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名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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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閣外一片寂靜,她們聽不到任何聲音,不知道月白是否安好,侯之澤是否還活著。

她們能做的只有等待,但不能什麽也不做一味的幹等。

“雪球,過來。”城憶對雪球伸出手,杏紅道:“閣主,還是我抱著吧,您回去休息,我和錦葉等著就行。”

城憶道:“現在還不能休息,還有一件事要做。”

她把雪球抱過來,對它低聲說了幾句,雪球抖抖耳朵,在她手上舔了舔,之後一躍而下朝樓梯跑去,噠噠噠上了閣樓。

很快它就跑回來了,在城憶面前追著尾巴繞了幾圈,做完後昂著頭喵嗚一聲,像是在說‘做好啦,快誇誇我’。

“做得好。”城憶輕輕的撓了撓它的小腦袋,把它重新抱在懷裏,對杏紅和錦葉道:“半盞茶後,我們的客人就要來了。”

“半盞茶?”杏紅算了算時間,不解道:“閣主,子時不應該是半個時辰過後嗎?”

城憶對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半盞茶後,仙人閣內,杏紅和錦葉呆呆的看著對面那人一時說不出話。

“前輩。”城憶對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杏紅和錦葉只得也跟著喊了一聲前輩。

城冉面無表情看著城憶,開口道:“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城憶淡淡的道,把懷裏的雪球放到地上,對它道:“去吧,回你真正的主人身邊去。”

“你既為他取了名字,大可不必如此。”城冉道。

城憶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雪球擡頭看她,片刻,朝城冉走了過去,一躍跳在他的左肩上,歪著頭頗為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脖子。

“閣主,這是怎麽回事?雪球不是……”杏紅對城冉的印象不太好,如果雪球真正的主人是城冉,那麽侯之澤……

她不敢想,靜靜閉嘴。

錦葉更懵,思來想去也是閉嘴,她來仙人閣的時間不長,很多事不清楚也不是她該知道的,這點讓她很不爽,她的雇主以前也瞞著她很多東西,城憶比他好點,她並沒有遮遮掩掩,而是光明正大。

這正是她可惡卻讓人氣不起來的地方。

城憶和城冉沒有說很多話,他們也沒多少話可以說的,寥寥幾句後城冉就離開了。

雪球跟著他一起走了,杏紅問她為什麽要把雪球還給他。

城憶的回答讓她心裏不太好受,她說:“我有你們,他,什麽都沒有。”

杏紅心裏難受好一陣,錦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錦葉是知道城冉的一些事情的,聽了城憶話其實比杏紅還要不好受,但又能怎樣呢,各有各的苦衷罷了,他如今落得孤身一人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別人,當然他也沒怨別人,他怨自己。

杏紅難過了一陣,想起外面月白和侯之澤來,城憶對她道不用擔心。錦葉也覺得不用擔心,城冉不管侯之澤死活,但他不會不管月白的死活,月白又不能不管侯之澤的死活,所以他們兩個肯定都沒事。

她之前匆匆一瞥發現侯之澤的傷看上去嚴重,其實不然,她很了解這些東西,那些箭射在的位置一看就不是為了要他命,倒像是讓他沒有反抗的能力然後活捉。

就在她松了口氣剛要坐下的時候,仙人閣的大門被人從外面非常大力的踹開了,發出的巨響震的結界都抖了幾抖。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城冉在外面,杏紅和錦葉就不僅僅是嚇到了這麽簡單,而是沖過去一頓亂揍了。

城冉臉色很不好,一手拎著已經包紮了傷口化回人形的侯之澤,一手拎著臉色同樣不好的月白,走到廳中把他們雙雙扔在地上扭頭就走。

月白爬起來追過去攔住他不讓他走。

“有意思。”錦葉笑呵呵看的津津有味,侯之澤也從地上爬起來,坐在他的老位置給自己倒了杯茶,杏紅和城憶倒是猜到月白為何攔住他。

果不其然,月白指著孤零零躺在地上的一扇門對他道:“把門修好再走。”

城冉看著那扇門,脾氣一下就沒了,無奈搖頭,他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沒想到竟是……

被攔下的一瞬他還以為……

“我不會。”城冉對他道:“你找別人來吧。”

“不行。”月白道:“你不能走。”

“為什麽?”城冉覺得好笑,既然什麽也不記得,就為了一扇門?他都說了他不會,為什麽還要這樣糾纏讓他有心有期待。

月白道:“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修理被他踹壞的門是一回事,他心裏的私念是另一回事,把兩件事弄混了,說來說去還是一回事——他不想讓這次見面成為最後一面。

他道:“留下來吧,我想和你說說話。”

城冉看著他,說不出什麽滋味,剛才在外面他們還大吵了一架,都不知道為什麽吵,就兩個人都不愉快。現在他又說想和他說說話,想讓他留下來。

“這些話不要再說了,我會當真的。”城冉說完看向城憶,對她道:“這些天我會在附近,你大可放心,‘它’不是沖著仙人閣來的。”

他話音剛落,侯之澤就跳了起來,“不是沖著仙人閣來的那就是沖著我來的嘍?我又沒有仇家,為什麽要殺我?”

城冉淡淡回道:“為了你漂亮的羽毛。”

說完他就要走,侯之澤和他交情不深,但既然他回答了,那就說明他知道些什麽,也有意提醒,可不能讓他就這麽離開。

“你不能走。”侯之澤說著就朝他撲了過去,雪球不知道從哪裏跳了出來,撲在侯之澤頭上用尾巴遮住了他眼睛。

侯之澤眼睛看不見了,嘴還能說話,大叫道:“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就把你那些破事都抖摟出來。”

城冉的腳步頓在門前,“你威脅我。”

侯之澤拎起遮眼的兩條尾巴,很嚴肅的對他道:“這不是威脅,是談判。”

“想死就說。”城冉道:“我會親自送你一程。”

他不是危言聳聽,如果知道危險還去找死,那他就順水推舟當這個壞人,與其被拔光了羽毛死得難看,不如他一劍給個痛快,燒了他真身。

只要他仙身還在,就可以繼續做他的地仙,如此也不用擔心有人覬覦他的羽毛。

“怎麽樣,要不要我現在給你來個痛快。”城冉說著就要拔劍,月白比他先出鞘了,指著他道:“這裏是仙人閣,你不能亂來。”

“好,我等他出來。”城冉收了劍,召回雪球,守在了仙人閣外。

侯之澤不敢出去,站在裏面和他談判,月白則和他一起守在外面,他之前還說想和他說說話,現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折騰了半宿,月白安然侯之澤無大恙,城憶和杏紅終於放下心上樓休息了。雖然城冉的所作所為她們不是很理解,但有他在門口守著就讓人特別安心,之前仙人閣也遇到過不少突發事件,卻沒有一件可以和今天晚上相提並論的。

可能是侯之澤受傷的事情對她打擊太大了,杏紅不敢想究竟是什麽樣的‘它’可以為了羽毛去襲擊一個地仙,且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前廳裏燈火通明,侯之澤還在和城冉談判,錦葉也沒閑著,站在門邊聽他們聊天。

大部分都是侯之澤在說,城冉在聽,時不時懟回去一句,後來說了幾句沒效果他就不再說了,倚著門框看天,雪球臥在他肩膀打盹,兩條尾巴交叉盤在他脖子上,毛絨絨的看著就很暖和。

“毛絨絨的天然圍脖,你不會是怕冷吧。”錦葉冷不防問他一句,城冉僵了一下,側頭看她,似乎想說什麽,礙於其他人就沒說。

錦葉奇怪道:“你一個仙怎麽還怕冷?”她問侯之澤,“你怕不怕冷?”

侯之澤對她抖了抖身上的大衣,道:“我都穿這麽厚了,你說怕不怕。”

錦葉嫌棄的皺了皺眉,搓著胳膊道:“你還是趕緊把那些窟窿都補補吧,看著就冷。”

侯之澤毫不示弱冷哼道:“你一個鬼還怕冷?”

“不行啊,我就……”

“是陰寒之氣。”城冉道:“鬼怕冷是因為魂體內陰寒之氣過剩。”

“那該怎麽做?”錦葉問他,說道:“我以前也不怕冷,就是來仙人閣之後,偶然會覺得冷。”

她又想起了那杯冷茶,似乎喝了之後她更怕冷了,當然也可能是心理原因。

城冉道:“只有一法,不貪戀人世,早日入黃泉。仙人閣是陰氣聚集之地,你生前沾染太多戾氣,長時間留在這裏可能會灰飛煙滅。”

“這麽嚴重?”錦葉道:“我才待了沒多長時間,你能不能給我說個具體時間讓我有個準備,我現在還不想離開這裏。”

“我不能說,會被雷劈。”城冉看似輕描淡寫,臉色卻不好。

一句雷劈讓侯之澤感同身受,幾乎要蹦出去和他握手。

“太對了,說的太對了,我當初天劫的時候被劈的外焦裏嫩,撒點香料都可以當菜吃了。”侯之澤回想起那不堪的一段過去,感慨萬千,問他道:“你天劫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也被劈的很慘?”

“不是,我沒有經歷過天劫,是看到了別人被劈的過程。”

城冉說完不再說了,他好像有點理解冥王幫他時的心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城冉:不會出場很久,門修好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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