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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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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紅心有愧疚,主動留下照顧月白。於是,吃罷早飯,城憶便主動催動閣中的傳送法陣,帶著侯之澤與陸淵陸琳兄妹回到了撫松縣城中的老宅。

法陣是他們離開之前月白在城氏祠堂畫下的,此處是護宅大陣的陣眼,就算是靈力修為都不足的城憶也能輕易催動。

原本傳送陣是為城憶想家時可隨意回來而準備的,沒想到第一次用,卻是為了帶兩個千年厲鬼逛街游玩。

城憶也沒想過離開之後再回來——畢竟這個家,如今只剩她一人。

陣法的沖天光芒緩緩落下,城憶邁步從陣眼走出,厚厚的披風下是一身嫩白色旗袍,袖口處各繡著兩朵金色線曇花。立領上則繡著銀色的六瓣雪家紋。三千青絲於腦後挽著一個簡單的發髻,潤白玉簪斜斜插在發髻之中,粉唇微抿,表情淡漠,高貴不失典雅。

陸淵牽著陸琳的手緊跟其後,男褲,女裙,打扮的一絲不茍富貴逼人,看起來就像有錢人家留學歸國的少爺和小姐。

侯之澤還是一成不變的黑衣,短發及耳,面容帶笑,打扮的幹凈利落,就是笑得有點多,讓他整個人多了些紈絝的味道。

院裏的百年桂樹還開著花,上面仍有積雪,卻掩蓋不住清潤的幽幽花香。陸琳很喜歡這個味道,站在樹下貪婪的聞著不肯離開。

陸淵陪著她,眼裏全是溫柔和寵愛,他們躲躲藏藏數千年,從沒在一個地方待太久過,沒法像現在這樣悠哉悠哉的聞著花香。現如今他們能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之下,必須得好好享受享受這短暫卻美好的時光。

侯之澤和城憶站在他們不遠處等待,相對無言好一會兒,侯之澤眼神亂飄憋不住了,瞅見滿樹的紅繩,心道這裏面定有什麽故事,便沒話找話道:“城姑娘,你們家這棵樹上為什麽系了那麽多紅繩子?這裏面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想來也是出來玩,不能太悶,城憶點點頭,回答道:“有。”她看向祠堂的方向,繼續道:“這棵樹是百年前一位家主離家時種下的,上面的紅繩是族中所有人對她的祝福,希望她能夠順利完成任務。但最終……”但最終,那名家主任務失敗再沒有回來,就連魂魄也召不回一絲,現如今,只剩祠堂內一方硬冷的牌位。

侯之澤摸了摸下巴,恍然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結緣用的,還想著和你討一根呢。”

城憶看他一眼,回過頭道:“結緣的也有,你要嗎,我給你拿一根。”

“不了不了。”侯之澤忙擺手道:“不用麻煩了,我就是閑得無聊,想和你聊聊天。”

也是他話音剛落,這邊陸琳賞完了花,甜甜的喊了一聲“城姐姐”後,便拉著陸淵的手,笑容燦爛的朝他們走了過來。

“哎呀,終於可以去玩啦。”侯之澤伸了伸站麻了的手腳,笑著迎了過去,一把攬過陸淵的肩膀,無視一旁有些吃驚生氣的陸琳,大搖大擺朝外走去。

“城姐姐……”陸淵被侯之澤帶走了,陸琳修為被封,追不上他,唯有淚眼巴巴看著城憶,小嘴撅的老高,委屈極了。

城憶看著快要沒影的二人,對她道:“別擔心,他不會走遠的。”

這個‘他’是指陸淵,妹妹還在這裏,作為極其寵愛她的哥哥,自是不會走遠的。

果不其然,兩人剛走出城家大門,陸淵立刻圍了過來,侯之澤緊隨其後也。兩人一左一右像是她們的護衛一般,走在街上,很是惹眼。

侯之澤慢吞吞走在城憶身後,不近不遠,他的職責是保護城憶,但一想起冥王昨天發怒時的可怕氣場,他就不由自主的離城憶更近了些。而城憶也沒有對他的靠近而感到反感,這讓侯之澤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雖是地仙,但也是個男人。

相比他們兩人的不近不遠,陸淵和陸琳就大膽的多了。他們躲躲藏藏數千年,如今光明正大走在陽光下,既興奮又激動,早就放棄了堅守千年的皇家矜持,毫無形象可言的跑在他們前面。兩人手牽手,肩並肩,左看看右看看,見什麽都新奇,看什麽都想要。

“城姑娘。”侯之澤笑瞇瞇的看著前方歡樂的兩個身影,壓低了聲音對城憶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城憶淡淡的道:“什麽沒錯?”

侯之澤道:“我說過一定會把你們打扮的讓路人一步三回頭。”說完,他眼神掃視一周,自豪的道:“你看看周圍,別說一步三回頭,一步十回頭的都不在少數。”

城憶不為所動,依然淡淡的道:“惹眼並非一件好事。”

侯之澤的眼睛來回掃視,笑著道:“但美人就是要配美裳,你這麽好看,不穿漂亮的衣服戴漂亮的首飾豈不可惜?”

聽出他話裏有話,城憶卻還是不鹹不淡的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侯之澤快走幾步,在一家成衣店前停了下來,擡頭看了眼牌坊上的三個大字,回過頭對城憶道:“你不覺得自己穿得太樸素了嗎?還有你那根簪子也太過普通了,我覺得你可以打扮的再好看一點。”

“不必。”

留下通俗易懂兩個字,城憶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徑直朝陸氏兄妹走了過去。

侯之澤無趣的撇撇嘴,依依不舍的回望一眼成衣店內擺放最顯眼的一套旗袍,腳尖一點步伐輕快的跟了上去。

街上的人很多,想來是冬天到了,上街采買過冬雜物的人特別多。

城憶對於撫松縣的街道不是很熟悉,她很少出門,但偶爾杏紅或是月白出門采買的時候會喊上她一起,而他們經常去的地方,就是這條匯集了南北雜貨的長街。

其中有一家點心鋪是他們常去的,老板和老板娘是十年前從南方遷來的,說話輕聲細語,做出的點心也和他們的口音一樣清新不膩。點心品貌眾多,模樣精致,有甜有鹹,就連不喜歡吃點心的月白都會吃上兩塊。

見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一家點心鋪,侯之澤當即便明白了她心裏所想,大步走在前面,沖路旁等糖人兒的陸琳道:“哎呀,琳妹妹啊,前面有家點心鋪,咱們進去買些點心來吃吧,聽你哥哥說你很喜歡吃龍須酥啊,不知道這裏有沒有賣。”

一聽到點心店和龍須酥,陸琳眼睛發直,整個人都呆住了。陸淵解釋道:“琳琳只要一聽到喜歡的東西就會發呆。”

侯之澤嘴角抽了抽,道:“那她是吃還是不吃?這樣呆站著,我也不能硬拉她不是?”

陸淵道:“無妨,你和閣……城姐姐先去,我們等糖人做好,稍後就來。”

“不行。”見城憶的眉頭忽然蹙起,侯之澤立馬道:“我在這裏等,你們三個先去。”說完,城憶看他一眼,侯之澤楞了一下才想起來他此行並非出來游玩,而是為了保護城憶和監視這兩只被封了修為的厲鬼。

想了一瞬,他忙改口道:“咱們一起等,不然你們城姐姐可要生我的氣了。”

城憶收回目光,眺望遠方道:“不會。”

也是這時,糖人兒做好了,陸淵接過糖人兒牽起了妹妹的手,四人朝那家點心鋪走去。

鋪子不大,分上下兩層,均有座

桌椅板凳供人歇腳。

城憶來過幾次,和熱情的老板娘淺言幾句後,直接上了二樓。侯之澤和陸氏兄妹已經選坐在靠街的一處等她,見她上來,侯之澤與她讓了位置,自己則靠在臨街的木欄處,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傻樂。

因為不是飯點,而這裏也不是正經酒樓菜館,整個二樓空蕩蕩的只坐著他們四人。

忽然,冷不防的,陸淵和陸琳相視一眼,對城憶鄭重嚴肅的道:“謝謝。”

陸淵道:“謝謝閣主對我們兄妹的恩澤。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陽光了,謝謝您能帶我們出來。”

陸琳揚了揚手裏的糖人兒,也道:“是啊,謝謝你城姐姐,糖人兒很好吃,我從沒吃過這麽甜的東西。”

兄妹二人輪番道謝,侯之澤坐在一旁有些悶悶不樂,指著自己道:“那我呢?這些錢可都是我出的,你們怎麽不感謝感謝我?”

陸琳哼道:“你的錢都是城姐姐給的,再說了,你是她的手下,收錢辦事,天經地義。”

“你……”侯之澤反駁不了,他的錢確實是出門前城憶給他的,但也只是因為她身上除了乾坤袖外根本沒有口袋,所以便讓他代為保管。“不過……”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他和城憶的關系,便道:“我可不是城姑娘的手下,還有我也沒有收過她的錢,只是代為保管,回去了還要上交的,不存在天經地義收錢辦事。你可別胡說啊,我可是正經仙人,不與凡人為伍的。”

城憶拿起茶壺倒了三杯茶,侯之澤見她忽然動了,身體一顫有點發虛,說話也不再理直氣壯。

“我們、我們各取所需罷了,她需要護衛,我需要熱飯,是互相利用的關系,你明白嗎?”

陸琳搖搖頭,眨著無辜的大眼睛道:“不明白。”說罷,低頭吃糖人不再理他。

城憶淺淺喝了一口茶,黑眸平靜的盯著杯底的茶葉碎屑,神情淡漠,用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聲音道:“原來在你的眼裏,我們是互相利用的關系。”

侯之澤渾身一震,一滴冷汗劃過臉頰,結結巴巴道:“難、難道不是嗎?”

城憶沒有回答,而是轉過頭看向樓梯處。三人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先是聞見一股淡淡的清香,接著便看到了笑容滿面的老板娘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托盤裏擺著四碟精致的點心,還有一小碟金黃色的蘭花豆,被老板娘放在了城憶的面前。

看著那碟蘭花豆,城憶微笑頷首向她致謝。沒想到她只來過幾次,老板娘就記住了她的喜好。

忽然被四個人盯著,老板娘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嘴角僵硬的揚著道:“我還想說城姑娘今日一個人來怎麽點了這麽多點心,原來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啊,哈哈哈哈……”

城憶卻道:“不是是朋友。”

老板娘笑容徹底沒了,歪著頭道:“那是……親戚?”

城憶道:“不是。”她看向對面的陸淵和陸琳,道:“這兩位是客人,明日離開,所以今日帶他們來嘗嘗您做的點心。”

聽她主動介紹,老板娘這才擡頭看了一眼打扮得富貴逼人的陸氏兄妹,恢覆了笑容道:“哎呦哎呦,真是和城姑娘一樣的兩個玉人兒。”鋪天蓋地誇了一通,老板娘的眼睛瞄向了悶悶不樂趴在木欄上的侯之澤,問道:“那這位小哥呢?也是客人?”

侯之澤直了直身子,豎起耳朵突然有些期待城憶會怎麽介紹他,卻聽城憶淡淡的吐出六個字:“此人,並不認識。”

“什麽?!!!”

侯之澤整個仙魂都不顫抖了,他看向城憶,眼神似乎在向她確認剛才自己是否聽錯了。

然而,城憶卻並非他期待的那樣重新介紹他,而是面無表情冷冷的道:

“此人,我並不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二十四點之前還有一更,陸氏兄妹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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