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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瑪瑙變玉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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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身玄色古香緞錦袍,略略拘謹的坐在二皇子和四皇子之間,面色蒼白,鳳眼憂郁,似是極其不適應這樣的場合。

不過他的容貌六年來仍舊不曾變化,依舊比女子還要陰柔美艷,只是經歷過打擊之後,平添了風霜的氣質。

忽然,他的眸光一轉,準確地捕捉到了郭慧寧探尋的眼神,怔楞片刻,竟然露出一個笑容來。

“郭小姐,好久不見!”趙煊紫張了張嘴,無聲地笑著同她說道。

郭慧寧只覺得渾身一冷,似有寒氣在周身繚繞,一股陰郁的感覺籠罩在頭頂。

遙想前世,他第一次這般同她說話,就是在自己的成人禮上。那時太子早已經病入膏肓,趙煊紫奉了皇命來贈冠,兩人相對而立,陽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臉上,明媚而貴氣。

她當時極其緊張,有些搖搖欲墜,是趙煊紫扶了她一把,趁機對著她張了張嘴,無聲地道:“郭小姐,久仰大名!”

緊接著他就那般扶著她行禮,戴冠,念詞,那時她就已經心動了,想也未想就答應了那門親事。

她一心一意愛著他,護著他,為了他不惜違背父親的意願,以死逼父親拋棄中立轉而輔佐趙煊紫。如今看來,父親當時便已經惹惱了玄同帝,甚至於海山王造反的時候,玄同帝明知道父親去勸和是九死一生,還是任由趙煊紫逼他前去。

如今時光倒轉,滄海桑田,一切都似是隨風散了。可是那剜肉刮骨的痛,依舊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一遍遍重演,就算是她想忘記都忘不了。

郭慧寧迎著趙煊紫的目光,面上笑著,可口中卻無聲地說了四個字,“不男不女。”

果然,趙煊紫的臉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死死盯著郭慧寧,像是隨時要撲上來的野獸一般。

六年前就是這個乳臭未幹的臭丫頭,破壞了母妃多年的籌謀。母妃被以意圖謀殺太子的罪名打入了冷宮,而他遭到厭棄的原因固然和母妃脫不了關系,但是父皇那句‘不男不女’,就像是一根鋼針紮進了他的心裏,讓他每每想起都抑制不住地想要發狂。

這六年來,他制定了無數種將她折磨致死的計劃,總有一日他要她再也笑不出來。

趙煊紫的恨意透過眼睛,分毫不差的傳遞給了郭慧寧。只是郭慧寧對他又何嘗不恨,所以兩個註定不死不休的人,又何須維持表面上的平和?

彼時,趙晏青卻不知道他們二人之間的恩怨,只瞧著兩人眉來眼去頗為糾纏。一時間心裏堵得發慌,屁股就像是長了釘子一樣,左右扭動,恨不得立刻沖下去擋在兩人之間。

老夫人站起身來,恭敬地向皇後娘娘行了一禮,這才朗聲道:“皇後娘娘,老身聽聞娘娘有意尋找一塊兒碧綠的瑪瑙,正巧前些日子淩峰得了一塊兒,便想著先來孝敬皇後娘娘了。”

皇後娘娘向來喜歡瑪瑙,不喜金銀,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老夫人投其所好,所求不過是能讓她的親生兒子郭淩峰從邊關駐地調回京城,讓她們母子得以團聚。

關於這事兒,老侯爺並不是很認同,在郭家的祖訓裏,男兒志在四方,並不應該拘泥於一方屋宅或是婦人之手。

只是老夫人本就是靖陽侯的繼室,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兒子又常年不在身邊,自然會因為思念過度而與老侯爺產生些嫌隙。

這也是她為什麽明知道劉紫嫣上不得臺面,郭寶香母女心懷不軌,卻還仍然縱容的原因。因為她覺得兒子在外征戰沙場,而郭鈺和趙纓絡夫妻卻躲在京城衣食無憂,這種不平衡導致了她的心裏失衡,所以想要借助外力給郭鈺夫妻添點兒堵。如果能逼老侯爺向她低頭,把兒子弄回來就更好了。

可是她發現趙纓絡的手段實在是太高了,平日裏目光短淺的劉紫嫣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所以,她才想出這個向皇後娘娘敬獻瑪瑙的主意,希望能讓皇後娘娘幫她說說話。

紫英捧著一只盒子小心翼翼地送到管事太監手中,管事太監檢查了一遍,這才敬獻到了皇後娘娘的手中。

可是皇後娘娘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有些僵硬,但很快她就緩了過來,笑著讓管事太監收了起來,竟是連一句客氣話都沒有。

老夫人眼巴巴地看著管事太監將東西拿走,想要說些什麽,可是看皇後娘娘不太高興的臉色,又不敢說出口,只好滿臉疑惑的又坐下了。

“皇後娘娘,這……”老夫人準備了許久,也為此寧可犧牲與敬陽侯的感情,可是皇後娘娘根本不在意的模樣,深深地刺激了她。

她剛要再次站起身來,就被郭慧寧輕輕地按住了,“祖母,切不可殿前失儀。”

老夫人這才反應過來,她的舉動有些越矩了,想到此事可能徹底無望了,傷心絕望之後整個人都有些精神恍惚。

眾人又寒暄了一番,這才在管事太監的引領下出了欽安殿。

郭家沒走出多遠,就見皇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追了上來,“郭老夫人請留步!”

老夫人見她手中拿著那只裝有瑪瑙的盒子,眼中登時爆發出希望的光芒,不由得摒住呼吸,拼命挺直了腰背。

那宮女是伺候在皇後娘娘身邊十幾年的老人,名喚雲容。雲容知道郭家對太子殿下有恩,所以對郭家眾人都非常客氣。

“郭老夫人,這顆玉髓還給你。皇後娘娘說,無功不受祿。老夫人所求之事,乃是陛下和老侯爺一早就定下的,她也無能為力。”話音一落,老夫人的身子便晃了一下,紫英和紫霞趕緊扶住她。

兩個丫鬟又是勸慰又是揉捏,半響過後,老夫人才緩緩睜開眼睛,眸中卻已經含了幾分晶瑩。

雲容嘆了一口氣,將盒子放入紫英手中,示意她先打開看看。

紫英不明所以,顫抖著打開那只盒子,看到那塊兒玉髓的時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嚇得臉都白了。

怎麽好好的瑪瑙就變成了玉髓呢?

老夫人情急之下顧不上形象,直接一把奪了過來,待看見那盒子裏裝的果真是玉髓而不是瑪瑙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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