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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納個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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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主,煊芫長老和陌慈長老請見。”煙狄疾步走進寒光殿,低首欠身。

花塵坐在中央主位,捧著書簡,沒有應答。

煙狄正急得不知該如何,尤柯也疾步走了進來,“宮主,宮師合盧請見。”

花塵緩緩發下書簡,“都到齊了,見!”

煊芫與陌慈相視一眼,踏入殿內。合盧跟在她們身後一米,也走了進來。

三人行過禮,依次坐了下來。

煙狄遞了茶,便匆匆退下。殿內除了花塵,只剩下他們三人。

面面相覷一陣,合盧先開了口。

“宮主,聽聞昨日有一女子,誤闖了校場,被黑皮追咬,不知這女子是何人,現下在哪兒?”合盧撫著花白的胡須,瞇成一條縫的眼睛深不可測。

合盧是霓凰宮的宮師,是幫助宮主協理政事的門臣。是見證宮主成長,輔佐宮主朝著正義的方向前行的人。

宮師的權利不容小覷,尤其是經歷過的舊主越多,說話就越有分量。

就像合盧,經歷了三代宮主。花白的胡須裏,隱藏著時間沈澱的正氣,和守制尊規的迂腐。而他的為人,又總像他的眼神一樣深不可測。

“此女名叫解憂,現住在傾蘭閣。”花塵望著合盧,坦坦蕩蕩的說道。

“那魯莽女子觸犯了宮規,宮主打算作何處置?”陌慈一向急躁,搶先問了出來,一點沒有長老的穩重。

煊芫輕輕懟了一下陌慈,緩緩問道,“陌慈說話有失身份,請宮主莫要怪罪。我們裟羽族也是聽說了這件事,並且還聽說是宮主您親自送她回的傾蘭閣,這確實是不合族制禮數了。”

陌慈努著嘴,本想為落照族長鳴不平,卻被煊芫懟了回來。她聽著煊芫的問話波瀾不驚,全無半分氣勢,這將來落照族長若是嫁過去,豈不要整日受他的氣。

“宮師,二位長老,解憂雖誤闖了校場卻沒有觸犯宮規,所以我送她回去,自然也沒有不合禮數,更不存在處置她的說法。”花塵的一番話,說的煊芫與陌慈一時反應不過來,只有合盧還依然淡定。

“怎麽可能?第一百五十一條明明規定,校場不允許女人進入,難道這還能有錯?”陌慈又急了,這次煊芫沒攔著。

“沒錯。”花塵緩緩回答,不急不躁,“我且問問長老,落照可否進得校場。”

“當然進得。”陌慈回答。

“第幾條宮規,是怎麽說的?”花塵又問。

“第三百二十六條,嫁入霓凰宮的女子,需謹遵宮規,不得隨意進出校場。裟羽族族長、宮主其姬妾,可不受此條規制。”陌慈說完,煊芫已意會八分了。

“我已納解憂為妾,她便是我的人,陌慈長老還要處置她麽?”花塵說完,陌慈瞠目結舌,煊芫頓覺石頭壓頂,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唯有合盧還是一臉淡定,“既已為宮主的妾室,自然是合乎規制禮數的,只是落照族長遲遲未嫁,您先納了一房妾室,恐有些不妥啊。”

“宮師說的極是,落照族長也時候嫁過來了,否則昨日一幕,便再也擋不住悠悠眾口了。”煊芫說道。

花塵主位三年,日日被這一眾長老的上書洗腦。什麽早日成婚,早日綿延子嗣,早日立裟羽族的繼承人,萬不可將重建的裟羽族,再置於群龍無首之境地。

花塵扛了三年,看來今日是萬萬攔不住了。

“那就煩請長老和宮師,擇良辰吉日,待沂臨峰會之後,與落照大婚。”花塵抿了一口茶,看不出任何情緒。

花塵竟然沒有推脫和搪塞,這讓煊芫驚訝萬分,陌慈卻喜出望外。

“宮主盡管放心,與族長成婚這等大事,定會辦的妥妥帖帖,風風光光。”陌慈的笑意掩飾不住的爬上了臉龐,正如剛剛她的不滿一樣,陰轉晴的變化簡直快如閃電。

三人退出寒光殿,陌慈心神愉悅,煊芫暗藏憂思,合盧一如既往喜怒不形於色。站在門口的尤柯,望著三人三種神色,隱隱猜出剛剛裏面發生了什麽。

“宮主,您真的同意了?”尤柯走進殿內。

“嗯,這樣才能保住她。”花塵說道。

“既然,您已知道她不是細作了,為何不讓她走。”尤柯問道。

“是啊,究竟為何呢?”花塵望向窗外,傾蘭閣的方向。

“噗……”蘇鏡心一口湯噴了出來,“你你……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宮主承認你是他的妾室,所以你的危機解除了,不用擔心了。”雲榭又說了一遍。

“老娘一米六八大個兒,居然讓老娘給他當個妾,我呸!八擡大轎等著娶老娘的能繞地球兩圈了,他以為他是誰啊!還妾!去死吧!”蘇鏡心說著,一雙筷子惡狠狠的叉進了餐桌上,烤鴨的眼珠子。

“老娘是誰的娘……”雲榭懵了。

裟羽族,鳳舞九天。

北疆的鳳舞九天是裟羽族世代生活的地方,這裏曾一度斷壁殘垣,遍布焦土,化為灰燼。落照歸來後,重建了這裏,重振了裟羽一族。

“煊芫姑姑,陌慈姑姑,你們回來啦!”落照迎面走過來,扶起了正將行禮的二位長老,“青迷,快上茶。”

“族長,我和你說,天大的好消息,宮……”陌慈正喜笑顏開的說著,被煊芫一手肘又懟了回去。

“哎,你要說就說,你老懟我幹什麽?”陌慈白了煊芫一眼,總是一本正經的裝深沈,覺得自己說的都對,切,有什麽了不起。

“兩位姑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落照突然有一絲緊張。

“族長,住在傾蘭閣的那位解憂,宮主納為妾了。”煊芫一上來先遞了個壞消息,陌慈就討厭她這個樣子。

落照端著的茶杯猛然落地,‘嘭’的一聲水花四濺,頓時眼神慌亂,手足無措。

“宮主,您沒事吧?”煊芫和陌慈一驚,趕緊跑到落照身前,並招呼侍女進來收拾殘渣。

“沒事兒。”落照閃躲著詢問的目光。

“族長,我心知您對宮主的情意,只是規制中雖明確裟羽族族長必須嫁與霓凰宮宮主為妻,卻沒有明確宮主必須只娶族長一個人。所以,宮主納妾,無從辯駁。不過,他已命我們擇良辰迎娶您,結發為妻的只能是您。”煊芫安慰落照,拍了拍他的手背。

“哼,要我說,宮主他就是過河拆橋、忘恩負義。想當初族長為了救他差點香消玉殞,可他呢,心裏哪還有半點感激疼惜,族長還沒過門呢,他就做出這般風流之事,日後可還了得。”陌慈像是比落照還要生氣,“那個叫解憂的,身份來歷不明。指不定就是那湘宗派來的狐媚子,看著宮主像是清心寡欲,原來只是對我們族長而已。”

“你閉嘴!”煊芫急了,大斥一聲。

“煊芫,你對我吼什麽吼,你是大長老,這些事情本該你替族長解決,可你倒好,竟教族長這些忍氣吞聲的法子。裟羽族族長何時受過這等待遇,世代傳承都是尊貴的象征。依我看,那解憂自是留不得,不提她到底是不是細作,光是下了裟羽族的面子,就夠她死十回了。”陌慈轉身看著落照,一概不接煊芫拋開的各種眼神。

“不是的,族長……”煊芫還想說什麽,被落照打斷了。

“落照讓兩位姑姑憂心了,今日我有些不舒服,此事兒改日再議吧!”落照說完轉身走進了內室。

陌慈瞟了煊芫一眼,冷笑著走了出去。

“陌慈,你站住!”煊芫追出殿內,拉住了陌慈。

“剛剛你說出這番話,侮辱宮主,教唆族長,該當何罪?”煊芫義正言辭的說。

“我的大長老姐姐,你什麽時候與那個合老頭兒一樣迂腐了?我們關著自家門說些體己話,難不成你還要去霓凰宮告發我不成?再說了,這哪裏是教唆,就這些話我不說,你不知道麽?族長不知道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我只是讓族長看清自己的心,該做什麽緊著做,免得以後後悔!”陌慈說的頭頭是道,煊芫一時不知如何反駁了。

陌慈見她未答話,轉身走了。

“不許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煊芫望著陌慈的背影大喊。

陌慈笑嘻嘻的轉過身,“那可說不準,這得看我們族長指哪兒,我才能決定怎麽打呀!哈哈哈哈……”

落照坐在臥房之中,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成婚和納妾,登上山巔又墮入谷底。躲了三年,終究還是躲不過,這是自己的宿命淺,還是他們的緣分深呢?

突然,一個小石子打了一下窗子,窗邊的風鈴瑤瑤作響。

落照輕輕推開窗,又是一捧她最愛的梔子花,純白清香的豎在窗邊。

已經一年多了,每日一捧梔子花,風雨無阻的出現在窗邊。

落照不知道到底是誰送的,來去無影,不見足跡,唯留風鈴悠揚和梔子花香,證明他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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