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木偶式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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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快過來,拍照了!”小冬朝著蘇鏡心招手。

劇組浩浩湯湯一群人簇擁著導演和主演,站在照相機前比著剪刀手。歷時將近五個月的拍攝,終於殺青,每個人的臉上無不掛著苦盡甘來的笑容。

蘇鏡心站在邊上淺笑,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看著這樣熟悉的布景了。縱使即將拆除,她也依然不會忘記那客棧、竹林、東洲、西京、還有花塵……

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推力,蘇鏡心的肩膀被撞的生疼,向中間傾倒。小冬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臂,穩定了重心。林祉擡手欲扶的動作迅速抽離,卻還是沒能躲過蘇鏡心明亮的眼睛。

蘇鏡心偷偷的瞄了一眼林祉,不知道此刻他會是怎樣的心情。

自從那日‘吻別’之後,她和林祉再沒說過一句話。片場裏看似一切如常,實則潛移默化的改變悄然而至。這一切莫不是在為他作序……

“去哪兒?”幽幽的聲音,從江漫的背後傳來。

江漫頓在門口,前行一步是洪流,後退一步是錯誤,她只得站在那裏,進退無路。

“說話!”輪椅滑過來,坐在上面的人如猛獸,“我讓你說話,你便要說話。”

江漫被他拽著手腕,被迫轉過身。這麽多年她看不透眼前這個人,她獻給了他全部深情,他禁錮了她所有自由。只是那深情已消磨殆盡,這自由依然不肯放手。

“你是啞巴麽?”男人憤怒,用力向下扯著江漫的手腕,江漫隨著力道,向前傾著身子。隨即,嘴巴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捏開。

“怎麽?要去找林祉了?又要去送哪首詩啊?心隱入水青竹晟,悠岸花開陌上阡,微夢傾世一笑淡,線繞情思結如緣。還是個藏頭詩,蘇鏡心有沒有危險,他心裏清清楚楚。哼,白費力氣!他是不會因此而原諒你的。”男人憤怒的氣息噴在江漫的臉上,她羸弱的身軀只得任其擺布,緊張的雙手,下意識護住微隆的腹部。她已經失去一個,不能再保護不了這一個。

“你管不著,今天出行的時間我還沒有用。”江漫柔聲細語,附帶生氣的表情。

“能不能用,你說了算麽?”男人松開捏著江漫臉頰的手,“帶她回去,好好看著。”

門口的黑衣人立刻執行命令,左右各一人,架起了她的胳膊。

“林敘,你別太過分了,你這是綁架,綁架!”江漫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這層束縛。

“綁架?好啊,你提醒了我。”林敘手指撫上江漫的肚子,卻用力嵌住,“帶走!”

“林敘,你會後悔的……血脈相連,你感受不到麽?林敘……林敘……”江漫被帶走,溫柔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別墅之中。

林敘冷笑,蓋過了溫柔的勸告。血脈相連的親情,在他坐上輪椅的那一秒,就已經分崩離析,從此再也不會感受到。

後來,婚姻締結創就了生命之晶。每一次,他想撫摸江漫的肚子,感受生命相系的聆聽,就會想起江漫坐在冒著黑煙的車裏,頭撞在方向盤上,血像要流盡。他控制不住手的顫抖,只能變撫摸為用力嵌住。

江漫在事故中,失去了第一個孩子,她和林敘的孩子。

事故不是意外,意外是林敘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也許對林敘來說,她真的就只是一個提線木偶,只配利用、操控,最後等待著被無情的丟掉。

江漫坐在床邊,望著床頭臺燈。紅影斑駁,映照時光匆匆。沈甸甸的深情,令她守著禁錮的秘密,過了半生。

她真的還要繼續守下去麽……

“殺青快樂!”小冬跑過來,歪著頭,笑瞇瞇。

“哦,同樂同樂!”蘇鏡心笑了一下。

“你好像不是很開心哇!”小冬看著蘇鏡心勉強的微笑。

“怎麽會呢,當然開心了!”蘇鏡心起身,她可能需要回去靜一靜,“可能是想到再也看不到這些場景,有些不舍得吧!”

“你們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劇集制作出來,什麽時候看不到?”小冬坐在椅子上,微瞇著眼,雙手交叉疊在頭後,像看透世間萬物的樣子,得意的顛著腿。

對呀!什麽都能看到,只是隔著屏幕而已。

“懂得真多!”蘇鏡心以為小冬依然是她眼裏的毛頭孩子,可歲月悄無聲息的催促著他長大了。

“幹嘛去?殺青party你不去了?”小冬抓住蘇鏡心的手腕。

“你們去吧!那種場合不太適合我這樣的老阿姨了!”蘇鏡心傻笑掩飾惴惴不安的心情。

“那怎麽能行,你是……”小冬著急,正打算進行一番深度的思想挽留,馬導的聲音猶如定海神針一般,響徹影棚內外。

“今晚一個都不能少,解憂劇組殺青晚宴,我做東!”馬導的笑容在黝黑的臉上綻放,看得出他由心而發的喜悅,如此真實感動。

“哇哦!馬導萬歲……”

“馬導威武……”

“解憂劇組,不醉不歸……”

一時忙碌收工的劇組,瞬間沸騰。

馬導被沖上來的工作人員高高舉起,一下一下拋向空中,歡笑與不舍緊緊交織在一起。

這個看似嚴謹古板的導演,用他的職業態度和追夢精神,征服了所有看好和不看好他的人。從來別人的眼光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質疑聲中找到最初的自己,並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好……好了!血壓上來了!”馬導大喊一聲,眾人哄笑,姑且‘饒了’他。

“鏡心,你這是要往哪兒走啊?”馬導還扶著迷糊糊的頭呢,就看見小冬拉著蘇鏡心不放手。

“我……我不走啊!”蘇鏡心說著,趕緊摸了個椅子,又坐了下去。

“哪都不許去,老實待著,小冬看住她!”馬導一眼看出蘇鏡心有點‘臨陣脫逃’的意思。

“得令!”小冬可是開心壞了。

蘇鏡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是真的忍不住,又白了一眼。

小冬才不管,反正得令了,乖乖執行任務就對了,哈哈哈。

宴會場內,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蘇鏡心坐在角落,摸著心臟的位置,今日格外感覺這心跳似曾相識。

林祉身邊一如往常的花團錦簇,他就是人群焦點,一眼便會找到。

“姐,左手還是右手”小冬搖著兩只手裏的酒杯。酒香四溢,盤旋在杯口,酒色濃郁,輕晃在杯壁。

“嗯,右手,不不不,左手,還是右手吧!算了,左手也不錯……”蘇鏡心典型的選擇恐懼癥,竟然敢問她選擇題!

小冬晃著左右手,像抽搐一樣,索性全堆在蘇鏡心跟前,“打住,別選了,都給你,全喝了吧!還有很多種,一樣來一杯?”

“好啊!”蘇鏡心大笑,小冬還是這麽不禁逗,有點像……冰冰……那只笨鳥,還真有點想他呢,“餵,別走啊!再去給姐拿兩杯!”

小冬懶得搭理她,轉過身的一瞬間,竟看見一個身影努力抑制著惶恐神色,朝著會場門外疾步走去。像是隱約透漏著揭示謎底的氣息,牽引著他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蘇鏡心正喝得意興闌珊,意猶未盡。看著小冬越來越遠的背影,算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她剛要起身去餐飲區,一杯酒遞到了她面前,指骨清晰,蘇鏡心再熟悉不過。

見蘇鏡心沒有接,林祉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她旁邊。

“還生我氣呢?”林祉不由自主的問出口,看著蘇鏡心這些日子陰雨連綿的側臉,他就快要裝不下去了。

“和你有關系麽?”蘇鏡心愈發惱火,尤其在聽到林祉的聲音之後。

無賴模式已開啟,林祉朝著蘇鏡心挪近一寸,然後迅速扣住她的手腕, 在她準備起來的前一秒。

“林祉你玩夠了吧?”蘇鏡心的下一步動作被看破,她不想再繼續閃躲,擡起頭與林祉對視,“我請你,離我遠一點,行麽?”

林祉一怔,他沒有想到,自己預想的目的達到了,傷心的卻不只蘇鏡心一個。

“鏡心,我可以遠離你,但你一定要記住,以後看見我,就當陌生人,無論在什麽場景。”林祉笑的特別假,劃清界限的滋味,明明不好受。

“現在也是陌生人!”蘇鏡心緊跟著放了句狠話,只為了讓自己更加清醒,他只是林祉而已。

“你能看清楚最好,也免得我多費口舌。”林祉希望,她能記得她說過的話,千萬要記得。

蘇鏡心消失在林祉身側,林祉是否能感知這消失的鐘聲,從此刻便開始敲響了……

撒漁網,掛魚餌。能捕群,何釣單。

蘇鏡心找了一圈小冬,沒有蹤影。發了個微信,把她支來了停車場,不知道什麽意思?她正低頭撥打電話,嘟嘟的聲音等待著接聽,突然一個黑影閃出,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未做一秒掙紮,已被迷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顛簸感,讓蘇鏡心有一絲絲熟悉的感覺。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抱著妙妙從漢堡店出來的那天,原本停在南面的車子莫名的停到了北面,想必和此時的 ‘綁架’脫不了幹系,可是用小冬來做誘餌,難不成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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