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郭慧寧忽然大喊一聲。

趙晏青瞬間甩脫瑞王，修長勁瘦的身軀站在郭慧寧的身前，又恢覆了那般玉樹臨風的冷面郎君形象。

郭慧寧感激地看了一眼趙晏青，這才將冷冷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諸人，最終落在秦淮靈的臉上。

秦淮靈不知為何，竟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那目光銳利如高空的蒼鷹一般，帶著嗜血的殺意牢牢鎖定著她，讓她有種打從心底裏湧出的懼意。

“你說親眼看到我踹了趙瑩下湖？”郭慧寧語氣涼涼地道。

“對！”秦淮靈硬著頭皮道。

“你說沒看清我是怎麽動作的？”郭慧寧又問林佳雪。

“是！”林佳雪咬牙道。

“你們都看到我站在趙瑩的身後？”郭慧寧再問周圍的人。

“嗯嗯，沒錯！”眾人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麽，但還是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問了一圈，她最後站在趙瑩的身前，眼睛逼視著她，朗聲道：“小郡主真的確認踹你的人是我嗎？你在前我在後，就算你轉身，如果我動作夠快，你也絕對是看不到我的。不知道小郡主為何要一口咬定是我呢？”

“就是你！沒有你還有誰？誰還敢對本郡主下手？”趙瑩歇斯底裏的吼道。

“如果我能證明我的清白，小郡主打算如何？”郭慧寧並不理會她的失控，反而繼續問道。

趙瑩怔了怔，忽然冷笑一聲，充血的眼眸死死盯著她道：“若不是你，我就給你跪地磕頭，賠禮道歉。”

“呵呵！”郭慧寧忽然滿意的笑了，冬日的光籠在她的臉上，是一種幾近透明的白，一霎那驚艷了無數人的眼。

“既然如此，我等著你給我磕頭！”話落，郭慧寧忽然轉向了秦淮靈，雙手緩緩展開一塊普藍色的綢緞，笑著說道：“諸位可認得這是何物？”

眾人一楞，瑞王皺緊的眉頭漸漸松開，一把奪了過去。只稍稍掃了一眼，便認出這正是從她女兒衣服上撕下來。

秦淮靈咬住嘴唇，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林佳雪，對方此刻也正臉色蒼白的看著她。

郭慧寧假裝沒有看到二人私下的眼神交流，而是繼續說道：“瑞王爺可以仔細看看，上面還有兇手的腳印。”

陳大人擠上前去一看，可不是嘛？托了前幾日下雪的緣故，地上雪水剛剛融化，再加上普藍色的緞子特別淺，一個小巧的泥腳印子赫然其上。

“王爺，這……”陳大人的話不需要說明，瑞王便早已明了。

既然郭慧寧敢把這麽重要的證據保存下來，並且當眾拿出來，那這兇手就必然不是她。

可是……

“在場的有這麽多人，憑一個泥腳印怎麽找出兇手？該不會要大家挨個比對吧？”秦淮靈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

眾人立時臉色一變，議論紛紛。

這個泥腳印的確可以鎖定一些人，可是在場的大多是年紀相仿的男女。雖說男子腳印比女子的要大上一些，可以排除一些人。

可大宋國向來沒有裹腳的習俗，是以在場女子的腳掌尺寸，幾乎不相上下，到底該怎麽確定兇手是誰呢？

秦淮靈和林佳雪一起松了一口氣，到時候要是找出七八個兇手，可就有笑話看了。

熟料，郭慧寧眸中卻閃過一抹亮色，笑著讚賞道：“秦小姐真是心思縝密，連這點兒漏洞都想到了呢？”

秦淮靈臉色一變，冷笑著說道：“你不要以為拿出一個帶著腳印的緞子，就能將自己撇清了。誰知道你是不是賊喊捉賊？”

“這話說的不錯，但到底是誰賊喊捉賊，秦小姐一會兒就知道了。”郭慧寧抿唇一笑，指著那緞子上的腳印道：“在場的人大多自幼生活在京城，穿的都是手工縫制的千層底軟布繡鞋或者靴子。可是大家看，這腳印上卻是縱橫交錯，排列整齊的菱形花紋。也許大家不知道，在很多山陡水滑的偏遠山區，人們更喜歡將鞋底子納成各種大塊兒的格子花紋，一是為了擡高鞋的高度用以防水，二是為了增加阻力用來防滑。”

眾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而秦淮靈和林佳雪的臉色卻是一瞬間僵硬，強撐著一動不動。

郭慧寧頓了一下，這才將目光放在二人身上，笑著說道：“涼州多山野叢林，就連民居住宅都是建在半山腰上，加之一年中總有幾個月的雨季，所以秦小姐應該對留下這種腳印的鞋子很熟悉才對。”

陳大人和瑞王的眸子漸漸向下，仔細打量一番秦淮靈的鞋子，雖說女子的裙擺鋪到鞋面，但略高的鞋底還是暴露了鞋子的樣式。

幾層高的鞋底，帶著鏤空的花紋，正與郭慧寧所描述的一般無二。再加之秦淮靈剛從涼州搬回來不久，習慣一時間還沒有改回來，今日為了凸顯身高還特意穿了這雙鞋子，真是想賴都賴不掉了。

瑞王陰沈著臉，死死盯著秦淮靈。

秦淮靈臉上的鎮定神色開始漸漸垮塌，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頂著眾人狐疑的揣測目光，她心知此事無法挽回。

當即一扭身，揪著身邊的婢女便一巴掌甩了過去，“賤人，是不是你踹的小郡主？”

她力氣極大，面目猙獰，婢女被她打的立時滿口是血，一張嘴便掉落了兩顆牙齒。

林佳雪見此往邊上瑟縮了一下，遮住自己的鞋子。她剛從涼州趕來，便直接來了陳府，腳上的鞋子可是沒來得及換呢！

郭慧寧冷冷瞧了她一眼，別著急，待會兒就輪到你了。

秦淮靈打了婢女，便蹲下身子瘋狂地扯下她的鞋子，往眾人眼前一丟，果然和緞子上的鞋印一模一樣。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郭慧寧，眸中滿是瘋狂的狠意。

她早就想好了退路，即便現在揭穿了她，也不能對她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秦淮靈也不知道許了那婢女什麽好處，為了給主子背鍋，當即跪在地上沈聲道：“瑞王爺，今天的事情都是奴婢幹的，與我家小姐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想一力承擔，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瑞王不傻，自然不信她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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