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初見是重逢

關燈
“解憂姑娘,請!”尤柯伸出手,一個禮貌的動作,卻讓蘇鏡心感到脊背泛涼,。因為順著他的手看去,殿門大敞,殿內漆黑一片。

蘇鏡心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踏進殿內,大門在蘇鏡心身後猛然關上,悠悠的蕭聲清脆繞梁,漆黑的殿內瞬間亮起了燭光。

通明的燭火耀的蘇鏡心有些睜不開眼,

蘇鏡心遮擋在眼前的手突然被冰涼的指尖拿下來,她心心念念的花塵就在眼前。

蘇鏡心直直的盯著花塵,想念從心頭一直蔓延至指尖,她的手不自覺擡了起來,慢慢貼近他的臉。

“姑娘,男女授受不親。”花塵看著蘇鏡心,眼裏裝的全是陌生,手握的玉簫驟然擡起,阻隔著蘇鏡心將要靠近的手。

是的,花塵不認識她了,確切的說,不認識解憂了。他與雪狼大戰之日,為了救解憂,不惜墜入萬丈懸崖,雖撿回一條命,卻丟掉一段情。

蘇鏡心不知不覺紅了眼眶,為什麽每次都是她一個人記得他們的故事,一個人念著他們的回憶,而花塵永遠是忘掉的那一個。

此時的相見,對於蘇鏡心來說,是萬千情感匯聚的久別重逢。而對於花塵來說,只是兩張陌生面孔的初次相遇。

“姑娘是尋到弟弟了?”花塵撥開蘇鏡心的手,轉身坐在了金碧鑾椅。

“什麽弟弟?”蘇鏡心疑問,還沒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就被問了個措手不及。

“姑娘好記性,前幾日你來我這兒大鬧,要找什麽弟弟,讓你在殿內候著,你卻不告而別。隨後便口口相傳,好姐姐千裏尋親弟,霓凰宮迫害少年郎。別告訴我,這些都與你無關?”花塵斜著身子,手肘墊著鑾椅扶手,右腿弓起,右腳踩在椅面上。他一臉不屑的看著蘇鏡心,這個模樣令蘇鏡心莫名的熟悉。

竟然像極了林祉不可一世的樣子!

怪不得會有如此熟悉的感覺,原來是蘇鏡心見慣了的。

“當然與我無關,霓凰宮這般大,隨便一個人都有可能故意造謠生事,為什麽偏偏懷疑我?”蘇鏡心都不知道什麽事兒,反正不是她就對了。不過,隱約聽棠夏提起了弟弟,此事應該和她有關。

“莫不是姑娘嘲笑我治理無方,懷疑我霓凰宮出了內奸?”花塵冷笑一聲,盯著蘇鏡心。

“哪兒敢?宮主大人,您多威武,我哪敢嘲笑您吶!”蘇鏡心站在花塵對面,撇了下嘴。

“哈哈哈哈……”花塵仰天大笑,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聽的蘇鏡心汗毛豎起。

花塵放下腳,猛的站起來,‘嗖’的飄到她跟前,用左手掐著她的脖子,尚未用力,蘇鏡心就感受到火辣辣的灼著肌膚,那種穿梭在每個毛孔的刺痛,令她呼吸困難。

“聽著,現在的霓凰宮,我當家!”花塵的氣息噴在蘇鏡心的臉上,惡狠狠的目光,像是要吃了她,“不是要找弟弟麽?找!找不到,就殺了你!”

花塵松開手,“嗖”的又飄了出去。

蘇鏡心站在原地,望著花塵的背影,又一次陷入谷底。

他挺拔的脊背披著精繡的黑色披風,左手臂包裹著銀色的甲袖,甲袖一直蔓延至手尖,將這條手臂遮擋的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手掌。包括花塵剛剛掐著蘇鏡心的時候,她看見的也只是黑罩布而已。

而那手心,黑罩布透出來的氣力,仿若貫穿她的身體,令她分分鐘窒息。

“解憂,宮主找你說什麽啦?”棠夏急切的問道。

“沒什麽,棠夏,你的弟弟叫什麽?”蘇鏡心問。

“我告訴過你的呀!他叫棠笠。”棠夏回答。

“棠夏,我有可能……失憶了。”蘇鏡心記得自己,記得解憂,記得花塵,記得他們之間的故事,可除此之外,別的都不記得。這是什麽原因,她還弄不清楚,但現下最要緊的是弄清楚時局的走向,否則她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死。

“失憶?怎麽回事兒啊?解憂,你別嚇我啊!”棠夏焦急的望著蘇鏡心。

“別擔心,我沒事兒。你現在把所有事兒給我講一遍,我去幫你找棠笠。”蘇鏡心說道。

“好。”棠夏答道。

棠夏從晌午一直講到黃昏,這才離開。蘇鏡心趴在桌子上,感覺快梳理不清這千千結了。

棠夏十六歲,是解憂的一百二十八位有緣人。她來到客棧時破衣爛衫,簡直就像個小乞丐。解憂收留了她,她便在客棧裏幫幫忙,有時兩人忙碌的身影,竟有些像當初的花玥和解憂。

棠夏有個弟弟,比自己小一歲,叫棠笠。逃荒的時候倆人不小心走散了,棠夏非常難過,覺得自己沒擔好姐姐的責任。

霓凰宮征招凰羽衛,告示大張旗鼓的張貼到了西京城門。

凰羽衛,實則是霓凰宮和裟羽族聯合征兵的稱謂。凰羽衛的標準是十七至十九歲男性,身體強健,適於運功練武。骨骼清奇,天賦異稟者可拓寬標準,優先招收。

然而,棠夏卻在張貼告示的隊伍中發現了棠笠的影子。

她趕緊疾步跑上去,一把拉住了棠笠。姐弟倆一秒認出對方,正將眼含熱淚時,棠笠突然扯下棠夏的手,咿咿呀呀的說了些什麽,躲似的瘋狂跑遠了。

棠夏楞在原地,只看見棠笠的半截舌頭探進探出,一個字也沒有聽懂。棠夏淚流滿面,竟不知弟弟的舌頭何時被割掉了。

棠夏告別解憂,要去尋找棠笠。她清楚的看到棠笠身著淡黃色的凰羽衛制服,決定要去霓凰宮問個清楚。

解憂聽著棠夏聲淚俱下,開始交代什麽身後事,她自然心軟的替她出了頭。等她再醒來時,已經是蘇鏡心了,根本不知道怎麽昏在竹林,去霓凰宮找棠笠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蘇鏡心閉目琢磨,第一次她穿越的五天是解憂的五年,她沒有帶著現世記憶。如今第二次回來,蘇鏡心帶著現世記憶,也記得解憂,只不過她只記得一些零散的片段,根本連不起來。

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晨光映射在蘇鏡心臉龐,她站在桌前狂甩麻到失去知覺的雙臂,一臉生無可戀。

昨晚不知怎麽想著想著,竟然趴在桌上睡了一夜。她這個腰酸臂麻,感覺像是一夜沒睡,真是累啊!

蘇鏡心望著窗外陽光燦爛,無風無浪的天空,心情比昨晚緩解了許多。

她揉著肩膀,一頭栽進了被窩,心想:趁著這大好時光,補個回籠覺才是正經的。什麽花塵?什麽宮主?管不了那麽多了,老娘現在只想睡覺……

咚咚咚!

“解憂姑娘,您醒了麽?”沈穩的聲音穿過門窗直擊蘇鏡心昏昏欲睡的靈魂。

蘇鏡心快被氣斷腸了,惡狠狠的回了一句,“沒醒!”

“解憂姑娘,宮主說讓你拾掇好,去未央樓。”沈穩的聲音再次響起,一點沒被蘇鏡心的‘氣’勢嚇回去。

“啊……”蘇鏡心扯著被子蒙住了頭。

“你叫什麽名字?”蘇鏡心拖著不適應的衣裙,看著前邊帶路的侍女拖著裙尾,依然走的穩健自如。

“姑娘叫我雲榭就好。”雲榭回頭望了一眼解憂,繼續向前走。

“雲榭。林端陟香榭,雲外遲來客。”蘇鏡心突然想起,“名字不錯,不過有點感傷。”

“來這裏的侍女都是宮主賜名,雲榭不如姑娘聰慧,自是理解不了宮主的用意。”雲榭說道。

“我就隨便一說,別當真哈!”蘇鏡心尷尬的笑笑,看來還是少說話微妙,畢竟這裏的人不會知道什麽唐詩宋詞,又瞎顯擺什麽勁兒呢。

蘇鏡心跟著雲榭穿過一片花田,又穿過一條溪流,這才看見一座琉璃白瓦的未央樓出現在眼前。

她累的氣喘籲籲,腳掌酸痛,慨嘆幸虧不是高跟鞋,否則她真可能當場斷氣,她估摸著這路程怎麽著也得頂逛三圈大商場了吧!真不知道帶她來這裏幹嘛,顯示自己現在闊綽了?房子大了,就不把他遺忘的女朋友放在眼裏了?這麽遠的路也不說給配個轎子什麽的,小氣!

未央樓前環溪流,後繞樹林。

蘇鏡心站在樓頂,陽光暖眉眼,微風拂發梢,不覺間竟閉目感受起了唯美的意境。

“我叫你來,可不是讓你享受的。”花塵不知何時站到蘇鏡心身後。

蘇鏡心一驚,猛然轉身望去。

“說吧,你找的人是誰?或者說,指使你的人是誰?”花塵輕飄飄的問出,像是不在乎是何答案。

“什麽叫指使我的人?霓凰宮有什麽了不起,宮主就高高在上,覺得誰都是奸細,誰來接近你都有目的,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啊?”蘇鏡心突然激動了,至於為什麽,她也不清楚。可能是因為花塵的態度,花塵的語氣,或者說跟她想象的不一樣,自己生悶氣。

蘇鏡心想象了無數次歸來的場面,花塵如何抱住她訴說想念,如何用滄桑的胡茬寵溺情陷。可真正到來之時,他連記都不記得自己,更別提想念了。哎,天不遂人願,這麽長時間只是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想想氣就不打一處來。

“什麽妄想?什麽癥?”花塵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太正常,盡說一些稀奇古怪的話,把他都給搞糊塗了。

“沒癥!”蘇鏡心一想算了,說了他也不懂,況且他也是因為自己才受傷失憶,“我找的人是棠笠,棠夏的弟弟,你們的凰羽衛。你先找到,其他的事情等找到後再說吧!”

“你覺得凰羽衛需要找很久?”花塵問道,顯然覺得在凰羽衛中找一個人,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小不小菜,找到了才知道。”蘇鏡心像看穿了花塵的心思,白了一眼他的自大,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蘇鏡心行經花塵身側時,竟忘記了拎裙擺,她一腳踩上去,直直的朝著花塵砸了上去。

花塵瞪著眼睛,伸手去接,不料這女子只是看著挺瘦,他根本無法接住這猝不及防的壓倒,倆人疊著身子倒在了地面上。

蘇鏡心的頭撞上了花塵的胸口,耳朵貼著心臟的跳動,此時感受著他熾熱的體溫,仿佛一瞬間靜止了時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