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詭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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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折戟忽然站了起來,他驚訝於那個人的聲音,那是他十分熟悉的一個聲音,但當他起身望去,卻分辨不出那個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

仙人閣中杏紅倒吸了一口冷氣,月白示意她冷靜,但這種情況她已無法冷靜。折戟的異瞳確實是天生的,只是平時看不出來,只有他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才會顯現,變成褐色。

而剛剛,他瞳孔變色的剎那,杏紅看到了他眼中的一個影子。月白也看到了,但他的反應並沒有杏紅的大,他只是奇怪,折戟為何會用一只眼睛來養小鬼?

城憶沒有註意到折戟瞳孔中的那只小鬼,月白向她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古便有養鬼聚財一說,其中流傳最廣的要數五鬼運財。

說到這個城憶不再陌生,但說到折戟養鬼的方法時卻不禁疑惑,眼睛是人非常脆弱的一個器官,把鬼養在那裏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首先,自己心裏這關就是一道過不去的深淵。

三人繼續看去,漸漸地,月白發現,折戟好像不知道眼睛住了一只鬼,這一下又讓他們的猜測回到了原點。

劍匣的價格已經到了能蓋半座城的天價,這些錢折戟拿的出來,他不擔心,不過那人明顯有意擡價讓他難堪,那邊隨他好了。

當價格高到讓方臺上的黑袍男人都險些站不穩的時候,折戟不再出聲,而是做出一副他拿不出這麽多錢悔恨不已的表情。

這一下,那人有些慌了,他能聽出在他試探著加價時微微顫抖的聲音。

折戟已經知道這人是誰了,他‘懊惱’著瞥了一眼方臺,果然,這是一個局,一個吟酒臺為他而設計的局。

和之前不同,這個劍匣是空的,裏面的劍就是之前拍出的第一把寶劍,而他的目標,還在後面準備壓軸出場。

他也終於明白這裏為何會提前入場,為何大家剛開始都那麽奇怪。不過還是有一點他想不通,舞女跳舞的時候他為什麽會昏睡過去。

劍匣無人去領,黑袍男人也無表示,靜靜放在了一旁,伸手拿過了下一件拍品。

那是一只還粘著泥土的陶罐,暗紅封口,有方臺上那人的腦袋一般大,看形狀,像是剛挖出來的酒壇。

“酒?”

“怎麽會有酒?”

他身邊的人嘀咕了起來,看臺上的人也交頭接耳起來,但當酒蓋被人揭開之後,所有人都楞了,接著連忙捂住鼻子幹嘔起來。

折戟右手邊那人很誇張的幹嘔起來,只聽他一邊吐一邊低聲罵道:“他奶奶的,吟酒臺是怎麽了,不就來了一人要買他家的鎮店之寶嗎?用得著這樣惡心人?這得是多少年的腌豆腐,能出這味兒也是絕了。”說罷,還用眼睛睨了一眼折戟,表情有些惡毒和怨恨。

折戟不理會他,而是蹙起眉頭,他能確定這不是腌豆腐的味道,但一時他也想不起來這是什麽味道。

因為惡臭,這個陶罐無人問津,黑袍男人只得蓋了蓋子放到一旁,把下一個拍品展示在眾人面前。

一道寒光閃過看臺,折戟幾乎蹦起來喊價道:“白銀萬兩。”

黑袍男人有點震驚,萬兩白銀不是一個小數目,雖然還比不上之前拍出的那個劍匣,但是一圈下來,出手闊綽的也只有固定的幾個人。

折戟勢在必得,他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錢。本以為會是一場激烈的廝殺拼家族底蘊,卻沒料到整個看臺除了他喊那一嗓子,沒有一人和他爭搶,就連看他的眼神也不是因為他的闊綽,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同情。

他們在這裏混跡多年,這把劍拍賣的次數固定,剛開始還有人花大價錢去買,然而兩天還沒捂熱,他們就急急忙忙轉手,最後兜了一圈流回到這裏。

折戟有些發懵,心道他剛剛叫的價是不是太高了,比最初定價高了好幾倍。還是說這裏面有什麽貓膩,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拿這把寶劍,於是配合他演了這一出?

在迷迷瞪瞪的狀態下,折戟接過了那把寶劍,放在手裏顛了顛,不是假的,而是貨真價實。他的任務完成了,順利的讓人感覺是在讓他,但這種感覺,也挺不錯的。

但當他剛把劍背在身上準備離開時,看臺上再次沸騰,不過這一次不是因為下一件拍品讓人驚艷,而是他們頭頂的弩/箭開始運轉。

一時間全是呼呼啦啦站起跑動的聲音,就連他在看臺中眼熟的幾個店裏夥計也都開始抱頭鼠竄,顯然他們並不知道頭頂的弩/箭會在這時運轉,否則表情也不會如此難看。

慌亂中折戟忽然發現,方臺中的黑袍男人摔倒了,他的身下是黑乎乎臭烘烘的液體,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那個陶罐在他摔倒的時候給打破了。

可能是恐懼戰勝了嗅覺,並無幾人因這惡臭幹嘔,而是繼續蜂蛹往三層的那個小門擠去。

折戟也很怕頭頂的東西,但現在他更怕一樣別的東西。

只見他小心翼翼下去一層看臺,站在東南方向朝方臺看去,不由大吃一驚,拔出了身上那把長劍,一個箭步沖上臺去把黑袍男人身下扭動的那條東西給釘在了臺上。

他從沒見過活的這種蛇不蛇蜈蚣不蜈蚣的東西,之前開蓋的時候也沒見陶罐裏伸出什麽東西。不過眼下這東西還活著,他想要一探究竟就不能殺死它。

想著這一切的源頭,折戟把眼睛看向了地上不省人事的黑袍男人。

頭上的弩/箭還在運轉,卻不見射下來一只,折戟看了一眼毫無進展的入口,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他猜測,吟酒臺的人是因為他而啟動了頭頂的機關,也知道他們沒有遲遲放箭的原因是不想傷及無辜。

他們為什麽就這麽肯定他不會第一個跑出去呢?

折戟笑了笑,擡手拎起了黑袍男人帶著的兜帽,如他所料,這個人的臉泡在臭水裏的部分已經腐爛的不像樣子了。

他又用劍鞘挑了挑他的黑袍,看清了被他壓在身下的那一節‘怪物’。

他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古書中記在的一種毒蟲,身子像蛇卻長了二十對有毒的長腳,黑皮紅腳,能入藥能泡酒,很是珍貴。

“唉,可惜了。”折戟搖頭起身,可惜了這陶罐的主人明顯不懂,酒成了臭酒,不僅沒泡暈毒蟲,還害了一個人的性命。

此時,折戟的瞳孔又變了顏色,他自己不知道,但仙人閣內的三人看的清清楚楚,那個黑袍男人一開始也是要逃的,卻在轉身的時候被推了一下,這才丟了性命。而推他的那個東西,就是住在折戟眼睛裏的那只小鬼。

對於養鬼,冥界一直是深惡痛絕這種行為,這不僅是因為危害人間,還是因為小鬼其實是最單純最容易被挑撥利用的一種鬼。早在冥王城晴之前,三界就已養鬼、驅鬼、煉鬼為最惡,尤其是凡人修煉這些東西,只要被抓到,那就是死路一條。

杏紅是最看不得這些東西的,五百多年前仙人閣接待過一位煉鬼的厲鬼,那是真的瘋狂,從他的夢魘中只能看到慘叫著不想被煉化的小鬼們。

人有人的意志等級,鬼也有鬼的等級,而小鬼處於最下層,好抓又好騙,大多數修煉邪門歪道的人都會選擇驅使它們,而大多數驅使它們的人,也全部是用它們來作惡的。

不用怕反噬,也不用怕這些小鬼掙脫束縛後報覆,因為它們太弱了,一旦擺脫控制很可能會立刻灰飛煙滅。

這正是讓人恨的牙癢癢的地方,一旦灰飛煙滅就不能進入輪回,也不怪杏紅如此沖動,她實在不忍看到那種讓人絕望的場面。

不過好在那只厲鬼祭出夢魘後就被打入了地獄,她不知道折戟的下場會怎樣,但如果他知道這只小鬼的存在,怕是也會被打入地獄。

那只鬼的形狀很特殊,一般煉鬼的時候有人會可以掩蓋住它們的容貌,但這只鬼不用掩蓋它的五官就是模糊的,就連四肢也是,不成形狀。

很少有人能把小鬼養成這副德行。月白看了一眼城憶,見她表情毫無波瀾,看來對這種冥界深惡痛絕的東西沒有多大的概念,不是很理解。不過也是,她的東西都是杏紅和他教的,而他們教的時候也都避開了這種殘忍的東西,或許,他們有點保護過頭了。

折戟挑起那只毒蟲,看了看長度剛好能放進劍匣,便一甩長劍把毒蟲甩了進去,封上劍匣拿在手中,心裏美滋滋的。他這一趟沒有白來,毒蟲只要不死,再養個七年八年的泡成藥酒,怕是比他身上的劍還要值錢。如果能找人煉成丹就好了,也不知道吟酒臺的人在哪搞來的,要不他回去的時候再買幾壇?

頭頂的動靜已經停止了,折戟不知道他們打的時候主意,但一時半會兒他是不會有生命危險了。看了看依舊擁堵的出口,折戟覺得坐下來想想吟酒臺的神秘之處。

這一,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見過這家吟酒臺主人的真面目,也沒聽人說起過他的事跡,但可以肯定,他辦這個拍賣場絕不是為了賺錢。

這二,就是頭頂的機關,那些□□起碼有上千之多,相互交疊錯落有致,精巧無比且不用人力觸發,可以說這裏的寶物還不如一個機關來的有價值。

這三,那些舞女的舞蹈是否能夠催眠,如果能,為何每次都只有他一人昏睡過去,其他人卻神清氣爽的。

這四,也是最關鍵的一條,為何設下這個漏洞百出的局?

作者有話要說: 嗯,最近,在看書,很好看,下章這個故事就結束了,下下個故事,也會比較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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