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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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閣的大門被緩緩關閉,三人一鬼一仙盯著瑟瑟發抖的小鬼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杏紅好奇的戳了他的額頭,問他道:“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子時一刻未到,她也沒有念咒語,這小鬼頭看起來不過六歲左右,到底是怎麽找到這兒的?跟著錦葉後面過來的?

錦葉擦拭著匕首,淡淡的道:“我打扮成那樣,他敢跟在我後面?不是找死?還要不要投胎啦。”

杏紅一聽,心說也是,錦葉是刺客,又打扮成女將軍的模樣,煞氣戾氣極重,就算是厲鬼看到也要忌憚幾分,別說近身,就連跟著也會覺得魂魄要被捏碎了一般。

“那他是怎麽找來的?難不成天賦異稟?”

侯之澤白了她一眼,“你最近學了不少詞啊,還知道天賦異稟?他都是厲鬼了,哪來的天賦?”

杏紅哼他一聲,轉過頭看向城憶。城憶看起來面無表情不為所動的樣子,實際上也有些頭大,她閱歷豐富,但閱人極淺,拿這個哭哭啼啼的小鬼頭沒有一點辦法。

月白嘆了口氣,蹲下來,從懷裏拿出本來要給城憶的西洋糖果,打開一顆,語氣溫和的對小鬼頭道:“可以告訴哥哥你的名字嗎?”

小鬼頭哽咽著看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糖果,有點心動,卻猶豫著不敢伸手。

“別怕。”月白把糖放在他手裏,小鬼頭盯著糖果許久,就在眾人以為他已經被糖果收買的時候,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撲進月白的懷裏,大喊“哥哥,哥哥。”

月白輕輕拍著他的背,忽然想起來過去的一些事情,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好在小鬼頭哭鬧的厲害,蹭得他臉上早已有了淚水,這才沒被他們察覺。

哭了好一會兒,小鬼頭也哭累了,摟著月白的脖子,小心翼翼的舔著糖,把自己怎麽來的到這裏的過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們。

侯之澤對他豎起大拇指,錦葉也對他表示佩服,杏紅則是聽得有些窩火,心說居然又是城冉,一個錦葉不夠,又來一個琦琦,他到底在搞什麽陰謀,還是說,他是單純的在幫他們閣主?

杏紅腦袋亂成一團,怎麽想也想不明白,不由得看向月白,懷疑他可能是個假的。兩人認識千年,什麽時候月白變得這麽溫柔了?連小孩子都會哄了?他自己明明都是個半大的孩子。

月白笑而不語,城憶看向他,月白的笑雖然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但人的悲傷是藏不住的。

“我只是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一些事情,那時候,也有個人這樣用糖哄我。”月白笑著摸了摸小鬼頭的腦袋,杏紅更懷疑他了,“你小時候?你不是不記得遇到殿下之前的事情嗎,你想起來了,是怎麽想起來的?抱抱小鬼頭?”

說著,杏紅就把他抱了起來,吃著糖的琦琦特別乖,侯之澤逗他戳他臉蛋都不哭不鬧,只是眼睛一直看著月白。

“琦琦,看著姐姐,這個糖給你吃啊。”杏紅也拿糖哄他,然而小鬼頭一眼也不看她,她也什麽都沒有想起來。

月白有些心不在焉,倚在二樓窗邊看向銀白色的雪夜,錦葉倚在另一邊,不知怎的,她從月白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難道他也被誰辜負了?

“餵,咱們聊聊?”錦葉對他挑了挑眉,月白看她一眼,對於這個性格大大咧咧,幾乎與他差不多高的錦葉,不喜歡也不討厭,只要她一心為仙人閣效力,待在這裏也未嘗不可。

“聊什麽?”

錦葉看向窗外,“你剛剛是不是想起了什麽傷心的事情?”

月白沒有回答,錦葉笑了一下,右邊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那就是默認了。我就是從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過去,沒有別的意思。”

月白道:“我和你不一樣。”

錦葉道:“有什麽不一樣,感情面前不分男女,喜歡有什麽錯?愛了就是愛了。那個人和我說,他說這輩子沒後悔過什麽事情,只有一件事,他後悔了幾千年。你……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月白沈默許久,不想是假的,但是“想”這個字,他現在還說不出口。

月白道:“回去做事吧,子時了。”

錦葉朝他笑了笑,“你還是想的,這樣就夠了。那個人說,只要你想,他就不會放棄,就算再次……”

話沒說完,月白回過頭看向她,目光不善,“告訴那個人,我的事情也與他無關。”

錦葉哦了一聲,笑著道:“你又想起了什麽了?”

月白回過頭去,低聲道:“與你也無關。”

錦葉道:“確實與我無關,但是,你這樣自欺欺人可不好。”看著他越走越遠,直到下了樓梯再看不見,錦葉才回過頭,對著黑夜喃喃自語道:“你也聽到了,是他自己不領情,我只能幫你這麽多了,剩下的,等他想起來全部的記憶,應該就能明白你的苦心了吧。”

遠處的松林上空掛起一陣寒風,卷起地上的雪飛向空中,錦葉關上窗,嘆了一聲。

“相思相見知何日……”

他們的事情,為何要把她這個外人卷進來呢,錦葉走到樓梯口,忽然楞在那裏,城憶從她身邊走過,雖然什麽也沒說,但錦葉能感覺到她眼裏的漠然。

那是她曾經的雇主露出最多的一個表情,她絕不會認錯。

“你聽到了?”

城憶道:“那是他的事情,與旁人無關。”

“你也這樣覺得?”

城憶回過頭看她,“你不也是這樣想的嗎?當你披上鎧甲出征的那一刻,你的事情早已與旁人無關。”

錦葉楞在那裏,當城憶拿著夢魘錄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她也沒有察覺,依舊楞在那裏,淚流滿面。

什麽啊,這些年來支撐她走下去的信念都是假的嗎,她的事情與她的雇主無關,那什麽與他有關,披上鎧甲那是因為她要為他出戰,憑什麽說他們無關,憑什麽。

錦葉沖下樓去,卻被月白攔在樓梯口。

“讓開。”錦葉的表情很難看,月白抱著劍,面無表情的道:“就算看了他的夢魘知道了真相又如何,當他踏入仙人閣的那一刻,便斷了他與這個世界所有的聯系,你有何必執著於此。”

錦葉道:“你又不是他,你這麽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月白道:“錦葉姑娘,放下吧,都已經過去了。你早已不是那個只知道殺戮的刺客了,你是一個將軍,這也是你穿著那身鎧甲來這裏的原因不是嗎。”

錦葉抓住他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身鎧甲是他的,我們還是有聯系的對吧。”

月白搖頭,“外物的聯系終會消失,你們的聯系在記憶中,在心裏,就算喝下了孟婆湯,你們的聯系還存在於別人都記憶裏,三生石記載著你們的過去,它是永不會消失的。這樣說,你是不是會覺得好一些。”

說出這番話的月白自己也很吃驚,他是一個沒有過去記憶的人,三生石上也沒有他的名字,與這個世界的聯系是冥王給他的,說起來,他和杏紅才該是被安慰的那位。

“你們在聊什麽?”杏紅走了過來,看到錦葉抓著他的胳膊哭哭啼啼,不禁揶揄道:“看不出來啊月白,你們的關系都這麽好啦。”

月白拿開錦葉的手,對杏紅道:“不在閣主身邊守著,你來這裏做什麽?”

杏紅昂首道:“我來給閣主泡茶,她身邊有侯之澤,他好歹是個地仙,那個小鬼頭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杏紅說罷就去泡茶,還沒走遠忽然又想起什麽,忙跑回來拉過月白到一旁小聲道:“你說侯之澤對咱們閣主是不是有什麽意見?我總覺得他看咱們閣主的眼神不太對,之前兩人好像還鬧過矛盾,閣主你是知道的,問了也白問,誰知道侯之澤那個臭丹頂鶴,問了也是白問一樣,那態度,簡直要把我氣死。”

月白皺眉,他對侯之澤的關註甚少,那幾日與他廝混後便沒了接觸,不過杏紅說的那些他多少也有所察覺,畢竟侯之澤不是一個愛遮掩的人,倒是他們的閣主,悶的時候能三天三夜不講話,心裏藏了事情就不會輕易表現出來。

杏紅慫恿他,“要不你去問問。”

月白道:“你為什麽不問?”

杏紅道:“我要是問出來了還用得著你,這不是什麽也沒問到嘛。”

錦葉聽了半天,看杏紅神神秘秘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原來只是這麽一件小事。她拍了拍杏紅的肩膀,杏紅對她還有警惕,冷冷的道:“幹嘛,偷聽人家講話是會爛耳朵的哦。”

月白看她一臉得意與自信,沒了之前的陰霾,知道她已經放下了過去,為她感到開心的同時,又想起了她口中說的‘那個人,’心情一下子又不好了起來。

錦葉道:“不就是問問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嘛,這件事交給我,從今以後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骨頭湯也一起喝,兄弟之間無需多言。”

杏紅聽完眉毛擰成一團,看她慷慨激昂的樣子,心說這都說的什麽跟什麽啊,他們可不是螞蚱,有肉不吃喝骨頭湯,他們又不傻。還有她是個女孩子,跟誰兄弟來兄弟去的,她是決不會承認的。

大廳裏,還未開始記錄的夢魘的城憶忽然打了個噴嚏,侯之澤上前關心她道:“感冒了?要不我去把窗戶關上?”他問著,已經閃身關了窗,從懷裏掏出一堆人參問她吃不吃。

琦琦正在舔第二顆糖,看到人參皺了皺眉,用幹凈的那只手從兜裏掏出一顆糖,對城憶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姐姐,吃糖啊。”

作者有話要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作者君居然日更啦。

最後,作者君證實,侯之澤是憑實力單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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