憶放到墻邊的桌子上,讓她乖乖坐在這裏,她去做吃的。

廚房裏很多食材,讓她感到奇怪的是這個廚房看起來就像是剛剛還有人在用一樣,蒸籠裏還有尚未蒸熟的小籠包。這麽一看廚房裏別的地方也擺了很多做好的沒有做好的菜肴,很是奇怪。

杏紅問小城憶道:“昨天晚上有家宴嗎?”

“有。”小城憶想了想,很認真的答道。

怪不得。杏紅洗了一個幹凈的鍋,找到白米和糯米,混合淘了幾次,倒進鍋裏開始熬粥。

小城憶坐在桌上安靜的看著她,

看著她拿出一張符咒燃起火焰,燒火做飯。

就在這時,月白到了。

他先去的其實是祠堂,而後才找來了廚房。他和杏紅認識很久了,仙人閣閉閣的時候冥王會派給只有他們才能做到的任務,這一次被召集來,月白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她,楞了一下才打了個招呼。

杏紅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他那樣意外,但也沒有太開心,她已經猜到了不會只有她一個人來照顧城憶,肯定還得有一個保護她的人,月白是最適合不過的選擇。

和杏紅打過招呼後,月白看到了坐在桌子上的城憶,

“哥哥好。”小城憶說道。

月白還是第一次被喊哥哥,一時無措,“嗯”了一聲點點頭,沒再說話。

小城憶坐在那裏,凍僵的身子早已不再冰冷,她靜靜的看著杏紅,黑色的眸子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不一會,粥熬好了,杏紅往裏面撒了一點鹽,小城憶說了聲謝謝姐姐,端著碗拿著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

杏紅和月白看著她,杏紅小聲對月白道:“來的時候他有沒有發現哪裏不對勁?城家大火,卻不見一點火災的痕跡,就連……是不是太不對勁了?”她猶豫了一下,“整座宅子裏只有她自己。”

她是指小城憶,月白也註意到了她所說的事情,來廚房之前就查看過,發現了些蛛絲馬跡。

“殿下應該已經來過了,宅子大概是昀靈君恢覆的,我感受到了殘留的靈力,非常強大,除了昀靈君,不會有人有如此的能力了。”

……

小城憶喝完粥,杏紅就讓月白抱她回去休息,為什麽非要抱呢,城憶那時候還不明白,直到後來杏紅對她說起以前的事情才知道,杏紅從一開始就很關心她。

月白不知道失去記憶前的自己有沒有抱過小孩子,但在他的記憶裏自己根本沒和小孩子有過接觸,更別提怎麽抱了。不過小城憶給他的感覺和普通的孩子不同,她不哭不鬧,哪怕他都覺得抱得不舒服,小城憶也不會吭一聲,

小城憶乖得過頭了。

杏紅收拾了廚房去找他們,月白到底也是個半大的孩子,把小城憶交給他,杏紅還是不放心的。

然而她找遍了所有房間都沒有看到小城憶,甚至就連月白都不見了。

杏紅奇了怪了,月白能帶小城憶去哪兒?撫松他也不熟悉,萬一兩個人走丟了,再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她可真是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她當然找不到了,因為月白帶著小城憶出去了。

小城憶為他指路,兩人來到一家糕點鋪子,老板娘看到月白??非常熱情,卻在看到他抱著的小城憶時刷的變了臉色,擺手趕他們離開。

“晦氣晦氣。”老板娘一邊說著一邊趕他們離開,嫌棄和恐懼的眼神讓月白有些焦躁。

後來兩個人拎著大大小小的點心回了家,杏紅都快找瘋了,看到小城憶的那刻“哇”的一聲哭出來,跪在地上抱著她,眼淚濕了小城憶的白棉襖。

那天後,城憶再也不主動要求出門了,她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外,就喜歡坐在祠堂門口,望著那棵系滿了紅繩的桂花樹發呆。

這天,她和往常一樣坐在那裏發呆,不同的是她手裏拿著杏紅出門帶給她的冰糖葫蘆。

今天沒有下雪,卻格外的寒冷。

就是這天,她再次見到了城鳴珂,只不過城鳴珂離開的時候消去了她記憶。就這樣他一連來了一個多月都沒被月白和杏紅發現。

城鳴珂是個比小城憶還要不茍言笑的人,杏紅和月白很少踏進祠堂的院子,也不會去打擾小城憶發呆,所以城鳴珂來了之後可以正大光明的坐在城憶旁邊和她一起看著桂花樹發呆,然後一坐就是一整天。

其間他們很少溝通。

小城憶不愛笑的事情還是城鳴珂第一個發現的,他發現小城憶無論是被他搶手了冰糖葫蘆還是聽了個大悲劇,都不會哭不會笑。

每天小城憶來的時候,手裏會拿著各種各樣的吃的,想來是杏紅擔心她會餓著。

有時候城鳴珂會比小城憶早到,剛開始他還想著要不要藏起來,等她開始發呆了再出來,後來他就不這麽想了。

……

侯之澤遇見城憶是在一個夜晚,那時候他認識城冉也不過半天,被他叫醒跑來這裏找線索,就遇到了大半夜不睡覺坐在祠堂門口發呆的小城憶。

那一瞬侯之澤心裏想,怎麽會有那麽不可愛的小孩子,然而多看了兩眼之後,他就覺得這個小孩子不一般,黑色的眸子沒有一點光彩,看到他後面無表情,似乎對他這個翻墻進來的人是誰都毫不關心。

她的眼神太平靜了,不像是一個六歲的孩子會露出表情。

侯之澤看了她很長時間,想著不要和她說說話逗她開心,猶豫著猶豫著,侯之澤就走了過去,蹲在小城憶的面前,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侯之澤問了才想起來,城冉找他幫忙,卻除了查案沒有透露城家的任何信息,包括他眼前這個小姑娘。

小城憶看向他,沒有說話。

侯之澤有點驚訝,但還是自報家門道:“你好,我是長白山的地仙,可以和你聊聊天嗎?”

城憶還是沒有說話。

侯之澤納了悶了,他今天有點背啊。先是被城冉打斷了他的修行,後是被一個小姑娘直接無視,真當他是城家人可以隨意欺負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困到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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